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3.第1004章 孩子气

第1004章 孩子气

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

……

众神创造物中只有我最易朽

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的速度

……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我的事业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

……

太阳是我的名字

太阳是我的一生

(摘选自海子,以梦为马)

……

……

宇宙里飘过来了一朵云。

那朵云洁白无瑕,非常巨大,即便在浩瀚的宇宙里也非常醒目。

太阳系的核心区域已经恢复正常,明亮的光线自由穿行其间。

那也是星光。

星光落在白云之上,照亮了每一道丝缕,其间隐隐有晶莹流动。

借着星光里的仙气推动,那朵白云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难以想象,没用多长时间,便越过了残缺的月球,抵达了蓝色的祖星。

那朵白云进入祖星大气层,带着数道微风,落在了海上。

海水轻轻荡漾,没有生出什么浪头,也没有什么声音。

微风渐敛,那些飘舞的云丝也落了下来,垂落至海水里,被打湿了边缘。

那朵白云显露出真身,原来是只巨大无比的白色长毛猫。

沙滩上有辆轮椅,轮椅里有位老人。

阿大眼瞳里流露复杂的情绪,缓缓低下头来,向着对方恭敬行了一礼。

它背上如芦苇丛般的长毛里走出来了一些人。

那些人顺着阿大的颈与脑袋形成的缓坡走到了沙滩上。

最前面的也是一辆轮椅。

卓如岁瘫坐在沙滩上,看着轮椅里的井九幽怨说道:“这下全完了。”

如果来的只是赵腊月、柳十岁等人,或者还有些希望。

现在那些希望尽数破灭。

因为井九也来了。

前一刻卓如岁的脸色变得苍白,便是想到了这一点。

井九解决不了承天剑的问题,便会被祖师握在手里。

祖师握着万物一剑,还能有谁能战胜他?

赵腊月推着轮椅向前走去,经过卓如岁身边的时候说道:“不用担心。”

卓如岁看着她的背影喊道:“为什么?”

赵腊月没有停下脚步。

卓如岁注意到她的身边有个小姑娘,明显是个普通人类,不禁有些困惑。

柳十岁走到卓如岁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辛苦,然后解释了赵腊月的话。

“如果公子没有信心,怎么会来这里?”

卓如岁心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以井九的性情,如果解决不了承天剑的问题,哪里还会来祖星,只怕早就已经逃到了宇宙尽头,甚至有可能跑到暗物之海里。

彭郎也走了过来,对卓如岁点了点头,脸色很是冷峻。

卓如岁在朝天大陆的时候与他接触不少,知道他是个温和、老实的家伙,很少见到他这般的神情,不由很是吃惊,问道:“你没事儿吧?”

彭郎盯着远方的那辆轮椅说道:“有事。”

雪姬不能有事,不然他怎么向妻子交待?

如果雪姬真的出事,他必须做些从来都没有做过的疯狂的事。

沙滩上的脚步声还在响起。

“有完没完?不会连元曲那个没用的也来了吧,难道你们就不怕全军覆……”

卓如岁有些恼火地转身望去,声音骤停。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稚气犹存的脸。

童颜说道:“你还没死,不错。”

卓如岁面无表情说道:“你怎么还没死呢?”

童颜说道:“我这就不是来死了吗?”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向前走去,加入了那个只有寥寥数人的队伍。

……

……

赵腊月推着轮椅来到沙滩那边,松开双手,向后退了三步。

井九静静看着对面轮椅里的老人。

雾外星系一战时,青山祖师曾经以神识显于宇宙之间。

除了那次,他只在小楼里看过祖师的画像,也没有认真端详过对方。

祖师脸上的皱纹极深,双腿干瘦,如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

当然,他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盖着毯子,脸色苍白,无力地歪在轮椅里,看着就像时日无多的病人。

微冷的风从海面上吹了过来,落在他的脸上,引发了他的咳声。

——咳声、呵欠、笑容以及暗物之海的孢子是最容易感染的几样事物。

祖师握手成拳,放在唇边也咳了几声。

他是青山宗的开派者,也是人族修行界的第一位飞升仙人。

井九也不用多说。

毫无遗问,他们是青山宗乃至整个人类修行界最了不起的存在。

是人类修行历史的开端与现在的巅峰。

这两个神仙般的人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居然都是这副虚弱的模样。

他们见面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相对而咳。

海畔的风声忽然变大。

与咳声无关,只是阿大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它用极快的速度、极小的动静蹿到了卓如岁的身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堆沙子上,似乎随时准备钻进去,藏起来。

海风不停向着空出来的地方涌入。

一个破烂的机器人从天空里落了下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落进了海里。

喀喀响声里,机器人艰难地从海里站水起,向沙滩走来,一路不停地骂着脏话。

来到沙滩上,它扯掉已经完全无用的左机械臂,向着卓如岁砸了过去。

卓如岁挥手把那根机械臂震飞,柳眉倒竖,骂道:“哪里来的怪物!”

阿大知道沈云埋是要砸自己,但哪里会解释。

沈云埋听童颜说过很多次卓如岁,看了此人一眼,没有说什么便转过身去。

卓如岁还待再骂几句,阿大赶紧传过去一道神识,解释了一下沈云埋的身份。

知道这个机器人居然就是祖师唯一的儿子,卓如岁神情微变,心想这要吵起架来,在辈份上很是吃亏,还是等祖师死后再说。

沈云埋用意识打开控制室的隔板,望向远处的轮椅喊道:“老头儿,我来了!”

青山祖师看着那个自己都快不认识的脑袋,说道:“来了就认真看。”

沈云埋闻言微怔,然后大怒说道:“你还以为自己有资格教我吗!你以为你是……”

不待他把话说完,祖师淡然说道:“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太阳。”

沈云埋使了个眼色,说道:“你听到了我说的话?”

祖师说道:“你声音那么大,很难听不到。”

“就像小时候那么吵。”花溪补充道:“好在现在不怎么喜欢哭了。”

沈云埋没好气道:“姑姑,能不能不要提这些事了?”

听着这番对话,卓如岁觉得有些怪。

彭郎与柳十岁没有什么反应,赵腊月与童颜则是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沈云埋这样称呼花溪,或者说那位少女祭司。

沈云埋接着说道:“如果你不把自己当成太阳,做这些事情做什么?”

“在很多很多年前,大概是远古文明的中早期,神明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妄人,那个妄人便喜欢用太阳自喻,结果最后死在了一个太阳里。”

青山祖师说道:“我就算再不贤明,也懂得吸取教训。”

花溪说道:“这故事是我告诉你的。”

卓如岁再也忍不住了,在远处说道:“你是捧哏吗?”

沈云埋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童颜说的还真没错。

花溪自然不会理会卓如岁,看着祖师说道:“快点儿。”

祖师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望向最深处的那个灵魂,问道:“你可还好?”

花溪面无表情说道:“你觉得我这样能叫好吗?”

明知那位少女祭司存在的年头要比祖师更久,众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连柳十岁与彭郎都听出了一些问题。

花溪这个小姑娘对着祖师说话的语气非常冷漠,不客气,就像训小孩一样。

祖师对她的语气则是非常温和,而且非常关切。他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能放逐到宇宙尽头,看着儿子只剩一个脑袋也毫不动容,为何会如此关心花溪?

“是你做的?”青山祖师感知到了花溪大脑里的那几道剑意,望向赵腊月说道。

赵腊月嗯了一声。

青山祖师说道:“很多人都觉得你行事冲动,锋芒太盛,刚极易折,哪里明白这本来就是你修的道,若不如此便不是你了。”

沙滩上的人都学过青山剑道,他一眼便能看出是赵腊月的剑意,除了自身在剑道上的造诣,更多的是对宇宙万物的了解与掌握。

赵腊月说道:“您既然了解我修的道,就请不要乱来。”

她修的是九死不悔的剑诀。

井九死她都可以接受,遑论其余。

没有人能阻止她的杀心。

如果祖师出手,她便会杀了花溪。

问题在于,修道者修本是生死道,能够飞升成仙,必然早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事。

想要用同伴的生死威胁一名修道者,根本没有可能。

“这真是很孩子气的想法。”

祖师说道:“不过修道之人就是应该有些孩子气。”

孩子气有时候就是赤子心。

冲动执拗有时候就是天真热血。

大道应该独行,但不是独木桥,有很多方法都可以抵达彼岸。

但不管是哪一种,到最后都会有天真烂漫的那一面。

沈云埋、卓如岁如此,童颜看着老谋深算,亦是如此。

柳十岁如此,赵腊月如此,彭郎更是如此。

火星上驾舟的云师、抱着李将军痛哭的陈崖,皆是如此。

就连血魔老祖赤松真人,又何尝没有这一面?

这大概就是不忘初心。

也可以理解为道法自然。

那井九呢?

他当然也有天真的时刻。

比如他不喜欢晨光,不喜欢春雨,提到柳词便生气。

再比如,此刻他在这里。

他可以不来。

太阳系剑阵正在崩解,他只需要在火星上等着最后的那一刻。

就像谈真人那样,以月为钟毁了阵枢后,立刻便飘然远去。

那时候,庞大的舰队就可以杀入太阳系,摧毁祖星。

祖师的神识再如何强大,仙躯不复,自然也是死路一条。

这是最安全、最稳妥,也是他最可能选择的方案。

问题在于,雪姬那边怎么办?

所以他来了。

别人自然也随着来了。

这真的很孩子气。

他接着做了两件更孩子气的事情。

他看着祖师问道:“怎么称呼?”

谁都想不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居然就是问这个。

卓如岁心想,你就算想继续伪装成那个蓝衣少年,能不能演的更好些?

沈云埋心想,你就算想装傻充愣、下刻扮猪吃老虎,能不能演的再好点?

只有祖师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称呼很不重要,但在某些时刻又非常重要,因为那代表着彼此之间的关系,以及是否认可那种关系。

“叫我名字就好。”祖师看着他平静说道:“沈青山。”

从这一刻开始,你就不是青山弟子。

对我来说,你就是万物一。

井九说道:“井九。”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认可你青山祖师的身份以及辈份。

对我来说,你就是对手。

然后他做了第二件孩子气的事。

“我要控制雪姬的方法,或者说控制那个东西的方法。”

井九看着沈青山说道:“然后我会离开,让你活着。”

……

……

(本月第一章,本卷第一章,也是最后一月,最后一卷的第一章,我是有存稿的人,还是要争取二十一号准时完本,另外说这几句废话主要是怕有读者朋友又觉得我数学不好,数漏人什么的,没有没有……只是在玩情节而已。)

(本章完)

1024.第1005章 祖师看你一眼

第1005章 祖师看你一眼

我会离开,让你活着。

这也就是说,我留下来,你就一定会死。

沙滩上死寂一片。

不管是童颜还是卓如岁、就连柳十岁都有些吃惊。

谁都知道井九是最自信甚至自恋的人,沈云埋对此也只能甘拜下风。

可今天他面对的是青山祖师沈青山。

青山宗自他而始,甚至朝天大陆修行界都是以他为真正开端。更何况井九现在连摆脱承天剑控制的方法都没有找到,就像一个虚弱将死的病人。

这样的他如何能战胜沈青山?赵腊月想到在那艘战舰的落地窗前,井九曾经说过,他飞升前便想好了方法……那是真的吗?

沈青山不在意井九的自信说道:“你凭何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据说再如何强大的生命在度过漫长岁月、逐渐衰老之后,对死亡的畏惧都会减轻很多,我没有抵达那里,所以不知是何感觉,但你确实极老,有可能真的不怕死。”

井九说道:“那么换一个条件,你把那个方法给我,我会让她活着。”

人们的视线落在赵腊月的身边。

花溪静静站在那里,就像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人质。

沈青山看着花溪,没有说话。

“我为什么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井九咳了两声,继续轻声说道:“就是为了这一刻。”

雾外星系一战结尾时,他面临着最危险的局面,但就算这样,面对飞升仙人与舰队的追击,他依然没有丢下昏迷中的花溪。

他把她装进行李包里,视作最珍贵的行李,不管再如何重,再如何麻烦,一路带着同行,去了那个地下水道,然后一同在七二零楼里生活了一年多时间。

这完全不是他清冷无情的行事风格。

直到后来在伽雷通道里,他彻底毁去花溪颈后的芯片,将那位关在了这具小姑娘的身体里,答案才真正揭晓。

小姑娘是他为那位少女祭司准备的牢房。是控制这个世界的必经之路,是让雪姬获得真正自由、从而能够帮助他解除沈青山这个威胁的唯一方法。

问题在于,这些目的都达到了,他为何不杀了花溪,还让雪姬带去了星河基地,接着带上战舰,直至来到太阳系,让她与沈青山见面。

难道他就不担心这些过程里出现一些意外?就算担心宪章光辉里再诞生一个新的她,所以不能杀花溪,但他完全可以把花溪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比如让雪姬把她冰进某颗小行星里,至少也应该让她冬眠,为何让她就这样醒着便来了?

因为只有醒着,才是鲜活的人,才更能打动人。

“她说过你们是战友,我认可并且尊重这一点,因为我亲自感受过。”

井九用缓慢的语速说道:“战友怎么能抛弃呢?”

沈青山沉默了会儿,忽然问道:“你抛弃过战友吗?”

井九想都没有想,回答道:“我没有战友。”

赵腊月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地。

海水漫了过来,湿了鞋底。

沈青山说道:“那么想来你也没有为人拼过命?”

井九说道:“没有。”

沈青山问道:“你不是为了雪姬来了这里?”

井九说道:“我又不会死。”

沈青山说道:“那个叫连三月的晚辈?”

井九说道:“她死了。”

沈青山微笑说道:“那你为何觉得我会?”

不管是前代仙人们还是柳十岁这些晚辈弟子,都有一种没有证据、却非常强烈的感觉,那就是青山祖师与井九其实是同一类人。

所以他们觉得井九的要求确实太孩子气,甚至是乱来。

没有人能用赵腊月等人的生命威胁你自己,你凭什么认为祖师会被威胁?就算祖师与那位少女祭司相识多年,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她的生死怎么可能比雪姬更重要?

沙滩上还是那样的死寂,椰林里的猴子们早就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衬得海水拍打的声音愈发清楚。那些沙塔与石塔垮塌后,在树林与山崖间变成很多堆,看着就像是散落的乱坟。如果祖师真的答应了井九的条件,那些乱坟是不是就会没有用处?

柳十岁等人看着赵腊月身边的花溪,心想这可能吗?

时间没有流走太远,但因为流的太慢,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一道明亮至极的剑光忽然照亮了沙滩、椰林还有那些坟。

没有任何征兆。

沈云埋与童颜没有想到。

赵腊月也没有想到。

就连祖师和井九都没有想到。

因为出剑的人不是她。

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了,如果有人会最先暴起出剑,那就肯定是她。

出剑的人是柳十岁。

花溪的左臂落在了沙滩上,鲜血染红沙粒,渐渐渗了进去。

远处传来卓如岁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望向了柳十岁,眼神非常复杂。

前一刻他盯着花溪,大家以为他是担心祖师不被威胁。

原来他是在准备出剑。

……

……

不二剑在青山九峰主剑里最为锋利。

花溪根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直到听到那声惊呼才反应过来。

断臂处传来微凉的感觉,然后渐渐转化为痛楚。

她脸色苍白,抿着唇,伸手捂住断臂处,鲜血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嘀嘀嗒嗒,落在沙滩上的断臂被打湿,沙粒也被染成了更深的红。

柳十岁走到花溪身前,开始给她治伤。

花溪也不矫情,也不说话,松开手任他施为。

能够飞升的仙人,治疗这种外伤非常轻松,更何况他是果成寺出身,很是擅长医术,只不过没有机会施展,处理得异常细致而且温柔。

花溪还没有什么感觉,医治便结束了。

柳十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抱歉。”

都说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他这是断人一臂说一声抱歉。

而且谁都看出来,他这句话不是对少女祭司说的,而是对真正的花溪说的。

虽然现在那个小姑娘根本听不到。

赵腊月对柳十岁说道:“这不是你做的事。”

柳十岁说道:“总不能坏事都让你做了,却让我得个好名声。”

最近五百年的朝天大陆,从来不闻战鼓之声,只有太平。

青山宗固然强势,必然要有很多冷酷的手段才能成就如此盛世。

没了井九的约束,赵腊月真的杀了很多人。

卓如岁的吞舟剑都断过三次,更不要说其余。

那些血与死亡被柳十岁借着宗派的便利变成了天下太平的养分。

他也成了修行界里最受尊敬的前辈高人。

所以他才有这此一说。

然后他转身望向轮椅里的沈青山,认真行了一礼,说道:“请祖师三思。”

……

……

你不相信公子的威胁,那就先看看。

或者说公子威胁不到你,那也要试试。

所以柳十岁先斩了花溪一臂,再来请祖师三思。

沈青山在柳十岁给花溪治伤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着那边。

直到治伤完毕,确认花溪的伤口完全愈和、甚至生出新肌,他才收回视线。

擦的一声轻响。

柳十岁的身前闪过一片幡影。

幡影骤碎。

他飘然而退,退至那片椰林里。

椰林里爆发出一团极其明亮的剑光。

树叶与椰果碎成粉末。

椰汁满天溅飞,如雨一般落下,把沙滩打出无数小坑。

隐隐听着一声剑的哀鸣。

柳十岁化作一道黑色的火龙,冲天而起。

龙鳞如雪般飘落。

他左手画出一道彩虹。

彩虹刚生,便从中断绝。

又是擦的一声轻响。

他手里的扇面出现了几道裂口,无力地分开。

忽然,天空里响起一道雷霆,却没有看到闪电。

柳十岁从天空里落下,重重砸到沙滩上,手里的龙尾砚上出现几道深刻的痕迹。

彭郎握住了剑柄,盯着轮椅里的老人。

赵腊月的声音比他的剑更快响了起来。

“你真想她死?”

现在她只需动念,更能杀死花溪。

祖师再强,也无法阻止她。

不二剑从椰林飞回,藏在了柳十岁身后。

先前椰林里的那声哀鸣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此刻它也表现的极为畏怯,比卓如岁身后的阿大还不如。

柳十岁更惨,衣衫破烂,血水从唇角溢出。

万魂幡被斩开了一道难以修复的大口。

血魔教的魔功毫无用处。

惊神笔刚拿出便被削断了一小截。

那把扇子不堪一击。

龙尾砚也挡不住那道雷霆。

到最后他甚至有了放弃的念头,干脆没有拿出冥皇之玺。

……

……

朝天大陆深受敬仰、境界高深、神通广大的多宝书生柳十岁……就这样败了。

沈青山只是看了他一眼。

众人震撼无语。

不管是万魂幡还是惊神笔又或者是不二剑、初子剑都是朝天大陆最高阶的法宝。

那些法宝经过仙气淬炼后,对飞升仙人也有极大的威胁。

谁能想到在祖师面前竟是如破铜烂铁一般。

最震撼的是,在先前这场对战里,不管是沙滩还是椰林又或者是天空,都没有出现一道剑光,人们也感受不到一道剑意……柳十岁就像独自与虚无战斗的疯子!

这等境界已经高深的难以理解,只怕井九全盛时也有所不如。好在这场对战被赵腊月的那句话喊停了,不然柳十岁还真可能有性命危险。

祖师的愤怒以及最终的罢手,是不是表明井九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真的会因为花溪的生死,而答应让雪姬活下来?

“别做梦了。”沈云埋嘲弄说道:“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冷血无情。”

放眼整个人类历史,无论是星河联盟这边还是朝天大陆那边,无论是从真实重要性还是象征意义来说,青山祖师都可以排进前五位。

那些帝王将相、墨客骚人完全没有资格与他相提并论。

毫无疑问,他是位真正的伟人。

伟人们有很多不同的特质,也有相同的地方。

那就是把人类的命运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们认为自己是有资格、有能力代表人类做出决定的人,那就要肩负起这种责任。

与之相比,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别人的生命都不重要。

祖师看着花溪。

花溪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相会,其间有无数故事。

那些故事在星河联盟的宗教里已经是神话。

“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请快些做决定。”

井九虚弱的声音无情地响了起来。

沈青山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

花溪知道了他的选择,小脸上露出生气的表情。

“有趣。”

沈青山看着井九,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那个东西是金丝缠成的镂空小球,里面有个小架子,应该可以用来放香料或者光源。

看着就像一个常见的首饰。

这时候金丝镂空小球里面是颗黑色的菱形宝石。

应该是宝石吧,因为黑得那样纯净,那般幽暗。

人们的视线如果落在上面,仿佛都会被吞噬进去。

童颜等人猜到,那应该就是井九要的东西,不由震惊无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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