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半寻龙遇故人

麦冬心中正叹着龙七不幸,遇着这么个师傅,便被灵香拉来了竹苑。

“这便是话本里说的夜会情郎?”她顿时兴奋起来。

“会你个头!”灵香一记白眼丢过去,“怎的往后去我那是还想‘饮’这浩然正气?”

“既是来看弟子的,何故这般作态,又不是去寻秦楼小倌,怕个甚。”麦冬嘴上如此说着,却也探头探脑地望向里面。

“这究竟是男弟子的寢舍,如此堂而皇之地进去,总归是不太合适。”灵香也趴在门缝上往里望去,正院无人,甚好甚好。

想龙七离了她也有些日子了,也不知武道修为有没有长进,可有望内门擢升,不如现下悄悄过去,看他是否在偷懒耍滑。

“方才还要龙七伺候你呢,怎的事到临头却如此胆怯?”麦冬言语满是戏谑。

“到底是男女有别,我现下好歹也是个峰主,莽然进去,万一冲撞了别人,面子上总归是有些过不去的。”

“我俩一同研习医道之时你可没少碰男人身子,那时也从未见你有过半丝臊意,怎的现下倒似个大家闺秀了?”麦冬说着,伸手便要推开院门,却被灵香一把拦住了。

“好歹你也是六师兄的关门弟子,也不说收敛一些,若是让你师傅知道了,又要怪我带坏你了。”

回想两人小时候,常常一起偷偷溜出山门,每次捅了什么娄子,伏印真人总是数落她没有半丝师姑的样子,殊不知好些事情还是这死丫头出的臭主意。

二人说着偷偷钻了进去,可房舍颇多,也不知哪个是龙七的屋子。

元清派外门弟子的住处格局大致相同,几间屋子围着一个大院,内有澡间禅房,而寢舍建以二层小阁,上为卧房,下为小厅,阁后又各自设有小院。

这个时间,众弟子大约在各自小阁后院练习剑招,为几日后演武做准备。

站得高看得远,才好寻人,两人一商议,便一个纵身上了屋顶。

果不其然,好些个弟子在练剑。

这每月一次的演武,要说只是寻常,其实不然,若是在会上或一鸣惊人,或天资尽显,令一众长老印象深刻的话,晋升内门弟子后,说不定会被其中哪一位破格收入座下也未可知。

就算是第一次表现得平平无奇,或是落败于他人,但若是三次演武每次都能更上一层,也是会令一些长老另眼相看的。

众弟子皆是心中有数,从未有半丝懈怠。

麦冬是知道龙七的,于是她俩便分头寻人,为免被其他弟子发现徒生事端,灵香给二人怀中各自揣了一张匿灵符,才小心翼翼地踏瓦而行。

找到第二个院子时,便看见了龙七,只见他正同其余三人一同比划剑式,可他那运剑手段,就连灵香这个外行人都觉得实在是不忍直视。同他一起的弟子瘦削挺拔,亦是将剑使得惨不忍睹。

不过模样倒是俊俏得很,生得一副好面孔,面白鼻挺,皓眸唇红,只是这眉眼好似在哪处见过,却是一时半会记不起来了。

“咣当!”

灵香还在想到底是在何处见过如此俊俏的小生时,却突然被龙七丢剑的声音打断了。

“这劳什子剑法甚是无力,若是伏妖之时用此招式,怕是剑还未出鞘,便被妖物撕个稀碎,如此无用,不练也罢!”

这厮自己学艺不精,倒还怪起剑法了,只是寻常剑招而已,又非法诀玄术。

不过倒是没想到,刘夏竟也拜入了元清派。

“为师可不记得教过你知难而退半途而废啊!”

算了,谁让她少个端茶送水的,还是下去帮他一把吧。

龙七听到这话,不禁心头鹿撞——来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忙自大石上起身,四处寻着。

“别找了,在上面!”

抬头望去,果然是灵香。

只是今日的她似是与往日有些不同,看上去更加清丽了,莫不是因为换了身衣裙?

只见她一个纵身自屋顶飘然而下,衣袂飞扬同仙子下凡一般,腰间铃声好似天上仙乐叮铃作响,龙七竟看得痴了。

灵香刚一站定,刘夏忙上前见礼,龙七本以为她是专程来探他的,却不想倒是和刘夏他们三人说开了话。

“灵香姑娘,多日不见,真是愈发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你是说更加的轻尘脱俗?”灵香笑着问道。

“何止轻尘,简直如霄外飞仙,令人目不能移。”

这些日子怎的没发现,这刘夏竟是如此善言之人,倒是小看了他。

“许久不见,你看上去倒是……”灵香说着举起手戳向刘夏胸口,“好似结实了许多。”

居然还对别的男子毛手毛脚的,难道不知身为女子当是自持自重么?

“哪里哪里,日日修行,自是得有些精进。”

“说起来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拜入元清,怕不是又背着刘大人自己偷偷溜出来了罢!”灵香打趣着。

“岂敢岂敢,此次拜入山门乃是赤琰子仙长力荐,得了家父家母恩准的。”刘夏说着挠了挠头。

得了准?如此油腔滑调,倒不如关在家里好生看管着,省着出来祸害姑娘。赤琰子那老头可净会给人增堵!

“姑娘便是悠然居的那位仙子?”赵无恙此时插话道。

“正是本姑娘,”灵香扭头见一少年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面上稚气尚存,煞是可爱,不禁捏了捏他的脸,“你是哪家小公子啊?”

无恙尚且年幼,这女人居然也要对其动手动脚,真真是寡廉鲜耻!

“咳!”龙七假意咳了一声,可灵香似是没有听见一般,竟在无恙脸上揉了起来。

“姑娘……莫……莫要如此……”赵无恙费力挣开灵香魔爪,躲在刘夏身后。

无恙好样的,离这母大虫远些!莫要被她占了便宜去!

“我家是故阳城赵府的,前些日子母亲来信说亏得姑娘出手相救,现已大好,姑娘大恩,没齿难忘,深谢了!”赵无恙仅露出个眼睛,急急说完,便又缩了回去。

“……”灵香眼神闪烁,愣了片刻才开口道,“啊~原来是乔夫人家的公子啊,模样倒真真是像极了她……”

话未说完,她便转身走向了辛夷。

“这位公子面善得紧,我们可有见过?”

龙七顿时心堵难耐——这母大虫是故意的么,居然直直越过他和辛夷搭话。

“不曾。”辛夷倒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总觉你这眉眼好似在哪见过,莫不是……”灵香伸手便要摸向他的脸,辛夷刚要躲开,却听屋顶麦冬叫住了她。

“好你个灵香!说着不要惊动别人,自己反倒……”话未说完,不防瓦片松动,竟一个跟头便栽了下来。

灵香还未来得及回头,只见辛夷一个纵身跃起,于半空将麦冬稳稳接住,待她转身,二人已稳稳落下。

(本章完)

第29章 江水春沉坏人心

江水春沉沉,上有双竹林。

竹叶坏水色,郎亦坏人心。

……

麦冬在桌上撑着头看着门外,眼神却很迷离,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不时还会傻笑两声。

灵香一脸嫌弃地睨了她一眼,顺手剪了盆栽内一条长叉了的枝子。

“啧啧啧……哎哟~”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冬寒无花日,梅开胜似春哟~”

……

这失了平稳,再提气已是来不及了,麦冬本以为会摔得惨烈,想她花容月貌定是不保,心中霎时间百转千回,心有凄凄,双眼紧闭,不肯面对,却不想竟在半空结结实实落入个怀抱。

待感到脚踏实地之时,睁眼一看,斯人如柏,临风绰约,抬眼望去,眉若长剑,目似朗星,浊世而立,飘逸凛凛。

“冒犯了。”辛夷见麦冬已然站稳,便松开她拱手行了一礼。

可麦冬却似没听见般,直直盯着辛夷。

“不冒犯不冒犯,”灵香见状忙上前以肘轻磕麦冬,“你这是救人,事急从权,莫要理会那些迂腐教条。”

麦冬回神,瞬间面红耳赤,低头谢道:“多……多谢公子……”

灵香见麦冬如此,顿时了然,别看她好似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芒:自小两人一同长大,这死丫头向来不拘形迹,何曾有过这般扭捏姿态?定是心起涟漪,春波荡漾了。

这不成器的!不过是救了你一次而已,这便芳心暗结了?

龙七见灵香总是寻着辛夷搭话,只觉腹中酸气上涌。

“你怎会来元清派?”

“这本就是我家,为何不能来?”灵香说着将麦冬拖至一旁。

“你家?”龙七知她同元清关系匪浅,却不知她究竟是何身份,且竟能如此使唤掌教,灵香这样说,他便更加疑惑了。

“坊间常传闻悠然居有一女子如何触手生春,却不想竟是灵香姑娘,且师从元清,实在是令在下瞠目。”刘夏惊讶道。

“哎呀,这些小事不足挂齿,英雄尚不问出处,何况我一女子。”

“既是你家,来此许久为何从未见过你?”龙七疑惑不已。

“山中下临无地,你何时又处处都去过?”灵香笑着,“再说我也不过是昨日才上的山,自然是见不到的。”

“怪道是你会让我往这九阙山处取水浇灌灵植,我还纳闷一门灵脉之水怎会让人随意挑取,原来是这层关系。”龙七此时才解开心中疑惑。

“哎呀,无需在意这等细节,”灵香再次轻磕麦冬,却得不到丝毫回应,扭头看去,只见她面露娇意,低头不语。本欲让着她道明来意,现下怕是指望不上了。

算了!自己的徒弟还是自己开口吧,谁叫以后是自己用呢。

“你看,若不是你,差点便忘了此行的目的!”灵香嗔怪道。

龙七一脸莫名——这一来便同他人搭话的不是她自己么,怎的还怪到他头上了?这女人真真是……

咦?明明是她不搭理自己,却反倒被她怪了去?这算什么话?

“那你目的为何?”龙七问着,一脸不悦。

“还不是为了你?”灵香脱口而出。

什么?为了他?咳咳……

“我能有什么好让你哪怕违了这门规也要跑一趟的?”龙七扭头摸了摸鼻子,掩饰着上扬的嘴角。

这……看在她惦记着他的份上……

“啧啧啧,你竟还好意思问,”灵香满脸嘲讽,“还不是你资质平庸,连个符篆之术都使不得,为师这才将你托付给上清师兄。可观你运剑手段,简直惨不忍睹,连我这外行都看不下去,这才不得已现身。”

什么?他剑使得不好?那明明是剑有问题!

等等!她刚说了什么?

一时间小院如同炸了锅。

“为师!?”刘夏惊声问道:“龙七你竟拜了灵香姑娘为师!?”

“上清师兄!?掌教真人竟然是你师兄!?”龙七诧异非比。

而赵无恙更是合不拢嘴:灵香姑娘年纪轻轻,竟和元清掌教师出同门!

只辛夷一脸淡定,好似此事不过家常便饭一般,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赵无恙的肩。

“难道我之前没有向你提及?你所修习的《归元经》便是元清心法?”

龙七望着她,话都忘了如何说,只是摇着头:这母大虫怪道是如此彪悍,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可掌教那个年岁,怎会跟灵香是师兄妹?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哎呀,现下知道了也不晚,如今还是说说你这剑招吧,啧啧啧……虽说修行之人未必非要使剑,可若是你在演武会上耍出这等剑式,那岂不是丢了为师的面子,白白让上清那老顽固笑话了去。”灵香扼腕道。

刘夏赵无恙尚且还在惊讶,龙七听了这话却不太高兴了:原来她来是为了这事,还以为……

还未待他多想,灵香又开口道:“亏得我还特特跑去城主府为你讨了个礼去,却不想你竟连个剑法都学不会。”

她还特意去城主府给我讨礼物?

要说今晚最百转千回的,非要属龙七,可他却似乎并未发觉,自己内心总是会随着灵香一言一行而不断变化。

就如他方才还觉她不在意自己,一听她许久未见,竟是特意为自己寻礼物,心下又忽的愉悦不已。

“谁……谁说我学不会!”龙七捡起丢在一旁的轻剑,假意掩饰着面上的欢喜,“只不过是此剑过于轻巧,剑法又太过缥缈,同我之前所学截然不同,一时无法适应罢了,待我渐入佳境,定叫你刮目相看!”

灵香听他如此说,便自他手中接过剑掂了掂,倒是没觉得有多轻,只是相比那七星龙渊来说,确是不太一样,若真是如他所说,此剑诀与他断是不合的。

剑诀多是谱诀之人以手中之剑为基,经由多方比划,方才写出,而元清派给外门弟子所用剑谱确实属轻灵一类,若是像龙七这般使惯了重拳之人,定是无法适应。

思及此,灵香心下便有了计较,面上却不表露半分。

“既如此,那我便拭目以待了。”说着便要离开,却见麦冬在一旁低头不语,时不时还瞄一眼方才救她的男子。

这不成器的!

算了,既然如此,那便顺道也帮他一把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