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点到即止

对于荷兰人“善意”的对提防英国人的警告,刘钰并没有给予非常积极的回应,而是仍旧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荷兰人的提醒,刘钰内心其实挺高兴的。

他完全可以理解荷兰人的心态,这种心态和他买法国的人参提升北美对法国的价值一样,纯粹是我得不到了,但也不能让我恶心的人占大便宜的心态。

简略来说,这叫损人不利己。

至于说荷兰人的猜想,枢密院早就不知道推演过多少次了。

英国要是知道大顺对荷兰开战的消息,准得乐的蹦高:一来印度那边中法合作坐实了虚张声势;二来除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再无别人能立刻填补荷兰人滚蛋的生态位。

总得有人把香料在欧美卖出去。

刘钰既然把英国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自然是不可能让英国占这个大便宜的。他在欧洲布局许久,还不是为了与荷兰合作,不让英国人占便宜?

只是这时候和这些人说这个,全无必要。

这些人既然反对英国,那也再好不过,日后若真能合作,说不定他们还会重操旧业,去海上与英国舰队交战呢。

这些荷兰的人才,当然是要全须全尾地送回荷兰。军官难得,海战军官更是如此,这些荷兰人的勇气、临机应变的能力,都算是不错了。

只是,此时刘钰还不能全然表露出要和荷兰人合作的想法。

上赶着不是买卖。

“天朝的对外贸易问题,这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政策是灵活多变的,天主教的法兰西可以和异教徒的奥斯曼结盟;天朝禁教,却可以和天主教的法兰西结盟。至于是否与英国人合作……你们的建议我会记下的,不过我想告诉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原来有双重属性。”

“香料的供货商。”

“香料的销售商。”

“双位一体。现在一体拆开,天朝至少可以保证是供货商。而销售商嘛……我想可选择的方向就多了。”

“天朝是支持自由贸易的。实际上这一次我去欧洲与你们荷兰人谈判,最终谈崩的原因,也是因为你们拒绝自由贸易。若能自由贸易,当然好。”

“可如果欧洲各国都继续维持重商主义高关税政策,那么日后天朝的香料供货,我看也可以采用以下勘合制度。各国按配额比例,拿到能在自己国家市场内的货,互不干涉。”

“葡萄牙拿的货,足够在葡萄牙和其殖民地卖。西班牙人如此、法国人如此、俄国人如此,也不是不可以,对吧?”

这种垄断之后,划分片区销售的模式,当然是可行的。虽然刘钰根本是反对的,可还是要通过这些人,给荷兰那边的人递个话:大顺的选择可多了去了。

既可以全面和英国人合作,把香料在欧美的专营权,交给英国人。就像是和俄国人合作,将大黄在欧洲的专营权交给俄国人一样。

这样做的好处,是有俄国大黄贸易作为先例,借鉴起来比较容易。分销商自己就会为产品打广告,比如大黄,被俄国人炒作的简直快和高级保健品差不多了。

当然,也可以采取定额划分片区分销的模式,因为大顺绝对可以对香料进行垄断,所以这个办法也行得通。

甚至,长期看来,完全也能将南美的香料挤垮。

这一点,荷兰人心里最是门清儿。

不管是香料垄断,还是当年的奥斯坦德茶叶事件,荷兰人用的都是标准的垄断流程:先降价、靠资本补贴打价格战、挤垮对手、形成垄断、再度提价。

奥斯坦德茶叶事件,算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后的一次商业辉煌。

与荷兰的衰落几乎同期,从此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再也无力在贸易战上,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垄断大战了。

短短二十年过去,谁也没有想到,当年辉煌无限、砸钱砸的奥地利人懵圈不知道荷兰人还能砸多少的VOC,即将崩溃。

这些话,都是荷兰人听得懂的话。换了别人,或许无法理解刘钰说的商业逻辑,但荷兰人一定能听懂。

为了让荷兰人更加清醒、更容易做出“正确”的选择,刘钰又道:“我对你们公司董事会,向来是看不上他们的决策能力的。太注重短期分红,或者为了维持股票红利以掩盖现金不足的弱点,你们从奥斯坦德茶叶事件之后,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

“天朝会尽力避免你们的错误。比如锡兰的肉桂,那么便宜的人工成本、天然的肉桂树皮遍地都是,你们在明知道葡萄牙人把肉桂带去巴西的情况下,居然为了短期利润还继续提价、减产……巴西人工费什么水平?泰米尔奴隶人工费什么水平?一个黑奴40英镑,一个泰米尔奴隶,能有4英镑不?”

“说实在的,我作为一个外人,都觉得你们董事会脑袋被香料腌入味了。难道不该是增产、降价,让巴西的肉桂种植园全部破产之后再提价吗?亏你们还号称是世界上第一个跨国垄断企业,垄断是你们这么玩的?”

“所以说啊,你们在南洋的这段时间,要常来我身前,我也多开导开导你们。回去之后,将你们的见闻、从我这里学到的格局,好好跟董事会那群蠢货说说。”

这话,就让荷兰人听出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味道。

显然这是话里有话。

可刘钰说到这,也就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对了,你们的前大议长,安东尼,如今正在天朝。一则是为了避难,防止如同当年的大议长约翰·德维特一样,被愤怒的市民活剐了吃肉;二来也是来商谈关于中荷之间的贸易问题和外交关系的,你们也知道,天子对你们很愤怒,别的国家都是国家派出的大使,就你们荷兰,牛批的很,让东印度公司派人去京城。”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杵。索性直接毁了东印度公司,以示对不尊重天朝的惩罚。”

“不过,南洋事一毕,东印度公司多半也没了,该给的惩罚也给了,中荷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矛盾了。我看,之前的事,便可一笔勾销了。”

“舟山、澎湖、台湾,乃至于你们的不敬这些事,都可一笔勾销,日后也就不要再提了。”

“我也就做了点微小的贡献,为中荷关系正常化,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扫清了历史遗留问题——你看,把南洋夺回、让东印度公司破产,这就彻底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多好?”

“中荷关系应该翻开新的一页了。实际上,在抓到你们舰队主力的时候,我就已经派船去请你们的前大议长安东尼了,他一直在松江,如今正是顺风,我希望和他、还有你们、以及巴达维亚总督、还有南洋诸国的国王酋长的使节们,在巴达维亚、或者在马六甲,一起吃个饭,结束这场战争。”

“时间有限,我还要继续和你们的总督大人开战,他又不直接投降。如此,暂时就不多陪诸位了。咱们,巴达维亚,或者马六甲,再见。”

挥挥手,身边的护卫便将这些战败被俘的舰长们押送到了船舱里,刘钰嘱咐按照军官的待遇给他们伙食。

派了一小队专业的护卫跟着他们,每次打仗的时候,都要提着他们一起观看,以确定他们可以正确认知大顺如今在东南亚的实力。

既然刘钰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和荷兰人格格不入,那还是让专业的荷兰军官亲身经历一下,用他们荷兰人听得懂的语言,回去讲述一下自己的见闻,打破一下从前朝就固定的旧有印象。

这些荷兰舰长被押送下去后,海面战场也基本被打扫完毕。早在当初招收闽粤水手和陆战队的时候,刘钰就让杜锋去台湾主持了军港修建,这些受伤的船只可以先返回台湾进行修理。

同时,他也派出了信使,前往各处南洋小国送信。告诉他们,王者归来,天朝回来了,这些小国和锡兰不同,很明白朝贡是什么意思,和他们打交道就简单多了。

近在咫尺的巴达维亚,就是个良好的展示大顺杀鸡用牛刀的好地方,算算时间,应该来得及。

想来,围攻井里汶的荷兰军队,肯定是要开溜了。回去防守巴达维亚,要不然这出戏的场面可就差多了,若只剩个空城,怎么把声势打出来嘛。

…………

井里汶堡垒中,领会到枢密院战略意图的牛二,并不准备给刘钰这样的机会。

他只是个军人,大局观是有的,但这大局观只是军人的大局观,并没有考虑更多的政治因素。

从一开始,牛二就想着要靠归义军的力量拿下巴达维亚。

朝廷军舰的桅杆在海面上露出的那一瞬间,牛二就做出了决定,准备反击。

出于对刘钰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个人崇拜一般的信赖,他从没想过朝廷的舰队会打输。

以此为基础,以大顺海军必胜为基础,牛二内心对对面围城的荷兰人的下一步行动,就有了初步的判断。

一:荷兰人肯定要跑,怕大顺拿到制海权后,直接攻下巴达维亚。

二:荷兰人的大炮,都是依托军舰运过来的。荷兰人在南洋,之前就从没考虑过丢失制海权的情况。所以,荷兰人要跑的话,大炮肯定带不走,这都是可以夺取的。

因着大顺当年开国艰难之际和东虏打仗的后遗症、被后金的汉奸炮队轰出阴影的PTSD,夺炮是大功,特别特别大的那种大功。

所以牛二做出了决定:在海军和荷兰舰队对轰的期间,主动出击,夺取荷兰人的大炮。让归义军早已准备好的那千余人,沿途阻截,野战消灭巴达维亚守军的有生力量,造成一种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的结果。

(本章完)

第711章 悄然改变的心态

归义军在对黄班等糖厂奴工中的威望大哥们袭杀清洗之后,归义军在事实上已经被招安了,核心决策层其实都是朝廷派去的人。

有些人是刘钰一手教出来的,有些就算不是一手教出来的,也听前辈提过一些传闻。

他们对刘钰的敬畏和信赖,是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

从没有人觉得刘钰是如陈庆之那样的名将,可以八千破十万,纵横万里无敌;也不是如同冠军侯那般,从来没学过打仗,对孙子兵法之类也不以为然,却偏偏有着天才般的嗅觉。

他们对刘钰的敬畏和信赖,是这样的:鲸侯自认为没有本事以八千破十万,就肯定不会去打这一仗,而是溜回去练兵、造炮、搞钱、征兵;等到鲸侯一旦决定开战的时候,你也别管鲸侯到底带了多少兵,哪怕一千呢,那也肯定会获胜。

至于打仗的水平,很多人看完之后觉得,也就那么回事:炮兵轰完骑兵冲、骑兵冲完逼对方结阵步兵跟上开火破阵、局部优势以点破面、能在战场上造成以多打少的局势。

但即便觉得也就这么回事,却古怪地从来都相信,只要刘钰决定打了,就一定能打赢。

打不赢的就不打、只要打的赢的就一定能赢。这似乎是一句废话,但这就是军中给刘钰身上贴的一种信仰符号般的标签。

包括刘钰从来没真正指挥过的海战,也是有这样的信赖。敢出兵了,荷兰人的舰队肯定要完。

带着这种诡异的信赖,归义军的决策层一致地认同了牛二的意见,觉得后续的一切计划,都要以朝廷的海军大获全胜、彻底拿下制海权为前提。

以此为前提,牛二的想法也就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了。

此时的牛二不用担心荷兰舰队的炮击,站在棱堡的最高处,指着远处荷兰人的炮兵阵地道:“让弟兄们试探着冲一波。做出一副要黏住荷兰人的态势。”

“荷兰人肯定会担心他们被咱们黏住,担心被黏在这里全军覆没、也担心巴达维亚空虚。所以咱们做出要黏住他们的态势,他们应该会丢掉大炮,将步兵集结起来跑路。”

“先夺了他们的大炮,然后派人去给那边待命埋伏的弟兄们传个信,准备干票大的。荷兰人慌了神,一旦被伏击,或者被堵截,他们多半溃散。一旦溃散,就要猛冲,一直追到巴达维亚城下。”

“若能趁乱入城,则盖世奇功。此地算是西洋人的一处都城,咱们归义军也算是天朝有史以来第一个攻下西洋人都城的队伍了。”

“即便不能趁乱入城,使得荷兰残军无法集结,巴达维亚城中空虚,亦是大功。”

他的战场嗅觉非常灵敏,准确地把握到了荷兰人此时的心态。怕被黏住。

实际上,牛二对荷兰人围城而不攻城,既不满,也欣慰。。

如果荷兰人选择堑壕肉搏向前推线,朝廷的海军一到,他都用不着在回巴达维亚必经之路上埋伏的千人,单凭自己手里这些人,就能彻底击溃荷兰人。

攻城一方的部队展开之后,是最脆弱的时候。一旦展开,被侧翼袭击或者援军来袭,都将是毁灭性的失败。

这是不满。

而荷兰人的指挥官很小心,并没有将部队完全展开,而是采取了围城的方式。

这虽然妨碍了牛二靠这手里的人,来个八百破两千的大胜,以便日后吹嘘。

但牛二和归义军的决策层还是很欣慰。

觉得荷兰人很重视自己的战斗力。

敌人的重视,是军队的无上骄傲。

就像刘钰说的,荷兰人既没有在十年前突袭威海卫,毁掉大顺海军的萌芽;也没有往东南亚增兵备战……这让刘钰觉得很不爽,觉得荷兰人侮辱了大顺,没有尊重大顺,瞧不起他。

同样的道理,放在归义军这边,就是截然不同的结论。

首先,荷兰人肯定不知道枢密院的计划,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把军舰集结在井里汶附近。

所以,荷兰人没有选择直接攻城,而是选择长久围困,这说明什么?

在归义军高层看来,这说明荷兰人被两次失败的围剿弄怕了,非常认可归义军的战斗力,哪怕在嘴上不承认,但在潜意识里,已经将归义军看成是一支强军了。

对军队来说,有什么比得到敌人的认可和恐惧更好的夸奖吗?现在来说,基本没有比这更高的评价。

荷兰人在亚洲,打了一百二十多年的顺风仗,打出了自大。

当年郑成功围困台湾的时候,荷兰人二三百人,就敢列阵出城野战,想要以二百破数千,虽然被怼了回去。但也可见他们打了多少的顺风仗,以至于建立起了这样的自大和狂傲。

至于在东南亚,更是可以说,有几艘战舰、三四百门火炮、一两千军队,就敢和数万小国的军队开战,而且从来都是主动进攻。

现在荷兰人有战舰、有火炮、有将近两千兵力,可怂的却畏畏缩缩,不敢主动攻城,而是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上帝造人的弱点上;寄托在坏血病、饥饿、热带病、疟疾上。

潜意识里,就没敢强攻。

牛二准确地把握了荷兰人的这种心态,也使得他做出的决定,也是基于荷兰人的这种心态。

如果荷兰人潜意识里对归义军没有重视和胆怯,看归义军和看待那些东南亚小国的土著军队一样,那么牛二的这次反冲击夺炮就相当冒险。

不说失败,至少也会遭受荷兰人猛烈的反击。

他又绝对不可能把自己手里的这点兵都压上去,到时候怕就是处在一种焦灼的状态,反而让荷兰主力趁机溜走,大炮也夺不到,多半会如同井里汶的炮台一样,拿楔子给堵死。

然而荷兰人的心态既然对归义军很重视,那么这一次反击夺炮的成功率,就大了许多。

…………

荷兰营地里。

当大顺海军的桅杆出现在海面上时,包括瓦尔克尼尔在内的巴达维亚高层,脸色微变。

当大顺海军的舰队露出几乎全部的舰船数量时,他们的脸色从微变变为惨白。

至少八艘战列舰、二十多艘次级军舰的规模,在欧洲不能横着走,可是在好望角以东,绝对是可以横着走的。

陆军有可能以少胜多。

但海军,八艘武装商船,对八艘战列舰、一二十艘巡航舰,获胜的几率很小很小很小。

除非遇到当年西班牙无敌舰队遭遇的英国神风,或者是奥兰治的威廉登陆英国时候遇到的神风。

否则,即便荷兰舰队损失不大、甚至有所斩获,在战略上却也于事无补,制海权肯定是拿不到了。

而且,大顺忽然卷入这场战争,怕是处心积虑许久,可不是闲着没事干来打一打荷兰舰队练手的。

不管盘踞在万隆和火山地区的华人叛乱者,到底是谁在幕后支持,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大顺亲自下场,舰队南下,不管这支叛乱者是不是英国人在背后支持的,他们都会和大顺合作,来赶走自己这些荷兰人的。

战术上,荷兰舰队还有获胜的可能性。

凭借优良的航海术、他们自以为远超东方的炮术、百余年的海战传统,单纯从战术上将,都是有可能创造奇迹的。

比如,俘获一艘大顺的战列舰;比如击沉几艘大顺的辅助船。然后荷兰舰队全身而退。

在这战术上,算是胜利吗?

当然是算的。

八艘武装商船为主力的舰队,痛殴八艘战列舰、一二十艘巡航舰的舰队,还能击沉或者俘获几艘,还能全身而退,这不但是战术上的胜利,更是可以写进阿姆斯特丹海军学校教科书的经典战例。

但是,战术上就算胜利了,于大局无补。

大顺依旧把持着制海权,荷兰舰队只能游击骚扰,战略上就是彻底将荷兰在东南亚的各个据点分割了。

瓦尔克尼尔对荷兰舰队是有信心的,但信心也就止于战术胜利了。

在大顺舰队露出全貌之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撤退。

往巴达维亚撤退。

据守巴达维亚,等待公司调兵、等待公司支援。

井里汶地处爪哇的东西要冲,瓦尔克尼尔却只能选择往巴达维亚撤退。除了巴达维亚是东印度公司的“首都”之外,更因为往东走,死路一条。

许多许多年前,中国的孟子说过一句话: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

这句话就是对荷兰统治东南亚最好的诠释。

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没有盟友,只有屈服在其淫威之下的保护国。真要是往东撤退,一直听话的马打蓝苏丹国,决定第一时间伏击荷兰人,而不会置办酒肉,邀请荷兰人入国都,一起抵抗大顺天兵。

这一点,瓦尔克尼尔还是有判断力的。

至于失去了制海权,巴达维亚能不能坚持到公司援军抵达、甚至能不能抵挡大顺的强攻……瓦尔克尼尔信心并不足。

大顺拿到了制海权。

公司对巴达维亚的统治,也就仅限于城中。历史上红溪惨案之后,荷兰人的统治才真正辐射到了巴达维亚的周边:一个很好的侧面证据,就是红溪惨案之前,甘蔗种植园和糖厂内部,都用内部发行的铅币代币,每年过年之前都要闹一出要工钱的大戏;而红溪惨案之后,周边开始用荷兰的铜币了。

就算大顺围而不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现在他攻井里汶的方式。

制海权拿在手,锁死海上补给线,巴达维亚能撑多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可公司的援军,至少也得两年才能到。

瓦尔克尼尔看了看远处华人叛乱者构建的、整齐的、蜘蛛网一样的反击壕沟,心想……能守多久?

若是大顺这边的正规军技战术水平,有这支华人叛乱者一半的水准,恐怕巴达维亚也守不了一个月。

“这支叛军,很强大。他们其实早已经拥有了控制整个爪哇的能力。我们应该早点承认的。”

“他们真的很强大,即便在欧洲,也是一支精锐的强军。”

头一次,瓦尔克尼尔公开的承认了这一点。

然而身边的心腹却苦笑一声道:“早点承认,董事会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总督大人无能,不能担起巴达维亚总督的重任。”

“这,是个在东南亚海岸上架起大炮,就能让他们屈服的时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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