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石先生的名声远传,村内见闻

于是,陈玉书顺势买了一个牛拖车。

本来他想要买马车,但马车喂养起来,更为麻烦,而牛车不仅方便,而且在乡下也是个好牲口,可以直接下田干活,更受欢迎。

如此,将诸多东西往板车上一放,陈玉书和刘巧儿就直接往北焦村赶去。

路上,来往行人其实不少。

碰巧还碰到了邻村的一个老头,对方认出了陈玉书,还打着招呼,问他是不是老陈家的那小子,正感叹着他有出息,打算借他的板车拉带点东西回去,转头就看到了刘巧儿,声音立即弱了下来,干笑着就走开了。

陈玉书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巧儿的名声,一直不好。

这种不好,是源自于周围人的影响,特别是对于农村生活的孩子来说,当所有人都说你坏的时候,有时候你自己其实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坏的。

其他人,自然也受此影响,会本能的抗拒与刘巧儿接触。

陈玉书记忆觉醒之后,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询问了父亲,这才知道了一些缘由。

但在他看来,那个缘由,其实只是上代恩怨,所造成的影响,与刘巧儿自己本身遭忌,并无关系。

根本原因,还是她自己,真的很邪。

但这个邪,不是个人邪,而是她自己控制的邪。

比如但凡有人靠近,她就会人为制造几个邪门的事情。

鬼遮眼,鬼打墙,或者只是倒霉的摔跤,‘看’到某些奇怪邪异的‘东西’。

比如此时,陈玉书就注意到了刘巧儿的小动作。

她直接就将小茵给召唤了出来,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并且精神控制下,让那老头,看到她背上的小茵。

对方见鬼的情况下,心中一突,当然就不敢再与之待在一起了。

“其实,村里人心里对于你刘家,还是十分感激的。

你也不需要将自己,这么封闭起来。”

陈玉书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知道。”

刘巧儿沉默的点了点头,接着才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我可以安心修炼,不需要处理那些琐事。

我爹当初,就是太热心了,帮完这个帮那个,十里八乡都有好名声。

结果呢,自己修炼耽误了,真出了事,就只能他自己顶上,结果还落不了好。”

闻言,陈玉书顿时沉默了。

确实。

有些事情,其实没有对错。

当初那场变故,根源乃是刘家镇压的邪灵逃窜,引发了村里大乱,也让得村里祖宗庙里的‘灵’都尽数被灭。

但刘巧儿父亲,自知不敌,还是选择了出手。

事后事情平息,村里怪刘家招来灾祸,害的各家祖宗的‘灵’没了,自家孩子没了庇护,而刘家,也怪村里人情淡薄,不感激刘家多年来对村里的庇护……

这才使得双方,出现隔阂,化作了一个结。

或许是出于自保,也或许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刘家母女这才尽可能的减少与村里其他人的接触,甚至不惜自诬不详。

“不过,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了。

这是他的选择。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减少麻烦。”

刘巧儿紧接着又说道。

闻言,陈玉书点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两人赶着牛车,一路前行。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山道,这个山道,正是陈玉书之前出村之时,刚好赶上邻村一个猎户出殡,然后对方灵魂跳出来的情景。

因为他当时的‘神’足,可以看到对方,以至于对方也被吸引着,向他靠近过来。

那时候,确实也吓了他一跳,整个身子都有一种要瘫软下来的感觉,好在最后关头,对方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一般,直接跳回到了棺材之中,他这才从那种惊悚的状态之中恢复过来。

想到这里,他不由望向了刘巧儿,道:“巧儿姐,当初出村的时候,那鬼魂,是你把他吓回去的吧?”

“出殡之时,魂魄外泄,很容易变成孤魂野鬼,也回不了祖宗庙。

我只是让它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而已。”

刘巧儿淡淡的说道。

“说起来,当初还好有你出手,不然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玉书闻言,连忙开口说道。

对于对方所说的话,如今倒也明白。

人死之后,魂魄在七天之内,其实一直都在人体身边,或是在周围游荡,或是就是躺在人体身上。

而在这期间,魂魄若是乱走的话,就很容易‘走丢’,就会不认识回家的路,变成孤魂野鬼,从此悠悠荡荡,最后被罡风烈日,灼烧的破破烂烂,并消散一空。

而一旦它在下葬之后,魂体没有离开,就可以追随来时的路,顺利‘回家’,进入祖宗堂,成为自家的祖宗‘灵’。

自然也就可以,顺利庇护自家子孙后代,保护他们顺利成长,不容易夭折。

事实上,各个村子里的祖宗庙的‘灵’,就是这么来的。

多年积累,灵越多,也就越强,自然对于自家子孙的庇护,也就越强。

据说,有一些千年老村,甚至能够养出‘龙子’,‘真龙’,其最低成就,也能一个将军。

“接下来,回去的路,就不远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不然被村里人看到也不好。

年前,我会联系你,一起处理那只被镇压的邪灵。”

随后,就在距离北焦村差不多十余里路的时候,刘巧儿突然跳下了马车,开口说道。

“巧儿姐,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

陈玉书连忙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麻烦而已。”

刘巧儿点了点头,然后就在马车上,将自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见状,陈玉书只得点头,然后略有些好奇的说道:“那邪灵,以巧儿姐你的实力,应该不难对付吧?”

若是祟级的话,倒还正常。

只是邪灵,在他看来,以巧儿姐如今已经入道境的实力,可绝不难对付。

要知道,之前那江婆婆手下的那只邪灵,在它手中,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被她可劲的揉捏,要不是那庙祝何江认怂的快,甚至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它在祖宗庙。

一旦动了,很容易把祖宗们里剩下的灵,给重新抹杀了。

所以我需要有个人,能够帮忙庇护那些灵,也让它们不要出来捣乱。”

刘巧儿随即开口解释道。

“那我明白了。”

陈玉书这才了然点头,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从这点上看,刘巧儿虽然也有些怪村里人对她家的看法,但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也不会愿意北焦村里重新聚集的不多的‘灵’,再次消散。

“玉书回来了!”

“是玉书啊,这可好长时间没见了,只听说你被你们家掌柜赏识了,跟在他身边做事?”

“什么叫跟在他身边做事?

我们家玉书,那可是拜了那掌柜为师的,可了不得了。”

“对对对,是拜师了。

就是不知道跟着学了什么本事?”

“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可听说,在外面当学徒的,那这孩子,就几乎是送人家了,在别人家当牛做马的,没个三五年都出不了师,也回不了家。

玉书啊,你该不是被赶回来了吧?”

……

村口上,从来不缺一些村里的老人妇女。

特别是清早傍晚的,都会坐在一起闲聊,扯皮子。

这突然见到陈玉书,一个个都好奇了起来。

至于同样才从村口路过的刘巧儿,却没谁看上一眼,就算见到了,也只是皱了皱眉,并不理会。

“那没有。

是师傅给我放了假,回来过年的。”

陈玉书解释道。

“还能放回来过年?

我可听说,隔壁村的王头家孩子,也在你们药铺当了两年学徒,都没回家过一次。”

有人质疑道。

“那能一样吗?

我们玉书可是被他们掌柜收了徒的,前途无量,你看看这牛板车上……”

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陈玉书的牛车上那成堆的东西,一个个都忍不住将目光瞪圆。

上好的坯布,绸缎,还有那半扇猪肉,羊牛肉……

关键是那一头老牛,身形健壮,一看就是个好劳力。

陈玉书见状,连忙说道:“谢谢叔叔婶婶们的关心了,这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我先回家见了父母再说。”

说着,连忙一牵牛绳,连忙往陈家走去。

路途中,他看了眼村口不远的那个祖宗庙,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他此时的目光看去,明显能够看出,其很‘空’。

有一种余荫不足,难以支撑的迹象。

“十年积累。

这祖宗庙的‘灵’,确实太少了。”

陈玉书嘀咕着。

但这灵的积累,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急也急不来。

因为每一个‘灵’的增加,都预示着村里,有人死了。

十年间,这祖宗庙里才多了七个‘灵’,岂不显得空荡荡的?

另外,陈玉书以望气术一扫,也看出了在这祖宗庙里,还有一层浓郁的黑雾,那黑雾弥散,几乎将祖宗庙整个笼罩了。

也令得祖宗庙里那些‘灵’,只能站在角落一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到中间位置。

“那黑雾,应该就是十年前被封印在祖宗庙的那只邪灵的气息了。

没想到气息都已经外泄的这么严重了。

也难怪要尽快处理。

不然剩下的这七个灵,没了生存空间也要被灭。”

陈玉书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轻举妄动。

“玉书你回来了。”

恰在这时,隔着老远,他就注意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走了过来。

正是他的母亲,赵荷花。

而在赵荷花身后不远,则是一个略有些高大的汉子,正是他父亲,陈百河。

“你这回来了,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下。

今天大集,你爹本来还寻思着去镇上问一下,只是刚好早上我肚子疼,这才没去。”

赵荷花说着话,就快步走到了陈玉书面前,仔细打量着,口中不住的说道:“这身子,结实了,也高了,壮了……”

“爹,娘。”

陈玉书也连应着,看了眼母亲的肚子,以他的眼光看去,估摸着已经有五六个月了。

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孩子,在他出村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

只是当时并没有显怀而已。

“回来了就好。”

陈百河见到他,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然后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他那欠着的牛车上,好奇的问道:“你这……””

“对了,这是我这次回来采买的一些年货,也不知道够不够。

因为东西比较多,不好搬运,所以我就顺便买了这辆牛车。”

陈玉书连忙解释道。

“这牛,不便宜吧。

而且这么多东西……”

陈百河忙问道。

“没多少。

我现在,有钱。”

陈玉书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对,咱儿子有钱。”

赵荷花也跟着一脸骄傲,但正说着,突然一捂肚子,哎哟一声,整个身子都差点蹲了下来,幸亏一旁的陈百河拉着,并一脸紧张的问道:“怎么了,肚子又开始疼了?”

陈玉书见状连忙一摸母亲的脉象,知道是胎动的缘故,连忙手一翻,取了一张符出来,递了过去,道:“将符贴在肚子上。”

“这是什么?”

陈百河连问道。

“安胎符!”

陈玉书说着,赵荷花已经一把抓住,放在了肚子上。

瞬间,符箓之上闪过一道灵光。

“咦?

肚子,果然不痛了。

我只是刚把符放在肚子上,刚才还痛的不得了,这一下子,竟然就不同了。

而且还很舒服。”

赵荷花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奇之色。

“这么灵验?”

一旁的陈百河也惊讶了,望向了陈玉书,道:“你这符,哪里求来的?是不是镇里的那位石先生?

我听说,那石先生手上,就有这安胎符,灵验的很。

本来这次大集,我就想要去求一张,结果赶上荷花早上难受,离不开人……”

“这符,倒是与他那的差不多。”

陈玉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

没想到那石昊如今,名声已经这般响亮了?竟然连他父亲都听说了。

“走吧,我们回家,回家再说……”

最后,还是赵荷花一锤定音。

到了家中,自然又是一阵热闹。

各种年货物品一一从牛车上卸下来,让得陈家充满了欢乐气息。

直至夜幕降临,才稍稍安歇。

……

晚上,坐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陈玉书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然后,直接起身,来到了桌子边上,从储物袋内拿出符纸和符笔等物。

虽然环境改变了,但他自然不会耽误自己每日的修行。

画符制符,也是他每日修行的一部分。

一个时辰之后。

陈玉书才停了下来,直接来到了院子中,开始修炼各种走阴秘术。

至于武功?

山村之中,寂静的很,一点动静都会传的老远,他也不想影响父母休息,反倒走阴秘术,虽然威力不俗,但动静都小的很。

伏阴诀,化煞诀,七星步,神临术,点阴剑……

直到子时,他才回到了房间之中,开始了白虎观想法的修炼。

第二天一大早。

陈玉书就自然清醒过来,开始在院子里练武。

一枚极品培元丹下肚,然后直接开始修炼三体一式,全方位的锻炼自己的全身上下。

特别是那药王吞雷音和虎啸龙吟功在运转修炼的时候,每一式转动,就有如虎啸龙吟一般的声音传出,偶尔还有雷霆之音响起。

特别是此时,他已经将虎啸龙吟功和药王吞雷音修炼到小成之境,这声音震动之声,也开始变得十分响亮了起来。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就有人被吸引过来,观看他练武。

陈玉书也不理会,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足足大半个时辰之后,随着他一口气散去,蒸腾的热气才自他身体之中涌出,汗流如雨。

然后,他才缓缓平复了下来。

“陈玉书,你刚才练的,是武功吗?”

院子之中,一个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武功?好厉害。”

边上,也有小孩开口。

一些青年,老人的目光,也是闪烁,变得十分复杂。

武功!

对于村里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十分新奇的事情。

整个村里,也只有猎户陈平,才懂一些武功。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对方练武,不管是动作还是动静,都没有陈玉书来的大。

那震动如雷,虎啸龙吟之声,当真让他们都感觉到了震栗。

“是药王功。

我只是稍作改良了一下。”

陈玉书笑着答道。

“那我们能学吗?”

那少年连忙继续问道。

“这些武功,也唯有加入了柳家药铺,成为药铺学徒才能学习。”

陈玉书摇头说道。

“那我明年,也跟你一起去柳家药铺当学徒。”

那少年脸上不由露出坚定之色。

其他几个小孩,也纷纷开口,道:“我们也要去当学徒。”

心里,着实羡慕坏了。

有几个,甚至扬言要超过他。

对此,陈玉书只是笑笑,也并不在意。

学武,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就连加入柳家药铺,也都并不容易。

北焦村内采药的人虽然不少,可并不是哪家,都藏了宝药,可供自家孩子去药铺内当学徒。

就算有,也不见得舍得送出去。

(本章完)

第145章 石鱼快要出来了,除煞招魂和人情

三十多两银子一份宝药,对于任何村里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他父亲愿意为他送出宝药,一是对他疼爱,二也是因为,家中恰好有这么一份宝药。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他乃是独子,母亲还未显怀的缘故。

一直练武,也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情。

村里人看热闹,也只是一阵,很快就被其他事情给吸引了去。

陈玉书则开始修炼其他武功。

十八连刀,狂风刀法,轻重刀法,八步赶蝉,壁虎游墙功……

当然,为了避免再次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陈玉书特意从储物袋内取出了几个阵旗,在院子周围一摆。

顿时间,他练武的动静,就随之变得静谧了起来,直至他父亲靠近过来。

“玉书,你去喊一下钟伯,这次回来,怎么也要好好感谢一下。

对了,顺便去村东头喊下村正,你徐大爷。

不过他应该不会来,他孙子前两天溺水,现在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也还需要人照顾。

但你还是去一趟。”

“溺水?”

闻言,陈玉书一怔,好奇的问道。

“对,就在那木桥下游不远。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水浅得很,但他就是爬不起来,还是边上有人看到了,喊了大人,才把他拉起来的。

但还是受了惊吓,几天没下床了。”

陈百河摇了摇头,说道。

“是吗?”

陈玉书点了点头,几乎本能中,就想到了那只石鱼。

然后,他也没再多问,收了动作,就走出了院门。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一座木桥,顺着木桥往下,陈玉书顿时就看到了那一个石鱼。

此时这一条石鱼,与他之前所见的,已经大为不同。

因为此时的它,不仅脑袋已经露出来了,就连下半边的身子,都露出了大半,一眼看去,就好像一条即将跃出水面的大鱼,似扑非扑,要夺人而食一般。

“竟然已经露出水面这么多了?”

陈玉书心中一惊,连忙使出了望气术。

一眼望去!

无尽黑雾,瞬间升腾,几乎将整个村子都给笼罩,而那下方的石鱼,此时看去,就好似整个活了过来一般,正在不断冲撞,蹦跶着。

只是它身上,不知何故,缠绕着一个个锁链。

这些锁链,横插在河岸两边,共有十二根,但其中的八根,已经被它不断折腾给绷断了,只剩下了四根,还缠绕在它的身上,将它固定在桥面之下。

忽然。

那石鱼,好像感应到了什么,那露出的眼睛,几乎霎那间就锁定在了陈玉书的身上。

陈玉书心中一惊,立即散去了望气术。

但还是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的惊悚感。

“祟级!

这石鱼,绝对是祟级以上存在。”

陈玉书心中狂跳,也真切的感觉到了紧张。

即便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村子里有这么一只石鱼存在,但之前他并没有修炼,感受不深,而此时,他以三炷香道行的实力,真正‘看’到了对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强大。

这种强大,给他的感觉,远在之前小红的爷爷,那左家老祖之上的。

是一种全方位的压制。

一种,一旦正面对上,自己必然不是对手的恐怖。

好在,对方此时还被‘锁链’缩着,动弹不得。

一旦它将全部的锁链挣脱,那么这桥,这河,就再也镇不住它了,那么它必然会跳出来,为祸一方。

首当其冲的,就必然是这整个北焦村。

“难怪巧儿姐会说,要让我来帮忙出手,镇压这石鱼……实在是,时间不多了。

这点,从之前它还只是露出半个脑袋,如今则整个身子都快要跃出来,就可见一斑了。”

陈玉书心中念头闪动着,也随之走下了桥,脸上明显严肃了许多。

而且他此时也几乎确定了,那村正的孙子,就是这石鱼搞的鬼。

因为这河,因为冬季枯水的缘故,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最深处才不过膝盖左右。

这样浅的水能淹人?

一般来说,是绝无可能的。

心中思索着,很快,他就来到了钟伯家门口。

对方大门敞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内,还有那门槛之内,供奉着的神像。

神像上面上着香,此时的钟伯,似是在行着祷告,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躬了三个躬,这才将手中的香,插在了香炉之上。

“钟伯,我爸喊你吃饭了。”

见状,陈玉书这才开口说道。

“是玉书啊。

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不过我那时候没见到,如今看你,身子明显高了壮了,看来在柳家药铺里,过得还不错?”

见到陈玉书,钟伯也是眼前一亮,笑着说道。

“托您的福,确实还不错。”

陈玉书回了一句,倒没有跨进门去。

因为他注意到里面,也有小鬼,正趴在神像的桌子下,幽幽的看向他。

这小鬼,面色苍白,隐隐泛着一丝绿光,应该是钟伯所饲养的小鬼。

有鬼在的宅子,除非对方主人邀请,不然就最好不要轻易踏足,容易引发误会。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区区小鬼,完全不需要在意。

但他这次是来请钟伯吃饭的,自然不会轻易逾越。

“是啊,听说你还被你们药铺的掌柜,收了徒?

你们那苏明掌柜,我也是听说过的,据说武功非常了得,能成为他的徒弟,将来你的前途,也是无量了。”

钟伯笑着开口说道。

“师傅确实武功高强。

我比他,可差得远了。”

陈玉书顺势说了一句,然后就带着钟伯,往他家方向走去。

回去的途中,自然需要经过木桥。

但这时候,他刻意没有将目光望向桥下的石鱼,只是在过了桥之后,才说道:“这石鱼,出来的越来越多了。

听说这东西邪性的很,是不是要做些什么,预防一二?”

“预防什么?

这石鱼,我们村子建起来的时候就在了,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事。

真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不要听人瞎说。”

钟伯摆摆手,警告道。

陈玉书看了对方一眼,也不知对方是不清楚其中的危害,还是单纯不想让他担心,只是点了点头,顺口道:“钟伯,您先自己去我家,我还要喊村正徐大爷,就不一起走了。”

“徐清徐老爷家?那巧了。

刚好他孙子这段时间遇了邪,也是巧了,我这几天都在外面,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就请了我。

我答应了一会儿过去,你不来,我本来也是要去看看的。

既然这样,就一起过去吧。”

钟伯闻言,连忙开口解释道。

“那好的!”

陈玉书点了点头,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与他一起,就往村正家走去。

村正家,乃是北焦村里的富户,独门独院,占地也广,还有一个管家。

听说钟伯来了,那管家连忙招呼着迎了进去。

陈玉书自然也随之走了进去,很快,就跨过一个高大的门槛,进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

“钟伯,快来看看,我这孙儿,到底怎么回事?

这都两天了,脑袋还一直烧着,也不见醒。”

村正是一个脑门秃了一半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绸缎衣服,明显与普通村民有些不同。

但他见到钟伯,脸上也露出恭敬之色。

不管是乡间还是镇内,对于如钟伯这种‘有本事’的人,都有几分尊敬。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遇到‘事’,到时候少不了,就会求到他头上。

这时候,明显就是如此。

徐清作为村正,在北焦村内,地位其实极高,加上掌握了村里近半的田产,北焦村大部分村民,其实都是他的田佣,靠他吃饭。

也因此,村内各户,心里都对他不满、腹诽,但表面上却都十分敬畏,以请到他到家中吃饭为荣。

因为这同样也代表着,自己在村子里有面子。

陈玉书的父亲,开口请他,也是如此。

之所以喊陈玉书来请,一是他怕自己没那个面子,毕竟他只是村里的普通采药人,平时也十分老实本分,二也是感觉陈玉书如今身份不同,需要得到村正的认可,对方应该也会给几分面子……但以防万一,还特意说了对方因为孙子的事情,可能不会过来……

对此陈玉书心中无奈,也知道短时间内想要改变对方的想法,并不容易。

好在,他已经在江环镇内,买好了院子。

期间只需要说服对方,将父母搬过去,跳出现有的生活环境,想法自然而然,就会跟着出现变化。

“这是失了魂了。

另外,他身上也沾了点煞。

若是不将它身上的煞祛除,就算把他的魂‘叫’来,也很难醒过来。”

钟伯闻言,上前仔细观察着徐清孙子,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还请钟伯多多费心。”

徐清闻言一惊,微微示意,一旁的管家连忙递了个袋子过去。

袋子鼓鼓的,晃动之际,还有一些细微的银钱摩擦的声响。

“徐老爷说哪里话,都是一个村的,我自然不可能忍心见娃儿昏睡不醒,你这可是,有些折煞我了。”

钟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一点心意。

也是希望钟伯,多多费心。”

徐清连忙开口说道。

“那好吧!”

钟伯点了点头,这才脸色一正,说道:“想要祛煞,就必须要有旧器定煞。

只要煞气定住,慢慢将之中和吸收,自然就能够缓慢消除了。”

说话间,他从自己的包裹里,取了几件东西出来。

一个鞭子,一个茶壶,两个灯盏,分别放在了徐清孙子的边上。

陈玉书站在一旁,眼睛看了过去。

发现徐清的这个孙子徐正,身上确实带着煞气。

只是这煞气,并不是普通的血煞,凶煞,而是青煞。

这青煞,是一种怨煞,怨煞一旦缠身,往往十分麻烦,也并不是普通除煞手段,能够祛除的。

果然。

即便钟伯取了四件旧器出来,分别置身在徐清孙子左右,但也只是稍稍牵引出了少部分煞气出来,大部分的怨煞,还纠缠在徐正身上。

而那几个旧器,此时明显变得昏暗下来,这是吸满了煞气,已经难以发挥出作用的表现。

见状,钟伯的脸色一沉。

一直注意到这一情况的徐清脸上明显露出紧张之色,问道:“钟伯,怎么了?”

“有些麻烦了。

这煞,比我想象中的强多了。

若是普通的煞气,我这四件旧器,不说将他身上的煞气全都除了,至少也能消除一半。

可如今,十成中的一成都没消去……”

钟伯脸色有些难看。

“那怎么办?”

徐清急了。

“我只有这么几件旧器。

每天只能吸收一次,然后就需要回家养着,洗煞聚灵。”

钟伯同样皱眉,道:“也就是说,我需要十天时间,才能将你孙子的煞气,消除干净。

但棘手的是,你孙子失了魂。

这人体魂魄,一旦失了魂超过三天,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一旦超过七天,就几乎没有找回来的可能……”

“啊?

如果找不回来会怎么样?”

徐清脸色一变。

“会变成傻子。”

钟伯接话道。

此言一出,徐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徐正,可是他唯一的孙子,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变成傻子,连忙说道:“那赶紧把他招魂回来啊。”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召回来,也回不去。

因为他体内,还有煞气。

外来的魂魄一旦进去,很容易就被煞气给吞了。

那到时候就真的毫无挽回的余地了。”

钟伯说着,额头上也露出了一丝汗,道:“可惜我前几天都在外面,如果早点回来,或许还有点办法。

现在……”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徐清顿时急了。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

直到这个时候,陈玉书终于开口了。

他也看出来了,钟伯这时候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想想也是。

以他望气术等级,自然早就看出了,钟伯只不过是一炷香的香火道行,水平其实与当初在药铺中,为那些江湖中人除煞的那些门道里的人差不多。

厉害的,还有一手除煞的手法,一般的,就只能像钟伯这般,借助旧器吸煞,然后再回到家中,以香火供奉,祛煞聚灵,以期第二天,能继续发挥出作用。

但这样的手法,明显十分粗浅。

无法有效化煞。

“什么办法?”

徐清连忙望向了陈玉书,这时候,他似是才看见了他,脸上一愣,道:“你是村里,清河家小子,陈玉书?”

见他点头,连忙追问道:“你当真有办法?”

“自然是有的。”

陈玉书点了点头,坦然道。

“玉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旁的钟伯连忙警告了一句。

他虽然因为陈玉书拜了柳家药铺苏明掌柜为师,高看他一眼,但武功是武功,这祛煞招魂,乃是他们走阴人的手段,可不是武功所能够解决的。

就算是他的师傅苏明,内力境强者,也不行。

术业有专攻!

“钟伯。

你来招魂。

我直接给他祛煞即可。”

陈玉书说着,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直接在徐正的额头上一贴。

滋滋滋……

浓烈的烟雾,瞬间弥散了开来。

而那张符,很快就变得焦黑一片。

但缠绕在徐正脸上的那股煞气,也随之快速消耗,直接被祛除了三成还多。

“咦?

你这是什么符?

竟然当真帮他除去了三成的煞?”

钟伯本来还有些迟疑,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愕之色,开口询问道。

“也就是说,这符有效?”

一旁的徐清也有些激动了起来。

“有没有效,你不是看到了吗?”

钟伯却没心思理会徐清,还是望向了陈玉书,“你身上怎么有这样的符?难道是你师傅送给你的?”

“这是驱邪符。

对于除煞,自然也能起到作用。

不过这符,倒不是我师傅给的,而是我自己的。”

陈玉书说着,手一翻,手中又出现了一张符,道:“这符,在江环镇内售价八两银子一张。

除去徐正身上的煞气,共需要三张。

徐大爷,我也不多收你银子,三张共二十两银子,到时候你直接交给我父亲就可以了。”

“好,好,好……没问题。”

徐清闻言,连连点头,根本没有任何迟疑。

对于徐清来说,自己孙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些许银子,根本不算什么。

一旁的钟伯眼眸之中不由流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见状也是连忙开始准备了招魂之法。

“那我继续。”

陈玉书点了点头,随即拿着那张符,再次在徐正的脑袋上一贴。

滋滋滋……

煞气被消磨的声音,再次响起。

事实上,以陈玉书此时的手段,想要除煞,当然无需这么麻烦。

一道化煞诀使出,不拘于什么煞气,也能够快速化个干净,不留丝毫痕迹。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你处理的越是简单,那么别人对你的重视程度,就越小,也丝毫认识不到,这一手段的高明之处。

也很难,承你情。

他当然不在意徐清的人情。

但他父亲需要。

所以,他索性就拿出符箓出来,以符的价值,来展现人情。

直接,却又好用。

如此,三张符箓用完,徐正身上的煞气,也随之消磨一空。

而这个时候,钟伯爷随之完成了招魂的仪式,很快,陈玉书就见到不远处,晃晃悠悠的,有着属于徐正的魂魄,钟伯的那一只青面小鬼,给被引了过来。

“来了!”

钟伯低喝一声,然后手中掐诀,很快低吼一声,道:“回魂!”

接着就见那小鬼在徐正魂魄的脑门上一拍。

直接将之给推到了徐正的身体之上。

“啊……”

接着,就只听一声轻呼,原本一直昏迷着的徐正,就大叫着,睁开了双眼。

“正儿,正儿,你怎么样了?”

见状,徐清连忙呼喊着说道。

“爷爷,我没事。

就是,就是头有点疼。”

徐正摇了摇头,揉着脑袋说道。

见状,陈玉书心中暗笑,可不得头疼吗。

那青面小鬼,可不知道轻重,在他魂魄上一拍,怎么也能让他疼上一两天。

不过,这倒是无关紧要。

因为他是真正的醒了过来,也并无大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次,多亏了你玉书哥哥还有钟伯。

要不是他们出手,你这次可没那么容易醒来,还不起来谢谢他们?”

徐清也是激动了起来,连忙招呼着,开口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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