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临江的夏天总是带着股黏糊糊的热气。

夏柠推开那家熟悉咖啡馆的门,冷气和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还记得上次和兰秋生在这里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躲在咖啡馆无聊地工作,然后便等来了兰秋生。

自从和许温重逢后,夏柠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再次留在了临江。

许温的存在像一块巨大的磁石。

她和兰秋生都是环绕着他的小行星。

夏柠不是傻子,她只是一眼便能看出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今天是兰秋生主动向她发出要约。

她们要做的不是拥抱,而是划定彼此新的运行边界。

夏柠正坐在位子上发呆的事后,门上的铜铃清脆一响。

她抬眼望去。

兰秋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卡其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

原本柔顺及肩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清爽利落的齐耳短发。

发尾干净地收在颈侧,露出线条清晰的颌骨和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干练,冷静,带着点疏离感。

这与夏柠记忆中那个模样娇小、眼神温和甚至有些怯意的女孩判若两人。

夏柠微微一怔,几乎脱口而出:“你剪头发了?”

兰秋生已经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

“嗯,总部那边事情多,长发麻烦。”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夏柠面前那杯柠檬水,没有多余的寒暄。

服务生适时过来。

兰秋生点了一杯冰美式,夏柠要了一杯热拿铁。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咖啡馆里低回的音乐在两人耳边不断响着。

“他最近还好吗?”夏柠斟酌着开口。

这是个安全的话题,也是她们之间唯一的交集点。

“忙。”兰秋生的回答依旧简洁,冰美式被送上来,她用小银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闪城在整合江浙市场,美团留下的真空地带,盯着的人不少。”

她抬眼,目光坦率地落在夏柠脸上,“你回来了,他这两天挺开心的。”

兰秋生难得的笑了笑。

虽然是笑,但夏柠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

她端起温热的拿铁,奶泡的香气稍稍安抚了心绪。

“我只是不想再逃了,外面没有答案。”她看着杯中褐色的液体,声音不高。

她没提许温,也没提爱,只说自己。

这是她的边界。

兰秋生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外面也没有避风港。”她放下杯子,声音平淡,“临江的风暴,卷走了很多人。”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夏柠,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查封的洪景实业,有顾洪空荡的别墅,有许温沉默守护的背影。

空气再次凝滞。

顾洪的名字像一个无形的幽灵,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场风暴,她们都身处其中,感受各异,却都被彻底改变了轨迹。

“顾星若”夏柠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触碰一个禁忌。

这是她们绕不开的第三颗星,光芒或许遥远黯淡,却始终存在。

“有消息吗?”她问兰秋生,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现实。

兰秋生搅动冰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

她摇了摇头,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她的语气没有波澜,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许温守着那栋房子,她的车,还有她闺蜜在打理她的酒吧,他说她一定会回来。”

“你信吗?”夏柠追问,目光紧紧锁住兰秋生。

她想知道这个冷静的女孩内心深处,是否也存着一丝飘渺的希望。

或者只是清醒地接受着这荒谬的现状。

兰秋生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她看着窗外在烈日下有些扭曲的街道,行人步履匆匆。

许久,她才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夏柠脸上。

“信不信,重要吗?”她反问,声音不高,“重要的是,我们都选择留在这个漩涡里。”

很快她似乎在寻找更精准的表达,“风暴过后,废墟还在,我不喜欢废墟,但废墟里还有他,我喜欢他。”

兰秋生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对夏柠表达出自己的情感。

要是放在过去,眼前的女孩可能早就大发雷霆。

她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夏柠总是会跑来宣示自己的的主权。

“所以,夏柠,”她第一次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我们不需要成为朋友,但我们得共存。”

兰秋生的话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核心。

她们不是盟友,只是被迫共享同一片废墟和同一个中心的幸存者。

默契?

或许会有。

情谊?

暂时看不到。

她们需要的,是清晰的边界和不互相伤害的底线。

“我明白。”夏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端起拿铁,没有做碰杯的动作,只是对着兰秋生举了举杯,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兰秋生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她也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冰凉的苦涩在口腔蔓延。

气氛依旧微妙,但又似乎缓和了一些。

她们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接受彼此的存在,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夏柠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熟悉的透明小糖罐。

里面不再是单一的柠檬糖,而是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各种水果硬糖。

她打开盖子,没有递给兰秋生,而是自己拣了一颗包裹着浅黄色糖纸的糖果,一颗柠檬糖。

她剥开糖纸,将那颗半透明的黄色糖果放进嘴里。

瞬间,一股纯粹的酸味在舌尖炸开,酸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兰秋生看着她被酸到的表情,目光在她手中的糖罐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几乎见底的冰美式,将最后一点冰冷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嚣,阳光灼热。

咖啡馆里,两个接受了同一份“荒谬”的女孩,一个含着酸到极致的糖,一个咽下冰冷的咖啡。

未来如何?她们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们将在这片废墟之上,互不打扰地各自重建。

不是因为她们喜欢废墟。

只是因为废墟里有她们喜欢的人。

(本章完)

第438章 你怎么敢就这样消失

临江的冬天极少下雪。

顾星若拖着那只轻便的登机箱,踏出温暖的机舱廊桥。

一股裹挟着湿冷水汽的寒风猛地灌入脖颈。

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那些打在身上的冰冷都是什么。

直到走出机场大厅的自动门。

她看到外面一片灰白世界,才后知后觉地停住了脚步。

下雪了。

小片的雪花在寂静的夜里无声无息地飘落。

雪覆盖了车道、绿化带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空气冷冽而干净,吸进肺里带着一种陌生的清透感。

临江的雪,稀罕得像某种都市传说。

顾星若以前经常说,这里的雪不如东北老家的好看,又堆不了雪人,晚上还留不住。

曾经嫌弃,可当再看到这些熟悉的雪,却多出几分亲切感。

她终于再次踏在这片土地上。

顾星若站在机场到达层外的檐下。

行李箱的滚轮在薄雪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没叫车,只是站着,看着眼前安静的临江。

一种巨大的茫然感瞬间浮上心头。

去哪里?

父亲顾洪留给她的信托基金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

她自己的卡里也还有几百万的存款。

物质上她并非走投无路。

可家呢?

洪景的覆灭带走了临江那个灯火辉煌“家”,顺便带走了连同里面属于她的一切痕迹。

那栋曾是她避风港的别墅,那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甚至她衣帽间里那些承载着无数记忆的衣服.

这些都不再属于她了。

它们或被拍卖,或被查封,散落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顾星若经常和朋友吐槽说那里不是家,只是个房子。

但真当她失去了安身之所,心里竟也升起几分不安。

生活了那么多年,哪怕平时只有她自己,她也真把那里当家,是她的容身之处。

顾星若可以不回来,一直生活在国外。

但她还是回来了。

因为这里还有许温。

那个她曾视若生命,却又亲手将她父亲推入深渊的男人。

她知道,顾洪和许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这份认知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感激,也让她窒息。

她必须回来,必须面对许温。

面对这被彻底改变的一切,面对自己心里那个无法填补的窟窿。

可当双脚踏上临江的土地,顾星若却怕了。

她呼吸着这混杂着熟悉气息与冰冷雪意的空气。

那份在异国他乡积攒了四百多个日夜的勇气,却像被这雪瞬间冻住,寸步难行。

近乡情怯,她怕的不只是许温,更是那个必须去承接这份沉重保护的自己。

最终,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热情地问:“姑娘,去哪儿啊?”

顾星若张了张嘴,一个地名刚打算脱口而出,又被咽了回去。

“找个五星级酒店吧,离市中心近些的。”她的声音中充满疲惫。

车子驶入临江市中心,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

富丽堂皇的大堂,温暖如春的暖气。

彬彬有礼的门童接过她的箱子。

顾星若像一个普通的旅客,办理入住,被引导着进入宽敞奢华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临江璀璨的夜景。

雪花在灯光的映照下无声飞舞,更添几分迷离。

她曾无数次看过临江的夜景,但曾经却无暇欣赏,因为她的心和眼都在一个人身上。

顾星若脱掉沾了雪的大衣,穿拖鞋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

她环顾着这陌生而舒适的空间,心里却空落落的,没有半点着落。

这里很好,但这里不是她的地方。

正当顾星若打算先躺在窗上休息的时候,一个念头瞬间从脑海当中蹦了出来。

她的酒吧。

那个在她十八岁那年,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有能力留在国内而创立的“Serendipity”。

那个承载了她最初梦想,也承载了她与许温无数微妙回忆的地方。

它还在吗?

它变成什么样了?

临走前,顾星若不忘给酒吧留下一笔钱。

但她许久未联系,经营酒吧的人也并非亲信,她也拿不准酒吧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不定已经倒闭了呢?

又或者当那些人发现老板联系不上后就迅速携款逃走了。

顾星若本打算压下念头。

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按捺。

哪怕酒吧已经消失不见,她也想去看看。

她穿好衣服,抓起房卡和手机就出了门。

酒店门口就有出租车,报出那个深埋心底的地址时,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车子在落雪的街道上行驶,窗外熟悉的街景在大雪中显得有些朦胧。

临江很少下雪,但这雪却越下越大。

当熟悉的街角出现在视野里,顾星若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让司机停在稍远处的路口,付了钱,推门下车。

冷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

顾星若裹紧了单薄的衣衫,站在街角。

她的目光穿过飞舞的雪花,望向“Serendipity”的门口。

酒吧并未倒闭,甚至连牌子和装饰的大门都没变。

一切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隔着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听到隐隐约约的摇滚乐。

生意似乎还不错?

她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吧台后面那个高挑利落的身影上。

不是许温。

是曹亚男。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高领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正微微皱着眉头,动作却异常娴熟流畅地擦拭着一个水晶杯。

灯光下,她利落的短发泛着健康的光泽。

耳垂上那枚标志性的耳钉随着她的动作偶尔闪一下。

一个明显喝高了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凑到吧台前,似乎想搭讪,手不规矩地试图去碰曹亚男的手腕。

顾星若看到后心猛地一紧。

只见曹亚男眼皮都没抬,手腕灵巧地一翻。

避开那只手的同时,手中的擦杯布“啪”地一声。

不轻不重地抽在那醉汉的手背上。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醉汉吃痛地缩回手,嘴里骂骂咧咧。

曹亚男这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下巴朝门口的方向一点。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太过明显,醉汉似乎被震慑住了,嘟囔了两句,悻悻地转身走开。

然而下一秒,当另一位熟客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到吧台点酒时,曹亚男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她甚至扬起了一个爽朗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和对方交谈起来,手上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

顾星若站在冰冷的街角,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她指尖冻得发麻,心口也像被这风雪灌满了,又冷又涩。

她看到了酒吧里依旧热闹,看到了曹亚男像个真正的老板一样守护着这里,甚至看到了角落照片墙上,她和乐队合影的照片似乎还在

一切都还在运转,甚至比她离开时更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冰凉的雪钻进顾星若的领口,激得她一个寒颤。

这才让她从发呆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曹亚男的身影在吧台后忙碌、谈笑、甚至带着点她熟悉的痞气驱赶醉汉。

这方曾被她视作证明自己能力的小天地,早已在她缺席的漫长时光里,长出了全新的筋骨。

它很好,甚至比她记忆里更好。

顾星若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的身影。

她指尖冻得有些发麻,终于狠下心,准备悄无声息地返回宾馆。

只要看一眼她就放心了。

顾星若脚步刚挪动半分。

“哐当!”

身后酒吧厚重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带得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串凌乱的声音。

带着酒味的暖风直扑顾星若的后背。

她脊背一僵,身体瞬间僵住。

顾星若甚至没敢回头,只本能地加快脚步。

她只想立刻消失在这片被灯光照亮的雪地里。

“站那儿!顾星若!你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瞬间响起。

这声音非常大,引得周围的路人都纷纷驻足朝这边看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回忆在顾星若心头涌现。

她记得曹亚男第一次来临江的时候,她总是提醒闺蜜小点声说话。

但她始终都没改过来,她总是说自己在家都习惯了。

顾星若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脚步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曹亚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顾星若被这股蛮力拽得一个趔趄。

她猛地转过身,身后是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眸。

曹亚男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的威士忌、柠檬清洁剂和淡淡烟草的味道。

她显然是直接从吧台冲出来的,连外套都没穿。

只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衫,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急促地升腾、消散。

从酒吧露出来的光线斜斜打在她脸上,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表情。

“顾星若!你他妈还知道回来?”曹亚男的声音拔得更高,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雪花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的眼睛死死锁着顾星若。

像要穿透这层风雪把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人彻底看穿。

那目光带着审视。

从顾星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扫到她身上那件羊绒衫,再到她脚上那双明显不合时宜的单鞋,最后落回她那双写满茫然和惊惶的眼睛里。

“说话啊!哑巴了?”曹亚男用力摇晃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四百多天!音讯全无!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QQ空间都他妈长草了!你顾大小姐玩人间蒸发玩得挺溜啊?把这儿当你家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没影就没影?!”

她的质问声格外密集,劈头盖脸砸下来。

这里面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怨气和担忧。

酒吧门口有好奇的客人探头探脑,被曹亚男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酒吧的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驱散想看热闹的人。

顾星若被她吼得耳朵嗡嗡作响。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在异国他乡的每一个夜晚都被噩梦缠绕?

说她看着父亲的名字出现在国际新闻的犯罪版块时是怎样的窒息?

说她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却无法按下?

所有的解释,在这四百多个日夜的空白和曹亚男此刻的愤怒面前,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顾星若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轻轻颤抖。

“我”她刚说出一个音节,便被愤怒的声音淹没。

“你什么你?”曹亚男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里面还带着哭腔,“顾星若!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知道我他妈有多担心你吗?!我怕你一个人在国外出事!怕你想不开!怕你”

她吼到这里,声音猛地哽住。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瞬间被一片汹涌的水光淹没。

曹亚男积蓄了四百多天的担忧和恐惧。

现在她的心里满是被抛弃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这些复杂的情绪瞬间冲上她的大脑。

曹亚男猛地往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顾星若死死抱进自己怀里。

那拥抱非常紧,把顾星若勒的有些疼。

“你个混蛋.混蛋”曹亚男把脸深深埋进顾星若的身上。

滚烫的眼泪瞬间濡湿了那薄薄的羊绒衫。

“你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消失了,王八蛋,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曹亚男小声啜泣。

顾星若僵硬的身体,在这滚烫的眼泪和几乎窒息的拥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一直强撑着的外壳,被这汹涌的情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抬起冻得发僵的手臂,然后用力地回抱住曹亚男同样单薄的身体。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曹亚男。

一种迟来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

“亚男.”顾星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滚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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