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少林寺大会:你家眷皆与我有缘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现在寒毒入腑,必须有一个身具火性真气的人以强大的内力帮她洗毛伐髓,梳理经络,才有可能彻底根除寒毒。”

兰剑想起一路走来听说的关于他的江湖传言。

“你不就身具火性真气么?”

“你是指这个吗?”楚平生一挥袍袖,只见五点蓝印印的火花爆开:“这是星宿派的炼心弹,蕴含火毒,可将人点燃,亦可运用内力逼入人体来折磨对手。师姐,一个人怎么能拥有截然相反的真气呢,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

巫行云默认了他的说法。

灵鹫宫的绝学天山六阳掌,号称能够阴阳变幻,也只是将体内真气在经脉里加以转换,再由手掌打出,并不是直接抽取丹田真气使用,体内同时拥有阴阳真气的都属罕见,更不要说极热极寒了。

路上听闻空虚和尚有“冰火两重天”之能,她还觉匪夷所思,原来是在外物帮助下装神弄鬼,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那……”梅剑急得气都喘不匀了,小脚轻跺:“那怎么办呀,火属性真气,你知道谁有么?”

“身具火属性真气,又有强大内力,可以帮师姐洗毛伐髓的人……当今武林,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可以做到……”

“谁?”

“吐蕃国,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他精通火焰刀神功,这门武功配套心法练出的就是火属性内力,不知师姐可有耳闻?”

巫行云小脸微变,若有所思。

楚平生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西夏一品堂将缥缈峰上发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中原武林都得到消息,知道不可一世的灵鹫宫宫主是個身若女童,声音苍老的女子,你若找上门去,他会不会拼着折损修为,帮你化解寒毒是个问题。”

“这个贱人……”

念起西夏一品堂的所作所为,巫行云一脸恨色,她不信李秋水不知道手下们干了什么,之所以睁一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想借刀杀人。

因为楚平生这个新掌门的弹压,李秋水不得不放弃追杀她的想法,但是这不代表往日恩怨一笔勾销。这些年来,灵鹫宫没少在江湖树敌,一旦被人知道她失去武功,难保不会有人蠢蠢欲动,这也是她为什么接到石清露的传讯后,按捺不住,让符敏仪带着她来小镜湖找掌门师弟的原因。

再说回鸠摩智,他的身份是吐蕃国师,以当下吐蕃与西夏联合抗宋的局势看,帮她祛毒,便意味着和皇太妃李秋水翻脸,鸠摩智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师姐,我有一计可助你祛毒,但……就怕你不愿意。”

“伱有办法?”

楚平生微微一笑,上前几步,附耳轻言。

巫行云听完双眼圆睁,怒比铜铃。

“你……混蛋……”

“既然师姐不愿……师弟就没办法了。”

楚平生摊摊手,念声“阿弥陀佛”,转身望湖,去背金刚经了。

……

两天后。

小镜湖南岸钓鱼台边。

“这口技呢,你得先灵活地学会用口、齿、唇、舌、喉、鼻发声,不过这里不需要掌握那么多,只要善用真气刺激声带,声带知道么?就是喉咙部位的韧带与黏膜,手放到这……可以隐约摸到,只要找准位置,就能尝试以内力和气流相结合的方式改变音色,你虽然只有八九岁的功力,但是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强大,应该问题不大。来,你试一试。”

“……”

又过两天。

还是小镜湖南岸钓鱼台边。

“不错,不错,声线变细,变尖,有几分小孩子的意思了。”

楚平生轻轻嗓子,循循善诱地道:“来,跟我学。”

“那个……我……我叫楚行云,今年八岁了,我爹俗家名字叫楚平生,当年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和娘的事,祖父棒打鸳鸯,一气之下出家为僧,我娘发现怀有身孕后匆匆嫁人,后来事情曝光,娘遭后爹嫌弃,于是带我出来寻亲,来到小镜湖后被游哥哥误认成敌人,在后面打了一掌……好冷,因为爹去了西夏国,不在小镜湖,阮阿姨便带我去找苟读师兄疗伤,没想到越治越遭,爹回来看了直摇头。”

他说得惟妙惟肖,听声音就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然而坐在对面的巫行云……脸沉了又沉,小拳拳握了又握,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的最后,冷哼一声,牙缝里迸出一个短句:“你故意的是吧?”

“我故意?你当鸠摩智是傻瓜吗?不这样,怎么骗过他,把你当成我的女儿尽心施救?现在整个武林都知道我有一个女童师姐,只要我带你去,鸠摩智便会往天山童姥身上联想,但如果换一个人,他又绝不可能耗费内力帮忙解毒,而这是最好的办法。”

楚平生继续蛊惑:“你想啊,天山童姥是苍老嗓音,你呢,是非常标准的童言稚语,而且以天山童姥之尊,怎么可能拉下脸来喊自己的师弟‘爹’?一旦理清这个逻辑,鸠摩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巫行云久久不语,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楚平生把拿在手里捻来捻去的佛珠往脖子上一挂:“既然你拉不下脸来,那在祛除寒毒,恢复武功这件事上,我就帮不了你了,不过有一点我能保证,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师姐,只要跟在我的身边,若是有人寻仇,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巫行云转头看向湖水,望着倒影里的那张稚嫩面庞,嘴角咧了又咧,目光变了又变。

她能跟在空虚和尚左右,但是灵鹫宫的人怎么办?就此解散吗?

“其实……这不过是一场戏,若是函谷八友里的李傀儡在此,别说喊爹,舞台上叫爷爷又算得了什么?还有我,之前去缥缈峰,段誉叫了我一路师弟,我也在人前喊他师兄,我为救你都能做到这种地步,现在还是为了救你,你连假扮一下我的女儿都做不到?师姐,将心比心,我对你还不够有情有义么?”

楚平生站起身来,朝着木屋走去:“你可知为了说服鸠摩智,我给他准备了什么谢礼吗?鸠摩智一直心心念念,特地跑到天龙寺求换的,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剑谱。此物有多珍贵,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到份上,我会拿它去做交易吗?”

“……”

“……”

“……”

“爹……”

栈桥一丈有余,下面的木头生了一片青苔,当僧鞋踏下,震得它们微微晃动时,一个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钻入耳廓。

楚平生停住,快步走回,将巫行云从地上抱起来,举高高在半空。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

她不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他。

“叫不出来?那没关系,到九月九重阳节,还有将近两个月呢。”楚平生将她放下:“记住,从今天起,你叫楚行云,我是你爹,你是我女儿。”

说完伸出手去,按了按她的头。

“楚平生!”

巫行云把他的手打开:“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女孩儿就要有小女孩儿的样子,你如果一直这么绷着,以鸠摩智的心机,想骗过他救你那是做梦,一场戏而已,我不要求你骗过自己,总要有点小女孩儿的天真烂漫吧。”

“……”

“算了,慢慢来吧。”楚平生说道:“不过从今天起,你必须用刚才的声音说话,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养成习惯,这点……能做到吗?”

“我……尽力吧。”

“乖,爹爹会好好疼你的。”

巫行云握紧了拳。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一个月后。

大理,镇南王府。

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褚万里四人已经收拾好行囊,跨鞍上马。

“凤凰,此去嵩山路途遥远,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好不好?”

段正淳在后面追,身穿道袍的刀白凤在前面走,手握长剑,肩上还背着一个黄布包裹,一副要出远门的意思。

“凤凰!”

“段正淳,你不让我跟你去中原,究竟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担心我撞破你的好事?”

“凤凰,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我就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怎么会?”

刀白凤甩开他拉扯道袍袖子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让你去找誉儿,你却跑去小镜湖会情人,最后弄得灰头土脸。”

“这……”段正淳被点中死穴,哑口无言。

“哼,你如果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刀白凤冷哼一声,将剑往马鞍下一插,翻身上马:“我自己的儿子,自己去找。”

说完,她一夹马腹,胯下黑马长嘶一声,嘚嘚远去。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段正淳赶紧吩咐四位家将去追耍小性子的王妃。

……

与此同时。

天龙寺的朱红大门外。

枯荣和尚带着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四人走出。

“本因,我与本观、本参、本相三人走后,天龙寺中事务,就都交给你打理了。”

“师叔放心,本因一定恪尽职守,勤勉尽责。”本因高悬一声佛号:“弟子听闻空虚和尚的武功已臻化境,师叔和几位师兄弟此去驰援少林寺,当多加小心。”

枯荣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从侍僧手里接过缰绳,当先而去。

本观、本参、本相三人也同本因道别后上马离开。

无论是空虚和尚冒充枯木弟子,抢走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剑谱的仇怨,还是之前四大恶人来袭,少林寺派出玄悲大师相助,却在途中遭了段延庆和空虚和尚毒手的恩情,此次少林寺召开英雄大会讨伐邪僧,天龙寺方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本章完)

第337章 钟灵,你怀里的孩子是谁的

又过两天。

万劫谷外。

穿着粉红短衫的钟灵分开两丛灌木,左右打量几眼,确定附近无人后钻出。

她的肩头斜挂一条黑绳,绳子的另一头在身前绕结,捆着个墨绿色的襁褓,襁褓里是个胖乎乎的婴儿,看起来有七八个月大小,这一番折腾,竟是不哭不闹,依旧睡得香甜。

“彤儿乖,彤儿乖。”

她轻摇襁褓,里面的小家伙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确认没有吵醒孩子,钟灵转身前行,没想到才走出五六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喊:“钟灵,你往哪儿跑。”

她回头一看,就见那個丑鬼老爹提着九环刀追上来。

“跟我回去。”

“爹。”

钟灵一脸的不乐意。

“回去。”

“不回。”

钟万仇气得哇哇大叫,老脸犹如火烧:“钟灵,不要逼爹对你来硬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去找那个姓段的小子,从今往后就没我这个爹。”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大,吵醒了襁褓里的孩子,顿时小手一动,嘴巴一张,哇哇地大哭起来。

钟灵怒道:“爹,你凶什么凶,把彤儿吵醒了吧。”

钟万仇话不多讲,上前抓住她的手就往谷中拉。

“回家。”

“就不。”钟灵被他弄疼,紧蹙双眉说道:“你已经关了我跟娘三个月,都要闷死了。”

她不提“娘”这个称呼还好,这一提,钟万仇顿时脸色狂变,道声“不好”,不再劝说女儿,强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片刻后来到谷内宅邸,遍寻前后院都找不见废了许多力气才寻回来的二加一,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对不对?”

“串通好什么?”

“一个要去找段家老贼,一个要去找段家小贼,还玩声东击西的招数,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

“哼,谁让你把我们关起来。”

“我……我怎么教出伱这样的女儿。”

钟万仇扬了扬手,最终还是没舍得扇,只将人往屋里一推,房门落锁,气冲冲走了。

……

又过去两天。

大理边境一个渡口前面。

拿根小树枝剔牙的岳老三;手持钢爪,目光在艄公女儿身上逡巡的云中鹤;左捋捋垂发,右捋捋垂发的叶二娘,三大恶人在路旁的树荫下一字排开。

“老大怎么这么慢?”

岳老三剔完牙把小树枝一弹,好巧不巧落在栈道排队上船的一名行商脖子与衣领缝隙中,那人急伸手捞出,回头怒目而视,望见他背负的大剪刀,不知想起什么,顿时怒容收敛,钻进船舱不敢冒头。

云中鹤似笑非笑地道:“急什么,你还怕高升泰吃了老大不成?”

岳老三两眼一横:“我是担心老大把他们都杀了,我岳老二的剪刀已经好几个月没咔嚓脑袋了。”

“放心,这次北上嵩山,少林寺里那些秃驴让你杀个够。”

“真的?”

叶二娘指绕垂发,头也不抬地道:“就怕他没那个本事。”

“叶三娘,你说什么?”

“岳老三,不是我贬低你,别说少林方丈玄慈,碰上没有资格进达摩院的玄生、玄灭这些玄字辈僧人你都要栽。”

“哇呀呀,气死我了。”

云中鹤打断两个人的谈话:“叶二娘,我很奇怪,三日前你不是捉了万劫谷钟灵的女儿来玩吗?为什么钟万仇两口子过来要孩子,你痛痛快快还给他们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就是看孩子哭得厉害,借过来奶两天怎么了?这没经验的小丫头带孩子就是不行,头都睡偏了。”

岳老三听得哈哈大笑:“叶二娘,你奶孩子?怎么奶?你那个还能用吗?”

叶二娘举掌欲打,这时不远处飘来衣袂声,咚,随着铁拐落地的声音,段延庆出现在三人跟前,凶狠的小眼一扫,唬得艄公身子一震,险些将船桨丢进水里。

“老大,你回来了。”岳老三嘻嘻哈哈说道:“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段延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走”,双拐交错,朝渡船掠去。

后方三人见此,只能各按心思,跟在后面上了过江的渡船。

……

与此同时。

宋辽边境。

一支约有二十人的胡虏骑兵立于高岗之上,迎着微凉的北风,勒马驻足,南望宋地,最前面两匹马上坐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散发披肩,表情十分严肃,女的穿淡黄裙子,乌发斜挽,中间插一根有凤翼造型的银簪,正是已经投身辽国,因救了皇帝被封南院大王的萧峰和北上寻他的阿朱。

“前面就是宋朝边境了,此次少林寺一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弟兄们,怕不怕?”

后面的人举起弯刀,一脸豪迈像大声回道:“不怕!”

“都是好样的。”

萧峰对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

“萧大哥。”阿朱面露忧色:“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这么高调地前往少林寺。”

“阿朱,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但是乔装打扮这种事,我萧峰不屑为之,没错,我现在是契丹人,就像空虚和尚说的,不是乔峰,中原武林那些人要杀我,尽管放马过来,堂堂契丹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是不是?”

“是……”

后面的契丹骑兵一脸悍勇,大声呼喊,声浪如潮,似乎根本没将软弱的汉人放在眼里。

萧峰目视西南:“我倒要看看针对雁门关外的惨案,少林寺有什么说的。”

话罢,他一抖缰绳,催马前行。

阿朱咬了咬嘴唇,想起小镜湖那个邪僧也要参加少林寺的英雄会,不由得心生忐忑,不知道和尚会怎么报复她。

最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在契丹骑兵身后进入宋地。

而远在江南的燕子坞,慕容复也带着王语嫣上路了,至于李青萝为什么放女儿离开曼陀山庄,答案很简单,空虚和尚答应她将段正淳送来,然而转眼一年多了,仍不见动静,她需要用王语嫣和慕容复的关系刺激一下那个说话不算数的家伙,让他赶紧履行承诺,不然的话……她可是要把女儿许配给别人的。

……

又过数日。

算算时间的话,还有不到半月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整个中原武林都躁动起来,看热闹的,有心助拳的,想要浑水摸鱼的……总之大批江湖人士怀抱各种目的赶往嵩山少林寺。

小镜湖也不再平静,段誉想到段正淳大概率到场,不由愁容满面,阿碧在担心阿朱,因为主子说萧峰一定会去,萧峰去,那么阿朱必然跟着,到时候见了面可怎么办?游坦之想到马上就要跟杀父仇人照面,这几天练武愈勤。

要说最高兴的人还要属阿紫,因为马上有热闹看了,她已经开始憧憬和尚爹大杀四方,嵩山称王的画面。

而木婉清……清晨去树林收集柴禾时遇到了她的娘亲秦红棉。

“跟我走。”

“……”

叶子已然泛黄的白桦树下,母女二人相对而立。

“我让你跟我走。”秦红棉见她抱着一堆柴禾,不说话,也不动,便过去拉她的手腕。

“娘。”

木婉清突然用力甩开:“我不走。”

“你说什么?”秦红棉怒道:“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完这句话,她又像意识到什么,喃喃自语道:“不对,不是阮星竹。”

“难不成你还对那姓段的小子抱有幻想?他可是你哥!”

“……”

木婉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不行,我不能再让你错下去,你必须跟我走。”

“娘!”

木婉清再一次甩开她的胳膊:“我欠他的。”

“你欠他?欠他什么?你能欠他什么!”秦红棉想不清楚,自己的漂亮女儿究竟亏欠了段誉什么。

“或许……他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婉儿!”

秦红棉扬起手来,很想扇她,不过对上那张倔强的面孔,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打吧,打吧,总之我不会跟你去的。”

“他是段正淳的儿子,你是段正淳的女儿,你们……你非要逼死娘才肯罢休吗?”

“那你当初明知段正淳有妻室,为什么还要……还要跟他……你就当做,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你!”

秦红棉忍无可忍,悬在空中的巴掌落下去。

啪。

木婉清没有躲,生受这一巴掌,脸上登时多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定有三五个呼吸,眼见秦红棉没有再打,她面无表情转过身,朝小镜湖走去。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秦红棉知道,在倔强这一点上,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木婉清就能做到什么程度,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希望放到段正淳身上了,只要段誉一口咬死不接受女儿,木婉清总有一天会认清现实。

秦红棉走后,木婉清将柴禾放回厨房,带着复杂的心情去往南岸,但不是去找段誉的,是去找空虚和尚的,然而……手在门板按了许久,都没有勇气推开。

都说他是淫僧,但是好几个月来,从未见他欺负阮星竹,要说他不是,想想过往,他又是一个好色的人,只不过这种好色,有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意思。

如果对他的心理定位是一个和尚,自然是卑鄙龌龊的,如果不是呢?虽非谦谦君子,却也绝对不属小人。

“叫爹。”

“爹……”

“来,亲爹一口。”

“……”

“喜不喜欢爹?”

“喜……欢。”

“真是爹的好闺女。”

“……”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父亲和女儿的对话声。

木婉清凌乱在风中。

天山童姥,堂堂天山童姥,如今……竟然真的认可他的馊主意,把假扮父女当成了一场戏来演。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哦,对,是从八月十五中秋节,空虚和尚、她、阮星竹、阿紫、段誉等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巫行云喝了不少酒,之后在湖边问他如果寒毒无法根治,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活,空虚和尚告诉她最多一年开始。

第二天符敏仪和梅兰二剑就被巫行云赶回缥缈峰了。

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既然时日无多,倒不如活得单纯快乐一点?是这样么?

木婉清不知道。

可能吧……

不然怎么会有“老小孩儿”这样的形容词,谁又能保证,巫行云就没有想依赖别人的想法呢?以前在缥缈峰,巫行云是天山童姥,掌管生杀予夺的权利,现在符敏仪等人走了,中原武林人士,除非知情人告诉,谁会知道眼前可爱嘟嘟的小女孩儿已经九十有六了呢。

“爹……爹……”

她正犹豫着进不进屋,就听身后一人和巫行云抢爹,扭头一看,只见阿紫蹦蹦跳跳跑来,手里还握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咦,你怎么在这儿?”

阿紫注意到木屋门外的木婉清。

“哦,我……我想问问他明日几时启程,好提前准备一下,你呢?”

“娘让我把这双布鞋拿来给爹。”

阿紫晃了晃手里的僧鞋,一脸得意。

“谁在外面?”

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阿紫不再搭理她,抱着布鞋推门走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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