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北静王:辽阳一破,盛京就在眼前了

第1410章 北静王:辽阳一破,盛京就在眼前了……

辽阳城

大批京营汉军再次发动攻势,就在短短几天之内,对辽阳城开始围攻而起,此刻,一队队兵卒扛起一架架云梯,向着辽阳城攀爬而去。

火铳和炮铳齐齐发出一股股浓郁硝烟,向着城墙喷射。

此刻,勒克德浑立身在青砖黛瓦的城头上,身披一袭枣红色重甲,手里正自拿着一柄刀锋凌冽的钢刀,两道宛如卧蚕的浓眉之下,粲然虎目咄咄而闪。

“王爷,汉军似是加大了攻势。”好那一旁的副将鄂伦眉头紧皱,目中满是阴郁之色。

勒克德浑浓眉之下,目光幽幽而闪,面容微怔,朗声说道:“让手下兄弟坚持住,不能让汉军从城头上爬上来!”

身旁的马弁和亲卫将校闻言,纷纷大声应是。

而这样的攻城之战,就在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持续,汉军在城墙之下丢下了大概几百具尸体,而城头上的八旗旗丁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或者说,逐渐在这种高强度的攻势下,懈怠下来,或者说,军心士气渐渐怠惰。

……

……

崇平十九年,七月初五,这已经是连续六天的晴天,天气暑气炎热,让人身上燥热难当。

这一日,伴随着炮声隆隆而响,大批汉军军卒再次发动了攻势,源源不断,几乎如潮水一般,向城头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而城墙之上,城墙垛口上可见大批满清军卒探着头,手持一张张弩弓,向着下方的汉军攒射而去

在这一刻,一根根箭矢“嗖嗖”响起,落在下方的汉军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之声,清脆悦耳。

汉军则是在江南水师将校的率领下,向着城头攀爬不停,与城上的满清八旗兵丁厮杀一起。

而就在这时,墙头下的汉军士卒则是带着铁锹,沿着土道,向着城墙而去,然后行至近前,埋下用坛子装满的黑火药。

而后,点燃了那一根根引线。

“轰!!!”

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炮声,整个城墙恍若晃了三晃,而后,辽阳城城墙的南侧轰然坍塌,在无尽烟尘当中,汉军似是欢呼一声。

城头上的满清八旗兵丁,却是心神一惧。

而后,大批汉军士卒几如潮水一般涌进辽阳城中,与正在出来的女真八旗旗丁厮杀在一起。

正在街道上指挥着手下一众兵丁,向着城墙驰援的勒克德浑听到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心头不由一凛。

勒克德浑面色平静无波,冷声说道:“挡住!诸位,都将汉军打出去,不能让他们在城中站稳脚跟。”

说着,手中拿着一把环首大刀,率领身后的一众马弁,向着轰炸而开的城墙而去。

此刻,大批汉军的水师已经在将校的率领下,进入了城中,与勒克德浑手下的正红旗旗丁,交手在一起。

勒克德浑手里握着一把长刀,眉头皱了皱,目光凛然无比,带领手下的亲卫扈从,向汉军厮杀而去。

于是,双方宛如两团炽热火焰,瞬间相撞在一起,似要焚烧一切,湮灭虚无。

而汉军的江南水师在战力上,自然比不过女真的精锐八旗兵丁,但因为有河北的两三万边军,倒也勉强维持着一股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因为汉军兵力众多,故而,死死压制着女真八旗兵丁的活动范围。

勒克德浑自是敏锐察觉到这一幕,面色倏变,目光咄咄而闪。

这会儿,北静王水溶凝眸看向那轰然坍塌的城墙,白净、俊朗的面容上,也流露出欣然。

“城池破了。”康鸿声音中难掩激动。

辽阳城一旦攻破,盛京城也就在大汉兵锋之下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偏师先一步围攻盛京,这在朝堂上可是大大的露脸。

当然,以盛京城中的兵力,单单靠着江南水师与康鸿的河北边军,根本攻打不下。

北静王水溶面上也有激动,说道:“辽阳一破,盛京就在眼前了。”

康鸿粗眉之下,目光闪了闪,慨然道:“王爷在此督军压阵,末将这就派兵前往。”

这无疑是立功的机会。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道:“那康将军此去万事小心。”

北静王水溶身为一方主帅,自然不在乎这等微末功劳。

而此刻,江南水师提督韦彻,已经率领着一众将校,冲进了辽阳城中,开始抢夺城池,控制城门,接应大批汉军入城。

汉军与两红旗的旗丁,在这一刻就厮杀在一起,喊杀声在整个城池中响起,声震云霄,惊天动地。

而勒克德浑正在率领兵马,驱逐着汉军进入城池。

其人不愧是满清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武艺娴熟,勇猛无敌,掌中长刀劈砍来回,虎虎生风。

在其率领兵丁的狙击下,汉军的攻势甚至为之一沮。

勒克德浑招呼女真的八旗兵丁,不停打退着汉军的进攻。

在其鼓舞带动下,满清八旗的旗丁,在这一刻竟然打出了连续反击之势。

而城墙上下的汉军则与满清八旗旗丁交手在一起,双方兵线犬牙交错,争执不休。

而就在这时,河北提督康鸿则是率领手下亲兵进入城池,面上现出一抹恼怒,掌中大刀劈砍来回,不大一会儿,就被康鸿杀出一条血路。

似是两人都是领兵大将的气场,隔着老远都已有所气机牵引,此刻,康鸿目光注视而去,正好对上勒克德浑的目光。

康鸿握紧了手中的把柄大刀,暗道,这虏王好生凶悍的目光。

不过,再是凶悍,女真人已经大势已去,任是孙吴复生,也无计可施。

此刻,康鸿掌中一柄长刀舞动得虎虎生风,驱动胯下的马匹,伴随着马匹的嘶鸣之声响起,掌中的那柄刀锋清冽的长刀,正是向着勒克德浑砍杀而去。

“刺!”

刀锋凌冽,锐芒闪烁,只听虎虎生风,在空气当中发出阵阵的爆鸣声,似要摧枯拉朽一般。

“铛!”

两把长刀顿时交锋在一起,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震动人的耳膜。

两人交手,面上都是心头一震,震惊莫名地看向对方。

而后,一道凌厉刀光迅速闪过,几乎宛如走马灯一般,双方不知不觉就交手了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勒克德浑面色凝重,雄阔面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

两人谁也拿不下谁,但随着时间过去,汉军的大批士卒已经涌进了城中,与两红旗的旗丁交手。

“铛铛……”

伴随着兵刃此起彼伏的碰撞之声,而后就是刀刃“噗呲”入肉的声音,女真旗丁则是节节溃败。

不大一会儿,汉军彻底涌入辽阳城,大约有六七万人。

但两三万女真八旗旗丁,则是誓死不退,争夺每一条街巷,因为辽阳城已是盛京城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就这样,厮杀自上午一直到傍晚时分,仍未彻底落下帷幕。

并没有城破之后的诸军崩溃,四散奔逃的情形。

这其实也是正常现象,因为女真的八旗精锐原就战力强悍,分属天下一等一的军卒。

北静王水溶外罩玄色披风,内穿山字甲胄,在一众中军将校的扈从下,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墙垛口,见着其上汉军兵丁已然占据了上风。

只是仍未出现压倒性优势。

北静王水溶面色凝重,想了想,说道:“来人,将中护军调动过去,尽快拿下城池!”

一旁副将说道:“王爷,我们手里的兵丁也不多,需要防备意外情况才是。”

北静王水溶皱了皱眉,正要再次命令。

就在这时,远处的旷野上忽而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铁蹄声响起,让北静王水溶心神一凝。

循声望去,只见大批汉军精锐骑兵打着一面面红色旗帜,遮天蔽日,似火烧云一般。

而为首之将不是旁人,正是贾芳。

贾芳先前在北静王水溶的吩咐下,前去城池之外,此刻见到辽阳城已经攻破,心头不由暗暗懊悔不已。

此刻,在大批亲卫扈从的陪同下,贾芳扬鞭策马来到北静王水溶近前,朗声说道:“王爷,辽阳城破了。”

北静王水溶见此,心头大喜,连忙说道:“贾芳将军来的正好,城中战况焦灼,贾芳将军率兵前去驰援,争取一锤定音!”

贾芳闻言,神色一震,朗声说道:“王爷放心!末将这就前去荡平女真鞑子!”

说着,贾芳当机立断,再不耽搁,招呼着手下的骑军,如一团红色火焰,浩浩荡荡地向着辽阳城城门铺天盖地的冲去。

而辽阳城中的汉军有了贾芳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豁然开朗。

尤其是贾芳所率领的还是河北边军当中的骑军,无疑是精锐当中的精锐。

北静王水溶清竣的剑眉挑了挑,目送着贾芳的背影远去,心神就有几许欣然莫名。

辽阳城中,已是杀声震天,惊天动地。

勒克德浑在发现拿不下康鸿之后,并没有选择恋战,而是再次让手下的将校,迎上前去,自己则是率领一众女真兵丁,徐徐退入内城,与汉军的江南水师、河北边军展开攻防对抗。。

反而一时间还逐渐站稳了脚跟。

内城的城墙上,副将鄂伦面色惶急,转眸看向一旁的勒克德浑,朗声说道:“王爷,辽阳城守不住了。”

勒克德浑面色铁青,那双如虎狼一般的眸子,目光可谓坚定凶悍,沉喝一声,道:“守不住也得守!”

副将鄂伦闻言,心神一震,也不好再劝。

勒克德浑面如玄水,目光冷芒闪烁,朗声道:“我们的后面就是盛京城,一旦城破,我等家小都会被汉人奴役,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要狠狠撕下汉人身上的一块儿肉来!”

身旁的一众亲兵马弁闻言,脸上多是现出振奋之色。

就在勒克德浑慷慨陈词之时,忽而阵阵铁蹄踏地之声,自城门响起,让人震耳欲聋。

不大一会儿,就见大批军容雄壮的骑士,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之将,其人身形颀长,面容白净俊朗,剑眉朗目,策马奔腾,手里挽着缰绳,风驰电掣。

一柄柄马刀,在日光的照射下,似是闪烁着寒芒,每一次挥斩而下,都有阵阵血雨激荡而起。

大汉的骑军到了。

贾芳此刻外罩玄色披风,内着软甲,坐在马鞍上,手挽一根马缰绳,掌中的一柄锋锐无匹的长刀,刀花炽耀闪烁几下,就已向着不远处的士卒挥斩而去。

但听“噗呲,噗呲”之声响起,顿时可见腥风血雨裹挟而起,原本还在依托内城守卫的两红旗旗丁,一下子被铁骑压制而下。

这一路而来,惨叫声连连,不少兵卒倒地不起。

在这一刻,汉军的兵力再次占据上风,宛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勒克德浑眉头紧皱,目光宛如凝露一般,心头不由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王爷,城中守不住了,不如退回浑河,隔河而守,纵然汉军兵临城下,我大军还有阻遏的机会。”鄂伦开口说道。

勒克德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无比,沉声说道:“坚守此地,让汉军付出代价,盛京城的守备也能减轻一些压力。”

这会儿,副将鄂伦开口道:“王爷不如先率领兵马撤出辽阳城,末将统帅兵马,与汉军相抗,既能迟滞汉军攻势,也能顾全盛京大局。”

“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勒克德浑开口说道。

就这样,在勒克德浑的坚持下,城中的两红旗旗丁以及汉军旗兵马,死战不退。

……

……

宁远城

在经过了士卒打扫战场之后,贾珩在陈潇以及锦衣府卫的陪同下,大步进入城中。

宁远城,府衙衙门

在经过了两天之后,经受战火摧残的宁远城,也被重新清扫一空,尸体被汉军搬运走,只是城中弥漫的一股血腥气,表明前几天战事的惨烈。

而原本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用来议事的厅堂当中,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过手里的战报汇总,轻轻翻阅着簿册。

不大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朗声道:“让人将济尔哈朗的人头硝制起来,装入木匣,连同报捷的军报,一同递送至神京城。”

宁远城被攻破,标志着汉军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取得了重大胜利,剩下的就是松锦一线的国战决战。

陈潇朗声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进兵?”

贾珩面色微凝,朗声说道:“接下来整顿兵马,多尔衮肯定死守锦州城,辽东女真原无多少战略纵深。”

陈潇修眉皱了皱,目中若有所思,道:“也不知辽阳那边儿情况如何。”

贾珩道:“辽阳城倒也不难攻破,就看北静王水溶等人的谋略了。”

陈潇点了点头,也不再说其他。

贾珩道:“现在先不忙说这些。”

正在两人议论之时,就从外间进来一个锦衣府卫,抱拳说道:“都督,楚王和魏王来了。”

原来,魏楚两藩押运粮秣至山海关,向着盛京而来,闻听宁远城为大汉攻破,心头大喜不已。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说道:“他们两个过来了,你随我一同去迎迎。”

陈潇清冷玉容展颜一笑,轻轻“嗯”了一声,随着贾珩前往迎接两位藩王。

此刻,楚王与魏王两人已经在王府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宁远城门前的街道上,正在叙话。

楚王朗声道:“子钰当真是能征善战,这才多久的光景,宁远城已经攻下了。”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清声道:“宁远一破,就是锦州,那时又是一场大战。”

不过,因为领兵之将是贾珩,魏王显然信心十足。

楚王面容也有激动之色,感慨了下,说道:“˙锦州一下,即是盛京,我大汉收复辽东之期不远了。”

等那时,大汉江山社稷再无外患。

正在哥俩儿个叙话之时,却听大门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说道:“两位王爷来了。”

楚王与魏王循声而望,自是见到了贾珩与一旁的陈潇。

楚王面上带着笑容,说道:“子钰,别来无恙。”

贾珩笑着说道:“两位王爷真是及时雨,我这边儿说正攻打锦州,军械和粮秣匮乏。”

楚王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子钰一举拿下宁远城,女真之寇都盛京城,已是遥遥在望了。”

魏王那张清竣、俊朗的脸上也有几许欣然之意,清声道:“子钰这一胜,父皇知道以后,定然龙颜大悦。”

贾珩点了点头,道:“已经让人递送军报和奏疏给圣上了。”

说着,伸手相邀道:“此地非说话之所,还请两位殿下,至府衙一叙。”

楚王与魏王二人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随着贾珩一同前往宁远城的衙堂当中。

三人分宾主落下,锦衣府卫奉上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楚王点了点头,清声道:“这次主要是递送军器监递送而来的红夷炮铳铳弹,一共三万枚,此外还有兵器、军甲,冬日所需的被服等物,还请子钰过目。”

说着,身后的王府长史廖贤,整容敛色,将手中的清单簿册,递将给贾珩的锦衣亲卫。

贾珩从府卫手中接过清单簿册,垂眸阅读,说道:“楚王殿下辛苦了。”

魏王陈然似乎也不甘示弱一般,说道:“小王也筹措了粮秣,大约有一百万石,羊十万头,各种酒肉六百车,以供大军所需。”

而一旁的王府长史邓纬也将手里的书册,递将过去。

贾珩同样阅览而毕,将簿册清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笑了笑,勉励道:“两位王爷,这一路操持辛苦了。”

楚王笑道:“为国效力,为社稷谋事,不敢言苦。”

魏王也谦虚道:“本分之事而已。”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去吩咐后厨,准备接风宴,我为两位王爷接风洗尘。”

而后,贾珩引着两人来到偏厅用饭。

(本章完)

第1411章 贾芳:匹夫,也敢挡我!

辽阳城

而随着贾芳率领骑军自外间加入双方战团,城中的女真两红旗旗丁一时间骤然受袭,顿时,惊慌失措。

骑军兵卒的一柄柄马刀,明晃晃的刀光闪烁,一下子撕开了依托城垣与汉军厮杀的女真两红旗旗丁,渐渐冲垮了阵线。

但不少身披玄色甲胄的旗丁,此刻手持一柄马刀,奋力厮杀,仍是悍不畏死。

在这个过程中,显然给汉军的江南水师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江南水师提督韦彻见手下将校伤亡太重,难免心疼,此刻率领着亲兵扈从,压着阵脚,围攻着女真的两红旗旗丁。

贾芳本人一袭亮银色山字甲,身上披着白袍,这会儿骑在一匹白色鬃毛的马上,掌中挥舞着一柄明晃晃的长枪,在一次次的横扫之下,可见一队队女真兵卒,宛如野草倒伏。

而这会儿,勒克德浑与副将鄂伦,也相互招呼着马弁,翻身上马,大约凑足了两三千骑,向进城支援的汉军骑兵发起反冲锋。

女真兵丁原就弓马娴熟,此刻,翻身上马,手挽缰绳,彻底变为骑军,一时间,反而增加了几许战力。

可以说,辽阳城因为城破的突然性,以及围攻的汉军并非京营主力,并未在城破之后造成完全的一边倒局面。

反而是僵持不下,进入了真正的厮杀。

双方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

就这样,双方厮杀,一直到天色渐渐近得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彤彤如火,披落在整个城墙上,恍若罩上了一层金红纱衣。

“铛铛……”

兵刃相碰发出此起彼伏的声音,与喊杀声、闷哼声交织一起,宛如一曲交响曲。

就在此刻,勒克德浑正在率领一众亲卫将校,正在抵抗着汉军的围攻,然后指挥着大批军卒向内城撤去。

一时间,城中的女真兵丁分为两部,一部数千人是在城中与汉军作战,一部万人进入内城。

所谓内城,是在城中套了一个小城,在古代军事要塞当中,常用内城、瓮城。

而康鸿凝眸看着不远处渐渐封闭了城头的内城,眉头紧皱,高声说道:“来人,拉红衣大炮来!”

说话之间,身旁的亲兵卫将开口应诺一声,然后转身去准备红衣大炮。

康鸿高声道:“先行肃清街巷残敌!”

就这样,外城至内城的零星战斗,也渐渐步入尾声,不少女真两红旗的旗丁已经被汉军清剿一空。

就在这时,伴随着铁骑的“哒哒”声音响起,就见贾芳骑着一匹骏马,拍马而看来,面色冷峻,目藏神芒。

康鸿面上一喜,说道:“小贾将军,来了。”

这位可是一位猛将,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贾芳在一众亲卫将校的扈从下,行至近前,问道:“康将军,鞑子还有多少猬集在内城?”

康鸿目光微凝,道:“还有近万人,仍在负隅顽抗,冥顽不灵。”

贾芳皱了皱眉,目中见着一抹冷厉。

古代的城墙当中,凡紧要之城池,内有瓮城,还有内城,为得就是防止外城一破,即行崩溃。

以江南水师的陆上战力与河北边军的战力,根本就无法与先前攻破宁远城的京营大军相提并论。

这也造就了现在的攻城曲折之旅。

贾芳面上若有所思,高声说道:“这内城不高,但关要是城中守军,如果强攻,我军可能会有不少伤亡,影响后续进兵盛京。”

这一路上,汉军与女真两红旗的精锐旗丁短兵相接,已然伤亡不少。

康鸿道:“我已打算调集红衣大炮,先行攻破此城,伤亡之事,之后再说。”

这会儿,身后的一位面容刚毅,龙行虎步的将校快步而来,目光炯炯有神,拱手说道:“军门大人,红夷大炮已经拉上来了。”

这就是红夷大炮改进后的威力,便携性和战场上的生存性无疑拔高许多。

康鸿与贾芳转眸看去,只见一辆辆马车上放着红衣炮铳,此刻黑黢黢的洞口,黑不溜秋,似乎散发着无尽的杀气。

康鸿浓眉之下,目光冷峻,举目眺望着那城墙,沉声说道:“来人,朝城中开炮!”

随着康鸿一声令下,身后的炮铳的黑色铳管,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黑色硝烟,一粒粒炮弹,向着城墙上迅速打去。

刹那之间,就见炮铳铳弹落在城池上,可见烟尘四起,城墙坍塌一片。

而城上的女真兵丁则是在这种炮轰的火力覆盖下,向着城门楼还有城墙根下躲藏。

鄂伦面带惶急之色,说道:“王爷,汉廷又用上了大炮,我们的内城也未必守得住。”

勒克德浑面色凝重,心头恍若蒙上了一层厚厚阴霾,沉声道:“守不住,也得守!哪怕流干我等的最后一滴血,也要堵住汉军。”

汉军的这路偏师,如果不给予大的杀伤,后续一路打上盛京城,盛京城未必抵挡得住。

鄂伦浓眉皱紧成一团,那张沉静、白皙的面容,在此刻恍若蒙上一层厚厚阴霾,低声道:“王爷,盛京城还需王爷主持大局,万一城破,还望王爷保留有用之身,以为大清社稷着想啊。”

此刻的大清,已经快没有了独当一面的大将。

而勒克德浑其人,则是其中最为骁勇善战的郡王之一,与其留在这里玉碎,不如返回盛京城,帮助盛京城组织防务大局。

勒克德浑闻听此言,脸上默然了下,显然听进了这句话。

“轰隆隆……”

伴随着阵阵炮轰之声此起彼伏响起,而后就是一颗颗轰天雷一下子在天空炸开,无尽的碎铁钉与弹片四处散开。

而后,一众兵丁中得一根根铁钉,顷刻之间,就已是中伤在地,呻吟与哀嚎不停。

过了一会儿,内城之中的八旗旗丁已经苦挨了一阵。

但还没有完,终于,随着内城城墙的坍塌,汉军士卒向着内城涌进而来,手持一柄柄军械,向着八旗旗丁厮杀一起。

而贾芳更是一马当先,率领身后的河北边军骑军军卒,进入内城城中,风驰电掣地收割着女真旗丁。

刹那之间,内城就可听到杀声震天,回响不绝。

勒克德浑面色凝重如冰,浓眉之下,目光闪烁了下,高声道:“弟兄们,盛京城都是我等的家小,后退一步,家小难保,我们和汉狗拼了!”

在勒克德浑的鼓动下,在场的一众将校士卒,纷纷涌起一股“保家卫国”的热血。

“弟兄们,给汉狗拼了!”周围的众将校士卒纷纷高声说道。

在这一刻,在场的女真众将校,心头涌起同仇敌忾,倒有几许悲壮之意。

而大批女真旗丁向着汉军冲杀而去,喊杀声响彻云霄,传至远处。

“铛铛……”

“噗呲,噗呲……”

短兵相接,狭路相逢,双方一队队兵卒展开厮杀,而西方天穹的一轮火红日头,似乎也有些不忍看到这一幕,自天穹缓缓垂降而下,而暮色从四方天幕笼罩。

但城内喊杀声不停,康鸿已经命将校士卒纷纷打起火把,准备提前照明,用以夜间厮杀。

此刻,双方的军卒自早上以后,除却中间吃了一些干粮,根本未及用饭,但全无疲惫之态。

贾芳手里拿着一根亮银长枪,骑在马上,开始用长枪横扫着一个个兵丁,凡枪芒所过之处,可见一蓬蓬血雾氤氲升腾。

勒克德浑自是一眼看到了那骑在马匹上的贾芳,眉头紧皱,目光煞气腾腾。

勒克德浑一挽胯下马匹的缰绳,大喝说道:“来人,随本王斩杀此小将!”

一旁的鄂伦闻言,面色倏变,拉住勒克德浑的战袍,说道:“王爷,不可硬拼。”

“此人是贾珩小儿的族人,我为我大清除其一臂!”勒克德浑面色凛肃,目光咄咄,沉声说道。

说着,这位大将拿着手里的一把大刀,宛如风驰电掣一般,向着贾芳杀去。

“小儿受死!”勒克德浑面色铁青,似有怒气翻涌不停,目如闪电,凌厉无比,冷声说道。

贾芳冷哼一声,目中神芒闪烁,怒喝道:“老匹夫,拿命来!”

说着,掌中长枪在空中宛如亮起一个枪花,向着勒克德浑面门刺去,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机。

“轰!”

伴随着兵刃相碰,就见火星四溅,而后就是“铛”地刺耳声音,震动耳膜,让人心神一凛。

勒克德浑眉头挑了挑,目中现出一抹震惊,暗道,这小儿果是一员猛将。

而贾芳此刻的枪芒,在这一刻闪烁摇曳,向着勒克德浑身上几大要害刺去。

勒克德浑此刻在以掌中大刀同样挥舞的风雨不透,抵挡着贾芳的长枪绞杀。

铛铛铛……

两人走马灯一样的战斗,马匹拨动,而胯下马匹发出一声声嘶鸣,马蹄繁乱。

而此刻,周围二人的护卫,也在这一刻交手在一起,双刀碰撞,不时传来喊杀声与闷哼之声。

从高空看去,此刻汉军正在疯狂围剿着女真的骑军。

勒克德浑此刻已经与贾芳战至三十回合,只觉得后背大汗淋漓,胳膊酸痛。

勒克德浑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是上了年纪,比不得血气方刚的贾芳。

贾芳此刻掌中一根亮银长枪,宛如蛟龙出水,在瞬息之间,就已包围了勒克德浑周身。

勒克德浑这会儿,开始有些疲于招架起来。

在这时,周围的汉军兵丁,此刻向着大批的女真兵丁围杀而来。

大批女真兵丁渐渐减少,一时间,汉军重新占据上风。

这时,鄂伦见勒克德浑,在贾芳的刀兵攻势之下,疲于招架,心头一急,说道:“王爷,此人交由末将。”

其实就是在隐晦提醒勒克德浑,不要恋战,即刻离开辽阳城,返回盛京城,以大局为重。

而鄂伦说话之间,手中擎一把钢刀,向着贾芳杀去。

刀光凌厉,宛如惊鸿,似是霜华满天。

鄂伦武艺走的同样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此刻与贾芳手中的长枪相撞一起,可见火星四溅。

而这时,勒克德浑在这一刻,拨马而走,而身侧的马弁和护卫连忙跟上,一路向内城深处遁逃。

这会儿,天色已经擦黑。

贾芳见勒克德浑逃走,心头大怒,道:“匹夫,也敢挡我!”

而后,其人掌中亮银色的长枪化为一条银蟒,向着鄂伦绞杀而去。

而鄂伦虽然武艺精妙,但比之勒克德浑的老辣,自然多有不如。

双方交手大约有二十合,就已左支右绌,疲于招架。

而贾芳枪势绵绵如水,一下子朝鄂伦劈头盖脸包围而下。

没有多大一会儿,鄂伦一时不慎,就觉得长枪刺向自家胸口,顿时就觉得一股剧痛传来。

“噗呲……”

声音似乎比枪刺透而过还要晚来一些。

贾芳冷哼一声,掌中长枪陡然而起,一下子将鄂伦挑马下。

不知不觉,已是月悬中天,松油火把噼里啪啦响起。

而此刻,大汉的骑军士卒在月光下绞杀

但这种昏暗的环境,无疑也为女真兵丁的逃亡提供了夜色掩护。

尤其是随着勒克德浑的离去,大约两三千女真精锐兵丁也随着逃出了辽阳城,一路向盛京方向逃奔。

而剩下的女真兵丁,此刻也与汉廷官军展开了捉对厮杀,喊杀声响起,双方兵刃相碰,发出叮叮当当之音。

而就这样,一直等到近子夜时分,喊杀声才稍稍平息几许。

随着大汉军卒大批涌入城中,肃清残敌,辽阳城重新回归朝廷之手。

此刻,城门洞两侧,一路火把如练,噼里啪啦,映照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容。

就在大批骑军护送之下,北静王水溶骑在马上,闻着空气中漂浮的猎猎血腥气,白净、俊朗的面容之上,顿时也有几许欣然之色。

此刻,辽阳城既下,盛京城也就不远了。

“王爷。”这时,康鸿从城中打马而出,拱手道。

“康将军,辽阳城攻下了。”北静王水溶白净面容上现出笑意,语气当中更是不乏轻快。

康鸿面上现出悲怆,声音低沉说道:“只是伤亡有些大。”

两三万女真骑卒的殊死抵抗,尤其是城破之后的短兵相接,根本不可能没有大的伤亡。

北静王水溶默然了下,说道:“伤亡倒是难免的。”

说着,问道:“贾芳将军呢?”

康鸿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小贾将军正在清剿残敌,此外,女真的虏王大约率领两三千两红旗旗丁,逃出了辽阳城。”

北静王水溶面色微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派人追击?”

康鸿解释说道:“夜色深重,路途不明,容易遭遇埋伏,况且我大军厮杀了一天,已然是强弩之末。”

北静王水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赞同道:“康提督所言甚是。”

两人说着话,在“哒哒”之声当中,马匹一下子穿过拱形的城门洞,向着辽阳城快步进去。

而此刻松油火把噼里啪啦,宛如两道蜿蜒起伏的火龙,在匹练月光照耀下,巍峨耸立、朱红梁柱的城门楼下,可见青色条石上的“辽阳”二字,在皓白月光之下清晰映照。

隐隐传来北静王与康鸿渐渐远去的对话声音:“当以飞鸽传书,给卫国公报捷。”

康鸿点了点头,说道:“还有朝廷,向朝廷奏报,需要补充一批红衣大炮炮铳,最好是能够调拨一些兵丁。”

当然,主要是向朝廷报功,这样露脸的机会,很可能事关他的封侯大计。

北静王点了点头,道:“等卫国公那边儿有了消息,再看我军下一步动作,是前往盛京,还是驻扎在辽阳城。”

毕竟需要配合主力行军,不能自行其是,这都是应有之义。

“不管如何,暂且休整几天,回复军力。”康鸿眉头紧皱,目光咄咄,低声道。

北静王水溶而后与康鸿进入辽阳城的衙门当中。

随着时间过去,已是后半夜,天穹之上,朗月高悬,月光清冷无比,照耀在大地上。

贾芳也率领兵丁,也彻底清剿了城内的女真八旗旗丁,而后,在扈从的陪同下,举步步入厅堂当中。

因为这是一座纯军事要塞,其内并没有什么百姓。

厅堂之中

北静王水溶正在桌后吃一碗面条,面色微顿,抬眸看向那从外间进来的贾芳,笑问道:“贾芳将军,可曾用过晚饭?”

说着,拿着一方帕子擦了擦嘴上的痕迹。

贾芳道:“回王爷,方才用过一些干粮,晚饭倒还未吃。”

北静王水溶笑了笑,道:“来人,去给贾芳将军也盛一碗。”

护卫应了一声,然后忙碌去了。

贾芳落座下来,问道:“王爷,城中残敌皆已肃清,我军何时攻打盛京?”

北静王水溶笑了笑,说道:“这个我和先前的韦将军还有康将军商议过,这次攻打辽阳城,伤亡不小,我大军起码要休整两三日。”

“末将可率领手下的骑军,直扑盛京城,或许能出其不意,拿下盛京城。”贾芳道。

“出其不意?”北静王水溶轻轻笑了笑,说道:“贾芳将军未免小瞧女真了。”

贾芳刚想争辩,忽而外面传来阵阵脚步声,而后,河北提督康鸿以及江南水师提督韦彻,两人联袂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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