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今日长缨在手

实际上,作为潜艇指挥官,佐藤并不是一个莽夫性格的人。

他所作出的一系列决策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就是日向号起飞的直升机在最后一次定向通信时,向他们保证已经把华夏的拦截舰队调虎离山,因此这艘潜艇目前应该处在一个非常神秘的状态。

即便如此,苍龙号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在回收了拖曳线列声呐之后,山本已经将舷侧和艇首声呐的灵敏度调至最高,时刻监视着周边数十海里范围内的目标。

电子海图上,几个不同颜色的符号代表着附近海域性质不同的船只,但都被判定为低威胁。

“都是些渔船和货轮,低速柴油机的声纹特征非常明显。”山本汇报道,“少数几个使用中速机的目标都是武装水平很低的公务船,而且距离很远。”

除去少数老型号护卫舰以外,华夏海军的主力作战舰艇已经实现了全面的燃气轮机化,倒是给对手的声呐系统省去了很多麻烦。

“佐藤阁下。”副艇长小野寺这时候凑上前来,“我们要不要向附近的海运航线靠拢?”

见对方不置可否,他又继续补充道:“如果能找到一艘合适的散货船或者油轮作为掩护,就可以用更高的速度航行,甚至等入夜之后还能上浮使用通气管充电。”

借助噪音更大的民用船只掩盖踪迹,这属于各国潜艇的看家本领。

但深思一番之后,佐藤还是否决了对方的提议:“距离货船太近也会导致我们自身的被动声呐难以发挥作用,彻底丧失主动权,而且民船航线跟我们的重合度太低,一来一回省不下多少时间。”

小野寺并未继续坚持,只是脸色稍微变了变——

五年前,朝潮号潜艇曾经在执行类似的训练的过程中与一艘货船相撞,佐藤当时应该就在那艘潜艇上担任机电长。

因此,他觉得对方嘴上冠冕堂皇,但实际可能只是担心会再次与货船发生碰撞。

佐藤自己似乎也感到几分心虚,在一阵沉默之后重新来到山本身后,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头:“等进入深水区之后,重新放出拖曳线阵列声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5节的航速实际并不比一个人慢跑快上太多,直到三小时后,苍龙号才离开这片平均水深不足90米的复杂区域,进入到了中沙海槽的边缘。

随着收放系统的鼓轮缓缓转动,一条100米长的托缆重新自苍龙号艇部的卷筒处探出,轻盈地悬浮在后面冰冷的海水中。

这套系统的性能类似英国海军的2076型型综合声呐,最远可以捕捉到75海里以外使用燃气轮机的水面目标,足够给苍龙号提供回旋空间。

然而,就在声呐启动的瞬间,山本的身体瞬间绷紧:

“艇长,声呐探测到三个新目标,距离大概55海里,速度20节,声纹特征为燃气轮机。”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除去极少量特殊型号以外,民用船只不会财大气粗地使用燃气轮机作为动力。

佐藤健二弯腰凑近海图桌:“能识别型号吗?”

“中间有两艘民船干扰,很难过滤干净。”山本调整着滤波器,“但可以确定不是安南海军的猎豹级,要么是华夏海军……要么是日向号编队来接应我们。”

“日向号编队似乎应该在更东面的位置,也不应该往北航行……”佐藤沉思片刻,最后下令:“航速降至2节,深度150米,关闭斯特林发动机,转为蓄电池供电。”

潜艇如同一条察觉危险的深海鱼类,开始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深的水层。

佐藤盯着声呐屏幕,看着那三个光点逐渐接近。”保持绝对静默,“他低声命令道,“如果真是华夏军舰,他们应该还远没到能够发现我们的距离。”

……

然而,佐藤不知道的是,在更高空域,两架新抵达的反潜机已经几乎锁定了他的位置。

其中一架空潜200A型装备了测试用的最新型光泵式磁力仪,探测精度达到惊人的0.001nT。

“已经把目标锁定在1海里范围内。”反潜机上的武器操作员报告道,“但目标估计正在加大潜深,磁信号正在明显减弱。”

机长陈卓迅速与舰艇编队取得联系:“泰山三号呼叫龙宫,目标下潜至深水区,请求投放声纳浮标。”

杨跃轮坐在星城号的作战指挥中心内,盯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

编队距离标定海域已经接近50海里,目标已经几乎不可能逃走了。

“批准投放。”他下令道,接着转向身边的赵刚舰长,“舰队全速前进,务必赶在反潜机留空时间耗尽之前封锁相关海域!”

泰山三号反潜机上,获得了许可的陈卓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先投水温测量浮标,确认跃变层位置。”

几分钟后,第一批浮标落入海中,开始向不同深度下沉。

位于水下的苍龙号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清脆的声音信号。

“有投掷物入海。”山本呼吸急促起来,“没有螺旋桨推进,不是鱼雷。”

这实在很难算作是什么好消息,佐藤更是几乎眼前一黑:“反潜机?”

他本以为来势汹汹的华夏舰队是完成拦截任务返航,自己只要避其锋芒即可安然过关。

没想到头顶上竟然一直有个阎王在转悠。

根本就是冲着自己这艘船来的。

显然,日向号的保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出了岔子,华夏人恐怕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艘潜艇存在。

不过佐藤健二这会儿也顾不上考虑问题到底出在哪,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麻烦给解决过去。

“下潜至230米深度,利用水温跃变层掩护我们,另外打开多波束导航声呐,寻找合适的位置,准备坐底。”

他知道,华夏海军同样尚未掌握附近区域的详细水下地貌特征,很难找到一艘完全静止且坐底的常规潜艇。

然而,苍龙号的操作已经被泰山三号提前预测到,水温测量浮标的数据很快传回——在130-150米深度存在明显的水温跃变层。

“目标应该会躲到跃变层下方。”陈卓分析道,“分组投放动测向声呐浮标和主动连续声呐浮标,一组定深90米,二组180米。”

随着命令下达,十几枚声纳浮标陆续被投放入水。

达到设定深度之后,连续声呐浮标开始发出有规律的声波。

在水下230米深处,这些声波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敲打着苍龙号的艇身。

“砰——砰——“沉闷而连续的撞击声在潜艇内部回荡,每名艇员都屏住了呼吸。

佐藤健二紧握扶手,面色凝重。

“他们在绘制海床背景,“他低声说道,“还没锁定我们,但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纠结是不是要冒险继续下潜的时候,山本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艇长,声呐发现一处水下丘陵,深度约250米,地形可以为我们提供掩护!”

佐藤迅速查看多功能显示器上生成的3D模拟图,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前进至丘陵位置,然后坐底隐蔽!”他命令道。

苍龙号如同一条受伤的鲸鱼,缓慢而艰难地向那片水下丘陵蠕动。

当它最终成功坐底时,艇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声间隔6秒的强烈声波撞击在艇身上。

这是主动定位声纳浮标发出的脉冲信号,一般用于发动反潜攻击之前的最终定位。

“他们发现我们了?”副艇长小野寺紧张地问道。

佐藤摇摇头:“不一定,我们正在反斜面上,地形可以提供一定遮蔽,而且这里不是对方领海,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发动攻击。”

他本来是在安慰其它艇员,但说到最后反而给自己带来不少信心:“我们用2节速度,在海床上方蠕行,看能不能借助地形掩护脱离搜索范围……”

……

而在水面上,陈卓正在向杨跃轮报告:

“龙宫,可以确定目标就在附近5-6链范围内,但对方应该借助了水下地形坐底隐蔽,暂时无法提供更加精确的位置信息……另外,我们的燃料剩余不多,半小时内就要返航。”

实际上,反潜攻击本身就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在实战中,半海里左右的搜潜精度已经足够丢下去几枚反潜鱼雷或者空投深弹进行攻击。

只是现在不可能真的动用武力,才给了对方耍赖的机会。

好在,舰队方面早有预料。

……

几小时后,竺可桢号和桃城号终于赶到了预定海域。

水声实验室里,工程师们正在调试那套被称为“镇海一号”的特殊系统。

它原本的作用是发射一系列复杂波形,从而绘制出高精度的水下地貌信息,甚至能探测出海床表面覆盖物的材质。

但谁也没能想到,这套设备的第一次使用,竟然是为了反潜。

“频率调制完成,波形库加载完毕。”首席声学工程师陶秀云报告,“但是效果……还没测试过。”

这套波形库甚至是出航之后才被舰队通过数据链传输过来的,当然没机会进行充分测试。

唯一让人感到安心的地方在于,整个计划据说是出自某位院士之手,应该有足够的理论支持。

“目标确定的范围在这里……我们在其可能航线上设置三道声学屏障。”舰长周毅看向海图,最后重复了一遍计划,“首先是浅滩陷阱,模拟突然变浅的海床,迫使潜艇减速,然后是一系列虚拟的深海山脉,以及错综复杂的水下迷宫。”

“温跃层数据传输过来了么?”陶秀云询问。

“已经完成传输。”身后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回答,“波形库里面有已经预设好的方案,可以透过温跃层形成定向干扰……至少报告上是这么说的。”

局势终于开始发生决定性变化。

苍龙号内,山本光一突然发现面前的显示屏变得一片混乱。

“艇长!地形异常,减速!”

佐藤健二冲到屏幕前,震惊地看到刚刚还一片平缓的海底地形变成了一幅完全陌生的景象——

一道高耸的海岭突兀地出现在潜艇正前方,如同一道峭壁。

“怎么可能?”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海床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结构……而且海图上也没有?”

水下地形的变化大多来自于海底地震和火山活动,一般倾向于生成沟壑而非丘陵,那张70年代的海图虽然不准,但也不太可能漏掉这样明显的特征。

但来自头顶持续了几个小时的乒乒乓乓声搞得他心烦意乱,实在没有额外精力去考虑太多细节,只是按照本能下令道:

“重新绘制周边海图。”

但声呐显示的“地形“越来越混乱,仿佛进入了一个水下迷宫。

甚至让佐藤想到了自己上学时看过的《海底两万里》,其中就有一个位于水下的复杂洞穴。

好在从3D模拟图上来看,这里的沟壑空间够大,而且在左前约60°的距离上就有一条几乎平直、延伸至少数海里之远的航道,恰好可以用于遮蔽来自上方的声呐信号。

简直是完美的逃逸通道。

以这种地形复杂程度而言,只要能脱离声呐区域几海里,对方就不可能再找到自己。

深感天助我也的佐藤迅速下令:

“左转60度,航速提升至4节!”

然而,这个决定酿成了灾难。

大约半分钟后,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贯穿整艘潜艇,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报。

红色的应急灯照亮了指挥舱内每一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佐藤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对方发射了一枚鱼雷。

但刚才的声响并不像一次爆炸,而且即便是一枚324mm的轻型鱼雷,对于一艘3000吨的潜艇而言也是致命的。

在他最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断断续续的通话忽然响起:

“这里是鱼雷舱,艇艏左舷严重破损,正在执行损管作业,应该……应该是一次撞击!”

(本章完)

第1531章 缚苍龙

当佐藤健二听到报告的瞬间,他甚至宁肯有一枚324mm反潜鱼雷命中了自己。

毕竟苍龙号没有设计垂直发射管,所有的鱼雷和导弹全都储存在艇艏武器舱里面。

虽然海自装备的89式鱼雷并不像自己的酸素式老前辈们或者红海军65-73系列鱼雷那样危险,但这种地方受损进水,难免会让人联想到早年间的库尔斯克号。

无论从历史经验还是训练情况来看,自卫队都并不擅长损管作业。

佐藤整张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勉强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受损情况怎么样?”

“能否控制进水?”

“弹药有没有风险?”

“有没有人员伤亡?”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

然而,没有回应。

对于正在武器舱里命悬一线的艇员们来说,这样的夺命连环问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大脑处理能力。

更何况佐藤那跟平常无异的音量在舱内的警报声下本来也听不太清楚——

海自干部候补生学校终归不比江田岛,哪怕声音小点也不耽误顺利毕业当海军。

唯独在这种时候会比较要命。

直到漫长的十几秒钟过后,彻底看不下去副艇长小野寺一把推开对方,来到艇内通话器前,大声吼道:

“一号舱,一号舱,报告损管情况!”

说完之后,又立即回头看向身后:“中村,快带人去武器舱支援一下,如果条件实在恶劣,可以考虑关闭水密门,放弃舱室。”

在很多国家的潜艇上,艇副和机电长到底谁大其实是个有些争议的话题。

但至少就损管作业而言,是明确副艇长指导具体业务。

被点到名字的中村也是如梦方醒,赶紧叫了几个名字,匆匆向前赶往艇艏武器舱。

他平时跟小野寺的关系一般,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整条艇上从艇长到水兵,都是字面意义上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在机电长离开的同时,鱼电班长呼哧带喘的声音传来,通话背景中还能听到明显的叫喊,以及和金属撕裂声:

“我们正在加固管道阀门,需要额外的堵漏器材支援!”

水下损管自然不可能像军舰一样执行“由外向内”依靠海水压力的堵漏,而200米深度的压力也绝非靠人力能够对抗,因此对器材的需求量极大。

偏偏潜艇又是海军中在编人数最少、空间最紧张的单位。

小野寺刚想再派几个人带着压力设备过去,鱼电班长惊恐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不对,刚刚发现新的漏水点,情况还在加剧,还在加剧!”

最后几个音节甚至因为过于尖锐而有些变形。

小野寺整个人一愣,而刚刚几乎下线的佐藤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凑到舱内通话器前下令道:

“切断动力,切断动力!”

由于一系列的意外和混乱,在刚刚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里,竟然没人想起整艘潜艇仍然在以2节的速度缓慢前进。

很明显,刚刚发号施令的小野寺也只是在强装镇定而已,否则不可能忽略这样致命的细节。

“值班长,压载水舱排水,准备上浮到50米深度。”

得益于相对完善的水密设计,以及分隔布置的多个压载水舱,即便艇艏受损,只要其中的弹药不被引爆,那么苍龙号仍然能维持一定的水下航行能力。

因此,佐藤仍然希望能挣扎一下。

而另外一边,早在苍龙号刚刚开始奋力自救的同时,潜艇与海底地形碰撞所产生的巨大噪音就已经通过声呐传递到了海面之上。

“这是什么动静?”

竺可桢号的水声实验室里,陶秀云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上杂乱无章的锐利波形。

波峰和波谷之间的落差大到她需要调整一下纵坐标轴的比例尺才能把侦测结果完整地容纳其中。

也就是现代声呐早已经不需要声呐员真的靠耳朵去进行识别,否则经过这么一搞非得头晕耳鸣不可。

“或许……他们发射了一枚超空泡诱饵弹?”

舰长周毅猜测道。

把竺可桢号拉过来执行干扰任务是今天早上才被常浩南提出的意见,属于妥妥的赶鸭子上架,以至于在出发之前都来不及进行一次完整的岗前培训。

按照任务设想,应该是苍龙号发现水下地形乱七八糟而且不断变化,最后进退两难被迫上浮的剧本——

反正是在国际航道上,又不可能真的拿你怎么样,你就学前些年的冬潮号那样跟阿中叔叔认个输,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因此整条船上面,根本就没有专长反潜作战的人。

面对眼前这样的意外情况,第一时间都有点麻爪。

“哪有气幕诱饵能持续这么长时间的?”陶秀云翻了个白眼,指着屏幕上仍然在持续的杂乱频谱,“这都一分多钟了,还叫唤着呢……”

“那就是……自航式诱饵?”周毅想了想,再次判断道,“来的路上我专门看过之前演习发现冬潮号的文件记录,当时冬潮号上就携带了一部无人潜航器,可以作为诱饵使用,这么多年过去,功能提升一些也很正常。”

这个猜测倒是合理很多。

下面那艘潜艇此时已经是穷途末路,放出一个UUV探一下路倒是很正常的反应。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要让潜艇跟在UUV后面,没准还真就能让它得逞。

毕竟这片海域下面的地形其实并不复杂,哪怕头铁一直往前开都能跑出去很远。

“那……要不要强化声波干扰效果?”

后面一名操作人员问道。

“如果真是UUV,那一般都是线导的,强化干扰恐怕不会起作用……”周毅面色凝重起来。

虽然竺可桢号不是专业的反潜舰艇,但再怎么说也是人民海军的一员,决不能接受煮熟的鸭子从自己嘴里飞走的结果。

但这时候,陶秀云又一次摇了摇头:“声源位置几乎没有变化,说是自航诱饵也很勉强……”

“……”

这下子,一整个舱室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算了,先向星城号汇报一下情况……”

不过实际上,在竺可桢号执行干扰作业的同时,周围另外几艘舰艇也同时释放了拖曳声呐,只不过没有使用主动模式而已。

因此,同样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奇怪的剧烈声响。

驱护舰的上的指战员,在反潜作业方面的水平可就高得多了。

当第一声闷响被捕捉到的时候,尚有人以为是对方用空气弹射方式发射了一枚鱼雷或者自航式潜水器。

但随着后来大面积的声波出现在屏幕上,有经验的声呐员几乎瞬间就意识到水下发生了什么。

星城号驱逐舰的CIC内,声呐班长王海峰目光炯炯地回过头:“报告!捕捉到水下剧烈金属噪音,方位273,水平距离约8链,深度230!”他的声音因兴奋而比平时高上很多,“从波形特征来看,像是大型物体撞击海底山体!”

这一嗓子吼出来,顿时就吸引了几乎整个CIC的目光。

编队指挥员杨跃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声呐屏幕前:

“确定是撞击?不是爆炸或主动声呐攻击?”

“特征符合撞击所产生的声音,首长。”王海峰快速调出音频波形分析,“先是低频震荡,接着是金属变形声,然后是海水涌入裂口的旋涡……”说到一半,他猛地抬头,“等等,有新信号……”

这一次,他额外花了几秒钟时间确定,随后的语气也变得不太确定:

“好像……撞击过程一直在持续?”

按照常理,无论水面舰艇还是潜艇,发生碰撞后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切断动力。

但苍龙号就像是对此毫无反应一般,任由艇体外壁的金属撕裂持续进行。

CIC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直到一分钟之前,在场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一次恰好有人陪练的拦截行动。

至于反潜部分,则更多倾向于演练。

但现在,对方似乎真有可能把自己给玩沉了……

“这……能算战果么?”

舰长赵刚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能的话,那人民海军历史上的第一个反潜战果将会由一艘非战斗舰艇认取,对于他们这些驱护舰指挥员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当然,眼下还不是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

“对方会不会选择上浮?”

赵刚来到杨跃轮身后,半是提醒半是询问道,而身后的舰政委已经开始在电子海图上画出对方最终完成上浮的可能区域,以免发生二次碰撞。

“关于苍龙级的详细情报还很少,但从其他型号潜艇的经验来看,如果只是单舱进水,那理论上仍然具备潜航能力……”

话音未落,王海峰又一次开口:“金属扭曲声还在继续,但声音信号非常混乱,已经无法判断后续的损坏情况。”

“……”

杨跃轮此时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种对峙到一半对手突然选择自杀的场面,他这辈子都没寻思过。

要是真沉了,不会把锅甩到华夏头上吧?

思索片刻之后,他觉得还是要求稳:“发送……”

他本想按照海事救援标准流程,发送信号询问是否需要帮助,但对方是一艘潜艇,而星城号上并没有水声通讯设备。

而且水声通讯也无法透过温跃层传递到200米以下的目标。

“算了,情况上报舰队,请求调派南拖195号拖船和865号潜艇支援舰紧急支援……”

说完之后,杨跃轮一拳头敲在旁边的椅背上:“奶奶的,我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会盼着小……日本人别出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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