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王座胚子【求月票】

“我有一个点子!”

柳白的铺子里边,正在嗑瓜子的黄上观竖起右手食指,但却小声说道。

一旁的胡说和邓婴都凑了过来,雷序虽看不惯黄上观邋遢的模样,但听到这话还是不情不愿的竖起了耳朵。

现如今距离上一次邪祟攻城,也已经过去了月余。

柳白铺子的生意早已恢复了正常,基本上半天下来能有几个客人。

而且随着黄上观他们这一伙人来的越来越勤快,也能帮他看看铺子。

只是作为交换,他这铺子就成了他们八大家这几个天骄的聚会场所。

有时候甚至连柳汝芝都会过来看看,虽不说话,但见着柳白也会点点头。

柳白也懒得跟她计较什么。

反正打不过自己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祈阴除外,这打不过自己立马就铸神龛算什么本事!

柳白想着自己也要快些铸神龛,省得被祈阴拉开太大的空间。

所以这一个月来,柳白也是狠狠的努力了一番,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就在吃着山精肉。

等到了夜晚,他就会让黑木带着帮他找一个秽物或是祟物。

找着了柳白也不杀,只是待在它旁边,好让其助自己增长灵性。

这让柳白找回了那种跟在马老爷身边苦修的感觉,当时他就是这样领着自己去老树林子里边……柳白至今还记得那婆女发的味道。

这也让小草哭着叫喊了好几天,直呼自己满足不了公子了。

柳白听着奇怪,更奇怪的是自那天之后,小草“给”的就多了起来。

当然,给的是灵性。

原先半天下来才能有0.1个属性点,但是现如今半天能给到0.5个了。

这让柳白使劲吃山精肉都赶不上,甚至让柳白有了一种小草是在将他往邪祟路上逼的感觉。

但好在,在柳白一番威逼警告之后,小草终于收敛了些。

半天给了差不多0.3个属性点。

这让柳白勉强还能赶得上。

如此一天下来涨上个0.6,气血灵性皆是如此,从而让柳白往200属性点的神龛大关飞速迈进着。

至于现在,柳白看着干坐了半天的他们,终于自动生出了个点子王,也是来了一丝好奇。

好奇这黄上观有了什么好点子。

“你们……敢不敢出城?”凑上前被几人围在中央的黄上观小声说道。

“出城?出城有什么不敢的。”

胡说以为能有什么好点子,结果一听就没了兴趣。

可只是刚一说完,见着其余几人没什么反应,他就知道应该是自己想错了,旋即打了个哆嗦。

“你说的出城,是指……西境长城?”胡说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那不然你以为?”

黄上观反问道。

里屋,原本嫌弃黄上观他们太过吵闹的黑木忽地睁开了眼,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下。

邓婴听完后也是摩拳擦掌的说道:“披剑还有小悬刀他们一直在城外混,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他摸着光头挑衅似得看了眼胡说。

胡说立马就道:“我也是啊,我早就想着去见识见识禁忌的模样了。”

相比较于他俩,雷序则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然后朝黄上观问道:“是不是你发现了点什么?”

雷序一如既往的靠谱。

“嗯。”

黄上观点头说道:“这几日在城外的走阴人,好些都是受了伤回来,尤其是年轻一辈他们,连小悬刀昨天回来的时候,都是受了伤。”

“然后我便托人去打听了一番,说是这城外多了一批实力很强的邪祟,而且行踪诡异,专挑一些年轻人下手。”

“哦?”

雷序似是想到了什么。

坐在角落里边始终没怎么说话的石山峰此刻才小声说道:“我们这样贸然出去,是不是会给家里添麻烦?”

这话一出,顿时让胡说还有邓婴有些偃旗息鼓。

不管是八大家的哪一家,现如今都是不让他们出城的。

黄上观听到后也不惊讶,只是淡淡说道:“没事,到时我跟雷序出去打探一下便是了,你们在家里等着。”

雷序听完后眉头一挑,似是在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呵,我可没说我不去。”

邓婴摸着自己的光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说道。

“雷序,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胡说这次学精了,没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察觉到几人目光看来,雷序这才“嗯”了一声,“前几日我在孟家借了一批书,在上边看到过一些关于禁忌的介绍。”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禁忌里边的王座胚子被放出来了。”

“王座胚子?”

黄上观诧异道。

“嗯,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就是邪祟里边的天骄,这也是禁忌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们试图自己养出许多王座邪祟,到时才能更快的瓜分我们人族中原的山水。”

听完雷序的介绍,柳白也就从柜台后边飘出来了。

“这么说的确有可能。”

“王座胚子,应当就是一些手段很是诡异,实力很强的祟物吧。”

“嗯,你也去吗?”

雷序看着柳白问道。

柳白还没回答,黑木的身影就已经从里屋走出来了。

见着他,黄上观几人连起身打招呼的想法都没有了,天天见天天见的,没有喊“喂”都算好了。

“公子要去的话我自然会陪着。”黑木笑嘻嘻的环视一圈,然后再度说道:“你们几个要去的话……”

“我自会告诉你们家里。”

“不是吧黑木,你这造的什么孽啊!”

黄上观哀嚎一声就趴在了这桌子上边。

“别啊黑木前辈,我们只是出去在这长城口逛逛,不走远的。”胡说也是连忙解释。

至于邓婴则是在嘟囔着以后再也不来这商量了。

黑木就这么等着他们几个都抱怨完了,才解释道:“禁忌当中的危险你们不是不知道,真要出了点事,你们自己没了也就算了,对你们各自的家族还有走阴城,才是巨大的损失。”

黄上观还想说些什么,但雷序却已经伸手拦住他了。

“前辈说的是,这事的确是我们有些莽撞了,急不得,我们还是先回去请问一下家里人再说。”

雷序说完还很是恭敬的朝黑木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出门离开。

“哎,我说你这犟驴。”

黄上观连忙追了上去。

石山峰见他俩一走,也是上前朝黑木拱了拱手,这才连忙追上。

邓婴则是冷哼一声。

胡说则是还跟柳白招呼了一声,“大哥,那我也先走了。”

“去吧去吧。”

“……”

半晌过后。

胡说追上了越走越快的雷序还有黄上观,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了,这并不是去雷家的路,也不是去黄家的路,而是……出城的路!

走了好一会,直到靠近这城墙边了,雷序两人才停下脚步。

黄上观则是回头问道:“就你一个人跟上来了?”

没见着邓婴和石山峰的身影。

可也就他话音刚落这会,另一条的街道里边才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他挠着头,略有些为难的说道:“真的得出去吗?我觉得黑木……好好好,我也去。”

胡说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黄上观还有雷序两人是在唱双簧,然后骗过了黑木?

石山峰看出来了这点,只有自己跟邓婴被瞒在鼓里……不,被瞒在鼓里的傻子只有他一个!

胡说正色道:“迟则生变,万一黑木前辈反应过来就麻烦了,我们要走就还是快些走吧。”

“嗯,有道理。”

说完几人纵身一跃便是上了城头,行走间准备挑个没人的地。

胡说则是趁机问道:“雷序,你之前不是挺稳健的吗,怎么现在也这么鲁莽了。”

黄上观听了发笑。

但雷序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胡说的疑问,“大树的庇护下是长不出另一棵大树的,不能总是倚仗家里。”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说话间,也是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城头,也不用谁提醒,几人各自施展着手段,便是遁入了黄沙漫天的禁忌之中。

只是他们走后,柳白跟黑木的身形也就显现出来了。

黑木见状感叹道:“还得是公子,不然我这今儿个还真就被这几个小辈欺骗了。”

小草也是配合的说道:“公子,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在撒谎的呢?”

“因为雷序本来就是个腹黑的性子,走吧,我们也跟上。”

柳白说着转头看向黑木。

后者笑道:“能让八大家都欠我黑木的人情,这事怎么做不得?走。”

言罢,两人身形再度消失在了城头,远远的跟在了雷序几人身后。

这也算是柳白第一次离开城头,去往这禁忌,所以难免就有些好奇。

而只是刚离开城头的那一刻,柳白也就察觉到了这禁忌的不同。

阴冷。

明明大日照耀,外加这满地沙漠反照的阳光,但是人身上却没半分暖意,甚至还有着一丝淡淡的寒冷。

而眼前的这片黄沙区域,也是最后一块稍微安全些的地方了。

只要在这,哪怕是突然有着大凶邪祟窜出,城墙上那些本尊高坐乃至显神的走阴人,都能来得及救援。

但是等着穿过这片区域,等着去到那亘古禁忌之中,那可就危险无处不在了。

雷序几人的速度并不慢,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进了禁忌丛林之中。

柳白则是还在这外边停了片刻,打量了眼。

很是怪异,黄沙地到了这就戛然而止,眼前则是突兀的出现了一片古木参天的密林。

甚至这黄沙地的边缘地段,都还能见到这些古木的树根。

但是再往前,就是这参天的古木了。

柳白身形再一动,眼前就凭空多了个人影。

巫女。

她先是看了眼柳白,然后才跟黑木说道:“你要进去的话,里边的王座就能察觉,到时免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黑木眉头一皱,他自是相信巫女说的话。

甚至先前也都听过这说法。

可真要这样的话,那这一趟禁忌之行怕是去不了了。

“那黑木你就在这外边等着我吧,我自己进去看看就好了。”柳白没有因此迟疑。

“公子你……”

黑木话未说完就已经被柳白打断了,“它们杀不死我的,能杀死我的又不敢杀死我,你放心吧。”

柳娘子的身份和实力,让她颇有一种黑白两道通吃的意味在里边。

“再说了,你就在这边缘等着我好了,还不放心就给我个保命手段吧。”

黑木听了……还真就那么回事。

以目前禁忌和人族的关系来看,说句不大好听的,柳白在禁忌之中,若是被老庙祝知道了的话。

那么柳白在禁忌之中,说不定比在人族境内还安全。

“也行。”

黑木说着伸手往前一抓,一缕野火被他凭空抓在了手上,然后轻轻一拍柳白的肩头,就入了他的体内。

“遇到危险点燃野火就是了,只要不是那几个顶尖王座对你动手,都能让你回来。”

“真要是顶尖王座对你动手,你也不用担心……那多半就是尊神山的那位要见你了。”

黑木对这些还是看的很清楚的。

“好。”

柳白认真点点头,又朝他俩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踏入了禁忌的丛林。

黑木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既然自己没机会拿到这八大家的人情,那也就只能期望他们别出事了。

嗯……黑木回头望了眼,现在倒是能跟他们几家说说了。

“巫女,我在这看着,你帮我个忙吧……”

“……”

“公子,是不是有一种回到了老树林子的感觉。”小草在柳白耳边小声说道。

“刚的确是有。”柳白说着一步跨出,久违的鬼体再现人间,原本让他感觉到不适的禁忌气息,也是让他再度如鱼得水。

“现在没了。”

柳白张开双手,颇有一种得到了释放的感觉。

太久没变鬼,都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一头【祟】物了。

“走,跟上他们看看。”

不同于雷序他们这一伙走阴人,行走在禁忌之中那都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违规犯矩。

柳白鬼体行走禁忌,那都跟在家没多大区别了。

所以不过片刻功夫,他就已然在一株参天的松木下边发现了小心翼翼的雷序等人。

几人当中,实力最强的雷序打头,黄上观殿后,实力稍微弱些的石山峰跟胡说走在中间。

四人彼此背靠背而站,各自警惕一边。

只是刚看见,柳白就不好上前了。

八大家的天骄,手段都极多,离着近了容易被察觉,可饶是如此,柳白脚步只是稍稍停顿了刹那,他就发现黄上观的目光朝自己这方向看了过来。

柳白鬼体隐匿树荫黑暗,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等了片刻,才见着黄上观目光移开。

‘这狗日的,实力果然很强。’

等了片刻,直到他们几个都离开之后,柳白才身形升入高空,俯视看去,只见这往西往南往北都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只有东边经过那黄沙地之后,是那横亘南北的西境长城。

“小草,这整个禁忌都是密林吗?”

柳白在心底问道。

“反正我和娘娘走到过的地方是这样,还有很大很长的哭丧河以及老水坑,但是听说一直往西之后,那边还有一片无尽海,也不知真假。”

小草嘀嘀咕咕的说道。

“那神陨之地怎么去呢?”

“神陨之地啊,就在……”小草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反应过来,连忙大叫着说道:“公子你又忽悠小草!”

“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小草气哼哼的别过头去,柳白笑笑身形从这高空落下,回到了密林。

可只是刚刚回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脑袋有些恍惚。

紧跟着就是心底深处传来的小草的呐喊。

“公子!!”

柳白猛地惊醒过来,但是双脚已经被一双干瘪的枯手抓住了。

头顶传来虚空被划破的声音,背后汗毛倒竖,像是有人摁住了自己的命门。

奇术!

四家奇术齐出!

这群狗日的,竟然真的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柳白一念至此,随即便是毫不犹豫的放开了自己的……鬼蜮。

尸山血海浮现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离开了原地,从而登顶了自己的王座。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熵变之雷劈下,结果却是劈中了胡说那没来得及移走的尸僵。

拨动命数之弦的石山峰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急忙止住,口吐鲜血。

看到他们这模样,柳白也没心思缠斗。

鬼体之下,一旦动手,势必就是你死我活。

毕竟柳白的鬼体可没藏着这么多的手段,有的,只是被熵变之雷加持过的阴雷。

这东西要是出去,雷序也扛不住。

所以避开之后,他就收起了鬼蜮,转而一个纵身朝着禁忌深处掠去。

这让刚准备来个狠招的黄上观有些错愕,“这邪祟跑什么?”

胡说则是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那变得干瘪的尸僵,雷序也是有些尴尬,“你先收起来,等着回了城我再给你劈一下就好了。”

现在虽然也能劈,但是这有限的熵变之雷,自然得是留下来保命了。

胡说听完后也是放下心来,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柳白离去的方向。

“都怪这鬼东西,走,追上去,杀死他!”

“嗯。”

雷序也是这个打算,区区一头祟物罢了,怕什么?

石山峰有些纠结,像是欲言又止,但是见着雷序三人都已经追上去了,他也只好跟上。

“公子,他们在追你嘞。”

柳白也是发现了这点,所以准备绕个圈将他们带出去再说,这禁忌越深入越危险,自己进去没啥事,但他们进来可就危险了。

可就当他想着转身之际,却忽地感觉前头传来了一道气息……同类的气息。

有邪祟来了?!

柳白身形止住,旋即便是见着前边的树枝上倏忽落下一个人头鸟身的邪祟,它低头冷冷的瞥了眼。

“你是谁家的?”

“怎么从没见过你。”

谁家的?我是柳青衣家的……柳白嗤笑道:“与你何干。”

“呵,半点实力没有,脾气倒挺大,区区几个人族走阴人就将你打的满地逃窜。”

“你有本事你去啊。”

柳白失笑道。

两鬼说话间,雷序四人也是追到了近处,黄上观还在说着大话。

“两头祟物,正好一锅端了!”

这人头鸟身的祟物冷笑一声,扇动翅膀而起,刹那间这附近的整片密林就都被黑雾包裹了。

柳白也没急着走,不出意外的话,这邪祟也就是禁忌当中的王座胚子了。

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狂妄。

此时这机会就正好,看看这王座胚子跟人族天骄到底有没有差距。

鬼蜮黑雾能遮挡走阴人的查探视线,乃至都能削弱命火的强度。

但是对于柳白却没什么阻隔,鬼蜮视物甚至更加清晰。

于是他便见着这邪祟在放出鬼蜮的那一刻,就替换了自己跟本源的位置,然后扇动翅膀朝着胡说俯冲而去。

它也能看出,这四人里边,胡说是实力最低的那个。

“吓——”

躲在胡说后边的石山峰手指轻轻抬起,微动,一道无形的丝线便是被其轻轻拨动。

紧接着这邪祟目光有些涣散。

黄上观——梦蝶!

再之后地面猛地窜起一头尸僵,干瘪的双手扯住这邪祟的小腹,猛地一撕。

都不用雷序动手,这王座胚子便已身死。

只是本源未死,它的身形又在鬼蜮的另一端出现,但是看起来却有些惊魂未定的架势。

这也怪不得它弱。

只是眼前的这几人实在太强,而且起手还是几家奇术,这东西……可真不是那么好阻拦的。

“你还真就观战不成,这几个杂碎诡异,还不速速出手!”

这人头鸟身的邪祟扛不住了,便是想着喊柳白出手。

“鸟兄不是很强么?怎么现在反倒要我动手了?”

柳白微笑着身形一闪而逝,也是冲向了雷序几人,只是他却刻意挑中了石山峰跟胡说。

另一头邪祟则是扇动翅膀撞上了雷序跟黄上观。

两两分开,这邪祟也是大为自信。

随即这黄上观身前便是出现了一片片的鸟毛,雷序身边则是出现了一个个鸟嘴。

“杀!石山峰速速打拳,将他打死!”

胡说一边说,一边疯狂后退,同时那尸僵便是再度从地底钻出。

石山峰欲上又止,可也就是他稍稍停顿的这会功夫,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了右前方树根下的一颗小石子。

他再度拨动了命数之弦。

(本章完)

第296章 柳白杀胚【求月票】

“你小子是怎么发现这邪祟的本源的。”

黄上观看着这一地的血珠,外加看着接连拨动几次命数之弦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的石山峰,眼神惊讶。

“先走,往回走。”

雷序很是严肃的说道:“这祟物先前那两手都有着胡说的实力了,寻常祟物很难有这本事,九成就是这禁忌当中的王座胚子。”

杀了王座胚子,禁忌当中肯定是要有所行动的。

要么是别的王座胚子来联手袭杀,要么则是来个大的。

所以杀完就跑才是硬道理。

“什么叫有我的实力了!”

胡说很是不满这个说法,但是脚下跑的却比雷序他们仨都快。

石山峰消耗有些多,所以自然落到了最后,只是临走之时,他又还回头望了眼。

因为他耳边再度响起了那道声音。

“出去后跟黑木说上一声,我可能晚些回去了。”

直到此刻他才断定,柳白……竟然是个邪祟!

先前最开始拨动命数之弦时,察觉到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就已经让他迟疑了。

而后来柳白提示的邪祟本源所在,外加现在的帮忙带话。

那基本上就是主动承认了。

柳白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几个离去的背影,心底则是响起着小草的声音。

“公子,你就这么主动暴露了??”

“不暴露他也看见了,顶多就是回去验证一番,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若说经历白家那事之前的柳白,可能还会隐藏一二。

但是现如今……没必要了。

柳白身形再度升入高空,直至看着他们几个出了密林才放下心来。

“这几个,进来什么都没见着就又落荒而逃了。”

柳白心中笑笑也是再度落回地面。

还没等着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忽地感觉像是一阵阴风吹过,紧接着耳边便是响起一道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鸟人竟然死了,还是被走阴人杀的。”

“你又是谁?”

柳白扭头,看不见,但他却能感觉到有一阵阴风在自己右手边盘绕着。

这邪祟,怕是有点本事。

连自己都看不出他的真身。

“风行。”

这邪祟说了个称呼,紧接着又问道:“你见到了杀这鸟人的那几个人?”

“没,我也刚来,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柳白说话间,却又是见着前边的地底钻出个泥人,只一出现就大着嗓门喊道:“这鸟人竟然死了?还怪可惜的,哪个卵毛动的手,我们杀了他给鸟人报仇。”

再之后柳白就感觉身边的这阵风离开了,像是到了这泥人身边。

“你也就是没在附近感觉到那走阴人的气息才敢说这话,否则你都不敢露面吧。”

“风老鬼你是想找死是吧,别人困不住你,老子可以!”

泥人大吼一声,四周平地起土墙,不过眨眼间就已经高过了古木朝着四周合拢,连带着柳白一块都被困在了里边。

“你俩也要打一架吗?”

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这土墙外边传了过来,紧接着像是一股水被泼了下来一样。

这四面的土墙就都开始消融散落回了地面。

柳白也看到了新来的这邪祟。

不同于眼前的这阵风,还有这泥人。

眼前新来的这个……的的确确就是个鬼了,还是个水鬼。

皮肤被泡的发白肿胀,还满是褶子,头发披散,行走间不断有着腐水滴落,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死人味。

看到他,柳白心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人怕不是那老水鬼的手下!

真要是的话,那它就可以死了。

柳白可是没忘,他在这禁忌之中也是有着两个仇人,一个就是那老水坑里边的水鬼,还有一个是火焰山上的那头尸僵。

这俩都是当年在柳白面前,围杀过柳娘子的。

自己现在虽然还没实力杀他俩,但是杀杀他们手下的王座胚子还是能做到的。

“你这水鬼跑的倒挺快。”

泥人恨恨的收了自己的手段。

水鬼目光再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柳白身上,“你是哪位王座大人的手下?看着……应当是有点实力,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才是。”

“出身旷野,散漫惯了。”

柳白嘴角翘起,头上双角隐约响起了“噼啪”声,便算是对这水鬼的回应了。

后者倒也没真动手,目光移开之后说道:“看来人族那些所谓的天骄们吃了几次亏之后,也知道结伴而行了。”

“我们也不能再落单了。”

风行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那我们走一块吧,也挑几个走阴人杀杀。”

“呵,我金刚土可不跟你们为伍。”

这泥人依旧傲气,身形化作一抔黄土散落地面,消失不见。

“他应当是去找人头了。”

风行说着又是来到了柳白身边,阴风吹拂间跟这水鬼说道:“水泽,小鬼来了后怎么一直没出手呢?”

“小鬼说他只杀祈阴,还想着跟柳白打一场,其他的入不了他的眼。”

这水鬼,名叫水泽。

柳白竖耳聆听,则是又听到了重要消息。

这些王座胚子里边,实力最强的应当就是那个叫做“小鬼”的邪祟了。

不然口气也不会如此之大,直接就将目标对准了祈阴。

但他这“杀祈阴,跟柳白打一场”的说法就很奇妙了,想来这人实力虽然强,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不疯。

“我们走。”

水泽带路,风行鬼飘在它身边,柳白稍加思量也是选择了跟上。

三祟一路向北,所行半日,倒是没再遇见别的人族天骄,强势走阴人也没,只是遇见了一个养阴神的。

像是在这密林里边寻找什么地宝,也是胆大的很。

柳白都还没来得及出声什么的,就已经被水泽这水鬼,一口污水吐了过去。

连他的阴神都没来得及出窍,就齐齐殒命了。

如此直到这日落时分,风行停下说道:“晚上了,林子里的走阴人大多都回去了,有的也藏得深,明日再说吧,我也得回去见见他们几个了。”

“嗯,也行,老水坑那边也过来了俩弟兄。”

水泽说着,身上倏忽落下一滩污水,它身形也就缓缓陷入这污水当中,越陷越深。

柳白左右打量了眼,身形往后一仰,霎时倒飞出去极远,消失不见。

“好快的本事。”

风行临走前忍不住惊叹了声。

水泽已经消失,只是在地面留下了那滩污水,它能从这消失,下次就能从这回来。

柳白身形一路往南,沿着来时的路,穿梭在这片密林之中。

小草在他心底有所言语,他却没有理会。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但始终摆脱不了那股感觉,于是……他停下了。

“跟了我那么久,有什么事就出来聊聊吧。”

四周静谧昏暗,连月光都挤不破这云层树影,也无风动,一切都停滞了。

可也就在这时,树冠上边倏忽落下一滴水。

“滴答——”

水滴落在柳白面前,瞬时化开成了个小水坑。

一个溺死水鬼的身形又从中爬了出来,它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柳白,很是认真的问道:“你真的出身旷野?”

“是。”

柳白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迟疑。

“对我们老水坑可感兴趣?若是有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一下你。”

水泽说着从这地面的水坑之中走出,“我能感觉出来你的实力很强,你要愿意的话,假以时日,你势必在这禁忌之中安下一尊……王座。”

水泽说这话时,还压低了嗓音,听起来极其蛊惑人心。

果然是这老水鬼吗……而且刚听这水泽说,老水鬼那边还过来了两头邪祟。

这可是个好机会。

水泽见柳白在沉吟,也不急着催促,就这么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才听着回答道:“我先跟你去看看吧,其余的,到时候再说。”

水泽听了这话,它那发白起褶子的脸上竟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好说。”

在它看来,只要柳白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就跟答应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山野里边长出来的邪祟,见识到什么叫做底蕴之后,还能不动心?

只是如此一来,自己的压力就要大许多了。

省得连自己的地位都不保。

于是柳白就又这么顺理成章的跟这水鬼走了,临着他又一路询问道:“现在你们这些王座胚子都是怎么安排的?我路上也遇到了好些,实力也没那么强啊。”

水泽听了呵呵一笑。

“现在还好些都没过来,所以大家都打着玩闹一样,等着所有的都过来了,到时候乱葬岗那边自有安排,等到了那时,杀那些人族天骄如屠狗。”

“至于实力……那自是有参差,像今天死的那月桂宫的鸟人,我杀它也如屠狗。”

我杀你也如屠狗……柳白心中补充了句。

嘴上则是问道:“乱葬岗?为什么你们都要听他们的安排,我可听不来。”

柳白说着声音都还带有一丝嗤笑。

“没办法,那乱葬岗的主人的确是有本事,而且这是第一王座的命令,谁敢不听?”

水泽说话间也是冷冷的瞥了柳白一眼。

“你小子刚初出茅庐的,也别跟个愣头青一样,最好知道什么叫做鬼外有鬼,天外有天。”

“第一王座……是老庙祝吧。”

“是。”

柳白这才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然后很是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到时候乱葬岗那边是会怎么安排布置呢?”

柳白问的尽是一些很像打探消息的问题,但水泽却丝毫没有这个想法。

邪祟,天然就是禁忌中鬼。

“那就只有乱葬岗的才知道了,到时候多半会是那胚子坟主来主持这一切。”

水泽说道。

胚子坟主,柳白记得针对于走阴城内天骄的暗杀手段,全是出自他手。

甚至连“祈阴的弟弟”,或者说是祈阴,都在他手下死过一回了。

“胚子坟主,这倒是有所耳闻,难不成他也是王座胚子不成?”

真要这样的话,那这个胚子坟主未免就有些棘手了。

“是,他是乱葬岗之主,那位号称‘人屠’的弟子,怎么算不得王座胚子?”

说起这胚子坟主,水泽都有些感叹,“他可了不起,真等着所有王座胚子都到齐了,连小鬼都得听他安排,受他节制。”

“小鬼?”

柳白像是个刚从山林里边来到大城市的木讷鬼,什么都不清楚。

水泽也已经习惯了,若是柳白真的什么都清楚,他反倒还会有着一丝怀疑。

可柳白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符合他的身份了。

“在我们这些王座胚子里边,若论谋算,自是胚子坟主第一,无人能出其右,但论实力,就属小鬼为第一了。”

“哦?”

“他出自尊神山。”

只这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鬼的身形继续在这密林之中穿梭着,柳白也是任由这水泽在前边带路,愈发深入这禁忌。

“那王座胚子是怎么选出来的?有什么标准要求吗?”

柳白说着舒展了下手脚,“我觉得我的实力也还行,至少今天的那个泥人打不过我。”

“嘿,只要有王座看得上,愿意收下,那你就是王座胚子,能享受许多好处的。”

水泽笑笑,很是自豪也很是嘚瑟。

“那这么说,我还得去见了那老水坑之主才能行?”

“那不然呢?”

这水鬼停下脚步,似有错愕的看着眼前的柳白,只是这么一认真的打量,他心中就莫名的生出一股感觉。

他娘的,当个鬼了还生的这么好看!

“没事,只是一想到能见到传说中的王座大人就有些激动。”柳白笑呵呵的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但是水泽信了,鬼话嘛,本来就是说给鬼听的。

两鬼一路往西,走了都快个把时辰了。

柳白终于是见着脚下泥泞起来,这……也是一块老水坑,虽说不是那号称天下老水坑发源地的“鬼湖”,但想来也就是水泽他们这几个从出自老水坑的王座胚子的落脚地了。

果不其然,水泽只是刚刚回来,前边的水坑里边就“咕噜咕噜”的冒起水泡。

腐烂恶臭的污水翻滚,最后从中冒出两颗腐烂的头颅。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又是谁?哪家的?”

他俩一鬼一句的问道。

“野生的,我领回来给主人看看。”

柳白打量着这俩露出半个身子的水鬼,又问道:“我们老水坑的王座胚子,就你们三个吗?”

“你以为王座胚子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么?”

其中一名水鬼讥笑道。

柳白听到这话,当即脸色一变,伸手指着他,转头一脸怒容的跟水泽说道:“我杀了他,是不是就能成为王座胚子了?”

“狗胆!”

这水鬼显然也是个刚烈性子,当即一拍水面就站了起来,但却被另一名水鬼拦住了。

水泽也是用一副认真的语气跟柳白说道:

“大家都是一伙的,都是自己鬼,没必要打打杀杀。”

“我都当鬼了,还要唯唯诺诺的活着不成?!”

柳白拔高了一丝声音,听着愈发愤怒。

水泽也没了什么好耐心,声音一沉,“你还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柳白双手环抱胸前,身形缓缓飘起,“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我杀它,还要拦着我了?”

“是有如何?”

水泽说话间,地面的老水坑就不断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块死了吧。”

柳白声音落下,鬼蜮撑开,刹那间这整片老水坑都化作了尸山血海,其威力之大,甚至是瞬间就将这水泽的鬼蜮碾压殆尽。

先前还只是秽物的时候,柳白杀起祟物来都是如同屠狗了。

更别说如今自己耗费好几朵血灵莲成了祟物,这全力撑开鬼蜮都有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

“什么?!”

水泽看着周遭大变的环境,以及自己那被压迫的不得寸出的鬼蜮,心神一慌。

“死吧。”

尸山血海之上,柳白高坐白骨王座,蔑视着地面的水泽以及另外两个水鬼。

旋即他抬起右手,缓缓压下。

刹那间,鬼蜮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在这一片血色之中出现了一抹黑。

就好似天幕有鬼睁开了鬼眼。

水泽如临大敌,身上污水不断涌出,他想腐蚀开柳白的鬼蜮,从而遁逃离开了。

可终究还是晚了。

裂隙打开,三道夹杂了熵变之雷的阴雷落下。

“轰——”

熵变之雷各自落下,劈在了这三头水鬼头顶。

熵变之下,后头出现的那两个水鬼霎时就变作了血色阴珠散落一地,唯有水泽还撑了片刻。

可也身形干瘪,变得无比苍老,身上再无污水涌出,反倒是在一点点的吸取着地面的污水了。

看着如此不经劈的水鬼,柳白也是没了多少兴趣。

他起身一步迈出,便是到了这水泽面前,然后微微前倾着身子,带着一丝不屑的语气说道:

“就这?”

“还王座胚子?”

“嗤——”

等着柳白再度起身之际,这水泽也是化作了阴珠。

他再度往前走了几步,天地间的血色逐渐褪去,地面血珠消失,他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地面……依旧是那老水坑。

不过片刻功夫,又是几道鬼影影影绰绰的来到这附近。

夜幕下,传来他们的窃窃私语声。

“这是老水坑的那几个吧?刚这里有鬼打架了?”

“水泽,水老鬼,还活着没?”

“不说话,不会是死了吧……”

“管那么多做什么,自有胚子坟主操心这些,走了走了。”

“……”

鬼影来得快,走得也快,随后又是还有好几批鬼影来此,等到了最后。

出现在这老水坑旁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男子。

黑袍背后刺绣着一副白骨骷髅,齐人高,在这黑暗中,年轻男子来回走动,就像是……一具移动的白骨。

若是水泽没死的话,必然能认出,来的这看似和人没什么差别的邪祟。

便是来自乱葬岗的那位王座胚子。

胚子坟主。

他在这老水坑旁只是看了几眼,便是从衣袖里边取出了一块头盖骨,朝里边喊道:“小鬼。”

喊完后他就将这头盖骨收了起来,随后过去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身后的黑暗之中就走出了一个身影。

其浑身漆黑,身高不过这胚子坟主的一半,但肩头却挑着一根长约丈许的铁棍。

“什么事?”小鬼问道。

“水泽死了。”胚子坟主说道。

“死了便死了,与我何干。”

小鬼嗤笑道。

“我们自己人杀的。”

胚子坟主能从这附近的草木之中感觉出来气息,此地除了水泽,还有别的祟物撑开过鬼蜮。

但唯独没有走阴人点燃命火的气息。

“哦?”

小鬼这下听懂了,他双手耷拉在肩上的铁棍上边,“你是想让我杀个王座胚子是吧。”

“说吧,杀谁?”

这事小鬼也不惊讶,杀王座胚子,别的邪祟不敢,但他却没什么不敢的。

胚子坟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眼前的这老水坑说道:“跟那位有仇的,一个是火焰山的尸僵女,一位则是碧波潭的老龙君。”

“但这两家的胚子实力都不如水泽,更别说老水坑这次还是将三个胚子都派了过来。”

“这两家就算动手的话,估计也得一番苦战,不可能杀的这般无声无息。”

小鬼听着胚子坟主的分析,不耐烦的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实在不行你说是我杀的就好了,能这么悄无声息杀死这三个的,我们这群鬼里边也没几个。”

胚子坟主听着小鬼的埋怨,也不惊讶,稍加沉吟后才吐出一个称呼。

“水蛇。”

“你怀疑它?”

原本还不耐烦的小鬼在听到胚子坟主的这个说法后,顿时也就没什么不耐烦了,只是有些惊讶。

水蛇是谁,他自是知道。

这是来自哭丧河的那位王座胚子,也是那位双头蛟龙的弟子,不是邪祟,是河妖。

“这条东西,的确是有这实力,只是……”

小鬼皱了皱眉。

他也知道禁忌当中的一丝谋划,老水坑要和哭丧河连接起来,可正是因为如此,这出自哭丧河的水蛇怎么可能会对水泽动手?

也不用胚子坟主再解释了,小鬼转念一想便猜到了。

哭丧河跟老水坑若是真连接起来,水泽这个王座胚子又没了,那到时候这泼天的富贵是落在谁身上?

如此一来,这动机也是有了。

小鬼转身抬头看着眼前的胚子坟主,只一个字,“杀?”

胚子坟主缓缓摇头。

“这么大的事,老水坑那位肯定会亲自过来前线的,到时自有师父出面,我们看着便是。”

“……”

是日清晨。

柳白跟黑木刚回到城头,便是听说了一个消息,徐文渊来走阴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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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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