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雁啄了眼,两界同战(10k)

温言站在地面上,身上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但他的表情却非常的平静。

亲手在南洋推开阿飘时代的大门,后面注定了是要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此刻,他内心反而愈发坚定。

正所谓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现在就是在腠理,在肌肤,在肠胃,就快到在骨髓的阶段了。

现在不开刀取瘤,刮骨疗毒,等下下一个阶段,难道指望崩坏成这幅鬼样子的南洋联盟自己解决?

到时候为了避免唇亡齿寒,一个发展到巅峰的世界boss,迈出一步就可以进入自己的地盘,还不是要逼着某东大下场擦屁股。

到时候什么经济损失都是次要的,是要死多少自己人?

最极端的情况,弄不好就会出现一个现世里的地上阿飘国度,而且是极度仇视活人的阿飘国度。

温言已经没有什么愤怒了,他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他现在只想去让某些渣滓发挥下残余的价值,将其化作火剂汤,来治好这里的顽疾。

哪怕不能完全根治,起码也能让这顽疾,从疾在肠胃变成疾在腠理,那时候,就不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开刀取瘤,刮骨疗毒。

可能到时候,就是类似烈阳部基层人员就能解决的分散小问题。

庞大的亡魂,与之前那过万的亡魂汇聚到一起,过于庞大的阴气和怨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

所过之处,所有的火焰都被强行压灭,这里的一线刽子手,被卷入其中,便有一些残破的亡魂,伸出手拉了他们一把。

他们的灵魂便被这股大势裹挟,身上的所有防护,此刻都成了一层薄薄的擦屁股纸,轻轻一碰就破。

远处的一个厂房里,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人,看着身旁无数的亡魂穿墙而过,嗬嗬的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一個亡魂碰他一下。

然后,监护仪上传出刺耳的长鸣,一个亡魂从那残破的肉身上脱出,迈着坚定的步伐,加入到亡魂的大军里。

从高空望去,便如一条巨大的黑灰色长河,从地上流过,奔向大岛的深处。

坐在直升机里,最先赶到的老僧,面带苦涩,手中念珠转的飞快。

“真是造孽啊。”

亲眼目睹了浪潮奔涌,老僧自是知道无能为力。

他拿着电话,本来看到地面上四散的人群,基本都是被一波带走,准备拨出去一个电话的。

但是跟着,当他看到那工业区的外面,一个人正靠在车瑟瑟发抖,当浪潮奔涌过去之后,那个人却还能站起来,一路向着外面狂奔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刚拨出去的电话,被他挂断了。

他犹豫了一下,让飞行员再靠近一点。

飞行员面色发白,不太愿意,因为汇聚到如此多的数量,早就引动天象变化,便是普通人的肉眼,都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这幅极为震撼的场景。

“将我放在最近的地方吧。”

“大师,你还是别过去了,没用的。”

“我只是看一眼。”

直升机找了空地降落,老僧下了直升机,便快步向着园区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逃出生天的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人是今天才被绑来的游客。

老僧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诵了一声佛号,立刻坚定的向着园区走去。

当他靠近园区,感受到周围森寒的阴气,和浓郁的怨气里,却还暗藏着阳气的时候。

看到了迷雾与混乱之下,火焰熄灭之后,还有更多的幸存者出现,老僧彻底明白了。

他靠近到那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不断喷出阴气和怨气的地方,亲身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力量。

在近距离看到了那些残破的亡魂,看到每一个亡魂身上,都有一个赤金色的印记时,他闭上了眼睛,收起了手机,再也不准备做什么了。

他能感受到那些力量,也能感受到,这是已经有人在尽全力引导,在想办法约束了。

老僧心里长出一口气,他知道,他的预想之中,不远处那座有几百万人口的大城,被覆灭的事情,怕是不可能出现了。

此刻再看着那些残破的亡魂,老僧一脸苦相,满心挣扎,最后他直接坐在原地,开始闭目诵经。

他不准备管了,也不准备通知请他来的人了。

此乃报应,不是他可以插手的,纵然他愿意效仿先贤,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也是远远不够。

老僧思忖,自觉境界不够深,觉悟也不够高,他没有那种以身入局,执刀切毒瘤的本事和觉悟,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提前帮要死的人超度一下,愿这些事尽快平息吧。

后续陆续有人来,得知了老僧已经进入园区,一个个震惊不已,也有些平日里还是干正事的人,鼓足了勇气,准备舍身的时候,发现了老僧坐在那里诵经,完好无损。

长河呼啸而过,却没伤到那老僧分毫,也没伤到进来的这些人分毫。

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复杂,一个接一个的,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坐在老僧身后。

有些人更是神色茫然,不明白平日里做的事情,还有没有意义,若是有意义,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有这么多亡魂,他们却不知道。

能来这里的人,只是看到那些残破的亡魂,就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能进来的人,都是心怀正义,愿意办实事做好事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进来之后才不会被攻击,同样也因为如此,他们心神遭遇的冲击才会更大。

最先被干趴下的,不是那些想要螳臂当车的家伙,而是这里真正想要做实事的人。

当黑灰色的雾气,翻滚着,化作一条地上悬河,呼啸着冲向远处的城市时,所有人都能看到。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所有人都只能看着,看着那些雾气,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向城市。

不少人都亲眼看着自己身旁,有大量的亡魂冲过。

短暂的混乱之后,当人们发现,除了空气骤然变的森冷之外,那些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亡魂,却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时候,便开始慢慢镇定了下来。

但有些人却镇定不下来了。

城中帮派,被冲刷而过的瞬间,里面的枪声只是响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全员暴毙。

因为他们就是很多绑架、运转案子的一线执行者。

写字楼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听说那些亡魂似乎不伤人,刚放松下来,就被大群的亡魂一波带走。

因为他们赚钱是靠着洗干净那些受害者的财产,靠着卖掉那些受害者的零件。

每个被带走的人身上,都沾染着这些亡魂身上的鲜血,拿王水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

毒虫,贩子,帮派,黑警,会计事务所,黑医,政客,富豪,邪道职业者,这完善的产业链,迎来了最彻底的一次打击,所有参与者,全部被一波带走。

快到他们连电脑硬盘都来不及砸掉。

短短二十分钟,浩浩荡荡的黑灰色雾气长河,呼啸而过,消失在城市里,然后天空中的黑云,也随之跟着飘走,一缕缕皓月的光辉,如同清水,徐徐洒落,照亮了灯光闪烁的城市。

惊魂未定的市民,这个时候也没人睡了,睡什么睡,赶紧打电话,赶紧发帖子,反正有的是事情做。

消息开始被引爆,以这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另一边,温言在这条雾气长河里,被浓郁的阴气和怨气拖着,跟着一起,飞速前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到目前为止,带走了这么多乐色,他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他们的约定,没有任何一个亡魂违反的。

说实话,温言挺欣慰,也挺难受的,他们竟然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理,愿意不越线。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了,任由被拖着飘动。

绵延几公里的长河,呼啸而过,在这座大岛上,速度越来越快,只花了两个小时,便在这里转了一圈,完成了一次最彻底的清扫。

温言带着他们,前往被埋了秦半两的那条路,借道前往下一个地点。

黑灰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同一时间,无论现在什么时间,世界各地都有人被叫了起来。

城市的居民里,不少人拍到的画面里,只是黑灰色的雾气和狂风,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你再想说那是假的,就不太好洗了。

而且也的确有一些摄像头,能拍到那呼啸而过的无数亡魂。

再加上大岛上的城市里,的确有大量的人暴毙,尤其是帮派驻扎的地方,更是有少数几个地方的帮派分子,直接团灭了。

解释不清楚的,也没人想要解释了。

烈阳部里,小会又开始了,看着不断送来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文字资料,老天师叹了口气,诵了声圣号。

他就知道,温言在场,肯定不会让事情彻底失控。

但他也没想到,温言到底是怎么做的,能让那里至少二三十万怨气冲天,甚至大半都失去意识的亡魂,还如此克制。

就目前能得到的消息看,那座南洋城市里死掉的人,已经确定身份的,他们的风评,说好听点也是都不怎么样。

总部长静静地看着,他现在明白老天师为什么说温言手软了。

长河冲刷而过,闹这么大,才仅仅只死了一些一眼渣滓的家伙,说实话,的确算是心慈手软了。

老天师都说了,如此庞大数量的亡魂,还有如此怨气,他去强行镇压,保底都得赔上一生的道行,不死个几万,都算是那些亡魂克制。

但目前看,已经确定的消息,那座城市才仅仅只死了几百个各种渣滓,就算后续再加上,顶多一千多。

总部长看着资料,再结合温言之前给的信息,大概找到了个理由。

除了那座园区里已经暴毙的一大堆恶徒之外,城市里之所以才挂了这么点人,是因为利润分润。

除了必要的人手,必要的分润对象,那些掌控怎么分利润的人,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人来分钱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人越多,消息就越不容易保密。

这么算的话,要是算上园区里的人,再加上旁边城市里这些,只是这一个地方,驻扎在当地的,差不多两三千人在靠着那条利益链条吃饭。

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数字了。

要是在神州,对应这个数字的行动,至少会动用上万全副武装的人员来进行碾压。

上一次神州动用如此大规模的力量是为了什么?

总部长想了想,也只想到了抗洪救灾。

便是上次收拾那些鬼财神,二十多个郡都同一时间行动,把后勤都算上,也仅仅只动用两三千人。

会议室里很安静,都在看,都在实时关注。

就目前看到的国外出现的这些情况,就已经能把神州内开始推行政策的阻力给一扫而光了。

现在要考虑的,仅仅只是后面推行的细节、力度、速度等等。

而跟这些事排在一起的,还有一件事。

后面接神州的俩晚辈回来。

……

南洋最南端的岛屿上,一架飞机落下,老板从拿着一个平板,沉着脸看着最新的消息。

他的电话,到现在还在响,他让手下去接,他自己则是在调整状态。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只能走最后的路了。

“所有的金砖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旁边那位明显变年轻了一些,身上活力也变多了一些的老者,立刻回了一句。

“好,你坐飞机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等着了。”

老板放下平板,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见那本应该恭送他的老者,还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老板,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回去吧,要我说第二遍吗?”

老者微微欠身,叹了口气。

“老板,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老板微微蹙眉,听出来这语气不太对了。

老者语气诚恳,道。

“老板,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了,图什么,您应该是清楚的。

我就图个多活些年,我不甘心这么早死了。

您这些年,干过什么,我是最清楚的。

您这什么性子,我也是最清楚的。

我就是养的一条用起来比较顺手的狗,有用的时候自然是好用。

没用的时候,我就是那个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最多的人。

但是,我好歹是跟着您这么多年了,很多事都是经我手的。

这架飞机,都是我去操作买下来,找了个公司挂着。

油箱里放了炸弹的事,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飞行员的家人,收到的金币,都是我亲自给送过去的。”

老板看着眼前这位一直谦卑,顺从,做事不张扬,绝大多数事情,都能给处理的四平八稳的手下,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金砖你没送到地方是吧?”

“的确还差一点,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有这么好的资源,要是没点我自己的朋友,那我就白跟您这么多年了。”

老板轻吸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开始一步步重用眼前这个手下,就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强,而且低调。

他想了很多事情,就是没想过,他最信任的手下会背叛。

老者看着他的面色,似是知道他想什么,立刻道。

“老板,您别误会,我并没有背叛,我只是在自保。”

“你要多少金币。”

“不不不,老板,您误会了,我不是背叛,也不是趁火打劫。

现在不是我选择,而是您。

按照约定,我是肯定不会背叛您的,您应该清楚。

您要是让我现在跟着飞机回去,那我就跟着飞机回去。

我要是不幸遇上空难,那是我命该如此,以后就不能继续为老板效力了。

要是您让我滚蛋,那我就滚蛋。

我滚蛋之后,会告诉我的朋友,加班加点,尽快把东西送到地方。

您的金砖,会一块不少,原封不动的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老板气得脸色铁青,他想了所有的事情,甚至之前也曾想过,园区基地的是暴露,交点也暴露。

但就是没想到过可能会出现此刻的情况。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心思,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个看似恭顺的手下拉扯了。

他伸出一只手,一个卷轴缓缓的出现在他手里。

他将卷轴拉开之后,狠狠的将其撕碎,霎时之间,卷轴无火自燃,化作飞灰消散。

“你被解雇了,滚!”

“老板,多谢。

您放心,一定不会耽误事的,以后不能为您效力了,您照顾好自己吧。

顺便多一句嘴,您要是别十分的利,您要十二分。

那您也不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做事做人,都得别那么极端,稍稍给人留一线。

对人稍稍有那么一点信任。”

老者行了一礼,转身下了飞机。

老板面色铁青,之前那么多事,都没把他给整破防,因为他早就预想过类似的情况。

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下了飞机,驱车赶往目的地。

当他到了地方,进入营地里,问了一声,才知道,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有东西运来了。

那时候,他的飞机还没落地。

他进入到山腹里,就看到了一座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砖。

金砖上面,还放着一封信。

打开之后,就是那老者写的。

“老板,您应该相信我,我是肯定不会背叛您的。

您要的东西,要做的事情,我都是尽全力给做好了。

您要是能看到这个,证明您还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一线也不想留。

您要是信任我,哪怕信任契约。

您应该也知道,我肯定不会拿这些东西要挟的。

天高地远,后会有期。

祝老板您能度过此劫,得偿所愿。

您最忠诚的下属。”

当看到这个,老板终于破大防了,他捏碎了信件,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他宁愿那老者,真的拿这些金砖要挟他。

但现在,是他的心理,他的为人,他要做什么,都被人完全掌握,完全预测了,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压下心头震怒,他慢慢地调整了一下心绪。

现在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让人插手,在这个小营地的地下,他操控着机器,将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砖,搬到了最下面。

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场地。

这里画满了各种符文,各种图案,地面上和墙壁上的沟壑,都是用经过秘法调试的银来浇筑的。

最中心一块三米直径的怪异祭坛,当他踏上祭坛的那一刻,周围的画面,便开始了闪烁。

祭坛周围,不再是地下的空间,而是焦黑的地面,像是曾经有大量岩浆,在这里淌过,后来又重新凝固。

祭坛四方,以秘银浇灌了纹路,覆盖方圆里许之地。

四方有五个通体漆黑,像是骸骨堆积,又经过浇灌混凝土形成的高大柱子,每个柱子后面,都像是撕扯着虚空,不断变幻。

但此刻,其中一根柱子,已经崩塌,柱子后面,也没有了那像是被撕扯着,变幻的虚空场景。

老板拿着一根根金砖,镶嵌到祭坛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凹槽里。

他看着这些金砖,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本来五方的力量,凭他手里的金砖,是根本不够用的。

因为需要里面蕴含足够精粹的力量,要求很高。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按照他的经营,哪怕再过十年,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蕴含高品质力量的金砖。

只有老孟那里有,老孟从一开始就走的精品路线,越是精品,老孟能获得的力量就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但典当行走的路子不一样,注定了不可能跟老孟一样。

他只有量,靠着量来弥补。

现在少了一方,虽然最后的效果会变低,但仪式的要求也会变低,他手里的金砖,靠着数量勉强能凑合。

他将金砖一块接一块的镶嵌到祭坛的凹槽里。

但是忽然间,他抬起头,看向其中一根柱子,柱子上密密麻麻的骸骨,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像是里面的骸骨要挣脱束缚爬出来似的。

……

南洋南部,消失的雾气长河,伴随着一点火光闪过,凭空从一条公路上冲了出来。

长河呼啸而过,速度比之之前还要更快,温言自行跟随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这条长河的速度,他被阴气和怨气托着走,如同在踏浪而行。

长河出来之后,根本不需要温言指引方向,他们自己就知道该去哪。

这一次,直接去的就是一座城市,园区就在城市里面,而不是在外面。

长河呼啸而过,城市里沉睡的人,大多都在安眠,但很快就有人被吵醒了。

温言被长河送到了城市中心,一座地标建筑,一座酒店前。

他迈步进入其中,按照亡魂的指引,乘坐电梯进入到了地下。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密集的子弹就向他倾泻而来。

灰布一抖,瞬间张开,叠加成一层一层,化作一面盾牌挡在了温言前面。

极致的韧性,不断叠加之后,防御力开始直线飙升。

大量的子弹被挡了下来,在那些子弹交错的空隙,温言屈指一弹,手腕上的手环化作水流飞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温言行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看着这里一个个像是监狱一样的小房间,看着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了愤怒的力气。

他一抖灰布,灰布表面便微微凹陷,凝聚出四个字母。

“ojbk。”

“跟谁学的?”

温言话还没说完,就见灰布已经不断变化着形态,撬开了一把把老式的挂锁。

“能逃就逃出去吧。”

丢下一句话,温言便继续向着深处走。

他之前还以为这个点跟之前也一样,没想到,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活人更多,清一色的小姑娘。

他不想多问,他只想赶紧去下面看看情况,趁着高机动性,赶紧解决掉。

这里的防御,比预想的要低很多,想来是这里的人不觉得他们这里会有什么问题,亦或者还没接到命令。

温言有些疑惑,效率再低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他顺着阶梯,来到了最深处,这里见到了一座大殿。

这里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持枪人员,当他靠近的瞬间,熟悉的闪烁又出现了。

这一次,交点的另一边,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而是一个露天的坑底。

唯一相同的是,这座大坑里,密密麻麻堆满了亡魂。

而更不一样的是,大坑里还有一枚枚晶莹剔透,冒着邪气的蛋,每颗蛋都有一米多高。

那些亡魂,就像是铺在鸟窝里的稻草,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

似是察觉到温言的气息,远处一声嘶鸣传来,伴随着狂风的呼啸,一只七八米高,脑袋像是只有头骨,没皮没毛的巨鸟呼啸而来。

巨鸟落在大坑的边缘,张口尖啸,声音震的温言脑壳嗡嗡作响。

温言身上的阳气太过于庞大,远超他的身体应该有的样子,那大鸟很谨慎,没有贸然靠近。

大鸟抖了抖翅膀,身上的羽毛根根炸立,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个个亡魂,立在那里,面容呆滞,举着双手,一起摇曳,就像是一根根羽毛……

一缕缕波动随着大鸟羽毛的抖动,向着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坑底无数的亡魂,被这波动扫过,其中有些还有点意识的,还试图挣扎的亡魂,立刻变得呆滞了起来。

温言眉头微蹙,眉心微微跳动,但是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可以确定,这大鸟的力量,似乎是直接针对灵魂的。

提示都没有,证明这大鸟对于他来说,就是一般货色。

正琢磨着呢,提示磨磨蹭蹭,闪烁着飘了出来。

“邪精卫。”

“精卫鸟死后,从其遗骸之上诞生出生灵。

邪精卫好食海岸边晶莹的石头,不食其他的东西。

邪精卫繁殖极其艰难。

需要有数量庞大的亡魂,来构建出巢穴。

在这种巢穴之中,邪精卫每年会产卵一枚。

所产之卵,也只有在这种巢穴之中才有可能孵化。

但往往这种亡魂,都是怨气十足。

邪精卫的卵,在这种环境下孵化,不可避免的被庞大的怨气戾气影响。

所以,邪精卫一般都是暴戾凶恶,明明不吃活物,却也会在见到活物的时候将其击杀。

再将活物的灵魂拘捕,放入巢穴之中,作为填补。”

“邪精卫最强的能力,是可以将生灵魂魄震出肉身。

某些没有灵魂的生灵,便是邪精卫的天敌。

古老的年代里,邪精卫的头颅,是某些法器的镶嵌物。”

“临时能力:无。”

温言这下懂为什么,提示好半晌都没出现,这家伙最强的能力,对他根本没用。

大坑对面的邪精卫抖动着翅膀,那一个个亡魂所化的羽毛,吟诵出波动,对他没用,邪精卫便振翅尖啸一声,扇动翅膀,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

温言眉头微蹙,一直眼睛看到大坑这边,一只眼睛看着现世的大殿里。

现在他有些明白,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有多麻烦了。

一边是需要灰布帮他抵挡这里的子弹,而另一边,面对那只七八米高的巨鸟,他又需要灰布来帮忙。

面对两边的攻击,他都要防着。

温言踏出一步,身形一步便出现在十几米之外,一边,他是踏着大殿里的建筑棱角,近乎贴着墙狂奔了起来。

他能看到大坑的左眼,在每一次落脚的时候,都会精准的眨一下左眼,当他踩着现世大殿里的棱角,起飞的时候,又会睁开左眼。

在另一边,他的身形便如踏空而行,直接飞了起来。

冲来的大鸟,如同离弦之箭,靠近到他身前那三米多的时候,温言眨了一下右眼。

被他的阳气包裹着的灰布,凭空出现在了另一边的世界。

随着温言一抖灰布,灰布便嗖的一声飞出,化出一个弧线,顺着大鸟冲来的力量,直接缠绕到大鸟的脖子上。

温言顺势飞起,猛的一拽灰布,灰布绷紧的瞬间,他身上的阳气覆盖上去,身体也一个翻身,踩在了大鸟的背上。

下一刻,温言的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大鸟的眼眶,左眼闭上。

瞬间,现世里,一只七八米大的大鸟,被强行扯了过来。

噼里啪啦的子弹,飞来的时候,落在了大鸟身上,刺激着大鸟再次膨胀开了羽毛,那一根根羽毛,化作了一个个亡魂,举着双手,无声的嚎叫着。

霎时之间,整个大殿里,所有的枪声停止了,所有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灰布一圈一圈的套在大鸟的头骨上,随着温言一跃而下,手臂骤然变粗了一圈,猛的一拉灰布。

霎时之间,被灰布一圈一圈套着的大鸟,它的头骨也随之转了好几圈。

一米多高的头骨,被硬生生的拧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些亡魂所化的羽毛,也停止了哀嚎,化作一缕缕轻烟消失不见。

整个邪精卫,只剩下那颗头骨,还保存着。

温言睁开左眼,再次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他如法炮制,按照上一次的经验,立下了约定。

他的阳气覆盖上去,覆盖到大坑里被当成鸟窝稻草的所有亡魂身上。

他自己其实都不太清楚,什么时候学会的,只是阳气绽放,笼罩上去,就能按照他的意愿,完成阳气的加持。

当这个巨大的大坑里,无数的亡魂开始动起来的时候。

温言看到了前方的空间似乎在扭曲,在被撕扯着,一只黑乎乎的骷髅,从里面冲出来,漆黑的爪子,直奔温言而来。

那爪子跟温言身上绽放的浓郁阳气碰撞,发出一阵滋滋滋的声音。

越是靠近温言,那激烈的碰撞声就越是激烈,就像是将一块金属钠丢到了水里一样,当对方冲到温言身前四五米的地方,便骤然爆开。

巨量的阴气、邪气,一股脑的爆发开。

温言挥了挥手,灰布一抖,散去了那些邪气,他向着前方望去。

隐约之间,在半空中扭曲的空间里,看到对面似乎有一座金灿灿的祭坛,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不像是仇视,也不像是恼怒,更像是……在感觉到意外和奇怪。

而他看到的,占据视野最多的,便是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全部都是黑色的骸骨。

刚才冲过来的那个黑色亡骸,就是从那个黑色柱子上冲出来的。

只是,不等温言做什么,转瞬,那片扭曲便消失不见。

温言眉头微蹙,心里猜测,那个肯定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能有这么大能量,整合之前那个产业链的人,必定是无缘典当行的老板了。

他做任何事情,都只需要告诉其他人,这不仅是利益,还是寿命的时候,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他察觉到了,对方肯定是准备做什么,只不过被他打乱了计划,现在开始仓促上马了。

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按照之前的方法,引动了这片大坑里所有的亡魂。

当亡魂开始飘起来的时候,这里剩下的那些邪精卫蛋,便被一个接一个的砸碎了。

有些蛋,碎掉了之后,便化作一股气,消散掉,还有些蛋里,已经凝聚出了邪精卫的头骨。

当蛋碎掉之后,头骨之后的部分,便随之烟消云散。

温言看了看那些小头骨,一抖灰布,将其全部卷了过来。

然后绽放阳气,将所有的亡魂,都一股脑的带回了现世里。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之后,大坑恢复了平静。

远处的荒野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只背面跟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足有半米多大,像是螃蟹,又像是蜘蛛的东西,进入到了大坑里。

这东西啃噬着残留的蛋壳,身上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闪烁,温言残留的阳气,也被它一起吞噬下去了一点。

但下一刻,它便像是受到了惊吓,夹着一块蛋壳,飞速的离去。

天空中,一只大鸟飞速靠近,翅膀都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鸟,环绕着大坑转了几圈,张口一吸,刚才从蛋壳里散去的那些气,便被聚集了起来,被大鸟吞噬掉。

大鸟心满意足,展翅飞走。

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好几波各种生灵,趁着邪精卫消失,蛋都全部碎掉了,快速出现在这里。

而另一边,当温言带着大波的亡魂,回到大殿里时。

这群亡魂便如同疯了一样,呼啸而过,刚才被邪精卫震晕的几十个守卫,直接被这群亡魂强行把灵魂撞出了身体,在半空中撕碎。

温言看着飞在半空中的这群亡魂,清一色的姑娘,他沉默着没说话,也没问。

等到她们做完了这些,温言才道。

“走吧。”

他转身离开,大量的亡魂,向上冲去,与之前的亡魂大军汇聚到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的这些,全部都是会飞的,全部都是能飘在半空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邪精卫影响到了。

温言回到地面,轻吸一口气,看着这里乱糟糟的情况。

拿出电话,给总部长发去了最新的信息。

顺便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交点,必须要毁掉,这里还有更多的活人,让他们看着办吧。

然后,他又让总部长帮忙确认了一下,剩下三个埋了秦半两的地方。

“那三个地方,没人去,也没人去挖出那里的秦半两。”

“嗯?没人管?两次了,他们再傻也应该明白,这些亡魂是怎么跨越如此远的距离吧?”

“事实上,的确没人管,我们的卫星,还有其他的渠道,一直有人盯着,没有任何人去那里。”

“我来到现在这个地方,这里也没有遇到特别激烈的反抗,这里的这座大厦,酒店都还在正常运营,唯一的麻烦,也仅仅是交点。”

“伱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不太对劲,除了这些,我刚才惊鸿一瞥,透过一个简短的联系,似乎看到了幕后的人,看到了一个祭坛,他似乎……并不仇视我。

而且,他好像也并不是很在乎这里的东西被破坏掉。

其实我最不理解的,是这里存在的太多亡魂。

按照我两次所见所闻,这些亡魂,都是刻意被保留下来的。

幕后的人肯定知道这个风险,所以一直将其困在交点。

有任何情况,只需要毁掉交点就行了。

看似这很安全,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保存这么多亡魂。

这些亡魂之间的共鸣,已经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共识,立刻就能轻易完成共鸣。

这意味着,这些亡魂里,就快要诞生出可怕的东西了。

我现在觉得,敢这么干的人,肯定知道这些。”

(本章完)

第407章 长生不老药,掀桌子(12k)

总部长没有给温言多少意见,他不在场,得到的消息,都是二手的,有滞后性的,真实的感受是肯定不如温言这个一线成员,他只是道。

“老天师的法剑,送到的时候,你手机会接到通知,你注意接收一下。

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遇到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撤退,不要勉强。

南洋有八个地点,都可以有人接应你。

你可以察看一下手机,先加载了,预防没有信号。”

这边挂了电话,总部长看着最新的消息。

南洋联盟的东面和南面,已经有其他地方的舰队在靠近了。

而另外半球,正好是白天,那边已经在开始宣称大丽花号的归属。

欧罗巴的教会,还有其他力量,也想趁机进入南洋联盟。

只不过,神州这边什么都还没说呢,南洋联盟本地就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主动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欧罗巴那边的所谓援助。

而十秒钟之前得到的最新消息,南洋联盟其中一個小成员,有个宣传是在某个岛度假,能在这小成员国里排前十的领导,暴毙而亡。

医院的说法是猝死,具体如何,没正式宣布,但懂的都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温言去这种粪坑,实在是委屈温言了。”武当掌教说话毫不客气,但这会儿,大家开个小会,也没人说武当掌教说话太粗俗。

大家只觉得,粪坑的形容,的确是很贴切。

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对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且长久的冲击。

也幸好温言是练武的,要是个修道的年轻人,怕是都得先给道心整个形。

弄不好这一口火气一次性发不出来,后面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得倒霉个六十年。

道爷执拗起来,那可是谁都劝不住的。

小会开了一会儿,便各自退了下去,各自开始做别的事情。

扶余山的代表是最先退的,太师叔祖觉得如今这场面,还有温言之前的话,不管别人做不做什么,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太师叔祖让四师叔祖给小僵尸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雀猫接的。

“哎哟,四师叔祖,您有什么吩咐?是找小烧包吗?她在看电视呢,您等下啊,我去叫她。”

“不用刻意叫了,你们给开个窗口。”

“好嘞。”

扶余山最大的那片广场上,幡旗、法坛、法旗、牌位等等,都已经摆好。

太师叔祖都换掉了平时穿的朴素道袍,换上了一身颇有些华丽的赤色道袍。

太师叔祖站在法坛前,面色肃穆,距离几千公里远,又跨越了国界,他当然没法隔这么远隔空做法。

但是预防万一,他得防着神州内,是不是有人有什么想法。

大政策方向开始转变,一直压着的东西就要开始有条不紊的推行了。

以往丰富的经验教训,无不在告诉他们,这种变革,尤其是大变革,注定了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不满意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全部只是嘴上逼逼两句。

而另一边,甘棠走出了僵尸洞,通过小僵尸开的窗口,来到了德城。

必要的时候,扶余山就要杀鸡用牛刀,狮子搏兔尽全力,中间的过程,他们不会随便插手,现在这事,是温言在践行自己的武道。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温言没事,要是有意外情况,那他们就要立刻插手了。

当甘棠出现在德城,距离温言家不是特别远的卫氏医馆里,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的卫景,骤然睁开眼睛,微微抬头,向着温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卫景眼中带着一丝愕然,心里纳闷。

温言家那边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现在连飞僵都有了。

不过,飞僵?

现在就有飞僵了?

曾经留下来的?扶余山的?

正琢磨着呢,卫景苦笑一声,得了,不用猜了,马上就会见到了。

就那么一眼,隔了这么远,依然被对方感应到了。

他坐起身,将桌子上的一盒凉了的炸鸡,放到了微波炉里热了热。

尚未热好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落在了卫氏医馆的门口。

甘棠昂着头,看着卫氏医馆的牌匾,非常普通,普通到像是打印的标准字体,但那个卫氏二字,却让她想到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卫景已经出现在玻璃门后面,拉开了大门。

“别看了,先进来吧。”

甘棠打量着卫景,一脸的震惊和不确定。

“卫……卫医师?”

“进来说话吧,要是在别的地方,你已经被拍到,触发烈阳部的自动系统了。

幸好这里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有资格接收到这个提醒的人不多。”

甘棠一脸震惊的进入到卫氏医馆里。

正好这个时候,微波炉发出了声音,提示已经热好了。

卫景将那一盒炸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坐下聊吧,我这里你能尝一下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

巫祭亲手腌制,亲手炸的炸鸡,有一些特别的味道。

你应该可以尝到里面的味道,很特别,尝尝吧。”

卫景有种见到了熟人的放松感,幸好来的人他认识,省去了很多麻烦。

甘棠脑壳都是嗡嗡的,她坐下之后,满心疑惑,只是几句话,她便确定了,这不是长得像,这真就是一个人。

“卫医师,您怎么……”

“先吃东西吧,慢慢聊。”

甘棠拿起一块炸鸡看了看,平平无奇,跟她见过的炸鸡的确没什么区别,可能是因为凉了之后又用微波炉热了热,卖相都没那么好了。

她尝了一口,却尝到了味道。

若是往日,她肯定很喜欢,可今天,她是顾不上这些了。

“卫医师,您也是僵尸?”

“不是,我只是一个医师。”

“那……”甘棠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是没问出口。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一千多年前,她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卫景。

第一次见到卫景的时候,卫景是跟孙真人一起出现的。

那时候是孙真人给介绍的,说这位是卫医师。

甘棠那时候还年轻,只是站在后面看,但这位年轻的医师,她却是记下了。

按照那时候的规矩,是师、工、生,最早的医生的称呼,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只不过那时候用的不多,知道的人也不多。

而能被称之为医师的,都是顶尖的杏林高手,手里面必定是有足以开宗立派绝活,某一方面出类拔萃到天花板级别。

当时地位尊崇的孙真人,也就是如今药王山供奉的老祖,都亲口这么介绍,自然没人怀疑什么。

甘棠记得,她总共就见过卫景三次,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哪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她又见到了卫景,而且卫景似乎还是个活人。

她不敢再问根底,因为她想到了,曾经的长生不老药传说,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在流传的传说。

要是牵扯到这些,她再问就不合适了。

毕竟,卫医师曾经是有恩于她们家,她不但不能继续问了,现在想的也是怎么帮卫医师隐藏下身份。

像僵尸一样,靠着沉眠,靠着进化,躲过了岁月,又恢复了意识和记忆的人,未必就没有别人了。

卫景看着甘棠似乎有些紧张,他笑了笑。

“不要想那么多,我现在在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没人在乎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普通的开医馆的人而已。

倒是伱,怎么跑到这里了?

因为温言?”

甘棠点了点头。

“恩,有些事情,我不能不管,温言这孩子乃是当代烈阳,而且,最重要的,他是个好孩子,比扶余十三祖更好。”

甘棠将南洋联盟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温言现在正在那边,带着几十万亡魂,而那里太吸引目光了,说不定会有别的东西要插手。

卫景恍然,他现在才彻底确定,他在这里根本没人关注他的核心原因是什么了。

因为他离温言太近了,有资格查的人,不会去查,有可能会去查的人,却根本没有这种权限,而且他们也不会多事。

温言找他给病人看病,看起来他似乎是要露头了,实际上,这样反而更安全。

按照神州人的性格,所有的职业者,都不会喜欢有人查自己身边的人。

只要没有危险,温言的地位越高,那么跟温言有接触的人,有资格去看他们资料的人,就越少。

而他就正好处于不算特别亲近,却又不远的位置上,更不会有人去查他。

这不是得罪他,而是平白无故去得罪温言。

卫景念头一转,就想明白了这些,他看着甘棠,道。

“那你就去吧,南洋的人,对神州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我听说过的,曾经从神州逃走,或者被驱逐的。

不是下南洋,就是东渡去了隔壁岛国。

这些在以前,算是后患比较小的方向。

毕竟是要出海。

早些时候,还有从神州往西走的。

但是被那群汉使搞了两次之后,从陆地上西去的人就少了,敢接收的人也没了。”

说到这,卫景微微一顿,道。

“有人知道温言在那边发挥的作用吗?”

“开始的时候知道一点点,后面肯定就不知道,那已经是非人力所为。”

“所以,现在是南洋的人怕温言当汉使呢?还是神州里有人,想让他变成汉使?”

甘棠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乍一听,是问是不是有人想温言死?

可再琢磨一下,就不是那个味道了,用汉使来代称,的确贴切一点。

“我不知道,所以,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便会过去,神州选择的方向要变了,我出面未必是坏事。”

“那你去吧,以后来日方长。”

“好,卫医师,告辞。”

甘棠也没耽搁时间,她随时都有可能要过去的。

等到甘棠走后,卫景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遥望向南方,他还真没想到,南洋那边出了这么大事。

神州这边,闹到几十万亡魂出巡,还能扛起伐不义大旗的情况,几千年下来,好像也就两三次。

不过,南洋……

卫景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一间房间里,将一幅古画打开,挂在墙上,点了一支香。

“有个事情,我觉得还是得请你关注一下。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放心,不是请你直接插手。

要是有一些东西,想要让温言变成汉使的话,你就帮帮忙。

毕竟,他做的事情,有资格得到支持。

而且,我也算是托了他的福,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在这里。”

卫景只是燃了香,却没有掷茭。

他觉得他问了,可能反而不好,还是保持点默契吧。

……

南洋联盟,温言的进度很快,他不管收尾,不管后续,管杀不管埋。

到了后面,南洋联盟里甚至出现了一些奇特的景象。

很多原本应该是来拦着这些亡魂的职业者,却都在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人,还将想要逃的人都扣了下来,或者拖着他们。

心里坦荡荡的人,自然清楚,他们就算被那片长河正面冲刷过去,最多也就是被冷气冲了一下,对,甚至都算不上被邪异之地的庞大阴气冲。

而跟这些事有关系的人,却都吓尿了,他们都知道,前面俩地方,已经有不少人被带走了。

尤其是那些亡魂大军,神出鬼没,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又在一千多公里之外,这谁绷得住。

亡魂大军尚未到,有些地方,就已经开始了骚乱。

有些武装之间,已经开始了冲突。

第三个地点,被横扫而过。

第四个地点,南洋联盟的东南边,当这里被扫过的时候,太阳已经马上要升起,东方已经破晓。

温言马不停蹄,带着几十万亡魂,前往最后一个地点。

这是他专门规划好,算过时间的,将第五个地点,放到了最后面。

因为第五个地点,在南洋联盟的最西边,在半岛。

而这里,与第四个地点,差了四五个时区。

这就意味着,当第四个地点,开始日出的时候,第五个地点距离日出还有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

以这条亡魂长河汇聚的越多,越来越快的奔腾速度,时间上是肯定足够了。

甚至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多清扫一些地方。

无论那老板要做什么,他现在都不可能停下来了,他必须要彻底做完现在要做的事情。

来到了南洋联盟的西边,在山林之间冲刷而过,激起暴雨倾盆,山中,一个个亡魂从地下钻出来,加入到大军之中。

温言已经不想现在就去关心这里的某些人做了什么,他只想送他们去死。

他跟颜志崆的理念不太一样,他是真不关心这些人怎么死,他也没有那种慈悲。

他只觉得,这些人快点死了,死的彻底点就行,过程不重要。

一天之内,遭遇这么大的心神冲击,他都有些觉得荀子说的没错,内心里不止一次生出“累了,毁灭吧”的情绪。

当从第五个地点的路出来,扫荡了一个小时之后,天空中天象顿时出现了变化。

那黑云之中,闪烁的雷霆,仿佛受到了吸引,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雷光,从天而降,落在这条阴气和怨气汇聚成的亡魂长河里。

至阳至刚的力量,落入其中,瞬间便有大批的亡魂,瞬间被打碎,整条长河都被强行击穿。

但是转瞬,那些面对如此天雷,如同纸糊的一样的亡魂,却又在这条阴气和怨气的长河里重新凝聚了出来。

他们的力量已经汇聚到一起,融入到这条长河里,他们自身也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融入的越来越深,好处则是,一般的力量,已经很难彻底杀死里面的某一个亡魂了。

温言抬起头,感受着天雷的力量,心中生出一个明悟。

过百万了。

百鬼巡游。

终于引起质变了。

此刻的表现便是质变的一种。

天空中雷霆不断落下,轰入到这条长河里,天雷几乎将整条长河全部洗练了一遍之后,便随之消散。

天空中厚厚的黑云,似乎都变薄了一些。

整条长河里,也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那浓郁到极致的阴气里,开始多了一丝阳气,每个亡魂身上的印记,都好似在发光。

那些印记便是阳气的来源,只不过,这一次的阳气却并非来自温言了。

完成了雷霆蜕变,又终于过了百万之后,那些亡魂齐刷刷的转头,向着东南的方向望去。

同一时间,在这条长河里的温言,也仿佛在同一时间获得了这些亡魂的视野。

他看到了世界是灰色的,但是有些人身上沾染鲜红色的血迹。

有些是双手上沾染着,有些是嘴上沾染着,还一些,是全身都像是被鲜血从头浇到脚。

那鲜红的血色,在完全是灰色的世界里,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这下温言知道,为什么亡魂不会认错人了。

相隔甚远的距离,他们都能清晰的看到,感受到。

而此刻,东南方向,一道血色的光柱,伫立在天地之间,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天接天连地的血色瀑布,只是光晕,都能照亮了那边的天空,将那里染成了血色。

所有的亡魂,全部齐齐转头,长河奔腾,转了一个圈,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边冲去。

那里必然就是罪魁祸首所在的地方,当亡魂的数量堆叠过百万,又被雷霆洗练,完成了质变之后,最大的仇恨标记,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温言遥望着天边的血色,被长河托着,在半空中飞速向着那边靠近。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老板根本不着急了,他知道这些亡魂汇聚到一定程度,肯定会去找他。

而就算是温言,也不可能拦得住这种情况下的亡魂。

……

南洋中部的地方,地下的交点里,老板已经完成了祭坛的构建,但是周围的五根柱子,全部坍塌了。

他依然很平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当完成了之后,他伸手一翻,手中多出来一个古朴的铜鼻卷轴。

他打开卷轴的瞬间,便见他身前不远的地方,黑烟从地下升起,卷动的黑烟之中,一个人形的羊头怪物,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按照约定,我帮你在南洋扎根,帮你建立了教派。

现在轮到你来回报了,帮我拖延足够的时间。”

羊头怪物怪笑了一声。

“不做任何限制?”

“是,不做任何限制。”

随着老板的话音落下,羊头怪物的双手双脚,还有脖子上,便浮现出了锁链。

那些锁链在浮现出来的瞬间,便丝丝崩碎,彻底消散。

羊头怪物大笑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周身便开始浮现出黑烟,它的身躯也在翻滚的黑烟之中,渐渐消散。

“如你所愿。”

距离这里仅仅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一座小城里。

这里的教堂里,没有十字架,彩绘玻璃的上绘制的也不是人物,而是一颗羊头。

教堂里,黑烟浮现,飞速地覆盖到这里的一切。

墙壁上,开始出现了腐朽的痕迹,地面上翻滚的浓浓黑烟里,开始出现一道道雷火的痕迹。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羊头怪物站在高台上,举着双臂,带着激昂的音调,高声吟诵着未知语言的咒文。

伴随着他的吟诵,地面上翻滚的黑雾缓缓的向着两边散开,大地开始震颤。

下方火光闪耀着,一个个狰狞丑陋的怪物,从里面爬了上来。

羊头怪猖狂的大笑着,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被人召唤过来,建立了教派,受到契约的束缚,帮那个人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寻找交点,构建一些东西,教给对方如何炮制灵魂等等。

就是等着有一天,获得完全的释放,失去很多本应该有的限制。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这里的建筑都开始被裂缝撕裂,羊头怪物飘在裂缝上面,举着双臂,肆意的狂笑,呼喊。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裂缝之中冲出来,他们如同潮水一样涌出,滚滚黑烟,升腾而起,混乱邪恶的味道,开始从这里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

“我做到了你们都做不到的事情。”羊头怪仰天大笑。

而同一时间,已经出了南海范围,跟着一群阿飘,在被驱逐的路上的瓦拉克,回头向着东方看了一眼,以别人听不懂的语言,骂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大丽花号会飘向了南海。

为什么他听说,南洋联盟这边好像有什么魔物,跟他有关,还有人说是他的指使,莫名其妙背了一大堆黑锅。

因为那还真跟他有关。

他感应到了他的一个手下,一个背叛他,自谋出路的手下,此刻不知道如何做的,竟然能真身来到这边。

而且,那家伙竟然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完成了所有的前置条件,能在南洋联盟打开了地狱之门,召唤了大量的恶魔降临。

骂完之后,瓦拉克便继续躺平,他正在被驱逐的路上,虽然压根没人看守,没人强迫。

但规则上,他的确是在被驱逐之中。

“看你怎么死!蠢货,还敢真身降临,那些可怕的东方人,可不懂驱逐,他们只喜欢宰掉异类。”

瓦拉克嘟嘟囔囔了几句,忽然又坐了起来。

他翻出来一个大块头,之前跟那些来送他们出境的水鬼聊的挺开心的,有个水鬼专门教过他怎么用,说有事情的时候打电话。

瓦拉克按照对方的指点,点在了1上,长按之后,就见这个大块头手机上,自动拨出去一个号码。

等了几秒钟之后,电话里传出了声音。

“喂,阿瓦?咩事?”

“有个曾经跟过我,后来又背叛的羊头魔,不知道这蠢货怎么做到的,他在南洋联盟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里面召唤出来了很多恶魔。

这可跟我没有关系,他早就背叛我了。”

“哦哦,原来那个家伙是二五仔,之前一直听说,是你安排的。”

“你们星君最了解了,我被困在大丽花号上,这跟我真没关系,我不想我们的友谊,因为什么误会而出现裂痕,请务必转告你们星君,真跟我没关系。”

“好的,我会告诉我们星君的。”

瓦拉克想了想,越想越气,他什么好处没捞到,还在背黑锅,还是替一个叛徒背黑锅。

既然这样,那就不怪他了。

“那个家伙特别怕光,白天的时候,不会出现的。

可惜他的真名,被他偷走了,我不记得了。”

叮嘱完之后,瓦拉克挂了电话,心里终于踏实了。

实在是这次见到温言,他再也不想来神州这边了。

按照温言说的,他的实力,在神州只能算是个晚辈,最多是在晚辈里稍稍不错而已。

而一只手就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人,神州里面一抓一大把。

温言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瓦拉克能听出来,那是最真诚的话。

而且,神州还有一个对魔头特别看不顺眼的教派,里面曾经还有一个特别强的人,几乎将神州的魔头全部杀光,杀了足足六十年的时间。

再加上瓦拉克曾经听说过的事情,他觉得温言说的没错,他这次只是被驱逐,纯粹是因为温言属于温和派,而且讲道理。

要是遇到对魔激进派的,他肯定生不如死,那个派别的人,将击杀一个未曾击杀过的魔物,当做至高的荣耀。

温言说,大概等于教会王冠上的一颗宝珠,瓦拉克当时就明悟了。

他运气真好。

此刻,这口黑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背的。

另一边,水鬼接到了消息,就立刻上报了上去。

温言的手机打不通,他们就给传递了一条消息,只要温言的手机有一点信号,就能收到信息。

温言此刻还在被长河带着赶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个文字信息。

他看了看,眉头微蹙。

摇人?就你会摇人?

本来吧,这事严格说,只是南洋联盟的事情,你一个异界魔物,在这里开地狱之门,那可就不只是南洋联盟的事了。

消息是直接从烈阳部的App推送给他的,那说明烈阳部是肯定已经知道了。

此时的亡魂长河,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们去找罪魁祸首报仇了,包括那些刚出现的魔头。

温言没有说什么,恶魔跟魔鬼是不一样的,像高斯这种魔鬼,是压根没有灵魂的,形态也不是固定的,到了魔王级别,更是近乎某一种魔鬼的概念化身,不死不灭。

相反,恶魔反而是有灵魂,形态也大多是固定的。

至少那些数量庞大的魔物,都不可能是例外。

长河靠近,温言远远的便看到远方飘动的大片黑烟,那些邪恶的气息,汇聚成云。

两边一个照面,就冲撞到一起,阴气和怨气,与那些邪气魔气不断的碰撞,互相拉扯。

长河冲锋的速度,微微一顿,便见无数的亡魂,与数不清的狰狞怪物争斗到一起。

大量的怪物不断地倒下,却还有远远不断的怪物,从远处越来越大的裂缝之中不断涌出。

那黑烟之中,一个羊头人形,有利爪和兽脚的怪物,非常的显眼。

就像是曾经温言玩过的游戏,地面上一堆正常大小的炮灰,源源不断,而后面一个七八米高的boss,站在后面,指挥着炮灰去送命,靠命来消耗对手的力量。

只是,跟此刻的亡魂长河玩人海战术,是不是多少脑子有点问题?

这些亡魂的单体力量虽然弱,可他们在长河里,几乎是不会彻底消散的。

温言想了想,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这家伙压根没想赢。

要么,他觉得此刻打开了地狱之门,开了一个头,就已经达成目的。

要么,就是在拖延下时间,拖延下亡魂长河的脚步。

温言望着远方的那个羊头魔,盯着对方头上,向着两侧舒展开,颇有一丝美感的巨大双角。

“羊头魔。”

“曾经是瓦拉克麾下,几十年前,背叛了瓦拉克,从瓦拉克手中,窃取了他自己的真名,消失不见。

又在某些人和某些势力的安排下,被安插到了南洋联盟。

他在这里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教派,又将他自己的真身降临到了现世。

此刻已经处于失去了契约束缚的状态,他要建立永恒的门户。

在这里建立他自己的灵魂牧场。”

“他的角,有一种野蛮和艺术共存的美感,一定是非常好的礼物。

真身降临的恶魔,至少在现阶段,非常稀有。

来自于他的曾经的上司的提示:他特别怕光,白天的时候从来不会出现。”

“临时能力:无。”

温言拔出了身后背着的纯钧锏,身旁灰布缭绕着,化出一张惊喜的脸的样子,再凝聚出一只手的形状,小心翼翼的戳了下温言,指了指天空中。

天空中,一道流光,正在飞速靠近。

灰布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飞到高空中,歪歪扭扭的飘动着,缠上那一道流光,带着那一道流光飞下来,重新回到温言这里。

灰布翻滚着摊开,露出了里面的法剑。

法剑的力量,对灰布毫无作用,甚至还能被灰布遮掩。

因为这灰布最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被老天师用来包裹法剑用的,见到温言之后,才跟着温言跑路了。

温言手握老天师的法剑,顿时感觉到,耳边似乎有人在低鸣。

“承天之运,奉尔之命,特敕执剑之人,百无禁忌。”

手握法剑的瞬间,温言便察觉到,他一直压制的心绪,这一路行来,被那些惨剧都整麻木的心,骤然之间跳动了一下。

所行所为,皆为正义,无需顾虑,心如何想,便如何去做。

霎时之间,温言身上便燃起了火焰,心脏砰砰狂跳,心火喷涌而出,法剑在火焰之中,不断变化着形态。

而拖着法剑的灰布,也随之一起变化,最后化作一面黑色的大旗,上书三个燃烧着的伐不义三个大字。

温言咬着牙,七窍之中,都开始冒出赤金色的火焰,之前的克制,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给自身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一瞬间,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火,便变得愈发激烈了起来,周围浓郁之极,都能托着他前行的阴气和怨气,都被强行排斥开。

他落到地面,单手握着伐不义的大旗,身上的肌肉骤然隆起,然后握着旗杆,猛的掷出。

大旗裹挟着火光冲出,直奔群魔后方的羊角魔。

一个个炮灰魔物不断的跳起,试图阻止这杆大旗,却在靠近的瞬间,便被点燃,尚未落地,便化为飞灰。

羊角魔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大旗,可是大旗上附带的力量,那里是他这种魔物能触碰的。

滋滋滋的声响响起,他掌心的血肉被强行蒸发掉,法剑所化的旗杆,直接插入到羊角魔的肩膀上。

下一刻,便见那旗帜迎风招展,一道波纹扩散开。

嘭的一声,已经膨胀到八九米高的羊角魔,便像是被泰山压顶,骤然跪倒在地。

站在羊角魔周围的那些炮灰,被波纹扫过,瞬间便被镇压在地上,当场暴毙。

波纹再次扩散开,羊角魔身上,一道气浪扩散开,他的整个身躯,都被压的跪在了地上,手臂支撑在地上,都陷入到了大地里。

而他一抬头,就看到温言一步便是十几米的距离,裹挟着火焰和红光,飞速靠近,一路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

尚未靠近,他便一跃而起。

羊角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张口一吐,便有乌光浮现,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光痕。

温言左手一抬,指甲一拨,便将那一点流光弹飞了出去,命中一个倒霉蛋魔头,那魔头哀嚎一声,便飞速腐朽。

下一刻,温言从半空中落下,纯钧锏直接化作尖刺,刺入到羊头魔的眉心。

除了锏柄之外,整体没入到其皮下。

羊头魔哀嚎一声,还想再做什么的时候,插在他身上的大旗,再次散发出一圈波纹,羊角魔的整个身体,都被镇压的趴在了地上。

温言手握纯钧锏,一个暴烈大日,加持到纯钧锏上。

“迎接太阳吧。”

下一刻,纯钧锏微微一颤,绽放出刺目的光华,如同化作了一轮燃烧的大日,在羊头魔的脑袋里绽放。

最纯粹的光和热,以最爆裂的形式绽放。

羊头魔都来不及哀嚎,他的身躯便在那自他脑袋里绽放的大日的照耀下,飞速的消散。

刺目的光华,在失去了羊头魔伤害全吃全遮挡之后,便如同闪光弹在大地上绽放。

如同太阳骤然升起,巨量的阳气,化作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绽放的巨量光亮,至少也有十万流明以上,大量被羊头魔召唤出的炮灰,被一个照面就清扫干净,尽数化为飞灰。

目之所及,没有阴影,全部都是刺目的光。

便是那些被温言施加了印记,加持了阳气,按理说,应该不会受温言阳气影响的亡魂们,都在有上千个离得太近的,被直接打碎了魂体。

长河避开了一些,那些被打碎的亡魂,就又在长河里恢复了过来。

骤然闪爆的光辉,渐渐平复了下来,温言手里握着一轮大日,羊角魔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消失,原地只剩下一颗正常大小,长着华丽长角的羊头骨。

那头骨遍布焦黑,眉心还有一个大洞。

温言挑起羊头骨,随手挂在了大旗上。

他拔出大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万亡魂,继续向前走。

到了这里,就已经是那冲天的血色光华覆盖到的地方了。

而另一边,地下的祭坛上,老板站在那里,低诵着咒文,那些镶嵌在祭坛上的金砖,都仿佛融化了一般,按照既定的轨迹,在祭坛上勾勒出一些东西。

有邪异的符号,也有来自于神州的符文。

随着百万亡魂靠近到这里,所有的符号和图案,都亮了起来。

老板的头发,瞬间变白,人也变得苍老无比,但是紧跟着,他的样貌就又恢复了年轻,如此不断的循环。

在温言收拾羊角魔的时候,他就已经循环过很多次。

他昂起头,看向了上面,感受着上面的动静,也感受到羊角魔以超出想象的速度扑街。

这一次,羊角魔甚至都没被驱逐,而是被强行击杀,只残留下代表着羊角魔的那颗羊头骨。

老板一动不动,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那些不断融化,不断涌动的金砖,也开始渐渐的消失。

同一时间,一百多万亡魂汇聚的力量,也开始了衰减。

这是他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局,留着亡魂,本就是为了积攒够足够的力量时,完成这个仪式。

如今留下的亡魂,其实已经不是全部了,还有不少早就消散,早就被消耗掉了。

在他的逻辑里,是那些人在他这里“死当”了寿命、身体、灵魂等一切。

所以,这些都属于他,只要有足够的金,蕴含特殊力量的金,他就可以借助交易的力量,强行买断这一切。

最后一步,才是完成这个仪式,借百万亡魂的力量,强行推着他完成他正常走,一生都绝对不可能走完的路。

要是换成钱,就等于他一个人要赚到全世界至少三成以上的钱。

不可能的。

还好,人才是最值钱的,人的寿命、身体、灵魂等等,全部都有远超货币的价值。

当市场上,有了对应的交易,那么就有了定价。

有了定价,他掌握的东西,就有了一个估值。

他可以将这个估值,推高到绝对不可能有人或者有哪个国家能买得起的地步。

只需要这个值到了就足够了,他也不需要去卖。

他一生都不可能达成的前置条件,就这么完成了。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所有的“财富”真正的全部归于自身,一口气来完成一次究极进阶。

他根本不在乎那几个柱子是不是被毁了,因为他确定,这些亡魂最后一定会来这里,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一切的根源。

而外面,亡魂长河微微一颤,那种衰弱愈发明显了起来,明显到其中一些还有意识的亡魂都能感觉到的地步。

温言听着亡魂的话,明白了他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就是在拖延一点点时间。

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因为那家伙要做的事情,必须是这些亡魂足够近的时候,比如被那些血色的光华笼罩的时候,才能开始。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迎风招展的大旗。

留着这些亡魂,就是为了以己身纳入所有亡魂的力量?

不,他之前就已经掌握了一些亡魂的力量。

温言想到最初见到的那个流水线屠宰场,他记得当时看到过,每个亡魂出现的时候,身上都会被取走一部分什么东西,剩下的,才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交点里。

温言转过身,看着那些亡魂。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之间的共鸣,明明早就到了极高的地步,却一直没有产生质变。

我之前以为他把你们分开,就是为了避免堆积的太多,产生质变。

现在我明白了,是他取走了你们的一部分,压制着那个质变出现。

你们都是被当在当铺的抵押物,已经没有了完全的自主。

我和你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我想,已经不需要我说太多了。

这狗东西,忘了一点。

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按照规矩,按照规则来的生灵。

人是会掀桌子的!

他现在开始吞噬你们,那就等于放开了压制你们产生质变。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要么,按照规则,便宜了他,让那狗东西完成一次本不可能完成的进阶和蜕变。

要么,掀翻这狗日的规则,创立一个新的规则!

你们要怎么做?”

随着温言的怒吼,他的声音在长河里回荡。

他的意志和怒火,精准的传达到了每个亡魂身上。

身后的伐不义大旗,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

火焰呼啸而过,炽烈的意志,伴随着光辉,洒向所有的亡魂。

所有的亡魂身上,留下的那个印记,都在此刻亮了起来。

要么等死,要么反抗,奋力一击。

没有第三个选择。

当这些亡魂被拉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对敌人妥协的念头了。

从一开始,温言就和这些亡魂立下的约定,给予他们的共识。

在失去了最后的限制之后,终于随着这些亡魂本身的意志,开始了最大的蜕变。

要是没有从根子上卡着的限制,以这些亡魂的想法,早就应该诞生出一个世界boss了。

但随着温言的插手,将那个共识变得详细,一切就变了。

此刻,他们选择了掀桌子。

他们毕竟不是没有知觉,没有想法,没有意识的“财富”。

他们有知觉,有想法,想要报仇,能感受到痛苦。

所以,在面对压迫的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干死掌握他们的人。

一如曾经,高高在上的奴隶主,哪怕手里握着枪,也终归有被掀翻的一天。

原本应该被祭坛上的老板吞噬的力量,开始被前所未有的共识压制,所有的力量,都灌注给了所有亡魂的共识。

而所有亡魂身上都有的那个印记,就成了承载。

狂风呼啸而来,天空中天象骤变,雷霆咆哮,黑云压顶。

一个个亡魂身上的印记,自行飞出,落到了温言面前。

无数的印记堆叠在一起,灌注了所有的力量之后,渐渐的凝聚,渐渐的化作一面黑色的石碑坐落在温言面前。

祭坛上,老板面色大变,大地开始颤抖,祭坛开始升起。

他再也吸纳不了任何力量了,他的“财富”造反了。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也没办法阻止了。

他自己开始吸纳,便等于解开了最后的限制。

周身燃烧着火焰的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呲牙一笑。

“吔屎啦!”

他伸出一只手,划破了掌心,在大旗的照耀下,在那座石碑上留下了一个血掌印。

霎时之间,亡魂和活人的共识,以绝对能催生出世界boss的力量,彻底具象了下来。

一行行血色的字,在黑色石碑的背面浮现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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