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号源被清空(求订阅)

“晚上一起吃饭。”袁威宏要宴请众人。

方子业看了信息,道:“师父,把锦环也叫上吧?”

熊锦环就是韩元晓的学生,估计他知道的内幕还会更多一些。

这一件事很明显还是大佬之间的“博弈”,否则韩元晓的这些‘恩怨’不可能被纠察这么细致,又掰扯出来一个毫无还招的阳谋出来。

“要把锦环叫上的了!~”

“子业,辛苦你一下,你亲自打电话叫。”袁威宏道。

“师父,我可不可以先过来拿一下钥匙?我的行李都在您车上……”方子业发信息回的同时打车。

他倒是能回去,只是自己的行李不拿只回去一个人的话,也不方便。

方子业打车到后给袁威宏发信息,袁威宏从楼上下来后,方子业主动道;“师父,我拿钥匙去开车门,等会儿我给您还回来。”

“正好顺路走走。”袁威宏摸了摸自己的额前,如今五指并拢相接,头发与眉弓上缘都不挨着了——

“我散散心。”

袁威宏此刻压力也很大,他自知自己的水平技术也就这样的水平,强行带组勉勉强强可以混得过去。

但要成为一个亚专科的主任,科室里还没有一个正高坐镇,他是格外心虚的。

所以袁威宏第一优选就想到了把方子业叫回来。

师徒两人走了足足一百米,接近半分钟都没说话。

方子业才道;“师父,曾教授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曾教授的事情解决了是曾教授的事情,现在的问题不仅仅只有曾教授的事情。”

“邓老师请来的宫教授已经明确表态了,他不当这个病区主任,让我们自行消化。”

“你在疗养院里的任务更重,发展前景更好,你师父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把你捆在身边。”

“韩元晓教授现在麻烦缠身下,另外两个老哥又推诿墨迹不想上位。”

能在中南医院里混到副教授的人,情商智商都不会低。

利益多与风险并存,如今的中南医院,不似之前。

虽然方子业离走了,但创伤外科依旧在执行一部分功能重建术以及毁损伤保肢术的手术任务。

来这里就诊的人,身份也不一般,不是正高的身份和实力去趟主任这个浑水,那就是自己往肩膀上扛骚。

万一有一天炸开之后,副主任医师都可能当不成了。

袁威宏还不得不接手。

“宫教授都来了我们医院,他不当病区主任,这不合常理啊?”方子业道。

“人在曹营心在汉,宮家和教授的选择,哪里是我和邓教授可以揣度和左右的?”

“说来说去,宫教授还有梦想,和你所在的那个什么疗养院肯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不愿意俗务缠身!~我们中南医院只是他的一块跳板,我们科室需要借他的名头为势,互有所需。”袁威宏分析得头头是道。

袁威宏还是能分析出来一些东西的,并不是全然无知。

方子业听到袁威宏这么说了,倒是想起来了宮家和教授曾经讲过,他是陈宋老院长的“忠实粉丝”!

豫省是一个高考属于噩梦级别的省份,他的孩子能从豫省转来鄂省,同样的高考分数,至少可以上更高一级的大学。

宮家和教授这样的级别和影响力,想要走人才引进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以汉市作为跳板,也在情理之中。

“师父,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方子业说。

局面太乱,方子业也只能抓根本。

袁威宏如今去任行政主任,最怕的就是没有人给他兜底,袁威宏的天赋固然不错,但也没有到方子业这样妖孽的程度,可以连跨别人的十年积累。

“师父,刘煌龙教授怎么顶的手外科?”方子业低声问。

刘煌龙来了中南医院后,手外科的所有正高都被一锅端了,刘煌龙也是大摇大摆地过去带组,他是怎么扛起来的?

刘煌龙的实力,也没有比现在的袁威宏厉害多少。

“你这不是废话吗?”袁威宏翻了翻白眼,语气纠结。

别人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方子业明里陪笑,暗中也就慢慢地理解了之前刘煌龙的“无奈”。

借势于自己的岳父,所以也必然受制于自己的‘岳父’!

有些人情,他的岳父没办法拒绝,也就是刘煌龙自己也不好拒绝,所以他必须要选择牵线搭桥这一条路。

方子业并没有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行李,而是拿到了车钥匙。

“你把车开过去吧,等会儿到了饭点过来接我。”

“今天我和你师母说好了,她们不和我们一起。”

“我还要回科室里办点事。”

“下个月就要开始坐门诊了,其实作为师父,我本该教你一些东西的,不过因为是你,师父就不多废话了。”袁威宏道。

方子业不用他教,方子业用自己的硬实力,就可以完成正常的看诊。

“师父,那等会儿见!~”洛听竹所在的小区买了有车位,并没有租出去,方子业开车过去停车也会比较方便。

方子业从基础医学院刚开车出校门,兰天罗的电话就打来了:“师兄,正如你的所料,你的号源才被放上去,放出来的一半号就被锁定了!~”

方子业要回恩市的事情,是前面两天就定好了的。

方子业名义上只是一个副教授,所以多增加一批新的副主任医师号,并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只是,号源才被放出来,就马上被锁定,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方子业可不相信。

“好的,辛苦你了,天罗。”

“你在信息科认识的那个朋友,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吧,我到时候还要请他多吃几次饭。”

“因为我需要现在锁号患者的基本信息,与到时候真实来就诊患者的个人信息之间进行对比,也就知道是哪些身份证源在锁号了。”

“不管是黄牛党的手脚,还是其他人的手段,我都得好好地探问一下。”方子业笑着说道。

兰天罗说:“师兄,我听人说,黄牛党可能还会主动联系你加号挂号之类的。”

“嗯,如果对方真的打来电话,那反倒容易办了。”方子业回道。

……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并未因为自己的号源马上被抢空而觉得欣喜,只是眉头紧皱。

一般来讲,有能力锁定这种号源的,要么是关系很硬,想要谋财的“黄牛党”,要么就是有点关系,想要牟利的另类‘黄牛党’。

要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话,其实并不明智。

特别是在眼下这个比较敏感的时间段,不排除与陈宋老院长不对付的人就顺到了自己的这条线上来。

当个医生当成这样子,其实也有违方子业的初衷。

可方子业也没办法,自己遇到的路就是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引到了这个方向上来。

……

骨病科,主任办公室。

四十多岁的曾多勤教授轻轻低下了头:“胡老师,对不起,是我的错。”

“您不能提前离休!~”

“我也不想去其他医院,我就继续跟着杜主任一起学习。”曾多勤的言辞恳切。

杜英山和宁海青教授二人看了一眼曾多勤,也是挽留道:“胡老师,曾多勤的本意也是好的,我们骨病科的病房还是太小了些。”

“其实按照我们的积累?”

胡平东的语气平静,伸手压住了众人的话:“我们骨科,目前已经算是特立独行了,独栋一层是我们的病房!~”

“全都是我们骨科的病区,还要扩展的话,哪里还有地方去呢?”

“没有地方,那么就只能建分院,建立分院的分科,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推进。”

“京都的协和医院、京都三医院,哪一个科室不是教授正高扎堆?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要习惯这种规制。”

“当然,我也是到了要退下的时候了。”胡平东道。

“胡老师!~”

“胡老师。”

“师父。”曾多勤、宁海青和杜英山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几个能这么挽留我,我觉得这一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至少维系了我们专科表面上的客气。”

“但目前,时局所限。”

“我们科,走的就是常规的路,不是我们不够努力,也不是我们的资质和积累不够,而是我们总是跟在别人的后面,只想着完成超赶。”

“所以,现在是别人创伤外科他们完成了弯道超车……”

“他们不仅仅是超了其他人,更超了我们。”

“以前,我总是说,我们先要把脚跟扎稳,先学跑,然后再学着怎么去弯道超车,这种理念或许还是太过保守了……”胡平东双眼眯起,在回忆自己的最近二十年。

点头又摇头,偶尔微笑、偶尔表情严肃。

“师父,这个方子业他?”杜英山连吞了两口唾沫,语气不是很好。

“谁让你有求于人呢?”

“古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有理且亏三分。”

“你们要是谁敢说,可以不与方子业合作,任由他方子业自由选择,仍然可以保持我们科室的发展速度,我们何须如此退步?”

“但问题是不能啊?”

“这个方子业你们是知道的,看起来是沙和尚,老老实实任劳任怨,实际上比孙猴子还要野。”

“身为老师的邓勇都没有紧箍咒可以念。”

三人尽皆沉默。

如果真的和方子业闹掰了,方子业一怒之下选择了其他医院的骨肿瘤科作为第一批的临床试验基地。

那他们的乐子可就闹大发了,失去了最有利地超速发展时机,以后的数十年,所有人都可以沉进阴影里去了。

“还不如没有这档子事……”曾多勤低声嘀咕了一句。

如果没有方子业的这档子事,也就没有骨病科的起飞时机,他曾多勤可以大摇大摆地分家出去,无人敢拦。

即便方子业在创伤外科搞得如何风生水起,都没办法掣肘到他骨病科。

“心胸莫要太狭隘!~”

“整体来看,方子业还是我们医院自己家人,他在做选择的时候,就会更偏向于我们自己。”

“就算是我们现在闹得有些不愉快,他依旧会优选。”

“当然,方子业的出现,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走路不要太循规蹈矩了!~”

“方子业这个师门,一路子都没有一个正常人。”胡平东的资历够老,所以他敢评论任何人。

杜英山闻言,低声接道:“邓舔舔的手段刁钻,袁威宏的个性刁钻,方子业的脾气刁钻……”

“的确没有一路子的正常人。”

四人对视了一眼,而后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曾多勤教授才再一次认真恳求道:“胡老师,您不能提前退!~”

宁海青与杜英山也跟着说。

胡平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下午,八点半。

方子业微微酒鼾,亲自送有些醉的袁威宏到了家里后,方子业才告辞离开。

走在小区楼下,任凭热风拂面,任凭汗流浃背。

“滴滴滴滴滴……”

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就是鄂省汉市。

“喂。”方子业选择了接通。

中南医院里可能有新来的师弟,从别人那里知道方子业的电话,袁威宏如今依旧酒醉,如果科室里来了病人,他可能还得过去看看情况。

或者是给邓勇打个电话什么的。

“是方教授吧,方教授你好,我叫兰奇,你也可以叫我小奇。”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非常客气的声音。

“方教授,我是从廖家园院长那里求来的您的电话。”

兰奇自报了自己的身份。

廖家园副院长,方子业与其有过几面之缘:“嗯,您说。”

“是这样的,方教授,我这里有几个亲戚啊,想要来求诊,这不是求到我这里么?”

“方教授您可不可以行个方便啊?”

“等过两天有空了,我带着这几个朋友来见见您。”

方子业只是微醺,但还没有醉,知道里面的话术和套路:“不好意思啊兰哥,我的号已经满了,一天要看五十多个号,还是比较紧张的。”

“实在是加不了号了。”

“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休息了。”

“方教授您等等!~”兰奇赶紧道。

“方教授,这几个真的是我朋友,我也不好推过面子,方教授您就辛苦加个班嘛,我让我朋友到时候给您送几瓶好酒过来。”

“都知道方教授您的号难挂,他们远道而来,也是比较辛苦,更是真心来求诊的……”

“加不了,抱歉。”方子业接着果断就挂断了电话,而后直接拉黑了对方。

不过,方子业才走出了门,一个陌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声音依旧是兰奇:“方教授,您怎么还把我的电话拉黑了呢?”

“是不是打扰到您休息了啊?”

“方教授,您看您就帮个忙,行个方便嘛,一个号我分你八百块钱,我自己也就留个辛苦钱了。”

“就五个号。”兰奇说道。

“加不了…”方子业回得果断。

兰奇的呼吸瞬间僵了僵:“方教授,做人没有必要这么刚正不阿,凭本事吃饭不寒碜。”

“这些人都不缺钱,也出得起这个钱,您这是何必呢?”

“您现在不同意,等会儿还是会同意。”兰奇带上了些许的威胁。

方子业说:“那您试试呗,我看看到底我等会儿还是个怎么必须同意法,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等着吧。”兰奇见与方子业说不通,也就索性先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觉得对方挺傲的,更没有当一回事了。

出门后,继续拉黑了一波后,打车就回了洛听竹所在的小区里了。

洗了个澡后,就与洛听竹开了一会儿视频。

视频中途,果然还真有方子业备注了的电话打了进来,正是廖家园副院长。

方子业洗了澡,情绪冷静了许多。

“听竹,我接个电话,是我们医院副院长打来的。”方子业道。

“好的师兄,那你早些休息吧,我再去整理一些数据,等会儿会很晚才回了。”

“记得调闹钟,中南医院的作息与疗养院可不同,八点必须上班哦。”洛听竹非常细心地提醒道。

“不过我明天会提前打电话给你的。”

“好的,谢谢。”方子业笑了笑。

“廖院长您好。”方子业挂断视频后,语气变得略客气,带了些许的谄媚。

廖家园能够做到副院长这个位置,必有其优点,哪怕是人脉的优点,也是优点之一。

“方教授,不好意思啊,深夜还打扰你。”

“主要是我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我那个亲戚,是不是打电话烦你了?”廖家园问。

“嗯,好像是有一个叫兰奇的人打过我的电话,说一个号给我八百。”

“不过我没有录音。”方子业说得非常硬刚。

录了音和没有录音,那是两码子事,是现在方子业还不想把事情做死。

“方教授,这兰奇是有些不懂事了。”

“现在的法制就在严打医托、黄牛,方教授您拒绝得好,我也已经狠狠地批评他了,希望方教授您千万别介意。”

“以后啊,他如果再给您打电话,你就直接录音下来告诉我,我亲自把他送进去!~”廖家园语气冰冷地回道,态度坚决。

“廖院长,这还是有些过了。”

“不过我一天已经放了五十个号,实在是加不了了。”对方都退让了一步,方子业也没有赶尽杀绝,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如果号没有满的话,廖院长您带人过来,肯定没有不加的道理。”

“谢谢方教授给面子,那我可就当真了啊?”廖家园乐呵呵地笑了一声。

方子业再看了一会儿群,处理了一下必要的信息后,就直接睡了过去。

……

翌日,早上七点,方子业就听到了洛听竹甜美的声音。

“师兄,有没有赖懒床?”洛听竹应该是在洗脸。

“我已经跑步跑完了,跑了二十分钟。”

“现在准备赶回去洗个澡,然后再去老地方买一份热干面,加一份牛肉,加点辣椒……”方子业把细节说得很充实。

“咕噜咕噜……”

“师兄,你讨厌。”洛听竹是一个纯正的吃货。

“嘿嘿…我回去洗澡了。”

“其实是听竹你没有搞明白,今天是周日,不是工作日,中南医院还不上班。”方子业道。

九月一日,还是周日!!

“哦哦哦。”洛听竹目前在疗养院的科研区,没有周末,也没有几号几号的说法,起了之后就去实验室里,特别充实。

虽然是周日,但是方子业还是选择了去医院、去科室,去找自己的师父袁威宏报到。

自己是本院医师,不是简单的住院医师,可以随时偷懒,可以不管不顾病区,可以不负责任。

只是,方子业刚打车到了医院的对门,下车过马路准备赶向骨科大楼的时候,一个人马上就靠了过来,与方子业并行而走。

“方教授,我是兰奇。”

“您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昨天我给您打的电话,另外四个我都已经退了,而且还赔了点,但最后一个我实在是退不掉。”兰奇一米七五个子,比方子业矮了半个头,身材消瘦。

长得倒是有几分清秀,年纪也不大,估计比方子业还要小。

“方教授您随便开个价,我都给,您帮我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我感谢您的恩德。”兰奇此刻的声音已经变了形,再也没有昨天晚上的‘刁钻’!

“你走吧。”

“说了加不了号就是加不了号,我还想多活几年。”

“大家都是九零后,合情合理地拒绝加班才是我们的本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方子业道。

“方教授,方教授,您不是在加班,您这是在救命!~”兰奇赶紧拱手告饶。

“我没有这么高尚,我就只是在挣钱,做一份职业,拿一份工资而已。”

“你也不要烦我了,你再烦我我可是会报警的!”方子业面色严肃地正告。

他现在可不怕对方乱来。

方子业可是在疗养院里有‘功勋’的,他现在的档案,还在军区疗养院里,对方敢用歪门邪道来对付他,他就敢让对方试一试‘厉害’。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陈宋不是疗养院的院长了,疗养院依旧是军区疗养院,方子业背靠这一层关系,就可以在汉市摇得动一些人。

哪怕只是喊宋立波主任,都可以够很多人喝一壶了。

(本章完)

第666章 子业主事(求订阅)

“方教授…”兰奇此刻的表情格外可怜,努力地讨好着,再也没有昨日里在电话另外一头的想法。

方子业就只是一个医生,他能有多少的影响力。

“我要去上班了,打工人都命苦,迟到了不仅扣工资还会被上级批。”

“您忙您的。”方子业客气地道。

兰奇的财路肯定不止一条,他走了黄牛这条路,肯定不止依靠方子业一个人‘挣钱’。

或许一开始兰奇在知道方子业只是一个副主任医师时,都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不能帮忙解决的问题。

方子业离开了,兰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

昨天他用自己的手机连环打方子业的电话后,一开始只是被方子业拉黑了,而后就接到了‘监控’电话。

如果他郭州要继续烦扰方子业的话,后果自负,对方打来电话时,已经将他的一切人脉关系网都查得清清楚楚了。

方子业的背后有人,来头很大,而且这个来头比他的靠山要牛得多……

仗着关系行走江湖久了的人,就越发敬重别人的江湖关系,甚至恐惧。越是以此为依托,就越不敢坏了规矩。

兰奇毕竟是指着这东西吃饭的。

……

方子业直接进发进了科室里,时间尚早,上级们都还没有过来……

但下级医生来得倒是挺全的。

李源培也是昨天刚回,昨天晚上还喝了酒,但作为如今‘博士大师兄’的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接管了组里面的事情。

博士一级,如今的李源培已经成了‘专业型博士大师兄’。

方子业等人刚进博士时,孙绍青师兄还在,而后是二年级的王元奇和顾毅师兄,今年的六月份,严志名师兄也已经毕业了……

“子业,吃早饭没?”李源培喊道。

“方老师。”

“方老师……”

“业哥。”

还有其他的博士和硕士都分别叫了自以为比较合适的称呼。

如今的博士队伍,三年级的就是李源培,二年级的是舒朗和乔飞,博士一年级的则是曹农。

今年的博士一年级人数比较多,仅组里面专业型的博士就有四个。

跟着师父邓勇的曹农,跟着袁威宏的揭翰,方子业自己的两个学生。

这种存在,是整个骨科都独一无二的,这就是方子业发展起来后打下来的江山,虽然看起来比较标新立异,但其他人不敢有任何意见。

也不会有人拿名额太多的事情说事,毕竟方子业一个人得道同时,他的两位师父也是吃得肚子鼓鼓囊囊,以目前的科研积累带几个学生,正常不过。

袁威宏优青,邓勇虽然被下了临床的职务,但依旧在实验室,如今处于其他人可以没有博士、但邓勇必须要有博士的科研大牛阶段。

以前实验组里面的洪字礼副教授享受过的待遇,如今的邓勇也是实至名归。

“业哥,对不起。”一群人中,朱允炆单独往前靠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朱允炆依旧是硕士三年级,他是去年的四月份被邓勇强行延毕了,本来和揭翰一届的他,现在才重新归入到队伍里来。

“没事儿,事情都过去了。”

“以后要小心一点,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的这个阶段很难,但再难也不能走极端。”方子业安抚道。

去年的朱允炆,也不知道是利欲熏心还是真被诓骗了,在医院里用没有完全通过临床试验的中药贴,还拿了回扣。

之后被查到了……

朱允炆其实还好,更重要的是手外科的几位正高全军覆没!韩元晓教授都立刻被撤除了本来归属于他的行政主任位置,让刘煌龙教授成了病区主任。

“如果有困难的话,师兄可以帮你的。”方子业道。

能够通过邓勇审查的朱允炆,肯定没有故意坑害方子业的本心,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多数是退学或者被边缘化。

只是,无意中的伤害也是伤害,必须要受到惩罚。

朱允炆摇了摇头:“师兄,我会的……”

方子业然后又认识了新晋医院里的几个硕士一年级。

自己的一年级学生胡青元还在恩市,但袁威宏的学生林方忠和邓勇的学生腾峰都在,而且是被二年级的龚罗元,非常正式地介绍给了方子业。

“业哥,这一届我们组的研一,都是本院的,腾峰还是我们医院七年制的高材生。”龚罗元的面色比去年成熟了很多,身材宽大,看起来颇有压迫力,只是此刻面色带着讨好的微笑。

“可以啊,欢迎欢迎。”方子业先后与两人握手。

“方老师,师兄们都说,如果可以在练功房里表现优秀或者是在实验室里表现特别突出的话,就可以得到跟你一起学习的机会?”

“是真的吗?”腾峰身高中等,一米七五的样子,高高瘦瘦,只是脸上有些痘痘,略影响颜值成了普通。

不过他的眼神很清亮。

方子业不知道自己如今在组里面的定位,不过能够进组里面来的都是师弟们,就点了点头:“肯定是真的,我欢迎任何一个师弟来和我一起探讨。”

“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详细地了解你们呢,我……”

“各位兄弟,让一让,让一让,我借用一下你们的方子业师兄。”门后,一个粗嗓门传来,紧接着是高大的金宏洲老哥闯了进来。

在方子业还是研三的时候,金宏洲就是住院总,如今方子业成了副教授,他还在任住院总。

时命难测。

金宏洲被下掉住院总是意外,只是没有王元奇那么‘无辜’。

“洲哥。”方子业赶紧道。

“方教授。”金宏洲走到方子业面前后,言辞恳切地喊了一声。

方子业闻言,表情一凛,微微颔首,双手一拢,老气横秋:“嗯,小金你有什么事儿?”

金宏洲反倒一愣,愕然地抬起了头。

“小金你说。”方子业收回了负胸的姿势,客气地伸出了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金宏洲先要耍贱的。

金宏洲还能贱得过吴轩奇?方子业在吴轩奇的耳濡目染下,早就可以非常灵动地应对这样的贱招。

叫你洲哥给面子的不要,你非要玩挤兑人一套。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金宏洲的脸皮在抖动,强行加大了一些音量。

“好的!~”方子业跟了出去。

方子业又不是今天才升了副主任医师,他离开汉市的时候就升了,那时候的金宏洲可还没改口,今天就只是为了揶揄他。

方子业起身,与金宏洲二人鹤立鸡群地大摇大摆离开了办公室。

特立独行,这就是本院医师,是所有研究生和博士的‘上级’!

“方老师好帅……”

“方老师好有气质啊,看起来也就比我们稍微大一点。”

“方老师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

新来的小硕士们和新来的博士,总归是没有亲眼见证过方子业的,所以疑问颇多。

这些问题顺风传入到方子业的耳里,也会让方子业觉得舒舒服服的。

外人的吹捧和尊敬方子业觉得可有可无,但自己师弟们的这些话,就格外让方子业有成就感。

当然,本院医师和本院学生之间也有一条特别明显的隔离线。

本院医师是医院里的人,本院的学生只是研究生部的人,归不拢是自己人,他们还需要奋斗。

推开住院总办公室门后,方子业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桌子,熟悉的小冰箱,熟悉的饮料。

金宏洲给方子业取了一瓶雅哈冰咖啡。

“郭哥。”可方子业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就是金宏洲的亲戚郭州。

去年,方子业卸任住院总后,被金宏洲带着来求诊他的人。

“方教授你好。”郭州也应该被金宏洲科普过,再会面后的措辞都严谨恭敬很多。

金宏洲语气沉定道:“子业,其实来找你,还是因为我姨表哥郭州。”

“子业,现在郭州的这种手术,你应该可以做了吧?”

金宏洲也不确定。

去年方子业的不会是真的不会,但金宏洲又听说,方子业在疗养院期间,是开展过功能健复术的。

有机会让自己姨表哥的双手功能更进一步。

方子业的眼睛轻轻一眯:“郭哥,你们消防不是有机会可以进到恩市疗养院的么?怎么我从来没有在病人候列表看到过你的材料呢?”

郭州,就是去年那位找过方子业求诊,生的儿子很多,不愿意轻易转业的人,他今年知道方子业又回来了,就又找上了门来。

“方教授,其实像我们这样的情况啊,属于是候列表中的第五梯队了。”

“你去年也说过了啦,我们这种手术属于是美容性的手术,也不是功能障碍,最多算是功能不全。”

“所以排序非常靠后。”

“与我们类似情况的,部队在役优先,特种兵更加优先,我按照正常的顺序排,估计得排到明年年末了。”郭州苦涩地解释道。

鄂省很大,人也很多。

鄂省从古至今都是一个英雄的城市,而且鄂省还有军区驻扎,所以,在疗养院治疗排位上,只能先紧着需求更高,更需要治疗的人进行排位……

方子业细想了一下,好像也是。

目前出现在疗养院创伤外科和手外科的很多患者,都是如果不近期治疗的话,就会走向终末期的患者。

骨髓炎可能要截肢、糖尿病足也可能要截肢,如果是骨缺损的话,站都站不起来。

郭州的日常活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只是出不了任务。

郭州是没那么好,别人是一点都不好。

方子业看向金宏洲:“住院证和住院排位你搞定了啦?”

“洲哥,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我在疗养院里做的手术一无所知。”

郭州是金宏洲的亲戚,他自己如果都不上心郭州的排队住院事宜,方子业可不干。

金宏洲一听,马上道:“子业,你放心,只要你点头了,郭州随时可以进来,他从今年的五月份就开始排队了,一直在给别人让位。”

“就是为了等子业你回来,一切都合规合矩。”

“郭哥,那你就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尽快住进来,完善了相关的术前检查后,我们再详细地讨论手术的事情。”方子业道。

“谢谢方教授,谢谢。”郭州听完,眼睛都红了。

他太想进步了,不仅仅是因为家里的孩子多,也还有个人的追求。

郭州再对方子业与金宏洲道了谢,并且明说了要让方子业和金宏洲去家里吃饭后,他才开心地离开了科室。

……

时间才七点四十分,郭州走后,金宏洲才道:“子业,大恩不言谢,知道你现在的手术位很俏,哥哥我厚着脸皮昧一个不过分撒?”

方子业闻言摇头,言辞恳切道:“洲哥,我去年是真不会,如果会的话,我肯定帮忙了。”

“功能健复术这个术式,还是我出去旅游的时候,遇到了湘雅医院手外科的周彦教授,才学了一点皮毛。”方子业稍微谦虚道。

金宏洲大哥对方子业的好,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表达。

以前给方子业投喂了那么多操作,对方子业那么认可,对他金宏洲带来了多少好处?

后来方子业发迹之后,金宏洲也从来没有主动靠过来说要方子业拉他一把,从来不挟恩图报。

方子业自己也没有去提,是因为方子业也不好大摇大摆地说要给金宏洲什么,金宏洲必然会因自己而受益。

现在的金宏洲,底蕴也是深地一匹,以后升职的时候,会有颇多好处。

就不需要表面上的言语来表达了。

“兄弟,我并不是质问你,我真的感谢你。”金宏洲的表情有点认真,语气更加肯定。

“那就别聊这个话题了,聊赖聊去,感觉越来越揪扯成团。”

“洲哥,秦葛罗大哥是不是也下乡回来了?他快升副高了吧?”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邓勇所在组,原本的上级除了自己的老师邓勇和袁威宏外,还有谢晋元副教授,秦葛罗主治,李诺主治。

李诺因为中间转去了脊柱外科组,方子业快下住院总后才去创伤中心任职,接触不多。

但秦葛罗替过方子业不知道多少套班,这种自己人的恩份,方子业点点滴滴都不会忘记。

“五月份下去的,八月份就回来了。”

“只搞了三个月。”金宏洲解释道。

“走,我们出去,等一等罗哥。”方子业站了起来。

方子业永远坚信,你的成长不是与你的亲戚朋友相距更远,而是在利索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让他们与你一起成长。

方子业自己的亲戚他是拉不住的,他们的底围太低,都没有本科学历,比如说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堂兄弟,表兄弟等等,拉不了。

但科室里的这些大哥兄弟们,都是学历、资质、能力兼备的,他们缺的是机会和积累。

好是相互的。

当蛋糕不够大的时候,时间累积之下,才会出现竞争性的矛盾,但蛋糕足够大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和气成团,序贯地升职,有序地一起进步,把蛋糕可以做得更大更圆。

方子业与金宏洲二人到办公室时,三位副教授都到了。

袁威宏、陈芳、彭隆。

看到方子业后,除了袁威宏外的所有人都围上来亲切地打招呼……

方子业也都客客气气地一一回了招呼。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一次,方子业从恩市疗养院回来,就如同是猛虎归山,镇压一切。

不管是明里暗里的牵扯,创伤外科里面没有夹杂了一个骨肿瘤的组,也不是一个骨肿瘤科的教授来担任行政主任,就是方子业的关系。

招呼完后,袁威宏才道:“隆哥,您真不考虑一下嘛?”

“您是大哥,能者多劳,这病区主任的位置,应该是您来担任才对。”

彭隆甩了甩白大褂的裙摆:“威哥你还是优青呢,还拿过省内青年专业比赛的特等奖!你才是实至名归。”

“对吧,芳哥?”彭隆看向了陈芳。

在正高缺席的这段时间,谁任行政主任都是背锅侠,彭隆和陈芳二人是避之不及。

有多大能耐吃多少饭。

接下来就是袁威宏几个人的“推诿”了,方子业垂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交班的时候,袁威宏顺理成章地坐在了行政主任位,与护士长并列,方子业则是坐在了袁威宏左手位的第三排。

秦葛罗、张子曦等人都在方子业的更加左手位。

因为方子业是副高,也是科室里唯四的副高,这么排位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值班的护士和值班的医生交接班结束后,本来周日不交接班的,但袁威宏还是组织了这么一次交接班。

袁威宏坐正了身形,看向众人道:“九月份,肯定是我们科室压力最大,任务最繁重,局势相对最为紧迫的一个月。”

“这不仅仅需要我们这些上级负起责任来,我们的住院总,我们的主治,我们的博士跟班住院总,我们的管床医生,都需要把临床工作做得更加细致。”

“九月份,我们要加更多的班!~”

“我在这里做一个承诺,我每天的晚上十点之前,不会离开科室。”

“只要不到晚上十点,我就陪着你们一起在科室里熬着,任何一个病人的任何一个细节,你们都可以直接给我汇报。”

“如果我们拿不准的,就请会诊,请会诊请不明白的,我们就一起查资料。”

“查资料查不明白的,我陪你们一起请教国内的其他专家和教授……”

“承蒙杜主任的信任,医院的委托,我暂代病区行政主任一个月,其实诚惶诚恐,但又不得推辞。”

“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医生团队还有我们的护理团队,都要紧张起来,要开始操练即便没有教授的情况下,我们依旧可以打好硬战,打好团战。”

“一定要求稳、求实,每一件事,都要落到实处。”

“我接下来讲一下我们九月份的工作安排。”

“大体框架,依托之前的任务安排不改变,我们科室,依旧依托复杂骨折病例为基础,间隙地接诊‘毁损伤’患者,序贯地开展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

“我们三个组的任务重心,都在这些病例中。”

“不过,这种模式,我们科室已经坚守了一年,我们已经有了这样的底蕴,有了非常成熟的工作模式。”

“所以,从这个月开始,我们组打算接诊几个相对复杂的病种,比如说重症骨髓炎之类的感染病例……”

袁威宏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后,又问道:“陈教授有什么要补充和建议的吗?”

陈芳摇头,袁威宏又看向了彭隆。

彭隆依旧摇头。

“子业,你说几句吧。”袁威宏此刻的语气是命令。

他不仅是老师,还是行政主任,就是方子业的上级、领导。

方子业知道自己必须要说,他刚刚就已经做好了笔记:“袁主任,我刚刚也听了我们科室近一年来的工作重心。”

“主要是突出了一个字,稳。”

“我觉得这个大目标还是继续坚持不变的。”

“所以,我不建议我们继续收治重症骨髓炎的感染患者,因为我们医院目前没有完成骨髓炎与微型循环仪联用的前置医疗条件。”

“微型循环仪的循环截断操作,是非常专业且复杂的手术术式,我们医院的血管外科,暂时没有可以辅助会诊的能力。”

“但是,我们的工作重心,可以进行微调。”

“就是以毁损伤为核心,继续进一步地巩固我们的诊治能力和操作能力,特别是在血运重建这一步,要更加加强。”

“我这么建议的原因有以下几个。”

“微型循环仪的循环截断术,其根本就是在于血运的另类重建,与我们毁损伤的血运重建术同根同源,我们创伤外科有毁损伤这么一个好的‘例题’,绝对不能弃用!”

“而是要以此为材料,在完成保肢术治疗的基础上,侧引出其他操作的练习,物尽其用。”

“第二,毁损伤保肢术过程中,我们会进行骨重建,可能会遇到骨缺损,我们可以进一步加强骨缺损的治疗理念。”

“将一些我们之前完成度不够好的骨缺损重建,更完善后力求让患者获得更好的功能……”

“第三,基础操作非常重要,这一次,我觉得我们病区,应该更高度重视所有人的基础操作,所有人都应该以此为根基,发展自身的手术能力……”

“我也有一些想法,希望可以与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还有各位师弟们一起共勉学习。”方子业说完,抬起头。

“先就这样吧,暂时先不要拓宽什么了……”方子业看似在建议,其实就是已经决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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