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出迎

在这群鸽子之下,传来了马匹嘶鸣之声,一队二十人左右的快骑从远处奔驰而来,朝着开嵘国都而去。

在这些人中,固然有正当壮年的汉子,但也有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眼看开嵘国都城门在望,众人一声呼哨,众多快马顿时缓缓的慢了下来。

为首之人转身,道:“叔公,我们终于到了。”

那位老人正是火乌国谢家的谢知恩老爷子,虽然他是一位内劲双系巅峰十层的强大高手,但毕竟是年岁已高,而且也不是先天强者,没有引天地之气入体,所以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长途奔行之后,他显得特别疲惫,甚至于连家族中同行的一些内劲七层的年轻修炼者们,也是有所不如了。

此时,他遥望着城墙,长嘘了一口气,道:“暖航啊,我已经老了,比不上你们了。”

谢暖航连忙安慰道:“叔公,这一次您只要成功突破到先天境界,就能引天地之气入体。自然能够恢复到年轻之时的状态。”

谢知恩沉默了一下,突地道:“不知为何,越是接近那里,我的心跳就越快,总是担心不能突破极限,从而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

谢暖航脸色微变,虽然贺一鸣曾经答应过,愿意帮助谢知恩加持经脉,但是能否突破先天境界,还是要依靠他老人家本身的实力。若是此时他老人家的信心受挫,那么肯定无法顺利进阶。

而贺一鸣经过了这一次的护法加持之后,只怕也未必会有耐心进行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

所以对于谢家而言,这其实已经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谢暖航身为谢家当代家主,他当然明白先天强者对于家族的重要性,此时脸色变幻了二下,宽慰道:“叔公,您的火木功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之境,若是连您也不能成功,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人能够成功了。”

谢知恩讶然的看了眼大发豪言的谢暖航,随后明白了他的担心,失笑道:“暖航,你放心吧,老夫知道,这不仅仅是老夫一人之事,所以绝对会竭尽全力……”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肃然:“唯死而已!”

谢暖航的心中一颤,知道老人家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冲击先天境界,若是成功也就罢了,若是不成功,那么他就算是经脉尽断,也不会罢手的。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这并不是任何人都能下定的决心。只是,对于谢知恩老爷子的年龄来说,只怕这反而是最好的方式了。

谢暖航的嘴唇抖动了二下,终于是没有再说话,一行人拍马朝着城门行去。

内院之中,贺一鸣与袁礼薰正在房间中苦苦用功。

自从袁礼薰受伤之后,贺一鸣除了给她按时换药之外,就全力的督促她修炼水系功法。

按照他的话来说,能否炼制出驻颜丹,他没有绝对的把握。但要是想要帮助袁礼薰提升到先天境界,那却是有着一定的把握。

不过前提是,袁礼薰必须将内劲修炼到第十层巅峰。

为了这个目的,贺一鸣绝对不会吝啬金丹,在袁礼薰的伤势稍微的恢复了一点之后,他就让她吞下了精力金丹,全力的炼化金丹药力。

精力金丹对于内劲十层以上的高手而言,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效用,但是对于内劲七层的袁礼薰来说,却有着难以想象的极大功效。

在这枚金丹的药力刺激之下,袁礼薰的内劲一日千里。

至此,贺一鸣也明白了当初与药道人相见之时,他老人家为何会特意的关注自己是否服用金丹之事了。

因为对于象横山一脉这样的传承了三千多年的隐世门派来说,想要尽快的培养出一个后天巅峰的高手,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这样培养出来的后天巅峰高手,由于修炼途中一帆风顺,没有碰到过什么滞碍和坎坷,所以就算是进阶到内劲十层巅峰,但想要顺利突破先天境界,也是远比依靠本身实力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步走上来的弟子要困难的多。

但贺一鸣不同,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让袁礼薰尽可能快的达到内劲十层巅峰,然后在白石之下,给她服用先天金丹。

那白石的光芒极其诡异,虽然对于先天真气的速度提高没有什么明显的帮助,但是对于真气和精力的恢复却有着无法想像的特殊功效。除此之外,坐在白石光芒的笼罩之下,那突破极限的壁障似乎也变得薄弱了许多。

虽然远没有他本人的那么夸张,但比起在正常情况下冲击先天境界,却依旧是有着天壤之别。

此时,贺一鸣已经修炼完毕,当他晋升一线天之后,不仅仅是所有窍穴中的真气凝成了一股绳,而且这些真气的含量也在逐渐的凝缩着,就像是一个拳头,已经越来越紧了。

而唯有这种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拳头,才能够发挥出最为强大的威能。

不过,真正让他关心的,却还是坐在了他旁边的袁礼薰。

这位少女的全身心都沉溺在修炼之中,相比于以往,她的态度可是端正了许多,明显比以前努力了无数倍。

看到了她的这副样子,贺一鸣的心中不由地苦笑不已。

以前让她修炼,她虽然也是俯首听命,但却也有着几分得过且过的样子。因为她绝对不敢相信,也会有进阶先天的那一天。所以目前的修炼速度,对于她而言,已经是非常的满意了。

可是,当她的脸上受伤,并且知道唯有成为先天强者之后,才能够引天地之气入体,将有可能留下的疤痕去掉之后,她对于修炼之事就变得无比上心了。

哪怕是在贺一鸣没有注意的时候,她也会主动的进行修炼,力求将体内精力金丹的药力尽可能的发挥出来。

同样的一个人,前后的变化之大,实在是令人膛目结舌,难以置信。

而到了这个地步,贺一鸣才明白,原来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各自的弱点,若是能够抓住这个弱点,那么根本就无需再鞭策什么了,他们都会如同老黄牛般的努力去主动完成交待下来的任务。

豁然,贺一鸣的耳朵抖动了二下,他听到了来自于别院之外的微弱声音。侧耳倾听了一下,他立即听出来了,那是谢鸣金来了,并且以极低的声音在与院中的二个仆役交谈。

他微微一笑,看着依旧是努力不懈的袁礼薰,双脚微微用力,已经是悄然无息的离开了原地。

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经是突兀的出现在这几个人的面前。

那二个仆役正在为难,不知道是否应该通传。虽然贺一鸣说过,在他修炼之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谢鸣金明显不同,起码在贺一鸣没有疏远他的时候,还没有人敢无视他在贺一鸣面前的影响力。

然而,此时他们的眼前一花,随后看见了贺一鸣,不由地大喜过望。既然正主儿已经来了,那也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贺一鸣向着谢鸣金一点头,二个人走进了几步,贺一鸣问道:“知恩老爷子已经来了?”

谢鸣金知道贺一鸣身具顺风耳奇功,所以对他能够知道自己的来意并不奇怪。此时微微点头,道:“大哥,我们家来人了,说太叔公和大伯、爹爹他们已经来到了北城门,但是却被拒门外,无法进入。”

贺一鸣讶然道:“伯父他们也来了?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他沉吟了一下,笑道:“鸣金,随我一起去迎接伯父他们吧。”

谢鸣金茫然点头,他知道贺一鸣肯叫一声伯父,并且愿意降尊纡贵的去迎接父亲他们,那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一点让他甚是感动,在这一刻,他对于贺一鸣确实是有着一种死心塌地的感激。

但是,整个谢家全力以赴的事情,在贺一鸣的眼中竟然得到了一个小题大做的评价,那才是真正的让他感受到了,贺一鸣与他之间的那种强大的到了极点的差距。

在贺一鸣的面前,他似乎变得愈发的渺小了起来。

不过,他自嘲的一笑,在一线天强者的眼中,那些普通的百散天强者,特别是那些尚未成功进阶的内劲十层巅峰强者,只怕还真的不算什么了吧。

二个人并肩而行,不过片刻就已经出了使馆区。

一辆马车如飞般的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马车前的二名车夫竟然是二个内劲九层的大高手,他们一脸谄笑的看着贺一鸣,哀求道:“贺大师,您请上车吧,无论您想要去何处,我们一定全力赶到。”

贺一鸣眉头轻皱,他知道这就是他大闹图藩国使节馆的后果了。

此时,只怕全城之人都知道他与步悻聪之间的冲突和最后的结果,所以只要他想要出去,顿时就有人专门效劳。他们并不是怕有人伤了自己,而是怕有人不开眼,再度招惹自己的怒火罢了。

脸色微微一沉,但是看到那二人眼中的惶恐之色时,贺一鸣还是摇了摇头,步上了马车。

这二人也是奉命行事,自己又何必为难他们呢。

那二个车夫的眼中都露出了感激之色,一人轻声询问道:“鸣金兄弟,贺大师要去哪儿?”

谢鸣金心中感慨,跟着贺大哥就是好,连内劲九层的高手都来溜须拍马了。

他轻咳一声,道:“北城门,快点。”

那二人的脸色一变,既然谢鸣金吩咐快点,那他们就绝对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一人从马车顶上抽出了硕大的代表了大师堂的大旗,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另一人则是口中吆喝一声,手臂不动分毫,单凭手腕的力量就已经将手中大鞭挥舞的噼啪作响。

四匹骏马立即是扬蹄飞奔,朝着北城门的方向肆无忌惮的而去。

他们所奔行的都是大道正中,那里本来也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走动的地方。

在一人的大旗不断挥舞之下,无论何人看到了都是立即避开二边,纵然是平日里那些耀武扬威,仿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各家纨绔子弟,此时也是偃旗息鼓,乖乖的让开了道路。

有了步悻聪的教训在前,凡是有资格踏上大道正中的人都受到了最为严厉的警告。在最近这段时间内,哪怕是皇室子弟,都不敢继续大摇大摆的走在大道正中了。

而能够无所忌惮,依旧是如此狂放奔行的,放眼整个开嵘国都,怕是也唯有一人了。

是以,所有望向这辆大车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虽然这辆大车的主人曾经让同为西北三大强国之一的图藩国使者吃了一个大亏,而且还不敢声张报复。

但可惜的是,这个人却并非开嵘国的护国大师……

马车很快的就穿过了无数街道,那北城门似乎也是遥遥在望了。

贺一鸣突地一笑,道:“鸣金,伯父他们在城门口被堵上了,你去迎他们进来吧。”

谢鸣金一怔,兴奋的应了一声,他掀开了车帘,走了出去,道:“二位大哥,家父等人在城门口被贵国的兵丁拦下了,还请麻烦帮我通融一下。”

那二个车夫同时笑眯眯的答应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贺大师亲自出来,竟然是为了迎接谢家的那些人。看来,贺大师不仅仅与谢鸣金有着良好的关系,而且与整个火乌谢家都是如此。

一时之间,火乌谢家的地位在他们的心目中顿时是水涨船高。

城门口,谢暖航等人一脸的不满。

他们来到了北城门之后,并没有顺利的进入城内,而是被守门的小兵丁们拦了下来。

这些守卫的兵丁们也是龙蛇混杂,但是其中却不乏眼力高明之辈,一眼就看出这一对人马的彪悍,并且看他们的装束,并非开嵘国之人,反而是某小国的世家侍从。

所以他们立即将谢暖航等人拦下来,无论谢暖航是好言相求,还是拿出银两贿赂,这些人都是一概不理,而是要他们派人进去通知,让人担保方能入内,在此之前,唯有在原地等候。

谢暖航等人在火乌国内呼风唤雨,哪里受到过如此待遇。但这里毕竟是开嵘国的国都,不说其中后天高手云集,就算是大师堂中的任意一位先天大师出手,就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灭个十七八遍。

是以他们除了派人进入城中通知谢鸣金之外,也就只好停留在城外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他们的心中在愤怒之余,也未尝不对这里守卫们那强大的心理素质佩服不已。

也唯有三大强国的国都守卫们,才会显得如此的自信,并且在面对三位内劲十层的后天强者之时,也是如此的坚持。

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当火乌国的兵丁们在遇到了其余国家的强者之时,也拥有如此的自信之时,才是火乌国真正的强盛时刻。

然而,就在他们感慨不已之时,谢鸣金已经出现在城内,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一位高大的中年汉子,这个汉子的身上服饰颇为特异。

那些城门兵丁们一见到此人身上的服饰,顿时是一个个恭敬的垂首行礼,看他们的那个样子,几乎就是比见到了亲爹还要恭顺几分。

那人的目光一扫,眼中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威严,那些在谢暖航面前依旧是没有半点示弱的城门官兵却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

“放人……”

短促的,区区的二个字而已,城门立即大开,那些随时戒备着的城头上也立即是松懈了下来。

谢暖航等人在看到了那些兵丁们前倨后恭的模样,一个个也是心中感叹。

谢鸣金上前一步,道:“太叔公,大伯,爹爹,让你们久等了。”

谢知恩等人相继点头,谢暖意上前一步,拉着儿子的手,低声问道:“鸣金,这位先生是哪个府上的?”

能够让这些兵丁们二话不说的就放人入城,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谢鸣金向后瞅了一眼,低声道:“这位大哥是来自于大师堂。”

众人顿时是肃然起敬。

在整个开嵘国的势力范围之内,又有哪个不知道开嵘国大师堂的赫赫威名。

谢暖航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大师堂的高人,谢某失敬了。”

那人连忙后退一步,道:“谢先生客气,在下只不过是堂中一名小小车夫而已,不敢受您之礼。”

谢家十余人无不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个车夫就已经是拥有内劲九层的实力,这个大师堂真是藏龙卧虎,不可思议。

他们步行来到了城内,走过了一个街口,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之声:“知恩老爷子,谢大伯,谢二伯,别来无恙啊。”

谢家众人先是一惊,更有几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揉了揉,直至他们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之后,这才是真正的大喜过望。

谢暖航大步上前,深深的一躬到地,道:“贺大师,劳您大驾远迎,谢家愧不敢当……”

在他的身后,包括谢知恩和谢鸣金在内,无不是深深躬身。此时,他们的心中激动,已经达到了极致。

因为他们都明白,今日之后,火乌谢家的声望就会更上一层楼,日后的辉煌腾达,更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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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谢家先天

在这一座距离开嵘国都不远的山谷之中,贺一鸣、水炫槿、庭世光,还有谢家的众多高手都汇聚一堂。

在得知谢知恩即将来到此地的消息之后,就连庭世光都留了下来。

做为火乌国的先天大师,他深知谢知恩的潜力,也明白若是让火乌国多出一位先天大师之后,会给整个国家带来多么巨大的影响。

所以他也是义不容辞的留了下来,并且邀请水炫槿一起为贺一鸣二人护法。

此时,贺一鸣看着四周那戒备森严的谢家众人和神情略显紧张的二位先天强者,不由地想起了昔日在横山之时,他为陆正仪护法冲击先天境界的事情。

那时候,横山一脉上下,何尝不是全力以赴,上至太上长老于惊雷,下至所有的内劲十层顶尖高手,都是守在小溪之旁,为他们二人护法。

如今庭世光等人摆出来的架势与往昔无甚区别,只不过在武力之上远不如横山一脉的如此强横罢了。

衣袖一挥,贺一鸣道:“各位,此时已是正午,最是适合知恩老爷子冲击先天了,你们就在远处等候,不得惊扰我等。”

谢家众人立即是恭敬应是,虽然他们心中激动万分,但是此刻却不敢有丝毫的表达出来,一个个的散了开去,但是他们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这里。

至于庭世光和水炫槿这二位先天强者,他们可是有着类似的经历,微微一笑之后,道:“谢老弟,祝你一帆风顺。”随后他们二人退出了数十米之远,并且凝神四顾,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无法影响到他们。

谢知恩重重一点头,他深深的吸着气,似乎是想要将后半生所有的气都在这一口之中吸光似的。

慢慢的,从他的眼中,从他的身上,都浮现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势。

当贺一鸣感应到这股气势的时候,不由地微微一怔。他的眼中似乎也多了一份感慨,对于这位老人起了一丝倾佩之心。

因为从老人身上的气势,贺一鸣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这位老人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今日要么就是冲击成功,要么他就将横死于此,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第三条路可走。

终于,谢知恩的这口气停了下来,他向着贺一鸣深深一躬,道:“贺大师,小老儿已经决定,要以自己这身老朽不堪的残躯冲击先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若是您在加持之时有所力竭,就请撤去真气。”他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哪怕是小老儿爆体而亡,火乌谢家依旧是感激您的大恩。”

贺一鸣双眉一扬,道:“老爷子不必客气,只要你的身体能够承担,贺某就绝对不会弃你而去。”

他这句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谢知恩心中的那一点顾忌顿时是烟消云散。

他再度深深一躬,随后慢慢坐下。

贺一鸣心中微动,手腕一翻,拿出了一个玉瓶,道:“老爷子,这是一粒精力金丹,请你服下吧。”

谢知恩犹豫了一下,道:“贺大师,据我所知,历代冲击先天的修炼者,似乎从来就没有服用精力金丹的。”

贺一鸣的脸上带着一丝宽慰的笑容,道:“您老人家说的没错,但是您别忘了,历代冲击先天的修炼者,很少有您老人家这般高龄的。”

谢知恩苦笑一声,接过了金丹抛入口中。

贺一鸣都已经为他加持经脉护法冲击先天了,这等大恩对于一个家族来说,绝对是恩同再造,既然如此,那么再多服用一颗精力金丹就更不算什么了。

服下了精力金丹之后,谢知恩盘坐于地,他的精力高度集中,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抛开,全部的心神都投入体内的内劲运行之中。

贺一鸣一只手掌贴在了谢知恩的背部。

他的真气熟门熟路的进入了老人的体内经脉,并且在那里形成了一道薄薄的防护膜。

虽然老人此刻运行的真气属性是木系功法,与陆正仪有所不同,但是对贺一鸣来说,二者却是无甚区别。而且,他本人就是通过木火功法晋升先天,所以当他再一次感应到谢知恩身上的木系功法之时,心中不由地泛起了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

那一日晋升先天成功的场景历历在目,似乎历史重演了一般,让他的心神也是逐渐的投入了其中。

豁然,贺一鸣的心中微动,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

不远处的二位先天强者起码有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们的身上,此刻看到了贺一鸣的脸色,他们的心中也是一个咯噔,同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莫非贺一鸣的体质与谢知恩排斥极大,所以无法为谢知恩加持经脉么?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泛起,他们就看到贺一鸣的脸上恢复了平静,而谢知恩却像是一无所觉般的,从他身上涌起的内劲波动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至此,他们二人对望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的贺一鸣,却也是心中窃喜。

他的真气在加持谢知恩的经脉之时,同时也感应到了他的内劲行走路线。

虽然仅仅是一种后天功法,但是谢知恩的木系功法却让贺一鸣有着耳目一新的感触。

在这位老人家的身上,贺一鸣感受到了一丝隐约的“生”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可是唯有先天强者在使用木系真气之时,才能够施展出来的。

可是,如今在一个百多岁的,行将就木的后天老人身上,他竟然也有着这样的感觉。

静静的感应着这种若有若无的奇特感觉,贺一鸣发现,随着老人身上木系力量的不断增强,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到最后,贺一鸣甚至于已经可以确定,这确实是属于先天强者们所专有的力量。

他的精神也是高度的集中,通过了真气的连接,他似乎是“看”到了一些奇异的场景。这些场景并不是他这一生的经历,而是属于眼前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

一个阴凉透风的房间之中,年轻的谢知恩捧着药书,拿着草药仔细的分辨着,在他的眼中,在他的心中,似乎也唯有这些药草的存在。

他吃在这个房间,睡在这个房间,就算是练功都在这个房间。

他的全身心都沉溺在药草之中,似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药草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了。

在其他人的眼中,谢知恩已经疯了,他对于药草的迷恋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的迷恋和不舍,所以当他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炼之时,药草中的“生”的力量就这样一丝一丝的涌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至此,贺一鸣恍然大悟。

这位老人家在百多岁高龄之时,为何还是如此的精力充沛。而一般的后天高手到了他这个年龄却已经大多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在这一刻,贺一鸣的心中隐约的冒出了一丝奇异的念头,这个念头虽然仅仅是一掠而过,却已经被他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谢知恩虽然具有木火二系的修炼天赋,但是他的火系修炼天赋却明显高于木系。之所以最后能够将二系功法同时修炼到十层顶点,与他的疯狂有着无法割舍的关系。

通过了这种疯狂的,近乎于变态的方法,似乎能够提高个人的某方面天赋。这种方法绝对是匪夷所思,哪怕历代高人们都没有任何记录。但是通过了此刻神奇的感应,阅读了谢知恩一生中某些片段记忆之后,贺一鸣却隐约的发现了这种方法。

虽然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可行,但是贺一鸣却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或许袁礼薰和贺家庄中的那些兄弟们也能够因此而受益。

心神突地一震,贺一鸣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为谢知恩加持经脉中,他立即收敛了心神,再一次的将精力集中起来。

刚才的发现虽然让他大喜若狂,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想要摸透其中奥秘,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目前他要做的事情,还是尽量的帮助谢知恩冲击先天境界。

此时,谢知恩体内经脉已经充满了木系内劲,那十层巅峰的内劲已经是澎湃若海,在谢知恩毫不顾忌经脉是否能够承受的状态下,这种内劲以前所未有的强烈姿态沸腾着。

贺一鸣仔细的感应着经脉中的细微变化,他的心中暗道:“来了。”

当他的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谢知恩的经脉中顿时多了一点儿火星 。

这是火系内劲第一次出现,在那满是木系内劲的经脉中,艰难的燃烧着。

一根小小的枯枝若是投入火炉之中,肯定会很快点燃,并且化为灰烬。但是,一点儿火苗若是放在百年老树的树皮之上,那么熄灭的可能性就将远远的大于将整颗大树引燃。

此时,这点儿火苗给贺一鸣的感觉就是如此。

感应着这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火苗,贺一鸣心知肚明,这就是因为老人的年龄太大原因。

虽然他的体内有着“生”的力量支持,但是他老人家的精力毕竟比不得年轻人了。

然而,慢慢的,一缕药力在老人的体内化开了,并且变成了无穷的精力投入到了这一缕火苗之中。

得到了生力军的补充之后,老人体内的火苗从随时熄灭逐渐稳定了下来。不过也就是到此为止了,若是再想更进一步,那却是有点儿力不从心。

贺一鸣心中大叹,怪不得老一辈人都说,冲击先天境界不要超过八十岁,否则失败的可能将会远远的大于成功。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哪怕是在自己的全力加持之下,再吞服了精力金丹,但谢知恩却依旧是无力继续攀升更高的层次了。

若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已经放弃了。但是老人却不同,他竭力的运转着火系功法,在精力金丹的药力支持下,全力以赴,竟然是不舍不弃。

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宁肯身死当场,爆体身亡,也绝对不会放弃。

贺一鸣长叹一声,他的脸色变幻了一下。终于做出了一个就算是他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相信的决定。

他的真气分出了细小的一丝,这一丝真气迅速的转换着属性,从木属性也变成了火属性,并且慢慢的流入了谢知恩体内的那一缕火苗之中。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修炼者所修炼出来的内劲或者是真气,都是完全独立的。

哪怕是修炼同属性同种类的功法,但是修炼出来的内劲和真气却依旧是有所不同。

虽然在疗伤、攻敌之时,可以相互借用。但是在这种冲击颈项之时,那就不能够掺杂任何一丝的外来内劲或真气。

这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是无数年来亿万前辈们所总结出来的经验。

若是此刻真气性质不纯,那么等待他们的,就不是成功突破,而是毫无疑问的爆体而亡了。

不仅仅是谢知恩难以幸免,就连贺一鸣都将大受冲击。

但是,贺一鸣在深思熟虑之后,却依旧是选择这样做了。

他所凭仗的,正是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身体特性。

此时,在他的体内,那如同黑洞一样的丹田高速的运转起来,从这里涌出的那一丝火热真气不断地进行着微调。

贺一鸣的心神全部的收敛到了一处,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着如此胆大包天的想法。但是当这个念头涌现出来的时候,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住了。

在他的操控之下,真气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到了极点的变化,隐约的,竟然与谢知恩体内的火系内劲逐渐的相似了起来。

其实,贺一鸣本人也清楚,这并不是他本身的能力,而是当他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丹田之中的真气进行的自动调整罢了。就像是外来的真气,哪怕是寒冷若冰,或者是灼热若火,一旦进入了丹田之内,顿时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混沌。

同样的,只要他愿意,那么从混沌中出来的真气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化成其余的各种属性真气。

这就是他能够五行全修,并且能够以冰系力量为引,晋升一线天的真正原因。

当丹田内的真气随着他的心意进入了谢知恩体内的那一缕火苗之时,二者的频率早就达到了完美结合的地步。

仿佛是轰然一声巨响,老人体内的木系能量被彻底点燃,那疯狂般的火焰撒下了无数火种,让老人的身体都开始变得通红起来。

当体内的能量积蓄的到了极点之后,终于从体表外泄,与天地之力产生交集。

水炫槿和庭世光互望一眼,他们知道,从此以后,小国联盟之中就将再多了一位先天强者。

远远的,那处寺庙之中,詹天丰看着山谷的方向,他的脸上阴沉的似乎可以刮下一层霜来。

突兀的,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紧接着,阴森森的声音响起:“詹兄,你发密信找我,有什么事情?”

詹天丰头也不回,道:“司马兄,五十年前,你曾经欠我一个人情。”

“不错。”那道声音中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悻然:“若非这个人情,我也不会那么快的就赶来了。”

詹天丰微笑着道:“司马兄,以后你就可以不必如此匆忙了。”

那道声音顿时是为之一振,道:“你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詹天丰的声音转低,道:“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杀人?”那人奇怪的道:“你手下那么多人,为何要我出手?”

“因为那是一个新晋升的一线天。”

那道声音顿时沉寂了下来,良久之后,悠悠的一声长叹传来:“我就知道,你的人情不好欠,一线天强者啊,哪里是那么容易杀的。”

詹天丰微笑着道:“这我不管,我只想知道,这个人情你还不还。”

“还。”那道声音愤怒的道:“如果这一次不还,下一次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呢。若是让我去找三花五气,或者是九重天老怪物们的麻烦,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詹天丰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送死的。那人的功法虽然古怪,但他毕竟只不过是一个新晋升的一线天。只要你小心一点,不让他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就一定能够马到功成。”

“我行事,无需你来吩咐,只要告诉我那人是谁就行了。”那道声音不耐烦的道。

詹天丰脸色一正,肃然道:“司马兄千万不可大意,此人不但是基础五行兼修,而且在木系功法上,更有着得天独厚,前所未见的天赋。我曾经见他出手,在刚刚晋升一线天之后,就立即能够凝树为刀,并且是长达四米有余的数百年大树。这等兵器,可畏可怖,纵然是我亲自出手,也是远有不及。你若是与他交手,千万不可在丛林密布之地,否则未必就能顺利得手。”

那道声音沉默半响,道:“百年大树都能做到凝木为刀,你不会是在说笑吧,难道他是九重天的高手?”

詹天丰苦笑连连,道:“此人天赋异禀,绝对不能以常人视之。”

良久之后,那道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我明白了,此人是谁?”

“太仓,贺……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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