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今日你我

夜空之中,云层重新盖住了月光,下方依然还有稀稀拉拉的烟火未散,小男女并肩坐在云上,脚丫一晃一晃。

“如果我说……今晚心境,不想陪你做没羞没臊的事情了,你后不后悔?”唐晚妆靠在赵长河肩头看着下方的烟花,轻声问。

“何悔之有?”赵长河笑道:“我今晚拉你出来散步,一则为伱散心,二则助你破御,现在二者都完美达成,不好吗?难道你以为我就是为了找个机会做那事的啊……”

“难道不是嘛?”唐晚妆撇嘴:“你想拉我去划船那会儿,难道不是想做船上的人正在做的事情?结果发现有人先做了……”

赵长河失笑:“真不是。本以为月夜泛舟会是你所喜而已……昔日太湖,你抚琴,我唱歌,弹指两年,想要重温此梦。不过现在看来这静立云霄,回望烟火,意境并不逊色,挺好。”

唐晚妆能感受到他平静的心,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一直笑呵呵的,确实没有什么邪念的感觉,被误会也不恼。

她真有一种这个男人完全按照自己想要的气质模子而养成了的感受……想到曾经被调侃是养出一个想要的夫君,唐晚妆的脸就有点热,还真是。

不对,什么养成嘛,现在他都反过来做我师父了。

唐晚妆都怕他床笫情趣之时要自己反过来喊他师父……结果不但没那些羞人的恶趣味,反倒如此意境平和,属实有些意外。

“我早前血气方刚,确实欲望满满,尤其是初出茅庐之时憋着不敢放纵,后来可能是过火了点……可是晚妆,御境既破,肉身完完全全在我驾驭,如果还能困在肉欲之中,那谈何御境呢?”赵长河笑道:“如果我说我现在做这些事,反倒都只是为了交公粮,你会不会觉得我哪天要去做和尚。”

唐晚妆美目流转,轻啐道:“你这样的人会去做和尚,我才不相信。在未达你想要的终点之前,你心中永远会有新的欲望……就像抱琴,虽是她自己想跟你,可你会一点都不想要?分明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确实贪抱琴娇俏可喜……但也确实只是为了给她安个心,并没急着想要吃了,这就是与以往的区别……其实她要的也只是安心。”

“当然。”唐晚妆嗔道:“人家黄花闺女,又不是不知羞。”

赵长河心中闪过波旬幻境中的那抹春光,那绝难存在的温柔浅笑,低声如同自语:“但我也确实有其他欲望就是了……”

唐晚妆并不吃醋,居然问道:“想要得到谁?李家小姐么?我听说她很漂亮,就是冷了点。”

赵长河欲言又止,终究摇了摇头:“就当是吧。”

瞎子要踹出去的脚丫生生收了回来。

唐晚妆悠悠道:“如果你要她的话,那常规手段是别想了……不如期待着一场征服,让李伯平拱手把女儿送上。”

赵长河倒听得有些惊诧:“这是你说的话嘛?”

“为什么不是?”唐晚妆微微一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亲手把人绑到你面前。”

“呃……”这话倒把赵长河刚才很贤者的心态说得心痒痒的,可惜实在不想和她们多聊瞎子与九幽相关,瞎子听着呢,天知道哪句要惹上她?

只得转开话题:“你御境虽破,但我之前和迟迟说的问题依然存在。迟迟可以转化龙气与信仰修行,不需要刻意练也自然增长,虽然慢点……可你怎么办?单靠嗑药吗?在我观念里,不太赞成纯靠嗑药修炼。”

唐晚妆惊诧地看着他:“既已破御,便是神魔之能,以往担忧的所谓魔神,二重三重能有几人?大部分也无非荒殃一类,如今能力足以应对。更兼容颜不老,神魂恒在,这还不够么……我与陛下如今所求,也不该再是个人武力了。”

赵长河愣了愣,神色颇有些古怪。

说来也是哦……御境这个分水岭与以前的等级不一样,反正达到这个层面基本就能做到不老了,能强过她们的也没几人了,作为一个帝国的帝王和丞相,还去追求什么武道第一不成?那不是她们该考虑的,该考虑的是自己、以及朱雀红翎她们,大家分工早已不同。

但你真不和朱雀比了吗?那么多年了……放得下?

就算你放下了,她可不一定放得过你,到时候把你摁住打屁股,你忍得了嘛……

唐晚妆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继续说,只是柔声道:“夜深了,回去睡吧。”

说着脸上微起红霞,声如蚊讷地低声道:“我刚才说不陪你做那些你后不后悔,只是问着玩的,想不到差点把你的和尚心给问出来了。对我们姐妹们而言,宁愿你欲望满满,哪怕再是荒唐。”

所以说女人……

真不那个了,她才和你急呢。

赵长河忍不住笑出了声,唐晚妆嗔道:“笑什么嘛!”

赵长河笑道:“那就回家?”

“……嗯。”

“准备好了。”赵长河一把抱住她:“运功护持一下身躯。”

唐晚妆愕然,你要玩得多大啊,还要运功护持身躯!

但“哪怕再是荒唐”的话刚刚说了,又不好意思当面吞回去,只得含羞带怯地运起了功法。

“闭上眼睛。”赵长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晚妆很是无奈,羞耻地闭上了眼。

结果下一刻天旋地转,似有空间在身边撕裂的错觉,运功防护的身躯忽然有了压力,很快又被赵长河撑开的罡气罩消弭。

唐晚妆惊诧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自己的唐家宅邸。

从远处的城郊,忽然到了城中心的唐家宅!这不是速度,这是瞬移!

空间转移!

“你……”唐晚妆压着心中震惊:“你怎么做到的?便是先帝之强,也要依靠他的地底天穹,才能无所不在。”

“老夏的话,他近距离的传送肯定不需要借助地底天穹的,平时未必有在你们面前展现罢了。至于我……”赵长河笑呵呵地凑近她的耳朵:“还是晚妆的春水,给了我领悟。”

我是御光,什么春水……唐晚妆羞耻地想要辩驳,赵长河已然抱着她大步进了院子。

外间抱琴睡梦之中被什么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起身去看,里间的香帐里,心目中典雅高贵的小姐在男人的冲击之中温顺地相就,那眼波里的媚意触目惊心。

抱琴捂住了眼睛,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去,迅速退回自己的外间小屋。

正如赵长河与唐晚妆所言,小丫头主动跳的只是要个安心,真不由分说把她拉上床,那可叶公好龙着呢。人家也期待的是一场浪漫的合卺,而不是只配续杯。

好在里面两人很清楚她在想什么,声音渐渐消停之后,没有出现“抱琴你来一下”的声音,沉沉的夜色很快万籁俱寂。

抱琴打鼓的心塞回了胸腔里,揉着发困的眼睛往自己的小床上一趴,再度心大地睡着了。

谁爱帮你们清理,自己清去。

…………

次日一早,赵长河从难得的睡眠中醒来,身边芳踪渺渺,唐晚妆早就苦逼地一大早去上朝了,没法玩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套路。

她们就休朝一天,今天早朝还有一大堆事呢,比如唐晚妆这一去,那可是去当丞相的。

只不知道独霸了男人一夜,早朝上见到迟迟和朱雀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氛围,夏迟迟还得捏着鼻子给她提拔为丞相,那心情不知道该怎么用笔墨描述,赵长河也不敢想。

他翻身下床出门一看,抱琴正托腮坐在外面等待的样子,见他出来了,忙跳了起来,端水给他洗漱。

以往小丫头见他总是没好气,小嘴一张就像只小喷菇,如今都不太敢看他似的,低眉垂目地说着:“早餐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赵长河掐了掐她的小脸蛋。

抱琴鼓了下腮帮子,试图把他的手弹开:“不许说想吃我。”

赵长河乐了:“你还挺懂。书抄多了?”

“哼哼。”抱琴接过他洗过的毛巾,端着水盆子跑了:“给你弄两个馒头完事,我看你昨夜吃得可开心了。”

赵长河:“……那好歹得是包子。”

抱琴果真端来了包子,想起昨晚看见的某些场面还是脸颊发热,看赵长河抓包子的样子都像在抓小姐,终究还是熬不住偏过脑袋不去看:“我还有镇魔司的活儿要干,小姐说今天要做交接,我一大堆资料要整,没空在这陪你吃饭,你有事吩咐呢就吩咐,没事我就走了……”

赵长河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

抱琴做贼似的左右看看,飞速凑了下去亲了一下,继而眉梢眼角都绽出了喜滋滋的味儿,转身跑了,嘴巴里还要嘴硬:“脸皮跟牛皮一样,又臭又硬,也好意思叫人亲。”

赵长河笑呵呵地啃着包子出门,手上还拎了一提包子豆浆,走在街上就像个普通的小伙子。

街上四处都还是鞭炮屑,有人在街边打扫。空气中的淡淡硝烟味儿都没散尽,很多商铺倒是已经开始开门营业。

赵长河啃着包子打量着朝气蓬勃的京师,等包子吃完,忽地一闪不见。

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地底天穹。

岳红翎在这里闭关感悟了一整夜,感受到他的来临,才慢慢睁开眼睛,眼里似有剑芒一闪而逝,显然剑道再有突破。

见赵长河出现在身边,岳红翎微微一笑:“赶场似的照顾每一个人,累不累?”

赵长河把包子豆浆放在她身边,有些赔笑:“吃点?”

岳红翎也不客气地拿了就吃:“不用照顾我的心情,我才懒得参与你身边这些事呢。说来我在这里闭关感悟极有意义,可以的话,你把入口闭合了吧,让我闭关三五日,可能效果会更好。”

赵长河道:“悟了些什么?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岳红翎沉吟道:“若说意无穷,可不受时空之限,那么剑意显然也是其一,只要所见之处,便是我剑光所及。但首先怎么窥见万里,我不可能一直借助这个天穹……我在想,雪枭、时无定,以剑气御剑奴,可能还有一层是通过这些留存的剑气,使自己能见万里?”

赵长河道:“会不会想多了,他们那时候离这个境界远着呢。”

“得过上古法门,照本宣科即可,未必是他们自己之悟。”岳红翎道:“如果按照这种理解,我现在其实就可以借助这天穹,先在一些重要的地方预埋我的剑气,到时候也可以算天下都是我的眼睛。只不过神魂不足,驾驭不了太多……必须有所取舍,只能设几个关键点。你也参详一二,在哪里预留合适?长安?”

“如果在昆仑或者长生天神殿、铁木尔帅帐这种地方的话,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可能会,所以不能太近,最好附近有较好的藏匿点。昆仑没问题,那里各种能量反应乱成一团,多我一缕剑气不多。别的地方……我这些天好好研究一二。”

赵长河点点头:“那再加一个地方。”

“哪里?”

“姑苏,监控剑皇的变故,我总觉得他要出来了——你的修行越近于他,他就越可能要出来了。这一定是你的因果,我几乎能看见你们的线相连。”

岳红翎“嗯”了一声:“我会留意的……其实我也早想与他对话了,曾经修行差距太大,颇为避忌,如今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见岳红翎自己有数,赵长河也不再多言。如今诸事安定,后续各项行事应当怎么统筹安排是迟迟和晚妆的事,他的主要目标当然还是修行,便也闭目继续潜修。

这一次的空间转移对他的触动有点大——尤其是携带了晚妆转移之后,那简直就是瞎子把他转移到此世的超低配版本。

曾经有考虑过是否要把这个地底天穹炼化小了随身携带,就可以随时哪都能去,如今这么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天穹只是一把钥匙,借助它来接触时空这个最玄奥的法则,最终要做的结果并非炼化,而是不需要它,自己就可以无所不在,那才是真正的瞎子水平。

朦胧入定之间,又看见了瞎子。

她仿佛从虚空之中漫步而来,悄然走到面前。

赵长河闭目盘坐,慢慢开口:“怎么忽然主动来找我?自从波旬九幽之事后,你好像对我很避忌。”

瞎子淡淡道:“你已涉时空之变,我当然要来看顾一眼,尤其是提示你下一页天书所在。”

赵长河沉默片刻:“是因为涉及时空之变,就能追赶你呢,还是因为涉及这个,我就可以回家?”

瞎子淡淡道:“都有。无论你是想要超越我,还是想要回家,这都是你的必由之路。所以你对这一页天书一定是志在必得。”

赵长河有些嘲讽:“嗯,我想超你。”

瞎子冷冷道:“我知道。”

赵长河:“……”

瞎子冷笑:“就算是你想要的那种超……你没有这一页天书,也永远做不到。”

赵长河反倒不再说荤话:“明说了吧,我们还差两页天书,一页时空之页必然在九幽之手,还有一页在长生天神殿的是什么属性?”

瞎子道:“有与无。弱化些说,虚实、真幻,诸如此类,囊括其中。”

赵长河心中一动。

瞎子道:“波旬那里有真幻之镜,这是个宝物,此物对九幽的复原有奇效,如今我想很可能已经落入她手里了。可知长安之役她未必吃亏,至少你打了波旬,对她有一定好处。”

赵长河道:“也就是说长生天的这一页,九幽也会很想要,对她很多法则都有促进之效。”

“不错,一切归虚,说不定是她的最终目标。”

“那么北伐之事,九幽的态度就很难说了……原本我以为她会和胡人合作,如今这么看,即使合作,也是在谋捅刀子。”

“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试图和她合作,我与她不可调和,这还另说,关键是你自己与她也不可能调和,终将与虎谋皮。”

“为什么忽然肯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今天表现,确实能控制欲望。”瞎子叹了口气:“之前几个月,你知道我觉得自己在看什么吗?一头发情的猪。”

“……”

“只要能控制……至于人有欲望,并不稀奇……”瞎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难言的妩媚:“可惜没本事的人只能心里想想。”

始终盘膝闭目的赵长河终于睁开眼睛看她:“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在说没本事的人才需要控制欲望?”

“哟,不服气了?你也可以这么认为。”瞎子笑吟吟:“想超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倒觉得,能控制欲望的人,本身就是本事。”赵长河淡淡道:“瞎瞎,论迹不论心,我们纠缠这事并无意义。如今你既然愿意认真对话,那我也认真问你一件事情。”

瞎子怔了怔:“你说。”

“我忘了对你勉强试探过多少次……总之这一次,正式提出,请说出你的所求,你我开诚布公地合作。今日的我,有没有这个资格?”

瞎子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当你打破长生天,你我再议。”

(本章完)

第771章 无所不在

以前赵长河不知暗示明示这个话题多少次了,瞎子要么理都不理,要么直接表示你没资格,恨得赵长河牙痒痒。

这是她第一次表示出可以合作的态度,并明确给出了前提。

倒不是瞎子在装逼。实际上谁都知道“合作”说得好听却未必真能成立,赵长河等于是在问“你特么到底要干嘛,直说吧”。至于能不能合作,八成不能,更大的可能性反倒会是摊牌决裂之时。

瞎子是不可能一早就把自己想干嘛明着说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打破长生天神殿才可以说,赵长河不知道,有概率和那一页天书的特性有关,也有概率与神斧和灵族大地的关联有关,总之应该都是涉及了世界最终的奥秘。

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赵长河知道胡人肯定不是最终的BOSS,无论势力多大。以个体实力衡量的话,长生天神不过是个御境二重,与海皇道尊一个级别,被夏龙渊压制了数十年。就算之前不是全盛,等到恢复全盛之后最多也就是个二重巅峰,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最终BOSS的档次。

目前仅知三个御境三重的顶尖存在,夜帝、九幽、飘渺,至于剑皇曾经觉得是二重,如今看也有一定概率属于三重,那最多就是四个。

其中飘渺已投胎,即使她全盛时大概也是低夜帝一筹的,假设三重也分阶段,夜帝绝对属于中后期的水平,飘渺应该是个初期。而九幽最多就是稍逊夜帝一线。

按照之前瞎子对九幽的描述,赵长河本来觉得九幽很有几分最终BOSS的意味。

混乱、死亡、寂灭,整一个灭世魔王的节奏,而且瞎子对之还特别谨慎,资格足够。然而长安一见,完全不觉得九幽的表现力达到了瞎子的级别,几乎不是一个层次,这让赵长河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最好是因为九幽恢复程度差,真恢复全盛就强了吧……也或者是长安所见的不过是一介分魂?她本体应该在昆仑?有可能。反正最好别是九幽都不配做BOSS,否则那问题就大了……

因为如果她都不配,还有谁配?

没有超出认知的狠人出现的话,那这个最终BOSS妥妥就是你夜无名啊!

伱到底要干什么?

赵长河沉默了好久,低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会希望九幽实际要更强点。”

瞎子定定地“看”着他,也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她实际确实更强得多,长安只是分身。”

“果然。”赵长河反倒吁了口气的样子,又露出了笑容:“你用‘分身’这个词而不是分魂,说明她是有身躯的。而你的身躯是已经挂了呢,还是藏在哪里之类的……我以前看过喜欢的小说,主角帮女主凑身躯的……”

瞎子:“谁是女主?”

赵长河:“……”

“我要身躯干什么用?给你用吗?”

“……”

瞎子冷笑:“身躯不过皮囊,我意恒在,对我而言有没有身躯有什么意义吗?也只有某些人眼里身躯特别要紧。”

“然而……”赵长河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道:“我提这个的时候,考虑的其实是你为什么没能束缚住九幽的分身,是否与缺失身躯有关系。所以想到某些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呢?”

瞎子柳眉倒竖。

你故意说什么主角帮女主凑身躯,引导往歪了想,还怪我了?

不等她骂,赵长河立刻道:“我们北伐的最大变数就是九幽的动向。之前也说了你来限制她,可如果你限制不住,岂不是一切白搭?在道尊之战前,我可没想过掉链子的会是你啊。”

瞎子冷冷道:“因为那是分身,她可以随意销毁、重塑、或置换,瞬息之间你根本看不出那其实已经换了个人。你以为你眼中那个九幽不强,恰恰证明了你眼光不够,连人家强在哪里都看不出来。”

“呃……”

“我也不会去拿个分身撒气,没有意义,若是本体面对我,情况自然不同。怕就怕在,我即使限制了她本体,她预先随便放个分身在外面,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瞎子有些嘲讽:“还有她背后藏着不知多少上古尸傀、以及荒殃等人的聚合,你对付得了么?”

赵长河笑道:“这么强,好好好。强就好。”

瞎子:“你是不是有病。”

赵长河笑:“你知道。”

谁强谁像BOSS,宁可打她,不想打你。

这么舔的话赵长河不愿说,况且如果真能揍瞎子的话赵长河早想揍了,哪有什么不想打你。

但这话却又真心……有点矛盾。

瞎子知道赵长河想说什么,默然半晌,渐渐消失在虚空:“不要轻敌,否则你会后悔。”

赵长河目送她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分魂……”

他尝试着把自己的神魂分出一小部分,立刻疼痛如裂,大汗淋漓地停下了实验。

步子有点大了……

尝试一下别的?赵长河忽地一弹指,一滴血液自动离体,落下的过程中就“手舞足蹈”地变成了一个小小人的模样。

不分魂注入,只是操控的话……就像红翎操控剑气预埋各地一样,那也不是分魂。

赵长河再度弹指,血液小人“咻”地钻进了天穹。

漫漫黄沙,千里飞雪。元三娘负手站在冰池边上,看着池中冰气升腾,低头沉吟。

她之破御是赵长河身边最早的,如同她在江湖上的名望一样,低调、无赫赫之功,却是最强而得天独厚——海皇的“神格”继承,千万海民的信仰所在,又是四象教玄武信仰。如果夏迟迟不能直接调用山河龙气的话,单论借信仰之力的修行速度,天下无人能及三娘,连赵长河此刻都比不上。

但修行归修行,领悟归领悟。她如果要破御境二重,还是差了一点什么关窍。

三娘伸指轻弹,结冰的湖面瞬间化成粼粼之水,连个渐变过程都不用,犹如神迹。远处不少巴图部的牧民叩首而拜,直乎神灵。

部落缺水,刹那解决,非神而何。

巴图正在对人说:“看见了吗?那是我干娘。”

但被人视为神灵膜拜的三娘却在微微摇头,有些不满意。

冰与水的互换,早前她并未精研,一度认为这是她破御的关键,实际证明无关,玄冰之坚虽然对她的防御有很大的意义,但这种连凡人都能认知到的互换,实在导致不了破御的门槛,与如今进窥二重就更加无关。

如果说什么与二重有关……冰之坚、水之柔,玄龟之刚毅,玄蛇之万变。龟蛇交缠,阴阳轮转。

四象有五个很正常吧……是不是要有分魂的考虑,分而归一,是否就是三重之路?

正这么考虑着,眼前忽然滴溜溜掉下一个血色的小人,冲她咧嘴一笑。

什么邪魔,敢欺本座?三娘本能地拍出一巴掌,把血人拍得烟消云散。

“草……”天穹之下,赵长河捂着脸:“笨乌龟……”

这可不是分魂,是他本人神魂操控的,一巴掌抽过来和抽在自己脸上的体感一模一样。

但怎么说呢……终究不是之前的纯粹神魂遨游,而是寄魂于物,某种程度上也接近于分出一部分神魂在物体里面,自身还能做自身的事,至少能算一心二用,更进步了一些。那种身化万物无所不在的感觉也找到了一点,有那么点味道了。

这也是之前海皇的水人操控。说穿了,以剑气驭剑奴、以生死之力驭尸傀,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只是大家所用的法门不同,本质是类似的。也就是说,其实继续往这个方向锻炼,至少就可以达到海皇的水平,好像并不需要分身分魂的,多核处理器的意思也并不是把处理器给掰开啊……

所以不是量的问题,依然是质,到了一定程度,那就不叫阴神了,可以叫阳神么?

路子对了。

那边三娘看着自己的巴掌正在怀疑人生:“是错觉吗?我好像把小男人给揍了,那臭脸的手感……”

“他好像在研究分魂诶……用寄魂御物的手段做切入点吗?”

“那我好像比他更容易尝试这一点……小男人是特意来提醒我的吗?”

三娘玉手一招,湖中漩涡忽现,一只胖乎乎的水人钻了出来,躬身叩首:“吾主……”

三娘指向远处的巴图:“揍他。”

水人捋着袖子跑了过去,一把掀翻巴图揍了一顿:“让你喊娘,神子是谁都能做的嘛?”

巴图抱头惨叫:“巴图只认一位干娘!”

三娘眨巴眨巴眼睛,打了个响指。胖乎乎的水人又屁颠颠飘了回来。

三娘摘了一根草管子,插在水人身上吸溜吸溜地喝水:“有点意思……看来可以再多加一些尝试……我比小男人更进一步的在于,我以海皇之名,招的水人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并且死亡对我的影响不太大,这似乎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造物……”

全体族人叩拜得更虔诚了:“吾神……”

三娘负手望天,看似骄傲凛然,实则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快点打过来啦,这种地方我都没办法好好睡大觉,烦死了。”

赵长河也在笑:“等着,就快了。”

他目光向西,看向了昆仑玉虚峰,山脚下曾经战斗过的城镇。

厉神通正搀扶着玉虚,刚刚抵达此地。

他们本来未必需要回昆仑,随便找个乡下休养最佳,但玉虚觉得不行。这区域集中了太多的恶人,乱世书播报他“功力暂失”之后,将会如何?

根本不用猜。

部分恶人早已四散遁入神州各境,再也无人约束。部分已经被九幽或波旬收服,成为他们的打手。

还有一部分占据玉虚峰,正在搜寻可能存在的“道尊曾经寄魂的宝物”。

这东西是必然有的,上古魔神能够活下来并复苏的,基本都是因为有宝物的护持导致。此物要么在玉虚身上,要么就在玉虚宫中留存。

当玉虚出现在城镇,得到的并非对曾经主宰的敬畏与欢迎,几乎可以看见每一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色彩,垂首行礼之中,遮掩的尽是恶意与狰狞。

“真人回来了?”曾经追得王道中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血魔手严缺,笑眯眯地在陈一的酒店接待了两人:“想不到还能得睹厉宗主尊容,幸何如之。”

厉神通笑而不语。

严缺给两人倒了酒,举碗相敬:“不知真人伤势还影响喝酒么?不能喝就算了,在下敬厉宗主一杯。”

这话看着随意,实质也是暗含试探,看玉虚到底伤得怎样,如果著名喜欢自己酿酒喝的玉虚都不敢喝酒,那最好祈祷着厉神通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吧。

两个老基友自然看得出这点小九九,其实还看得出更深的,但两人毫不在意,都举碗喝了个干净:“正好长安归来,一路嘴巴淡出个鸟来。”

严缺眼睁睁看着两人喝酒,眼里的光芒越发诡异。

却见厉神通抹了把嘴,笑呵呵道:“严兄这幽冥水毒,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不但是严兄小觑了我,九幽也没怎么拿厉某当回事。”

严缺笑容瞬间消失。

“若是锻体至今,锻不到内脏,锻不到神魂,何以为御?严兄在幽冥之下,不妨告诉九幽姑娘一声。”

“轰隆隆!”平静的酒店风雷大起,一只钢铁般的巨掌已经按在严缺胸前。

严缺手中血色大现,赖以成名的血魔手死命对了一掌。

“咔嚓”一声,整个手臂都被碾成了肉泥,严缺体表浮起淡淡的幽冥之气阻了一下,好歹没直接被拍死,整个人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九幽的虚影出现在厉神通面前,似要阻拦,厉神通怒目而视,手臂肌肉瞬如钢铁。

在严缺倒飞的路径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小血人,挥舞着小拳头试图拦住他。严缺竟然真能从这个小玩意身上感受到一种心惊肉跳的威胁,忍痛挥出左掌:“走开!”

血人忽地化成了一张严缺很熟悉的王道中的脸,一手平推:“排天镇海!”

“轰!”

明明没比大头针大多少的小手轰来,周遭气浪翻涌,血色漫天。

这回轮到厉神通笑眯眯地拦在了九幽身前:“姑娘若是来找赵王投怀送抱,那还是去京师吧,此地是昆仑玉虚峰。”

只这么一阻,严缺整个人就已经被长着王道中脸的小血人轰成了肉酱,完成因果。

九幽冷冷盯着小血人,小血人恢复了赵长河的模样,冲着她挥了挥手:“嗨,李小姐也在这里啊?约不?”

九幽脸上浮起青气,无法判定夜无名是否在这里的情况下,她依然不想动手,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不见:“做夜无名的狗,有你后悔的时候。”

赵长河懒得理她,也笑呵呵地对玉虚和厉神通挥挥手:“厉宗主,以后就这么沟通。”

厉神通脸颊抽了抽:“可。”

玉虚道:“赵王有意太极图么?”

小血人摆手:“你复原要用,我拿来干嘛?以后的话说不定找你借来看看,好了先这样,这酒楼老板是我朋友,另外还有一些四象教徒潜伏的,你们要清算的话分清楚人,给点面子。”

小血人说完消失不见,厉神通玉虚对视一眼,两人看着淡定,实则心中都有些惊悸感。

九幽赵长河现在这种无所不在的表现,让他们都有些惊悚,似乎时空失去了任何意义,就算睡梦之中都可能随时丢掉首级。

世界变化到了这个层面,老牌天榜们都有些跟不上趟了。也不知道赵长河区区御境一重,怎么做到的……

厉神通没说什么,左右看看周边,脸上浮起了杀机。

“正月初二,玉虚厉神通抵达昆仑。血魔手严缺以幽冥之毒欲毁两人肉身,二人如饮白水,毫无所伤。阴谋既破,厉神通一掌重伤严缺,被九幽神降所阻,赵长河神跨万里,毙严缺于掌下。”

“地榜陨落,名次变更……”

“九幽长河既去,厉神通屠戮昆仑恶人谷,除部分相关者外,余众鸡犬不留。是役,屠杀近万,血满昆岗。”

整个天下看着这突然的乱世书播报,个个都在挠头。

现在的战报怎么看不懂了呢?

都开始万里神降了?这还是武者之道吗?你们自己另外坐一桌行不,咱们看的乱世榜不是这样的。

太庙之底,赵长河蛋疼地吸了口气:“妈的,昆仑太城市化了是吧,老厉真是整一个大西王。”

岳红翎入定中,没回话。

回话的是瞎子:“会在恶人谷的,本来就全是恶人,厉神通杀得没心理障碍。另外其实已经跑了很多,当时那个城镇,何止近万人?”

赵长河颔首:“当时连一个城东都有好几个帮派对立……忽然感觉玉虚功德无量,这些人现在一堆四散到神州各地的,可麻烦。”

瞎子道:“散出去就散出去了,你以为天下就你们几个人在行侠?多少剑客崛起江湖,亦在今日。真正麻烦的倒是被九幽收编的部分……她的势力越发大了。”

赵长河笑笑不语,转而道:“瞎瞎。”

“嗯?”

“窥视天下,无所不在,你的境界我终于感知了一部分,真的太厉害了。”

“说吧,忽然舔我,想说什么?”

“曾经有人养成太子,最后养成了她最喜欢的老公。现在有人养成代理人,最后也越养越像她自己,会不会有点感觉异样?”

瞎子轻启樱唇,还是那个字:“滚。”

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双方对这种调戏都已经极为习惯了……或者说,习惯了“他想得到我,我知道,却还在陪他扯犊子”的状态,越发自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