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变法

七月到八月,饮马河、伊通河的河水暴涨,水位达百年来最高点,嘎呀河、头道江泛滥成灾。

伊通、农安、长春、九台、永吉、梨树,还有吉林东部均遭受水灾,损失严重。

临江紧挨着鸭绿江,也有部分地区受灾,好在巡防队部署得当,紧急撤离,倒是没有人员伤亡。

九月二十六,陈秀芸平安产下一子,这是曲绍扬的第六个孩子。

孩子满月时,曲绍扬才从安东赶回来,与家人商议后,给小六取名曲振堂。

吉奉两省接连遭受水灾,百姓生活困苦,间接导致了当地现钱奇缺。

于是,依克唐阿奏准朝廷,请求在省城大东门边上,筹建“奉天机器局”。

机器局所有设备均购自天津德国礼和洋行,以蒸汽机为动力,制造银元,兼造武器弹药。

依克唐阿委任副都统衔满洲协领常庆为总办,在张锡銮的举荐下,依克唐阿又把曲绍扬调去奉天,出任奉天机器局帮办。

银元厂仿照广东、湖北的“龙洋”模式铸造银元,统称为“光绪元宝”。

年底开始制造,到第二年十一月,共铸造五种银元,共四十四万两,净盈利三万七千两。

铸造银元的同时,机器局还着力研究各类武器制造、枪炮维修。

这方面,曲绍扬比较有经验,在他力主之下,机器局又从国外还有其他地方挖来不少研究人员,着力研制各类炸药。

因为国内钢材的质量不过关,枪炮仿制目前还有难度,所以机器局专门开了两条生产线,生产子弹、炮弹等。

曲绍扬带头研究的炸药,效果很好,用来做子弹和炮弹装填,相当不错,效果不比原产的差。

曲绍扬也借着机会,在机器局培养了不少亲信,顺势开展了不少研究项目。

反正是朝廷出钱,研究呗,至于啥时候出成果,这成果将来咋用,以后再说。

另一边,陈秀芸的制药坊,在光绪二十二年底,也正式生产运行了。

制药坊不光生产黄连素,还生产十数种成药,生产出来的药品,经过各方面临床验证,效果确实非常好。

于是,那个德国的医药公司,直接跟这边签定了长期的供货合同。

在征得了陈郎中的允许后,陈秀芸开始着手研究陈芥菜卤,想办法将陈芥菜卤的有效成分进行提炼。

主要是青霉素的大规模生产,目前还做不到。

但是陈芥菜卤制作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了,如果可以提炼精制,效果将会更好。

同年,盛京施医院设立女医院,苏格兰教会专派两名女医士负责医疗,按西医产科方法接生。

英国医士高积善,也在吉林城开办吉林施医院。

曲绍扬通过关系,安排了一批对医学感兴趣,年纪在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女孩,到盛京和吉林的施医院,学习医护知识。

光绪二十三年夏,临江城正式完工。

何厚琦被朝廷任命为临江县知县,孙焕章任典史,郑铁牛调到县衙捕盗营。

同时,曲家的私塾也挪了出来,成为了临江小学堂,大量招收学生。

这年七月初,孟兰心产下一子,曲家第七个孩子诞生,取名曲振宗。

十月,在孟兰心主持下,于双甸子头道庙岭前,建成曲家大院。

附近设参园五千丈,并修建鹿场,饲养梅花鹿、马鹿、香獐子、水獭、紫貂等动物。

曲福是参园和鹿场的主要负责人,曲老抠儿夫妻,带着四个孩子,也搬到了双甸子这头。

曲绍扬借助刘东山等人的名头,又在怀仁、宽甸、海龙等地,承办了金矿,曲家金矿数量,已达八处。

由于修建东清铁路需要大量的木材,为了与毛子的鸭绿江采木公司竞争,曲绍扬私底下与几位客商联合,成立了华阳、华盛、华兴等采木公司。

并雇佣国外工程师,于五道沟、八道沟、十三道沟等地,铺设森林铁路,用于采木运输。

之前曲绍扬就在鸭绿江畔修建了港口,后来从国外购进几艘蒸汽机船用于货运。

从鸭绿江上游收购粮食、山货等各类土产,运到安东等地售卖。

再从安东等地购进各类工业产品,运回上游。

这种运输方式,方便快捷,安全性高,很快就在鸭绿江沿线兴起,不少官商都参与到其中来。

因此,也带动了鸭绿江航运,使沿江一带越发繁荣。

曲家各项产业都蓬勃发展,利润颇丰。

有了资金的支持,巡检衙门下设的山林巡察队、税务稽查队、治安警卫队、巡捕营、民团保安队等地方武装,也迅速发展起来。

装备更是换了一茬儿,一水儿的目前最先进武器。

光绪二十四年,刚出了正月,毛子的军队就强行控制了金州的四个城门。

禁止百姓出入,并向当地百姓强征粮食,导致乡民老幼哭声彻四野。

盛京将军依克唐阿,不得不上奏朝廷,寻求解决办法。

二月二十四,巴甫洛夫向清廷发出最后通牒,限清廷于二十七日前,在租借旅大条约上签字。

二月二十七,毛子军队在旅大登陆,四处淫掠,致使民不聊生,各处爆发抗俄斗争。

三月初四,清廷简派李、张二人为中俄订约全权大臣,李、张二人在沙俄使臣的威逼利诱下,同意了签订条约。

消息一经传出,国内哗然。

两广、云贵、山陕、江浙等地举人,纷纷上书都察院,要求联日抗俄、联英抗俄,力争旅大,变法图强。

同月,毛子官兵到貔子窝设卡征粮,当地人民奋起反抗。盖平南乡百姓,也掀起了反对毛子占地修筑铁路的斗争。

面对列强步步紧逼,国人逐渐觉醒,朝廷上下,呼吁变法的声音越来越大。

“绍扬,你对变法之事,怎么看?”

陈允哲借着曲绍扬去凤凰厅办差的机会,找曲绍扬议事,询问曲绍扬对变法的看法。

“我昔日的几位同窗,都在为变法之事奔走。

前些时候,他们找到我,希望我能跟着联名,共同上书,奏请朝廷变法。

我对这个事情心里有些没底,正好你来了,就问问你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曲绍扬已经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大家有什么事,都第一个想到他,询问曲绍扬的意见。

曲绍扬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赶忙劝说。

“大哥,我劝你一句,别动念头,也别掺和。

变法主旨是好的,但不适合国情,眼下朝廷各派纷争,局势混乱,一个闹不好,掉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你记得我的话,咱不管谁成谁不成,咱们就安安稳稳的在关外,守着自己的本分,不招灾惹祸就挺好。”

“你我混到如今的地步,属实不易,可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自毁前程。

这三年你在凤凰厅政绩斐然,治下百姓安居乐业,马上你可就任满了,很有希望升任别处。

若是因为变法之事,牵连进去,不光你官位不保,怕是连爹娘和妻儿,都要受到牵连,可别干傻事儿。”

曲绍扬目前的想法,就是苟着,不显山不露水,慢慢发展。

他们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不容易,犯不着为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去冒险,也没必要整舍生取义那一套。

就安安稳稳的守着自己的势力,一点一点发展,能往前走一步就走一步,能扩张一点儿就扩一点儿。

反正清廷也没多少年了,等到王朝倾覆之际,他们应该也都混的可以了,说不定到时候能够坐到一省主事的地位。

到时候兄弟们联起手来,干一番大事,不好么?

陈允哲被同窗鼓动的,也是有点儿头脑发热,读书人嘛,这很正常。

好在陈允哲经历的事情多,看待事情也比较理智,虽然是满心热血,但他并没有冲动行事。

此时曲绍扬的一番话,就像是兜头泼了一盆凉水,让陈允哲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听你这意思,是不太看好变法了?”陈允哲问道。

“变法会触及到各方面的利益,不会那么容易的。

我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千万别以身涉险。”

尚未发生的事情,曲绍扬不好多说,只能劝告兄长,千万别冒险。

俩人在书房里聊了许久,最终,陈允哲放弃了联名上书的想法。

曲绍扬忽然想起了还在北洋武备学堂的小志,立刻写了封很长很长的信,派人送往天津。

信中叮嘱小志,千万不要受任何人的蛊惑,不管谁劝,也不要参与到变法中去。

曲绍扬的信送去的及时,也幸亏武备学堂纪律严格,小志并没有机会参与外界的事情。

小志接到信之后,也给曲绍扬回信了,说他在学堂很好,应该有机会赴德国学习。

所以小志现在正积极准备出国事宜,没空参与那些事情。

接到小志的回信,曲绍扬终于放心了。

只要小志别乱掺和,陈允哲也放弃呼吁变法,这事儿就跟他们一点儿关系没有。

还是那句话,苟着,慢慢发展最重要。

当然,陈允哲放弃了,旁人不会放弃。

无数人为变法而呼吁,这其中,康、梁等人呼声最高。

终于,在四月十三,光绪皇帝下诏,向中外宣告变法维新的决心。

一场由清政府主导、从国家层面上开始的变法,正式开展了。

变法之初,人们都很兴奋,所有人都在期待。

朝廷和国家又一次有了机会,百姓们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开局,未来是走向光明或者堕入黑暗,上天堂或者是下地狱,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结局。

然而,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仅仅只维持了一百零三天,便以失败而告终。

光绪帝被囚禁在瀛台,戊戌六君子被送往菜市口刑场。

得知消息的陈允哲,吓得脸都白了,连夜去了趟奉天城,找到曲绍扬。

“天,幸亏当初听你的话,没掺和到里面去,不然,真不知道啥结果了。”

“也没啥,反正你在朝廷里没啥根基。

就算你跟着掺和了,也不过是在旁边摇旗呐喊而已,进不了军机,也不是变法的主要成员。

我估计,到时候顶多丢了官职,永不叙用罢了。”曲绍扬故意开舅哥的玩笑。

陈允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摇头苦笑。

“往后啊,可不敢跟着瞎掺和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凤凰厅当同知吧。”

是的,陈允哲虽然在凤凰厅同知的位置上干的不错,但是他没什么根基,资历又浅。

所以三年任期满了之后,并没有升任别处,而是连任凤凰厅同知。

这样也好,多少官员任期满了之后,还要候补官职,得等到其他地方出缺了才能任职。

这一等,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还不如连任呢。

郎舅二人难得相聚,少不得彻夜畅谈,聊了很多。之后,陈允哲又急急忙忙,返回凤凰城。

因毛子修筑东清铁路需要大量的木头,这些木头不可能从毛子那头运过来,只能就地取材。

毛子那头成立了鸭绿江采木公司,从东边道一带砍伐木材,经过流放到安东,再运往旅大。

而很多客商也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纷纷组建伐木公司,深入长白山腹地采伐。

曲绍扬身兼东边道税务监督,这些事情都得由他负责。

于是他上奏奉吉两省,请求订立相关章程,不久之后,奉吉两省将军共同发布一份伐木章程。

凡承办东清铁路所需木材的华俄商人,必须到木税衙门报名,缴纳一定的押金后领票,然后才可以招揽木把进山伐木。

而且木材的税捐,也从之前的百分之六,提高到了百分之十。

由于毛子在东北各地行凶,为了修筑铁路各处掠夺,引起了东北人民的不满。

很多百姓集结起来,冲击毛子税卡,跟毛子军队发生冲突。

甚至还有一些土匪绺子,也借着机会,偷袭毛子运输粮饷的车辆,给毛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于是,沙俄官方通令清廷,要求清廷派兵镇压反抗的民众,缉捕抢劫的土匪胡子。

这桩差事,不出意外的,又落在了曲绍扬的头上。

于是,曲绍扬辞了奉天机器局帮办的差事,奉命前去剿匪。

当然,曲绍扬现在可学乖了,才不肯出什么力呢。

明面上,他带着人去镇压起义民众,清剿土匪,暗地里,却将那些民众收编,充实自己的力量。

(本章完)

第448章 二月红

光绪二十四年九月末,在松花江南源的松嫩平原平原上,一场恶仗从早上一直打到了晌午。

二月红绺子率部打劫老毛子修铁路的粮饷车队,不想老毛子这边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和部署。

枪声一响,从马家油坊那头突然就冒出来一支马队。

这支骑兵队用的都是毛子最新出的莫辛纳甘步枪,火力非常猛。

“大当家的,毛子使的全都是最新的水连珠步枪,咱的枪不行啊,抵不住。

我看,抓紧时间撤吧,别恋战。”

身为四梁八柱之一的炮头,一边瞄准了对方的骑兵射击,一边扭头高声喊道。

绺子大当家二月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此刻她身上那件枣红色的骑装,已经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了,东一绺西一绺的。

“他奶奶的,我就说今天这粮饷车怎么没几个毛子兵护卫呢,原来是一个陷阱。

他们故意做局,引咱们进圈套。”

二月红一边骂,一边勾动扳机,正好打死了对面一个毛子骑兵。

二月红明显是不甘心就这么撤走,她还想再跟对方较量较量。

“大当家,不好了,毛子又从老太太炕和库伦那头,调集了几支马队过来。”

这时候,负责打探消息的几个胡子冲了过来,向二月红禀报道。

二月红一听,知道要坏。

眼前这一支毛子骑兵就够难缠了,等其他几支骑兵队赶来,他们绺子怕是要被包了饺子。

“顶天梁带一队人掩护,托天梁率领其他人立刻离开此地,都不要恋战。”

眼前的形势,已经不容他们犹豫了,二月红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二月红绺子一共三百来人,刚才与毛子交锋,折损了二三十人,还有不少受伤的。

二月红身为大当家,自然不能带头撤退,她与炮头领着人压阵,托天梁带着伤兵,尽快撤离此地。

等托天梁带着人走远了之后,二月红一挥手,众人骑着快马,呼啸着离开阵地。

毛子的骑兵不肯就这样放胡子离开。

骑兵队长哈巴恰夫手中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然后指挥着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追边开枪。

前面的绺子,时不时就有人中枪栽下马。

“分头跑,到老地方集合。”

二月红朝着顶天梁喊了一声,二人分别率一队人,往两个方向跑了。

后头的毛子骑兵一看,也分成两队追击。

其中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毛子骑兵,朝着前面身穿枣红色骑装的二月红,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前面的二月红中枪跌落,她骑的那匹马,却扭头朝着老毛子骑兵跑过去。

老毛子骑兵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那毛子兵愣神儿的工夫,二月红的那匹马已经来到近前。

镫里藏身的二月红突然从马肚后蹿起来,一刀将对面的毛子兵砍落马下。

那毛子兵手里的水连珠步枪,也掉在了地上。

二月红从马上大探身捡起老毛子丢在地上的水连珠步枪,正好这个时候,又有几个毛子骑兵追了上来。

二月红拉动枪栓,朝着那几个毛子兵射击。

几个毛子兵滚落马下,二月红一转身,策马离开了此地。

二月红绺子一路奔逃,毛子骑兵在后头紧追不舍。

一直跑到天黑,绺子进入了一望无际的苇子荡,毛子骑兵不熟悉地形,只能暂时在苇子荡周围徘徊。

在一处苇子窝,二月红带着人,跟托天梁一众人等汇合。

“赶紧押白,瞭水的把招子放亮。”就是赶紧休息,放哨的人擦亮眼睛,注意情况。

二月红飞身下马,有两个姑娘,也是二月红的贴身随从,赶忙上前来,把马牵走,小心饲喂。

其他胡子,也都拿出自己的狼皮褥子铺在苇子捆上,伸开双腿舒缓一下筋骨、活活血脉。

二月红取出一尊小铜佛,放在了身前的马鞍子上,这小铜佛就是胡子们拜的祖师爷,达摩老祖。

二月红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达摩老祖保佑。”

这时候,里四梁之一的粮台,递过来一壶烧酒,二月红接过来,洒在地上。

“江湖奔班,人老归天,请不了喇叭匠给你们吹九条龙,咱们吃横饭的也不怕有这一天。”

这是在祭奠,一路上死去的那些胡子。

其他的人脸上也不见悲伤,当初既然选择了拎枪走马进大排,都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这时,一个身穿缎面夹棉长袍,外头还套着个紫貂毛坎肩儿,年纪在五十岁上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被崽子们扶着走了过来。

“二当家,还得你给推算推算,咱们从哪儿走,能避开毛子,踹开生门。”

二月红扶着那老太太坐下,轻声细语的说道。

这老太太,就是绺子里的二当家,四梁八柱里头的托天梁,也叫翻跺。

此人以前就是乡下给人推褂算命跳大神的,后来被二月红请上山,当了绺子的二当家。

翻跺李老太一听,便从腰间拿出一摞纸牌,将包袱皮儿摊在地上,黑灯瞎火的就摆开了。

胡子们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儿,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李老太推八门。

这可是李老太的拿手绝活,绺子好多次死里逃生,都是李老太推八门,找到了生门才脱险的。

“丑不远行酉不东,求财望喜皆为空,已未东北凶不通,三山挡路有灾星……”

李老太嘟嘟囔囔念了一长串,最后找出了生门所在。

“先往南,月过中天再往西南,就可以甩开毛子,再不济也有贵人相助。”李老太对众人说道。

“先把连子喂了,休息一会儿,子时一刻出发。”二月红随即下令。

子时一刻,众人动身出发,先往南,等月过中天之后,再往西南。

走出去大概三四十里地,毛子骑兵暂时还没动静,但众人还是心里慌慌的。

众人又累又饿,实在是有点儿走不动了,于是随便找个地方休息,迷瞪一会儿继续出发。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前面终于瞧见了一处村庄。

这村子不太大,看上去也就百十来户人家,众人眼前一亮,有人家就好说,最起码能吃口热乎饭,喝点儿水。

于是,二月红打发了人进村,找到房子最大的那家敲门。

跟人家商议了一下,借锅灶什么的,又花钱买了不少米粮、大酱、肉等东西。

众胡子们就在村头空地上,烧火做饭弄了点儿吃的。

此时,就在这村子的东头一座山后面,藏了不老少人。

“大人,进村里的这伙儿胡子,大概两百多人。

领头的挺奇怪,是个很年轻的女匪。

不过这伙胡子挺规矩,进村子了没骚扰百姓,花钱买的米粮菜蔬。”

有人打探完消息,向曲绍扬禀报。

“嗯,这一伙儿估计是耍清钱的,既然他们守规矩,没骚扰百姓,那就别惊动他们了。

等会儿他们吃完饭离开后,咱们再走。”曲绍扬倚着树桩,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他带着人在此地休息,方才有哨兵来报,说是一伙儿胡子朝着村子过来了。

曲绍扬立刻带着人撤出了村子,藏身在东山上。

本以为这伙儿胡子进村要祸害人,曲绍扬就打算顺手解决了他们,没想到这伙胡子倒是挺守规矩,没干什么坏事儿。

如此一来,曲绍扬倒是不好发作了,索性也别惊扰了他们,万一起了冲突,村子里百姓遭殃。

就这样,曲绍扬带着人,静静藏在东山上,等胡子吃完饭离开。

那头,二月红绺子一众人等,好不容易把饭弄熟了,也不管烫不烫的,赶紧划拉点儿进肚子。

这边还没等吃完饭呢,远处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绺子放哨的人爬上大树往远处一看,坏了,是毛子的骑兵追来了。

而且人数还不少,马队过处,烟尘滚滚。“大当家,坏了,是毛子的骑兵追来了。”

因二月红绺子几次三番劫掠毛子的粮饷,毛子那头下了死命令,要剿灭这伙绺子。

所以这些毛子骑兵紧追不舍,竟然跟了过来。

“把连子都藏起来,在村口别卡子,先杀住对面的风头再划。”

此时调头跑,那就擎等着被人家撵屁股后面开枪射杀。

所以要利用有利地形先进行阻击,能击退对方最好,不行的话,再想办法突围出去。

“顶天梁率一队人马压住左边,扫清柱带一队人马压住右边,防止他们从两侧包抄。

其他的人,借助有利地形掩护,跟他们拼了。

奶奶个腿儿,今天就是豁出去死在这儿,也得让这些毛子陪葬。”

二月红急眼了,端着枪领着人,迅速在村口附近埋伏布置。

此时的东山上,曲绍扬一行人也发现了毛子的骑兵。

“大人,是毛子的骑兵,看起来这伙毛子是冲着村里那伙胡子来的。咱们怎么办?”手下的人询问曲绍扬。

“能怎么办?咱是中国人,村里那些胡子也是中国人,难道咱还要帮着毛子打自己人不成?

传我命令,分作两队,侧翼包抄,咱们抄老毛子的后路去。

奶奶的,敢在咱的土地上嚣张,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曲绍扬等人此次出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穿着兵勇服装,而是扮做寻常人模样。

这倒是方便了不少,也不需要遮掩身份了。

于是,众人分作两队,从南北两侧,兜大圈绕到毛子骑兵后面去。

毛子骑兵这时候已经跟二月红绺子接上火了。

别看绺子的装备差了点儿,但是这群人久经战阵,可以算得上是局红管直,一个个都很有经验。

借助土墙、园杖子,甚至有的人爬上房顶,藏在屋脊后面,向毛子骑兵射击。

这骑兵在旷野上无往不利,但是靠近村子就没办法纵横驰骋,只能下马,借助一些东西当掩体,再开枪与胡子们对射。

村子里的百姓,在枪声刚起来的时候,就迅速的拖家带口,躲进了菜窖当中。

没办法,这边常年过胡子,百姓早就习惯了。

双方交战激烈,砰砰枪响不绝于耳,绺子和毛子,互有伤亡。

当然,毛子人数占优,武器装备也好,火力比较猛,时间长了,二月红绺子肯定支撑不住。

就在二月红暗暗叫苦之际,忽然间,毛子背后响起了枪声。

不是旁人,正是曲绍扬率部赶过来了。

曲绍扬所率领的定边军,目前使用的基本上都是M1894毛瑟步骑枪,也有少量的M1896,比之前用的好多了。

当然,毛子用的水连珠也非常好,双方在装备上几乎没有太大差距。

但是曲绍扬这边人多啊,他带了一千定边军出来呢。

而且定边军昨晚休息的很好,精神和体力都在最佳状态。双方一交火,毛子那头顿感压力倍增。

村子里头,二月红绺子此时也懵了。

“大当家,这是哪伙绺子来帮忙了?听动静,对方火力很猛啊,附近还有这么厉害的绺子么?”

二月红身边的马拉子,也就是贴身护卫,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满脸不解的问道。

“这时候还管是哪伙绺子?只要是帮手就行啊。

别废话,看准了打,今天姑奶奶要让这群毛子都死。”

有人来增援,二月红心中大定,至于是哪伙绺子,等会儿打完仗就知道了。

正所谓西北玄天一枝花,天下绿林是一家。

都拜的是达摩老祖,人不亲枪把子还亲呢,枪把子不亲,山头还亲呢。

“弟兄们,都给我咬死了,别让这群毛子跑掉,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的厉害。”二月红咬着牙,恨恨的下令。

援兵一到,绺子这些人也都卯足了精神,瞄准对面的毛子射击。

毛子骑兵还有三百人左右,此时被一千多人团团围住,前后夹攻,腹背受敌。

尤其是身后这一伙人,火力猛不说,还攻守有度,配合十分默契,毛子损伤惨重。

毛子的骑兵队长哈巴恰夫一见这种情况,连忙下令,从两侧突围,试图冲出去。

然而曲绍扬那边早就料到了毛子会这么做,提前在两侧埋伏了人手,还有八挺重机枪等候在那里。

哈巴恰夫带着手下的骑兵,数次冲锋,都被压制了下来。

双方此时都杀红了眼,哈巴恰夫带着人,不顾一切的往外冲,不小心中弹,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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