第195章 空城计

蒋知县这一句,算是彻底捅开了窗户纸,员外们纷纷丢掉节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来。

起先还商量怎么跟王贤去谈,但没两句就说到, 那帮商人正派人在码头扎彩楼,似乎要搞个欢迎仪式。众员外便一致认为,咱们也得搞一个。于是就到时候该怎么迎接、如何拍马屁的事宜,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见一场大战前的筹备会,就这样变成了马屁会,而且对象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官, 季主薄不禁暗叹,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儿?

初二这天上午, 众员外带人早早来到码头恭候,谁知商人们来的更早,已经在彩楼下彩排开了,他们雇了几十个乐户敲锣打鼓,还有持着乐器花篮的妓女,舞狮子的艺人,跟开庙会似的。

员外们也有准备,但时间太短太仓促,规模上小了很多。

“赶紧把锣鼓敲起来,咱们要用气势弥补人数!”于员外吩咐自己这边的戏班子。

于是员外们这边的彩楼下,十几个乐人开始卖力的敲锣打鼓,也舞起了狮子。

两座彩楼下便唱起了对台戏,引得富阳百姓纷纷围观,纷纷打听道:“这是要唱戏么?”

“不是唱戏。”因为有开饭馆的兄弟, 朱大昌消息灵通,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道:“这是咱们县的官绅富商,在准备迎接王老官人和王官人返乡省亲呢。”

“省亲是什么意思?”大部分人。

“省亲都不懂?”朱大昌优越感大增道:“告诉你,就是回老家探亲的意思。”

“探亲就探亲吧, 还省亲,”众人笑道:“你个杀猪的拽什么文?”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朱大昌却理所当然道:“如今王家是官宦人家,高贵着呢,日常用词自然不能跟咱老百姓混为一谈。”顿一下道:“比如咱们说‘吃饭’,人家官人家却说‘用膳’;咱们说‘睡觉’,人家说‘就寝’;咱们说‘拉屎’,人家说‘更衣’。”

“瞎说,拉屎怎么会成了更衣呢?”众人不信道。“不嫌臭得慌么?”

“笨,官人家的茅房怎么会臭,比你家闺女的屋还香。”朱大昌知道什么?信口胡咧咧而已:“人家就是在里头更衣,出来也是香的。”

“我看你也是外行,官人家多讲究,怎么可能在茅房里换衣服呢。”众人却是不信的,但有一点他们深信不疑,那就是王家——真的大富大贵了!

好吧,他们对富贵的标准忒低了点儿,但不妨碍他们感叹,当年王家是何等落魄,如今是何等风光。感慨自己亲眼看着他们父子两代奋斗起来,谁说太平盛世读书才有出路,人家两父子就没读书,不一样混得风风光光?

有道是眼见为实,但其实我们看到的东西,往往是有欺骗性的。

老百姓看到富阳县的官绅如此隆重迎接王家父子,就认为那爷俩混得极好。殊不知爷俩混得‘好’都算不上,更别说极好了。眼前这幕之所以会出现,那是官绅富商激烈斗争的结果。这会儿,双方更是毫不掩饰的针尖对麦芒呢!

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两边都在卖力的敲打吆喝、呼朋唤友,每当有士绅或商人赶来,加入一方阵营时,那一方就会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好似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气势似的!

快到辰时,李员外和他侄子李寓来了,士绅们的欢呼声顿时高了数倍。李家可是富阳大户的主心骨,他们来了,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大家心里就不慌!

谁知那边,商会的人也高叫道:“李会长,来我们这边啊,您可是我们商会的领袖啊!”

“瞎说八道,李员外是我们的老大!”

“李会长可是我们丝业会长!”

两边竟然争抢起来,但其实谁都觉着,他还是会到士绅那边,毕竟人家是多少年的老伙计了,根子在那儿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李员外左右为难了一会儿,竟朝士绅们抱抱拳道:“抱歉诸位,某现在是丝业商会的会长,不能不过去……”

士绅们登时傻了眼,商人们却兴奋的欢呼起来!

看着商人们簇拥李员外,回到对面的彩楼下,士绅们的脸色都难看极了,这是大战在即,上将临阵投敌啊!士气一下跌倒了冰点……

“真想不到,原来李员外早就是他们的人了!”士绅们怒道:“亏我们那么信任他!”

“怪不得,昨天他不肯来县衙,”于员外黑着脸道:“原来早就打算改头换面!”

“竟然不打招呼就这么变节了!”员外们真是气坏了:“这下咱们骑虎难下了,他却成了商号的领袖!”

“李家是高官显贵,却甘心与商人为伍,丢人不丢人!”有人一脸痛惜道,心里却大喊着‘带我一个!’

那厢间,李员外对昔日伙伴们的骂声充耳不闻,他已经进入富阳商界领袖的新角色,大声向商人们讲解待会儿注意的事项。商人们听得很是认真,明朝开国以来,商人就各种靠边站,到现在处境虽然大大改善,却依然上不得台面。所以李员外能站过来,让他们感到无比振奋,甘心让他当老大。

李员外心中也是暗暗自得,跟那些笨蛋不同,李家吃一堑长一智。去年他们囤积居奇,险些被王贤搞得倾家荡产,还落了一身埋怨,老爷子气得大病一场。

李家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员外便写信给京里做官的兄弟,想让他出手整治一下魏知县。在他看来,王贤纯粹是为虎作伥,只要魏知县倒了,王贤也就随意揉捏了。

他兄弟便找到吏部的同年,想看看有没有法子黑了魏知县,谁料吏部的同年告诉他,魏知县已经高升了,不日就会进京入翰林院,前途一片光明!最好不要与他结怨!

同时他兄弟信里,还有个让人震惊的消息——王贤竟然被吏部天官亲点为浦江典史,不管这背后有什么故事,这小子都已经进入朝廷的视线了,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是以王贤离开富阳之后,李员外虽然一直在挑头闹,同时他又和商会私下接触,就是怕那小子杀回马枪,自己也有个退路。结果王贤就真回来了,一得到消息,他就当机立断,接受了丝业商会会长一职,并带着侄子、备了厚礼去杭州向王贤谦卑道歉,终于取得了王贤的谅解。

士绅们却信了他的话,以为他只是去探探口风,当商会会长也不过是麻痹对方。孰料假作真时真亦假,他竟然在关键时刻,真站在商人一边了!

码头上,商人们气势如虹,士绅们却如霜打茄子,彻底被压住了。

辰时中,王家父子的座船,缓缓驶入富阳码头。船上人看到岸上扎起了彩楼,楼下站满了人。还有锣鼓声声、唢呐阵阵,真是热闹非凡。

“今天有社戏么?”老娘问一声身边人。

扶着她的林清儿掩口笑道:“这才年初二,哪有戏看?”

“那这些人在干啥?”老娘问道。

“接我们的。”王兴业像大尾巴狼一样,缓缓捻须道。他看到许多相熟的面孔,其中好些人原本是他得仰望巴结的,如今却颠倒过来仰望他、巴结他。这是两年前在盐场晒盐时,他决计想不到的。

“怎么看上去,像是两拨人呢?”老娘又一看,发现了奇怪之处……人群以彩楼为界,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一拨人多一拨人少。

“咳咳,不然怎么体现是各界人士呢?”王兴业咳嗽两声,转而小声问王贤道:“没问题吧?”

王贤正和新儿玩耍,小侄女一岁多点,粉粉嫩嫩,叫人爱不释手。他闻言笑道:“人都来了,能有什么问题?”

“也是。”王兴业点点头,暗骂王贤一声道:“现在可以跟我说,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了吧?”

“我说了,真没办法。”王贤苦笑道:“我现在都不是哪个衙门的人,让我如何下手?”

“真的?”老爹闻言惊呆了,要不是码头上那么多人候着,他早就用鞋底抽上了,低喝道:“你个小王八蛋,原来是空口白牙的吓唬他们!”

“是啊。”王贤摸着新儿的小手,不负责任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信不信由他们。”

“原来是诸葛亮的空城计!”老爹恍然道,刚要大赞,却面色一变,怒道:“司马懿疑心病重,才会上当。要是他们不吃你这套呢?”

“那就天下雨娘嫁人,随他们去吧。”王贤耸耸肩膀道:“要用空城计么,就必须做好被人家不费吹灰之力进城准备。”

“你个小疯子!”王老爹哭笑不得道。

“呵呵,父亲大人息怒。”王贤亲一口新儿,笑道:“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看起来,他们这不都信了?”

其实王贤的空城计,是诸葛亮的升级版,诸葛亮那个,是建立在司马懿的性格弱点上,但王贤这个,与其说是空城计,不如说是威慑力。其实更像是当年霍去病单骑入敌营,赤手空拳收服匈奴人!

虽然两者无法相提并论,但靠的都是过往的辉煌战绩,由此建立起了强大的心理优势!霸气四射之下,才会让让对手胆寒,继而臣服……

没办法,生物钟太强大了,我儿子给我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时能改过来的,昨晚喝了咖啡,还是写着写着又睡着了。其实就剩几百字了……今天会继续努力的,争取再来三更!

(本章完)

第196章 冷脸

空城计是智慧的顶点,单骑入敌营是勇气的顶峰,无论智慧还是勇气,哪一样到了顶点,都将无敌于天下。

王贤既没有诸葛亮的智慧, 也没霍去病那份胆魄,但富阳大户也不是司马懿,更不是匈奴王!在浦江经历过残酷洗礼的王贤,不论智慧还是胆魄,都已经凌驾于县里众人之上,自可以随心所欲, 百无禁忌。

归根结底, 这些人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船只靠上码头,还没停稳, 岸上便燃放其爆竹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火红的碎屑,白色的硝烟中,码头工人接过船上抛下的缆绳,熟练的将船两头拴好。待踏板放下,在四个昂首腆肚的家丁护持下,王兴业夫妻俩缓缓下得船来。

这时候鞭炮声停,锣鼓声却又响起来,两边的狮子开始卖力的舞动缠斗,都想将贵客的目光吸引过来,直到鼓声急促,才各自分开。在越来越密的鼓声中,两边的狮子都缓缓人立起来。

待其站直的一瞬, 鼓声戛然而止,几息之后,鼓手奋力敲了又重又脆的两下,两边狮子同时张嘴, 各吐出一条红色的竖幅来!

待卷轴展开,只见左边的竖幅上写着‘归宁乃邦’,右边的竖幅上写着‘与有荣焉’!

虽然不太懂是何意,王兴业和王大娘还是使劲的鼓掌。士绅富商忙凑上前,争相躬身拜年,满嘴‘大吉大利’,可一双双眼却净往两人身后飘——在那里,身披大氅的王贤,正抱着小侄女,不紧不慢的走下来。

“大人!恭贺新禧!”“恭贺新禧啊大人!”果然,待王贤下得船来,官绅富商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数倍。尽管他们都不想让他爹看出差别来,但有些情绪是装不出来的。

“呵呵,诸位过年好。”王贤微笑点点头,逗弄着怀里的侄女道:“新儿,快跟爷爷伯伯们拜年。”一路上,他净教新儿这一手去了,小丫头倒也听话,乖乖深处粉嫩的小拳头,抱在一起使劲摇晃。

“这孩子真乖!”众士绅笑逐颜开道,富商们却掏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新儿怀里。士绅们没想到还有小孩儿,现在再准备也来不及了,束手立在一旁,登时就尴尬了……商人们又赢了一局。

替新儿收好压岁钱,王贤看一眼在那儿和众人客套的老爹,朝众人点点头,便一猫腰,登上了二黑的马车,也不等家人一道,就要扬长而去。

乡绅们哪能让他这么走了,几位员外拉住门框,恬着脸道:“大人,我们在醉仙楼摆好了筵席,请务必赏光。”

“……”王贤坐在车厢里,看不清表情,声音低沉而令人心悸:“我有些累了,好意心领了,咱们改天再叙。”说着对车夫道:“开车。”

‘驾!’车夫挥动马鞭,二黑缓缓驶出码头。

“王大人这是咋了?”士绅们有些傻眼。

“别见怪,他这几天都是这样,大过年的臭着个脸。”王兴业替王贤解释道:“跟谁都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

士绅们心里咯噔一声,王贤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我等备了接风筵,”士绅们只好转而求其次道:“还请王老爷和大爷赏光。”

“哎呀,我刚答应李员外和陆员外。”王兴业一脸抱歉道:“你们不是一起的么?”

“不是……”士绅们见连王贤他爹都请不着,不禁沮丧坏了。

“这让吧,我还去李员外那边,让王贵到你们那边,怎么样?”王兴业倒是很有主意。

“这个么……”士绅们哭笑不得道,心说我们请王大吃个屁饭!但转念一想,要是连王大都请不到,今天这趟可就糗大了。就算为了下台阶,也得赶紧答应:“好主意……”

于是王兴业跟着商会的人去周家酒楼,王贵跟着士绅们去醉仙楼,女眷们被送往王贵家,自有侯家人在那儿伺候。

王贤却没住在王贵家,而是在陆员外的一处别业下榻。为了迎接他的到来,陆员外年前刚刚收拾一新,制备了家具用度,还派了八个丫鬟仆妇伺候着。

后院书房里,王贤已经除下了大氅和厚靴,穿一身九成新的湖蓝缎面薄棉袍,极挺括的扎脚裤,白布袜、黑缎鞋,舒服的坐在椅上。脚下是个雪白铜的火盆,燃着无烟的细丝炭。手边八仙桌上,摆着八个高脚盘子,盛着水果点心。

王贤吃了两块点心,便轻呷着上好的碧螺春,一身的轻松潇洒。

帅辉立在一旁,虽然明年就要当官,但在王贤面前,他仍以听差自居,不肯坐下。但他的脸上写满兴奋,眉飞色舞的讲述,自己这些日子的风光:

“刚回来几天倒还平静,也就是和衙门几个相好的走动走动,谁知打腊月初十开始,我家的客人就没断过。起先还是那些大户家的管家、子侄之类的过来送点年货。后来听说我已经有了告身,那帮员外就彻底放开了,整天过来串门子,我爷爷开始还很提气,后来也招呼烦了……”帅辉笑道:“这么说吧,这都半个多月了,除了年夜饭,我就没在家吃过一顿。”

“还没在家睡过一宿。”二黑端着个热腾腾的方托盘进来。“这家伙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我就好这口。”帅辉忙把果盘端着,让二黑把托盘搁下,笑道:“人各有所好,就跟你好吃一样。我也没咒你撑死。”

“得了得了,大人还得吃饭呢。”二黑白他一眼,笑道:“大人不去坐席也是对的,陆员外从京城请了大厨来,不是县里酒楼能比的。”说着垂涎三尺道:“正宗金陵烤鸭!别处可吃不到!”

王贤没想到,托盘上竟是一只才出炉的烤鸭,枣红色、油淋淋,热腾腾,还附带蒸荷叶饼葱酱之类。这跟后世的北京烤鸭有啥区别,为啥叫金陵烤鸭?

转念一想,他才想起来,再过几年,大明朝的都城就要从南京迁到北京了,估计烤鸭也是那时候传过去的吧。管他呢,正宗好吃才是王道!

王贤娴熟的拿起一片荷叶饼,铺上蘸酱的葱白,再夹一片烤鸭。厨子的手艺确实了得,片得很薄,每一片都有皮有油有肉,卷起来咬一口,感动的王贤险些流泪,就是这个味!几百年都没变过!

招呼二人一起下手,风卷残云干掉整只鸭子,三人吃得是满面红光,大呼过瘾。兴起之处,王贤请大厨过来相见,只见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清瘦清瘦,身上收拾的干净利索,混不似那些油腻腻、圆乎乎,活像一个狮子头的厨子。

“这位老丈高姓大名,原先在哪高就?”王贤笑道:“这烤鸭可不是一般店面的手艺。”

“大人谬赞了。”大厨呵呵一笑道:“老朽姓董,您叫我老董就成,我干过的店铺多了,手艺也算不上太好。”

“好,我说好就是好!”王贤一如既往的霸气道:“看赏!”

帅辉便端了两吊钱,大厨接过来,礼貌道了谢,端了托盘就下去了。

“这厨子,还挺有范。”帅辉摸头笑道。

“一人一个性格,”王贤摇头笑笑,并不在意。

然而不一会儿,厨子又端着托盘回来,原来他将烤鸭时递出的一碗鸭油蒸了蛋羹,又将鸭架煮了汤。蛋羹金黄,鸭汤奶白,让人垂涎欲滴。原来这董大厨,是用行动表示感谢,而不是嘴皮子。

这让王贤几个对他好感大增。再一尝蛋羹和鸭汤都是从没唱过的鲜嫩和鲜美,让人觉着董大厨有点个性也是应该的。

撤掉吃食,清茶上桌,王贤才开口问道:“他们找你干啥,不会是拉家常吧?”

“其实就是套我话。”帅辉笑道:“问大人在浦江的经过,问大人和什么人交好,问大人真认识藩台臬台钦差?”说着嘿嘿一笑道:“最重要的,是旁敲侧击,问大人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你怎么说的?”王贤问道。

“按照大人的吩咐,我当然支吾着不肯说,但也不小心抖了点猛料给他们了。”帅辉笑道:“我说大人离开浦江前,周臬台曾专门和你谈了半个时辰,似乎是要你回富阳,查个什么案子。把他们急得呦,直问我什么案子,我说我也不知道,但周臬台亲自吩咐的,肯定不是小事儿。”

“后来他们好像还打听了,知道这段谈话果真存在。”二黑也道:“然后就开始猜了,有人猜是秋后算账……当初他们让盐运使扣了粮船,让藩台臬台都落了面子,这会儿周臬台倒出手来,想收拾他们;还有人猜是魏大人给周臬台捎话,请他帮着对付他们……总之是猜什么的都有,简直自个把自个吓死。”

“唉,最怕这种半真半假的瞎话,谁都不敢不信。”帅辉笑道:“加上李员外那老货临阵倒戈,他们是彻底没心气了,昨晚半夜三更找到我,想让我跟大人带个话。”

“什么话?”

“此事有些误会,他们绝对不敢和大人对着干,请大人放他们条生路。”帅辉道。

“……”王贤咂咂嘴,摸着下巴道:“我怎么觉着,自己在他们心里,跟索命无常差不多呢?”

“嗯,差不多。”二黑点点头。

发晚了,赶紧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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