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我自成一番气魄(求月票)

李观一拥抱瑶光,银发少女身材娇小,被他拥入怀中,如怀抱一遥不可及之梦,临战杀伐,所向睥睨的煞气,仿佛逐渐平和下来,这样的经历,并不是第一次。

不管是十万人中,闯阵战将,必天下闻我之名的顶尖名将。

还是当日只是个刚刚习武的少年,在来的路上杀死了几个逃兵,好像这银发少女都在身边陪伴着他,瑶光眨了眨眼,没有像是两年多前那样挣脱。

《初代瑶光手册》说,历代的瑶光和白虎大宗之间不能够有超越正常君臣的情谊,不能够有世俗的男女之情。

银发少女还记得。

然后她想着。

并不是世俗的男女之情。

她想了想,以一位观星术士克制内的情绪波动伸出手,宽大的观星术士袖袍落下,衬托手掌白皙小巧,手指伸出,轻轻地拉住了李观一的衣袍,稍微闭上眼睛。

纵是违背历代祖师的戒律,也请允许我如此。

我们的约定,比起世界上的男女情爱,更高。

过去了好一会儿,李观一松开了银发少女,询问她道:“你怎么忽然来这里,我还打算这几天就回去的。”银发少女没有第二次说出理由。

想了想,从自己的包裹里面掏出了那玉石。

以阴阳家的奇术,重现了之前记录的一切。

李观一看到瑶光记录的东西,听到话语的时候,神色微有变化,然后和瑶光一起将这奇术记录下来的画面尽数看过,脸上神色沉静。

“果然如此。”

他之前就已经怀疑有内奸——即便是西域各部战略统一,但是想要在这辽阔大漠之上,精确狙击到李国公外出巡游的军队,也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没有想到,这内奸会是李昭文的弟弟。

国公府的三公子。

以及……萧玉雪。

李观一眸子敛了敛,幸得李昭文给安排了整个国公府戒备最森严的院落,否则他都担心瑶光出事,不过,瑶光身上有那便宜老大哥留下的后手。

武道传说的后手,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伤到这少女的。

饶是如此,李观一仍是心中升起一丝丝怒意。

又听得那记录之中,歌女所说的话里,潜藏着消息就是那萧玉雪似乎又打算对占据夜门关之人出手,便即是心中自语:“好啊,那就让她来!”

“这一次,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这玉石,要怎么处理……”

李观一下意识想到,把这玉石交给李国公,足以换取相当大的盟约好处——这种重要的事情,又牵连到了如此大事,分量足够扎实。

一般情况下,大世家大门阀对得知道这样情报的人,基本会选择灭口,就算是稍微有些良心的,也会选择控制其行动。

可李观一不同。

李国公只会,也只能选择拿大价钱来交换情报。

一定程度上,是加固盟约。

但是李观一沉默了下,还是叹息道:“这东西,就交给二郎兄弟吧,他很看重自己的亲情,就算是兄弟父亲都忌惮他,他也希望维持住国公府的情谊。”

“我和他兄弟一场,如果绕开他,就把这东西给了老国公,实在不义。”

“此物合该给他。”

“至于到时候他要怎么做,他自己自然有分晓。”

瑶光既已经归来,那么这因为黄沙天气影响到的能见度,以及方向感被干扰,就不再是问题,西意城中,诸多问题,李观一担心迟了出错,就让瑶光休息两日,再选时机出发。

樊庆,契苾力都发现了,那个跟在主公身边,形影不离的观星术士再度出现了。

小麒麟见状也是开心不已,前去撒娇。

只李观一顺口说了一句,火麒麟觉得战场上的箭矢都比瑶光你亲手做的馒头好吃,便把火麒麟扔到了‘火坑’里面,小麒麟那时所化的猫儿正在露出肚皮撒娇,闻言瞪大眼睛,看向李观一。

一副被‘卖掉’的表情。

主公,何至于此!!!

银发少女蹲在那里,安静注视着火麒麟。

盯——

火麒麟脸上露出僵硬讨好的笑容。

银发少女亲自下厨,拿着笔直木棍插在馒头上,努力烤得没有那么焦黑,馒头表皮开裂,开裂的缝隙里面淋上了味道浓郁甜美的蜜糖。

火麒麟:“…………”

含泪吃下。

李观一之后有所补偿,为火麒麟烤肉,这般两日清闲时日,李观一让樊庆调动人马,准备干粮,留数百精锐在此,辅助指导新聚拢的士兵守城。

而在这两日里,李观一却感觉到自己隐隐可以感觉到一股纯粹无比的兵家煞气在体内流转变化——

这一丝丝兵家煞气,是他这数年征伐所成,而终归于前些时日,冲阵斩将的时候凝聚。

这是兵家的修行方法。

诸子百家,各有道路,和纯粹的江湖武夫风格不同。

李观一一身武功,先走兵家,后又跟着太姥爷慕容龙图修行剑术,重铸根基,又多有奇遇,如今是一身极标准不过的江湖武者功体,充其量生机稍微强了一点点。

如今却因统帅兵马,执掌军阵,杀敌战将,汇聚了浓郁煞气,本来这些煞气,他不去主动修行,自会散去,可这一次他在十余万人眼中,亲自冲阵斩将,煞气浓郁过重,自然凝聚起来。

他就如同兵家先贤一样,独自走出了兵家之路。

无他,战绩太夸张。

当年霸主,识字,学剑,说识字只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学剑不过一人敌,他要学万人敌,其叔父大喜,乃教其兵法,可仍旧只浅尝辄止,并不刻苦学习。

却也不妨碍他成为历代兵形势第一。

李观一就如当日霸主。

“这个样子的话,倒是有些类似于那时候,钓鲸客前辈所说的状态了,当年姜素逐步提升修为境界,踏足到江湖传说的境界,似乎也是这样。”

李观一想到了当日在西意城的时候,钓鲸客曾经说过包括他在内的各大江湖传说突破宗师的方法,其中天下第一神将姜素,是借助兵家灭国之战的煞气,成功踏破那一步。

“武道传说,灭国之气势……”

李观一若有所思,他虽然有自己的道路,但是不代表不能学习其他人的道路,稍微尝试运转这煞气,对于这一门手段的特性有所掌控。

李观一感觉到若是自己的内气混合兵家煞气。

内气的灵动,变化将会变弱。

攻击力,破坏力都会大幅提高。

且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感。

若是以如此煞气,施展出薛神将和陈国公的武功,应该会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这正是兵家战阵的手段。

李观一握拳,耳畔就已传来一阵阵猛虎的咆哮,虚空泛起涟漪,在他铸造九鼎,彻底掌控赤霄剑后,征战杀伐,最强和最为顺手的法相就是赤龙。

而此刻,虚空涟漪变化,扭曲,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虎缓步踱出,气焰汹汹,獠牙锐利,目光淡漠,身边裹挟了李观一冲阵斩将的煞气,隐隐有变化做不逊赤龙法相的姿态。

法相·白虎!

李观一伸出手掌,手指之上,一缕煞气流转变化,似是气运之属,却还隐隐有些不够稳定,银发少女注视着李观一手掌,嗓音安宁,道:

“是白虎大宗的白虎劲气。”

“也是兵家煞气的修行方法。”

李观一五指微动,这一丝丝煞气流转,抚摸旁边那似乎变得更加庞大起来的巨大白虎,白虎低头,蹭着李观一的掌心,李观一道:“说起来,薛神将的秘境秘石,瑶光你带着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开启秘境,问一问薛神将这种煞气的凝聚之法。”

银发少女点了点头,从包囊里面掏了掏,拿出来一枚晶石,嗓音宁静,道:“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道:

“阿爹对这晶石的阵法修改过。”

“晶石之阵,已经不像是以前那样,需要稳定在一个地方了;过去开启阵法,带离阵法,都需要数日准备,如今只需要一个时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秘境打开。”

李观一都有些惊讶,

薛神将秘境,是五百年前的那一代瑶光耗费心力才铸成的,但是钓鲸客竟在十几日时间里,对此间阵法修缮,令其不必受拘泥于一地。

果然是这千百年来,阵道第一,江湖传说。

李观一心中赞叹。

他从瑶光手中接过了这晶石,感受着其中淡淡神韵。

心中自有些微的渴望。

无他,李观一实在是穷!

城池越多,越是穷困;越是穷苦,就要征伐;征伐获胜,城池越多。

李观一又不是那种压榨麾下城池百姓血肉,用来让自己富裕的性子,反倒是还需要去让百姓生活变好,这些都需要金银,而最重要的是——

若当真麾下有了四十余城。

那这四十余城的守城,需要多少兵马?这些兵马的甲胄,兵器,训练,军饷,口粮,又是多少银钱?

李观一豪情壮志,看到了那四十二城如卷席的战略,却还是意志坚定,可旋即仔细一盘算这之后的金银,后勤,他就犹如当日的晏代清一样觉得胃疼的要死。

钱,钱,钱!

而这秘境晶石之中,虽然没有钱,但是可以解决掉李观一面临的另一个燃眉之急。

兵戈武备!

李观一拈着这一枚晶石,低声道:

“霸主当年的兵器甲胄。”

薛神将所言,正是白虎一脉的最终传承,八百年前霸主那足以卷土重来,和那时麾下神将如云,名臣如雨的赤帝争锋的武库。

其中至少是利器级别的甲胄,兵戈。

兵戈成林。

都以阵法庇护,安静等待来人。

兵戈武库,党项铁矿……

正是平定这天下需要的力量。

对于在这天下崭露头角,却缺乏这些底蕴的李观一来说,这些远远比起金银更为重要,乱战年代,大争之世,这些东西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没有谁会在这个阶段,往外面售卖铁矿和兵戈。

何况他还没钱。

但是,此物在手,这天下最关键的资源,总算是有了。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道:

“暂且不必,回到安西城后再说。”

他把手中的薛神将秘境密石,也是霸主武库的钥匙递给银发少女,瑶光看着他,点了点头,把东西收好,就在此刻,李观一脚步微顿,白虎法相昂首低吟,那双淡漠的金色眸子里带着一丝丝煞气。

李观一抬起头,看向外面。

那里是党项国的方向。

有一股说不出的残缺煞气,正在锁定这边。

白帝之气。

党项国运。

竟还敢来!

李观一定定看着那个方向,因为瑶光带来的情报,李观一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这一股敌意的来源,他伸出手,在瑶光的银发上揉了揉,道:“我们这两天就要出发了。”

“你去和火麒麟一起,准备一点路上的粮食吧。”

“嗯,多喂祂一点馒头吧。”

“祂可想念你烤的馒头了,就像是想念好果子一样。”

李观一带着笑。

银发少女注视着他,嗓音安宁,道:“请注意安全。”

然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转身,安静踱步离开,等到瑶光离开这里之后,李观一才扬了扬眉,看向那个方向,李观一眼底带着一丝丝危险的神色。

还真的敢来啊。

既是如此地热情,那我也只好——

再杀一次!

…………

党项国都之中,萧玉雪早早就以江湖手段,知道了西域联军败退的第一消息,又有听闻李国公已率领大批部队出发,乃准备最后再度尝试。

按照常理,大军开拨,残留于夜门关之中的只是残兵和普通的百姓,但是如此规模的大战,胜负之后,自有那气运残留,诸多气运,虽是数量不少,但是却极驳杂。

寻常之人,难以察觉。

需得要有特别的器量,足以折服敌我般的豪勇气度和事件,才有可能自发汇聚这般力量,化作气运为自己所用;另外一种就是借助白帝这样的国运化身,将其吞噬。

萧玉雪就是打算,驱使西域国运白帝,吞噬这些残留的气运,然后借助这个机会,去让白帝恢复状态,恢复本身的部分元气。

这是在这几方势力之间,步步求生的路数。

巨大的白帝气运残躯晃动,恐怕,是再也不能承受更大的打击了,西方庚金之金,辽阔无比的天命和气运汇聚,化作了的国运化身,轻轻触碰着萧玉雪。

萧玉雪脸上带着温和柔美的微笑,抚摸白帝身躯。

“放心,白帝。”

“圣教气运,已经和你一体同存了,我必会想办法,让你复苏,在这乱世之中,我已得了卜命,曰——”

“【西有大国,如日方生】。”

“当是你我。”

“去吧,去吧,就在这豪雄争斗的间隙,积累力量,等待再度腾飞的时机吧。”

萧玉雪安慰白帝,所走的战略风格,却和李观一相差不大,都是在积累自己的力量,安慰一阵,已经混合了魔宗剩下气运的白帝身上鳞甲已带着墨色,缓缓升腾而起。

于国运气运所化之灵来说,此地距离夜门关虽然极遥远,数千里距离,却也不是不可感知到,祂已经开始准备蓄势,准备攻击了。

桌案上放着情报卷宗,萧玉雪伸出手,拿起一卷。

打开之后,看到上面写着:“瑶光不知为何,忽然离开了国公府,她离开之后,我等找到机会,进入院落之中,未曾发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发现似乎有一蒲团,有一神龛,上以黄纸朱砂字,言,【愿君大胜无恙,得偿所愿】字样,观其模样,似是自那天格尔出征之后,便是焚香祷告,日日皆如此。”

萧玉雪脸上神色复杂许久。

“……何苦如此啊,女儿。”

“为何要和他一起,为何要离我而去。”

她袖口的铃铛已经消失,只剩下残留的绳索,她敛眸,却看情报上记录,李昭文,李叔德等归来,微微皱眉,察觉到不对,心中一个咯噔。

等等,李观一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这位自诩以女儿身份,搅动乱世大势的江湖狠厉枭杰,却忽觉得背后寒意,下令道:“将夜门关之战的情报,尽数给我带来!”

很快就有人把东西带来了,恭恭敬敬送给她。

萧玉雪翻看这些卷宗,看到【八百人冲阵,气焰恢弘】的时候,神色已有些动容变化。

可看到李观一【十万军中,阵斩大帅】【挥军驻扎夜门】的时候,萧玉雪面色大变,道:“住手!!!”她这般大的声音,已是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冷静,让巫雪菲都吓一跳。

萧玉雪强行以一物限制住白帝气运变化。

双目已带着了些微墨色的巨蛇垂首看她,疑惑。

萧玉雪面色煞白:“赤帝,在那里。”

于是白帝神色凝滞,那一股煞气气运,打算将夜门关城,甚至于原本李国公麾下四十二城都当做恢复自己气运食粮的巨大国运化身,顺势安静下来。

萧玉雪道:“罢手,罢手……”

“此人古怪,不能和他强来!”

“他那手段需要循着你我来这里,我们不动,他就没有法子了。”

夜门关中,李观一发现对方的那一股气势如见鬼似地消散窜离了,微有些惊愕,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恼火,笑道:“原来如此,是看到我的战报,所以跑了?!”

“竟然被名声所累。”

“古人云,闷声发大财,果然是真的。”

如果是往日的话,这萧玉雪和白帝气运离开,也便离开,李观一确实没有办法,但是此刻他一身气焰隐隐汇聚敌我双方之煞气,又因为瑶光给他看到的玉石。

李观一心中蓦地升起一股豪气和煞气。

“只许你来惹我,想跑就跑,想来就来?”

“这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样的好事情!”

可是这距离太远,对方不接触,没有尝试吞噬他的气运,赤霄剑和九州鼎,就属于无法被激发的,可李观一心中微动,却忽地有了个法子。

他大步走出这原本的守将府,周围人看到他,无不露出尊重的神色来,哪怕是那朱邪克敌也一样,李观一大步走到了城墙上,看到天地之间,仍旧有苍茫之色。

李观一道:“今日出发!”

朱邪克敌道:“这个时候出发,找不到方向的,除非你是天神,是天一般的威灵,有神的旨意来到你的面前。”

李观一道:“你说的不错。”

朱邪克敌道:“什么?”

李观一朗笑:“我的神启,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

他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百姓,悍勇的将军,还有那些俘虏们,心中忽有豪情涌动,他伸出手指着这天地之间,茫茫的黄沙,道:“我今射出一箭,就要让这大漠的风沙澄澈安静下来。”

“你们信不信?!”

百姓,军队,还有俘虏脸上都有不信,但是却还是说相信。

唯朱邪克敌道:“你就算是神将,能在万军之中,杀了赫连介山,却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李观一道:“我若是做到的话,你就披着铠甲,提着刀剑,来为我征战么?”

朱邪克敌这一段时间已经知道了李观一的脾性,倒是比起一开始放得开,乃道:“我现在就可以提起兵器,穿着甲胄,骑乘着上好的烈马,为您征战。”

“只要对手不是沙陀部的朱邪家,我皆如此。”

“可若是您当真做到了这一切,那么您就是得到了天启,就是天上的威灵来到了人间,那么,就请您将您的姓氏赐给我,我将会从此舍弃【沙陀部】【西域人】的血脉和过去。”

“从此之后,朱邪克敌,遵从您的姓氏。”

“我愿作为您的刀锋,您的意志就会是我的方向,愿我的兵锋,为您扫除前方的一切敌人。”

李观一道:“若我做不到呢?”

朱邪克敌恭敬道:“那就请您给我一套甲,一匹马,让我在您的身边奋勇杀敌。”

尉迟雄瞪大眼睛。

不是,这横竖是要在主公麾下?

你这军汉子,怎得说起话来,一套一套,还如此会拍马屁?

你要当文官啊?!

李观一大笑,道:“好!”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金色的流光在他的掌中蔓延,犹如神灵一般的画面出现,最后金色的光在沙漠的风中散开了,一张弓再度出现在这里了。

古朴的弓身,极粗极坚韧的弓弦鸣啸着,犹如猛虎的低吟。

神兵·破云震天弓!

李观一左手握着弓身,站在这城墙之处,右手抬起,腰间有两枚王印——吐谷浑·猛虎黄金王印。

党项国秘藏王印。

此地距那党项国都足有两千余里,哪怕是有神兵之威,哪怕是武功九重天的薛神将,也做不到一箭射杀,但是,若是以【党项国的气运】化作箭矢,去射党项国国运呢?

李观一五指握合。

猛虎黄金王印之中,九色鹿之能,勘定风沙。

党项国的王印之中,党项国气运。

神兵,破云震天弓特性·锁定气息,必中!

神兵拉满,李观一目光遥遥看向远处,身上的煞气升腾而起,虚空之中,泛起涟漪,虚空之中,猛虎的咆哮忽然炸开,李观一目光明亮,此番是以气运箭矢,锁定了党项国国运。

就以此箭告知于你——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不需要赤霄剑,我也可以灭去白帝。

赤帝,那是数百年前的故事了,后辈人,也该要有后辈人的气魄,若不如此,怎么能说英雄辈出?

神兵·锁定。

少年的眸光落在那边的银发少女身上,然后垂眸。

猛虎咆哮冲天而起。

天上的白虎七宿大亮。

那一道光箭猛然旋转射出,于是前方那苍茫的沙暴猛然散开来,本来沙暴如海域浪潮,此刻却从中间,就在这百姓的目光当中,自李观一身前,分开一线!

刹那之间,犹如神迹,无声死寂。

党项国的国运忽然剧烈涌动起来。

【阿如恩乌尔哈日瓦博德萨达瓦】。

射穿圣山的中原菩萨箭矢。

五百年后。

再度来到了这一片大地上。

锁定目标——党项国都!

(本章完)

第350章 乱世之中,不过是王杀王,王见王!

萧玉雪在党项国都之中,心中稍有急促,慌乱之情绪,她虽然是将魔宗之气运和党项国国运联合在一起,让这巨大白帝,重新复苏,本是打算缓步吞噬小型城池之气运,恢复自身。

却又一次碰到了李观一。

此人,非得要和自己作对为敌么?

还是说,是在这天下之中,自己站在这里,就要面对着乱世咆哮的麒麟,不是他来和自己为敌,而是自己站在他的面前,就必然要面对着麒麟的爪牙。

萧玉雪咬着牙,心中颓唐,不甘;但是很快又振奋起了精神,无论如何,自己算是阻止了白帝攻击那夜门关,按照气运流转,自己往日被反噬,是因为对李观一动手。

此番不动手,他也不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来攻击。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始终的安不下心来。

于是去看望此刻的党项国主,这位党项国主自之前做了一场噩梦之后,不知为何,就开始日渐颓唐起来,但是虽然日渐颓唐,却又偏偏极爱饮酒,饮食,日夜与美人厮混。

往往一整天不去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却仍旧可以喝一壶酒,吃三斤牛肉,目光炯炯如同火把,精神如同狮子老虎,身子越发消瘦起来。

萧玉雪见这党项王目光炯炯,稍微松了口气,不曾入内。

党项王素来垂涎与萧玉雪美色,屡次要求双修,却被萧玉雪严词拒绝,萧玉雪说自己只有一个男人,也只会有一个孩子,虽陛下九五之尊,西域大夏国武皇帝,却也不可。

帝甚不乐。

但是魔宗之中,多的是销魂蚀骨的手段,美人歌舞之下,倒是把他糊弄住了,此番说局势变化,这西域大夏国武皇帝却也不听。

萧玉雪和党项国需要党项王,需要党项王支撑整个白帝气运,她见党项王没有什么事情,不是因为党项王的变故而导致她心中不安,本该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什么,心中的紧迫感却越来越沉重起来了。

如芒刺背。

可怖,可怖!

她茫然无措,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党项国的城墙上,遥遥看着天空,西域的天穹辽远至极,白云悠远,她发呆,想着这乱世的西域风波。

中原,南方,北域,都有霸主。

这西域乱世曾经也有霸主吐谷浑,却在数年前倒下,而今四下纷乱,这是踏上这乱世的最后资格,是称王的基业,但是如今在这一片大地上,有资格和器量成就西域霸主气魄的就有两个人。

李观一,狼王陈辅弼。

一个地方就有这样的豪雄,放眼天下,又是何其壮阔?

亦或者说,西域三十六部之中,必然也会诞生出一位了不起的英雄,或许是冠之以天神之名号的伟大英雄,率领三十六部一起,和中原的英雄厮杀,角逐。

萧玉雪忽觉安静,党项国,是否有这样的资格呢?

可惜。

如果十几年前的仪轨计划成功的话,就好了。

那孩子或许会借助数百年的气运灌顶,借助了钓鲸客的血脉和天赋,成为了接近武道传说的力量啊,那样的话,她或许会如同太古赤龙一样,保护这个国家和圣教数百年。

还可以让那钓鲸客也站在自己这边。

女儿帮助母亲,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是我十月怀胎,将你生下啊。

若是那样的话,我等怎么会如同现在这般的被动,所谓的李观一,所谓的狼王,横行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只是因为他们有力量罢了。

为何,我等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天边发生了一种玄奇的迹象。

辽阔的天空之上,有着层层叠叠的厚重云雾,这个时候,忽然的,最远处的云霞忽然无声无息从中间散开,然后紧随其后是靠近过来的云海。

这天穹云海,只一瞬层层散开,如同中间被撕裂开。

萧玉雪愣住,眸子瞪大。

无声无息,这整个城墙的正面城门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在这城门上面的,新写着的【西域党项大夏国都】刻录文字忽然崩碎开来。

城楼上垂落的灯笼疯狂晃动,似乎在大风中鼓动,那城楼上的窗户白纸七十二座,全部撕裂,狂暴的风扬起,萧玉雪的鬓发,袖袍,裙摆都扬起。

直到数个呼吸之后,才有声音传来。

轰鸣!

如猛虎的咆哮,紧随其后的粘稠气浪炸开,党项国的护城大阵轰然碎开,萧玉雪脸颊一片血,她抬起头,看到了巨大的白帝国运昂首哀鸣,痛苦地嘶鸣嚎叫。

白帝的头上有一个大洞。

祂的头颅,被直接轰碎!

“这,这是……”

那箭矢猛然化作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猛虎,白虎身上带着无与伦比的煞气,就只将那巨大的,代表着党项国,代表着魔宗的气运都压下,只是一咬,一撕。

整个白帝的身躯崩碎,在惨叫声中崩溃,被白虎尽数吞噬。

那浩荡国运,涌入白虎气运之中,白虎低垂着眸子,注视着城墙上渺小的萧玉雪,苍茫,浩大,天穹之上,白虎七宿的流光落下来。

萧玉雪忽然意识到一点。

她长袖善舞,在不同的庞大势力之中起舞徘徊,利用着这些力量,可是,借势的时候,却也意味着,只要这些磅礴大势愿意,可以轻易将她的努力碾碎。

白虎低垂眸子注视着她。

巨大的,几乎要化作庚金之龙的白色蟒蛇溃散,成为了片片的云霞,托举在了这一箭矢之下的白虎气运之中。

于是,西方气运,白帝,更易!

萧玉雪道:“……白帝,你要在赤帝的同时,占据西方白帝的气运,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要超过当年的赤帝,彻底统一这天下吗?!”

白虎法相不会说什么。

萧玉雪道:“我的女儿……”

极遥远处的李观一感知,遥遥握拳。

白虎法相即将消散,却忽然抬起右爪,朝着下面按下。

萧玉雪面色大变,拼尽全力抵抗。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法相了。

这白虎右爪按下,气运所汇聚,难伤生人,可萧玉雪偏生亲自主导了魔宗气运和党项国国运的汇聚,在主导的时候,也给自己留下了一部分党项国的国运。

用于自身修行,用于逃命后手。

噼里啪啦的脆响,连绵不绝。

萧玉雪倒在血泊之中,一身经脉尽废。

一身借助魔宗手段而成的武功,直接被废去。

破云震天弓锁定的是党项国的国运。

所以。

党项国已没有国运了。

白虎的磅礴气运缓缓消散,归于天地之间,但是李观一射出的箭矢,却已在这个过程之中,凝练成实体,落在了城墙上,发出了叮当脆响。

萧玉雪踉跄了下,跪倒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不断咳出鲜血,双目失神。

犹如白虎气魄的箭矢倒插在地上。

她彻底失去了一切。

魔宗的气运已经耗尽了,党项国国运被诛杀,就连西方之主,庚金白帝的国运位格,都被那白虎以无比凶悍的方式,强行吞噬!

狼王陈辅弼的大军围了党项国,根本无法离开。

欲要一己之力,搅动风雨之人,若是失败的话,就是这样的结局。

萧玉雪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哭嚎声音,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这一枚箭矢,猛地起身,口中喷出鲜血,却仍旧不甘,踉踉跄跄循着哭声过去。

却见群臣百官,皆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萧玉雪心中发出一种担忧,惊惧之感,她推开众人,衣衫染血,入了皇宫之中,却见歌女跪在地上,哭泣声音不绝,萧玉雪看到那西域大夏国武皇帝就坐在高位。

怀中有美人,杯中有美酒,却兀自双目怒睁。

已经没有了气息。

萧玉雪踉跄了下,脸色苍白,有种周围视野都逐渐黑暗下来,仿佛一切手段皆消失,只剩下无与伦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掉的绝望,心脏在抽痛

……败了。

不,还没有败!

萧玉雪挣扎,仿佛抓到了最后的一根稻草——还有党项国的国家秘藏!

其中多有宝物,珍藏,甚至于还有当初吐谷浑的神兵【斩业刀】,有吐谷浑国的底蕴,若是尽数得之,或还可以有喘息的机会,可旋即她就意识到另一个事情。

党项王死,王印失踪,唯一可以打开这秘藏的。

只有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党项国世子。

萧玉雪缄默下来,面上神色终于绝望。

这就是天下的豪雄么。

江湖之中纵横捭阖的教派,苦心积虑的筹谋,江湖的豪情,江湖的决断,江湖的谋划,在这乱世中能在十万大军之中,悍然斩杀大帅主将的名将面前。

就当真如此的,不堪一击么……

【九月,白虹贯日,城崩,帝惊悸,殂于宫。】

——————《西域诸国史》·萨阿坦蒂

…………

夜门关城中,本来有纷纷飞沙如幕布,笼罩四野。

可李观一射出一箭之中。

天上四野,黄沙纷纷然散开来,夜门关之中,百姓皆震动不已,朱邪克敌瞪大眼睛,看着这昏沉天地,自当中分开的一幕,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辞。

李观一手腕一抖,旋身而转,手中兵器已散开来。

他的手掌按在了朱邪克敌的肩膀上,道:“如何?”

朱邪克敌许久回过神来,他胸膛热血起伏,垂首道:

“从今往后,我的兵戈将会为您所前驱。”

李观一对旁边的樊庆道:“给他一套甲,一匹马,一张弓,今日之后,你和尉迟一样,是我的护卫了。”

“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朱邪克敌。”

“就是我的战将,李克敌。”

“此名来历,勿对旁人说。”

李克敌只垂首应是,心中激荡不已,自去领了甲胄,李观一直接让李克敌去帮助樊庆率领那上万的俘虏营,李克敌自是暗自发誓,必不辜负所托。

而那上万的西域精锐,悍勇将军校尉们,则是见到李克敌可以成为一名副将,自己等人也不比他差多少,为何自己等人不成?又因李观一声望,并无半点反心。

李观一下令,第二日出发,前往西意城。

只是回到了住处,伸出手来,虚空之中,泛起涟漪,他身前的虚空里面探出一只白虎之爪,低沉的咆哮声中,巨大神武的白虎法相踱步而出,远比曾经的更为威严肃穆。

先前已不怎么搭理着这白虎法相的赤霄剑忽然鸣啸。

于是在这屋子里面,有火焰的气息流转,凝聚,收敛,化作了赤色的鳞甲流转,伴随着低沉的龙吟声音,赤龙之形再度出现在这里。

李观一盘膝而坐,左侧白虎昂首,右侧赤龙盘旋。

两尊法相,皆不是一开始得到的模样,都有了说不出的从容和浩渺,赤龙鳞甲带金,白虎目中苍茫,彼此之间,争斗,隐隐有一股龙争虎斗之气魄,令这虚空似有什么东西沉沉压下。

李观一手掌伸出,感受着白虎和赤龙之气。

他能隐隐感觉到刚刚的那一道箭矢射出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五指握合:

“党项国国运被吞噬了……”

“党项国主,应该是被魔宗影响极深,身为国主却导致了国家走向衰亡,我杀白帝国运,党项国主和我气机相争,因为往日种种,被他自己的国运反噬了。”

“白虎法相进一步蜕变,已经隐隐和赤龙分庭抗礼。”

“党项国已不是真正的对手,狼王的大军还在党项国外面围杀此城。”李观一感觉到体内的九州鼎鸣啸不已,于是神魂内蕴,看到那九州鼎发出变化。

隐隐有流光汇聚,在九州鼎内,竟然有玉液汇聚!

其色驳杂,其质却精纯。

恢弘浩大。

里面有来自于煞气所化,有来自于白虎吞噬而来,李观一手掌按着这青铜鼎,于是清晰无比地明白了这青铜鼎内的气运,到底是什么——

其中乃是数道变化,各自不同。

有来自于铁勒九部,安西城的气运。

有来自于被他之神勇折服的西域七部之所化的兵家气焰。

也有方才被诛灭,彻底吞噬,消亡的党项国之国运。

于是这青铜鼎之中,气运纷纷涌动,浩渺磅礴,少年伸出手,似乎把这一座鼎压在掌心之下,于是流转,于是变化,于是虽各自质地不同,纯度各异。

可是这无比苍茫的西域大地之上。

西域三十六部,已有十七部气运,在此鼎中!

折服,尽半!

或臣,或败,或灭,或亡。

于是诸气运在此身之上。

李观一自语道:“兵家至圣之道,破城灭国,平定天下……”

巨大无比的白虎法相垂眸,祂身上的毛发微微亮起了一缕一缕的白金色流光,最后这些流光,尽数涌动着,如同天上星光一般,落在了李观一体内九州鼎上。

九州鼎中,代表着西域的那一部分上,金色的流光再度发生变化,丝丝缕缕的金色印痕绵延变化,一瞬间从安西城所在区域朝着外面扩大出来很大的一部分。

整个党项国的大部分区域,尽数都烙印在了这青铜鼎上。

金色流光华美,九州鼎西域部分,刹那之间已完成一半有余,就只是这出现在九州鼎上的疆域范围,就已经是彻底超过了李观一所在的江南!

西域何等辽阔,虽然是地广人稀,但是却有诸多资源。

人口,物产,商业,都不能够和中原的两个大国相比。

但是如果论起面积来,其实不必陈国小多少了。

若是尽数鲸吞,转折而下,和江南相联,那么秦武侯却也可以如此说——乃方圆万里之国!

西域,乃是王者基业。

只九州鼎上气运所化的堪舆图,还不够完整,尤其是党项国,李观一想了想,觉得这恐怕需要进入党项国秘藏看看,至于其余如【大宛】【沙陀】等部。

则需李观一以威名宣扬于四方上下,尽取四十二城,或可成功。

李观一眸子缓缓睁开,看着远处,白虎,赤龙安静在他身边陪伴着,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一开始需要借助其他武道宗师逸散出的元气,悄悄修炼的自己,也走到了这一步么?

当真是遥远之路。

却不知道,九色神鹿见到这般气象,会是什么个反应?

李观一轻笑。

第二日,李观一所部,离开夜门关,往西意城而去,意在与国公联盟加强,且将党项国诸事情告知于昊元夏,意在天下。

樊庆为李观一辅助,契苾力率领六千黄金弯刀骑兵。

李克敌则是作为樊庆的副手,和其余几个骁勇的番将,率领这一万余俘虏军,合作两万三千人,朝着西意城开拨,李观一借助九色神鹿之前给的礼物,一次勘定风沙的机会,显露神威,将士无不敬重。

又有瑶光在,一路上倒是可以稳定地找到有水源和休息之处,西意城越发近了,只是这一日正在行军的时候,那少女忽然有所感觉,她催动马匹来到李观一身边,拉了拉李观一。

李观一垂眸:“怎么了?”

银发少女道:“气息不对……”

她澄澈眸子死死看着前方:“有人在前面等着。”

李观一微怔,大军开拨,立刻转变方向,可是李观一所部的变化,似乎被对方察觉到了,李观一只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兵家的煞气在靠近。

会是谁?!在此刻拦在前面?!

李观一抬起手臂,樊庆,契苾力,李克敌,皆引导兵士变更阵型,两万余人的统率,李观一此刻的能力已经算是得心应手,抬眸远远看去,只见到先前被对方遮掩起来的兵家煞气汹涌冲天。

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却是整齐划一,犹如奔雷一般压下来,李观一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性,抬眸,看到沙尘风暴之中,突出一骑。

高大的战马,于暴风之中奔跑,竟然给人一种巍峨之感。

马背上坐着一位有些苍老的男人,可就算是苍老,却仍旧端坐笔直,穿着黑色的甲胄,墨色的大氅顺着风在鼓荡着,他的胳膊肌肉贲起,竟然不去握着缰绳,任由神驹奔跑。

他单手握着一柄双刃的长柄战刀,如同闲庭散步一般的从容,目光锋锐。

他的背后,尽数皆是穿着大氅,灰甲,骑乘大马的骑兵,奔腾的时候,安静无声,远远望去,犹如苍狼一般恐怖,一种无声的压迫就朝着李观一这一支军队压下来了。

樊庆的神色绷紧,契苾力死死拉住了缰绳。

号称飞虎儿的李克敌呼吸粗重,额头青筋贲起,眼睛泛红。

他们都还只是年轻的战将,也只是三十多岁,而眼前的人,在他们这个岁数的时候,早就已经横行天下了,那老将拉住了缰绳,眸子看向前方。

煞气在天空汇聚,化作了一只一只苍狼低声咆哮。

曾经的天下第四神将,九重天的大宗师,狼王陈辅弼。

以及,和太平军精锐齐名的,天下顶尖兵团。

苍狼骑!

在所有人不曾预料到的时机,在所有人都没有能想到的地点,率领足足五万的顶尖兵团,就这样出现在了李观一这一支经历过酣战后还未曾恢复,甚至于有俘虏的军队后方。

李克敌咬牙:“狼王!”

“我来试试他!”

李观一抬起手,拦住李克敌和尉迟雄。

他死死看着前方,认出来这就是两年多前,自己和李昭文大闹那时候的长风楼,然后奔逃出来后,载了自己一程的老商人。

狼王驾驭坐骑,雍容往前,大笑,道:

“今日有酒,你可敢来和我喝这一杯酒?”

李观一驾驭坐骑,在这五万苍狼骑前,缓步往前,从容不迫道:“有何不敢?”

左右各自大军,彼此皆是静默肃然,苍狼骑兵,最是擅长隐蔽气息,或许是曾经被那天下第一神将以绕后的方式打败过,狼王独有的兵团,就以隐蔽和高机动性为特性了。

两员主将都脱出这大军,各自前行数百步。

老迈苍狼拿出腰间的水囊喝酒,大口去喝,烈酒洒落下来,却也毫不在意,胡乱擦了擦胡须,随手扔给了李观一,李观一看他,仰脖饮酒。

饮尽了这囊中的烈酒,将这烈酒水囊扔回去。

双方从容不迫,都不曾落了气魄气势。

老迈苍狼打量着李观一,脸上露出一丝危险嗜血的微笑:

“果然是你啊。”

“大侄子。”

李观一对自己被认出来,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注视着苍狼,老迈之狼微笑,右手握着长柄双刃战刀,手腕一动,刀锋抬起,指着李观一,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在西域底蕴不是很够,西意城这一局,本来想要多吃些肉。”

“可惜,老夫不曾想到,遇到的会是你。”

“听闻你在这西域,也闯荡下了赫赫威名。”

“已经算是老夫之敌了啊,那么,我这大侄子,今日你觉得,你是能过得了我呢,还是败在我的刀下?”

“勿要执迷。”

“不如来投降于我,我也封你做个太平公!”

这两句话,李观一就已经意识到了,党项国,萧玉雪,西域七部绕后和李国公的厮杀这所有的事情,都没能逃出这老迈神将的目光和判断。

他就当真如同一头老了的狼一样,等待着冲突结束,然后准备厮杀吞咬自己的目标,只是李观一也是没有想到,这位狼王的目的会选择自己。

陈辅弼看着李观一,等待他的回答。

李观一五指伸出,猛虎啸天战戟缓缓出现,手掌握合,李观一的兵器抬起,指着那名动天下数十年的狼王,年轻的将军脸上没有丝毫的软弱,气势之上,不惧这位顶尖的名将。

彼此麾下的战将都已经能看出来。

狼王,天格尔,双方的相遇,是厮杀,还是结盟。

是谁胜,谁负,都会影响到天下的走向。

李观一身穿甲胄,手持战戟,朗声道:“说这些话,狼王难道觉得可以打动我的士气吗?”

万军之前,两骑独自相对。

乱世之中,王之见王。

李观一手中的战戟抬起,指着前面的狼王陈辅弼,面对着西域最强大的敌人,回答道:

“你若是要战的话。”

“那就来战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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