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张汉光的手下

墙壁雪白,反射着柔和的光晕,地毯柔软,尖细的鞋跟留下一排小坑。

“累死了!”

赵雨芳靠着门框,额头上的汗珠细细密密,“领导把我们当驴使唤?”

陈静姝抿着嘴笑:“明天休息,多休几天!”

“几天哪能够,最少一周!”

两人说着话,秘书过来开门,刚掏出房卡,她又停了一下。

头微微一偏:“有人在哭?”

赵雨芳和陈静姝对视了一眼:这是酒店,有人哭不很正常?

失恋了,打架了,或是小孩捣蛋挨打了……

“是李老师那位朋友,很高,很壮……”

两人顿时觉得不正常了:是雷明真?

怎么可能?

陈静姝不假思索,快步往里走,而越近,哭声就越清晰:没错,就是雷明真……

“咚咚……李定安……雷明真?”

“哇……陈总……”

哭声更大了,却没人来开门。

陈静姝使劲的摇着把手:“阿珍,李定安……你先开门……”

“我……我中枪了,动不了……”

几人悚然一惊,秘书皱紧眉头,贴着门听了听:除了哭声,再没什么动静。

“姐你让开!”

“砰”

锁扣应声而飞,门被重重的撞开。

猛然间,三个女人全呆住了。

雷明真靠着卫生间,腿上扎着一只电镖,电花闪一下,他就抽一下,同时跟着哭一下,跟犯了癫痫似的。

再往里看:好多人……好多血,到处都是。

地上、墙上、沙发、桌子、茶几、窗帘……好像进了战场。

刚进门的位置躺着一个,双眼紧闭,鼻子陷进了肉里。脸上一个坑挨着一个坑,被砸的稀巴烂,嘴里不停的往外冒血。

再往前又趴着一个,圆圆的弹孔像只泉眼,鲜血汨汨流出,不知死活。

窗边又躺着一个,头底下好大的一滩血,同样不知死活。

还有一位女的,匕首洞穿手掌,又刺通木板,钉在餐车上。

没死,但看起来更惨:脸色苍白,泠汗淋漓,血依然在滴,半边身体已被浸透。

还有枪,三把电枪……还有弹孔?

“呃……”赵雨芳翻着白眼,软软的倒了下去。

“姐你别进去……有枪!”

“让开……”

高高壮壮的秘书,竟然被陈静姝推了个趔趄,她疯了似的往里冲:“李定安……李定安……”

“走了……王八蛋……去报仇了……”

“去了哪?”

“饶玉大厦……他拿着枪……手枪……”

刹那,陈静姝的脸白的像纸:“伱为什么不报警?”

“手机被他偷走了……我拿毛线报?”

雷明真抹了一把眼泪,“陈总……不能报警……千万别报警……”

从李定安走了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

整整十五分钟!

从这到饶玉酒店多远?

不到三公里,别说坐车,走路都到了。

再看看这里,四个杀手,三把电枪加一把手枪,而且是突然偷袭,都能被他空手赤拳的绝地反击。

现在呢?

他还拿着枪,那里就姓汤的女人和一个保镖,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除非六边形战士……

他肯定已经动手了,等警察赶过去,姓汤的尸体都凉了,现在报警还有毛用?

让警察抓住李定安,拉回来枪毙吗?

所以能拖一分钟,他就多一分逃走的希望。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眼泪流的更快了:“傻逼,你可千万别回来啊……”

陈静姝止不住的颤,嘴唇直打哆嗦:“谁干的?”

“姓汤,和时洪官合伙买瓷器厂的那个女人……犟犟一直说:夜市的事情绝对和姓时的有关……但警察不信……一直都不信……我操他妈……”

“我去找他……”

“姐你冷静……”

秘书拦腰抱住了她,但以往柔柔弱弱的陈静姝,现在就跟疯牛一样,硬是拖着秘书走了三四步。

秘书无奈,抽出了一只手,瞅准后颈就是一掌。

人软软的就倒了下去。

刚扶好,楼道里传来“轰隆”的响声,好似地震。

随即,好多警察涌进了房间,还有好多枪。

“别动!”

“举起手来!”

“抱头!”

雷明真怒吼:“我抱你妈……”

十多号警察齐齐的一愣,刚有人举枪瞄准,领头的摇了一下头,目光如电,扫视了一圈。

这个人他认识,是李定安朋友,之前给过他一拳,害他顶个熊猫眼被同事们笑话了一个多星期。

这三个女的也认识:去过厅里和局里,质问头儿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就动枪,走火了怎么办……特别是那位姓陈的,气场忒强,估计来头不小,反正局长挺客气。

大概情况也了解,知道四个凶手已全部被李定安控制住了。现在再看,确实如此。

“布控!”

他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枪,“陈小姐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忙?”

“吓晕了!”秘书摇头,“我自己处理!”

他点点头,又往里看了看:“李定安还没回来……楼下、大厅都没看到他?”

雷明真咬着牙不说话。

只当他还在恼火,警察也没在意。

确实来的有点慢,但谁能想到,最不应该出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

叹着气,他又往里走。

警察挨个检查房间,陆续有人汇报:

“队长,三把电枪,型号为泰瑟X36,前五秒每秒十九个脉冲,之后每半分钟放电一次,每次十五个脉冲,持续放电二十分钟……看剩余电量,他中枪至少也在十五分钟以上……”

过来一个警察,手里提着一把电枪,惊讶的看着雷明真,“兄弟可以啊,这枪狗熊都能电倒,你竟然没晕?够猛……怪不得敢二打十?”

要不猛,敢顶着枪口往前冲?

队长点点头:“叫法医,给他拔出来!”

“这种电镖有倒刺,得做手术才能取出来,再说也轮不到他!”

法医也走了过来,“杨队,四个嫌疑人都有不同程度受伤:一个中枪、一个失血过多,一个颅脑损伤……这三个必须马上送医……”

“等会,颅脑损伤?”

中枪的他知道,刚进门就看到了,伤口在肩胛骨的位置,失血过多的应该是那个钉到餐车上的女的。

当时他还想:李定安看着文文静静,竟然这么狠?

但剩下的两个是怎么回事?

“窗边的那一个是钝器伤,旁边有一只鱼盘,看伤口就是用这东西砸的,已经醒了……但靠门的,也就是颅脑损伤的那一个……用的应该是用拳头!”

用拳头能砸成颅脑损伤?

“你扯什么淡?”

人就躺在门后,想不注意都难:确实很惨,鼻子直接塌了进去,肯定是粉碎性骨折,脸上没一块好肉,旁边还掉着几枚牙齿,所以他就以为,应该是锤子之类的工具造成的。

但现在法医说:用拳砸的?

法医撇了撇嘴没说话,队长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外行话。

谁干的?

肯定不是雷明真:中镖超过十五分钟,估计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倒了。

正惊诧着,又有同事来汇报:“队长,九只电镖已全部找到、另有匕首、GPS、电子信号干扰器若干……还有三处弹孔:窗户一处、地毯一处、嫌疑人肩押一处:据女嫌疑人交待,系博斗中由门口的嫌疑人误伤……”

“搏斗?”

“对,过程很惨烈,也很惊险:不在的那位赤手空拳,四个嫌疑人各持电枪、手枪……”

听到这一句的警察,全都愣住了。

四个杀手,要枪有枪,要刀有刀,还是化装潜入突然偷袭,却被李定安赤手空拳的绝地反击?

电视里都不敢这么演……

“嗯,等会,枪呢?”

“正在找!”

怎么可能?

就这么大个地方,电枪、电镖都在,嫌疑人也一个都没跑掉,枪却不见了?

不对……

“李定安去了哪里?”

雷明真咬牙狞笑。

队长却脸色突变:“他不是普通人……你想害死他?”

“你特么放屁……”

队长气的咬牙,却无计可施:“给我审女嫌疑人……”

“刚刚晕过去了!”

“审醒过来的那个!”

“他刚醒,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特么的……

队长也想爆一句粗口,猛的按住了对讲机:“处长,枪不见了,李定安……”

“我知道了!”

申学虎肃声打断,“正在去!”

……

指挥中心满是人,或站或坐,男男女女二三十号,最前面站着三位,都是男的:都是一麦一。

再往前是大屏幕,播放着实时图像。

当听到李定安与四名凶手搏斗,并全部控制,所有的警察都屏住了呼吸,包括三位领导。

大场面他们经过不少,学习过的事迹更多,但这样的,一例都没有。

一对四,赤手空拳对全副武装……都不敢想像……

随即,听到枪没找到,李定安也没找到,最前面的领导皱紧了眉头。

这次的事情太复杂:指的不单单是案子,还有内部,以及地方与上级。

但不料,还能更复杂?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事情闹的更大了。

但如果换个角度,对地方还是很有利的……

思忖间,他继续往下看:杨仲孝申请收队,申学虎准许……随后,就出现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事发仓促,申学虎准备不足,所以没有实时录像,只是口头汇报:李定安没带枪,而是出了酒店就扔到了垃圾筒。

包括饶玉酒店,也并非所有人想像的,谁杀了谁,又死了几个。

受伤最严重的保镖也只是鼻梁骨折,与这边相比,不值一提。

但搜出来的武器令人咋舌:足足三把枪,子弹几十发……这是准备打仗吗?

这样一来,汤玲的嫌疑彻底被坐实,等于案情突飞猛进。而且还活着,下点功夫,说不定就能审下来,一两周破案也不是不可能。

古怪的是,从上到下,神情反倒更复杂了?

特别是最前面的领导,眉头紧锁,双眼细眯,隐隐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好久,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明知道是虎穴,他怎么可能空着手去?尽快带回来,好好问问那把枪……”

胡局长心里一咯噔:“王厅(厅长助理),合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张处长还没到,案件的管辖权还在地方……就让申学虎审,要快!”

申学虎……这混蛋是出了名的一根筋,谁的面子都不给……

好吧,明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下马威!

这位年轻有为的李专家算是完了:携枪报复,入室行凶……虽然是未遂,但主观意识强烈,事实清楚,狡赖不掉的。

同时也意味着,他成了平衡左右、影响事态的砝码。

当然,前提是李定安得承认,他去的时候确实带了枪,事后又送了回来……

猜忖间,门轻轻的被敲了两下:“王厅、郑关,胡局,刘主任已经接到了张处长,正在赶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准备准备,迎一下……”

……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开进了县局,三位领导站在第二层台阶上,两边还有五六位省厅、海关、缉私局,以及市局的中层领导。

警车停稳,张汉光率先下了副驾驶,但他没有过来,而是打开了后座的门。

怪了?

上面委派,指名道姓,他就是专案负责人,还有什么人能让他这么恭敬?

狐疑着,张汉光拉开了后车门,下来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嗯?

这位退休了,现在没职级,但在部里、各省厅、直辖市局等身居要职的学生不要太多。

包括省厅的一位副厅长也是他的学生,王助理则是他学生的学生。

三个人不敢矜持了,下了台阶,快步迎了上去:“代院长?”

“闲不住,来凑凑热闹!”

“您老别这么说……请都请不来!”

“张处长!”

“三位领导好!”

张汉光竟然敬了个礼,态度出奇的好,“给各位添麻烦了!”

怎么听不懂?

你是部里委派,来负责专案的,打个比方:类同于兴师问罪的钦差,却这副姿态?

随即,他们更茫然了。

张汉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下人没管好,尽捅篓子,我去处理一下……王厅,审讯室在哪边,能不能派人带我一下……”

手下人,谁?

还在猜测,张汉光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台阶,王助理心里“咯噔”的一下:他怎么知道人在审讯室?

“张处长,我带你去……”

“源昌,不用麻烦!”

代有年笑眯眯的攀住了他的手臂,“让他自己去!”

愕然一纵即逝,王助理无奈的点了点头:“行……”

李定安,什么时候成了张汉光的手下?

这章铺垫一下,明天就是高潮!

(本章完)

第286章 吃不了兜着走

“咣啷……”

“哗啦……”

警察松开手铐,又解开脚镣。

张汉光双目如电,飞快扫视:李定安的状态还可以,情绪也很稳定。再看审讯纪录,眼皮却止不住的跳:

问:酒店那么多的垃圾筒,你为什么要把枪扔在外面?

答:人太多,怕被人捡走。

问:你出了大厅就上了出租车,怎么扔的?

答:警官,我投篮超准……

还投篮,投你大爷?伱当涉枪案是开玩笑,还是觉得警察都是吃干饭的,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都不需要多复杂,顺着你的人际关系一捋,就能猜到谁给你转移的枪……除非他嘴够硬。

而今天但凡不是申学虎主审,早特么把人提溜过来,又上十几遍手段了……也包括你!

毫无来由的,一股怒火冲上了天灵盖,张汉光捏着拳就往上扑:“我干死你……”

我去,真干?

李定安猛往后躲,刚抬起脚,才发现铁椅的挡板还没拆,自己还被困在里面。

眼看拳头砸了过来,张汉光脚下一空,竟被人抱了起来,又转了半圈。

“放开我……给我干他……”

叶高山翻了个白眼:没放开的时候你不干?

“处长,你冷静……有监控!”

“我冷静个屁……”

“先带出去……”

两个干警架着李定安出了审讯室。“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李定安低了一下头,一只皮鞋砸到了铁门上。

“你给老子等着……”

“赶快带走……”

人被带走,叶高山才把他放了下来,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申处长,刘主任,见笑!”

申学虎依旧板着脸,也没说话,海关办刘主任的脸颊却抽动了一下:这戏也演的太假了?

“叶处长客气……几位来的急,应该没吃晚饭,王厅让食堂准备了工作餐,就等两位了……”

“谢谢,麻烦还得等一下,不过很快……”

叶高山又看了看张汉光,“要不我去?”

“你干的过么你就去?”

反手就是一肘子,张汉光气哼哼的往外走,叶高山朝着两人笑了笑,连忙跟上。

看着他出了门,刘主任斜了斜眼睛:“苦肉计?”

申学虎摇了摇头:“不知道!”

说着,两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人被关进了车里,张汉光跳了进去,叶高山则守在五六步外的地方。

稍一会儿,车就晃了起来,透过挡风玻璃就能看到:张汉光跳到李定安身上,正在一锤一锤的凿。

“不是演戏?”

申学虎依旧摇头:“不知道!”

……

“携枪报复……咚!”

“入室行凶……咚!”

“刑讯逼供……咚!”

“他们是罪犯……她派人杀我,我这是紧急避险……”

“避你大爷……咚咚!”

“今天要没搜出枪和子弹,没搜出古瓷配方,你特么吃牢饭吧……咚!”

“知不知道几年?三年起步……还上学……还专家……还顾问……你顾个鸡儿……咚咚!”

“我还手了啊?”

“你还……你不还手你是我孙子……咚咚咚!”

车晃的更厉害了,叶高山叹了口气,过来敲了敲车窗。没人理他,他只好拉开车门:“差不多行了,人看着呢?”

“看他妈?”

张汉光犹不解气,冲着眼窝又捅了一拳。李定安呲着牙,冲叶高山笑了笑:“他疯了?”

“你活该……没关你小黑屋算是轻的!”

叶高山瞪了他一眼,“砰”的关上了车门。

废话不是,要不然能支楞着让他打?

张汉光总算罢手,李定安吸了口凉气,摸了摸眼眶。

“啪”一下,一张纸拍到了仪表盘上:“给老子签!”

文件,还是红头的?

仔细一瞅:**总署〔2023〕第15号

关于给予李定安同志记大过处分的决定……

基本情况:……

违纪事实:……

最底下,还盖着两方红彤彤的公章:缉私局、刑侦处。

甚至还有局长的签名……

我什么时候成了缉私局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又甩过来一只笔:“你愣什么愣?”

“那来的?”

“当然是印的……还能是我写的?”

“不是……你连缉私局的公文都敢伪造?”

“处长是局长兼任,刑侦处不还是我说了算,怎么能是伪造?”

“那这个呢?”李定安指了指局长签名和局公章,“怎么来的?”

“等案子破了,让局长描一下不就行了……”

“我靠,真是你造的?”

“这算个屁?”

“哗……”张汉光又拍出一张,“一并签了!”

再一看:

000002……秘密★十年……加急

姓名:李定安。

职务:特勤。

依旧是红头:公安部文件……

李定安看看最底下的公章,看看张汉光,再看看公章,再看看张汉光……瞳孔里闪烁着惊恐的光:“这是部里加急涉密文件,你特么也敢伪造?”

“放屁……我有几颗脑袋?睁大眼睛看……”张汉光指着文件上的“加急”两个字,“特批的!”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给局长汇报,说这次你来江西是经我授意的……又说你发现了关键证据,就是过程有点曲折……还说你如果没有合理的身份,这些就不能当成定罪的依据甚至是不能当成线索……”

“还有呢?”

“还说你抓住了那伙武装份子的尾巴……然后我又立了军令状:最迟一个月,把这伙人挖出来打掉!所以,部里才同意我紧急并案的请求……”

张汉光说的武装份子,就是两年前广东缉私部门在公海截获的一条走私船,准备登船询查,却不料,对方有枪?

七名干警,一艘警船,永眠于大海。也因此,这件案子成了部督大案,也因此,自己说成特勤就成了特勤,张汉光说并案就能并案:从申请到批复,都还不到两小时……

问题是,自己刚问到一半,申学虎就来了,问到了也压根就没机会提……所以,张汉光肯定不知道自己真的问到了那伙武装份子的线索。

李定安的瞳孔急缩:“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这样的谎都敢撒?”

“比这更大的又不是没撒过?记不记得几个月以前,我准备拿你当诱饵……”

那次他何止是撒谎?包括王永谦、他们局长、两个副部长,全被他忽悠了个遍。当时幸亏自己机灵……

“为什么?”

张汉光顿了顿,点了根烟,又往后一靠:“那七个同事当中,有我弟弟……亲的!”

“如果查不到呢?”

“大不了不当这个处长,大不了去搜渔船!”

一缕烟气飘了起来,又绕了几个圈,“但如果你真进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我的作用这么大?”

“对,很大,超乎你想像的大!”

张光汉呲着牙,神情狰狞,“来之前,我去了一趟二看……知不知道何细仔看到汤玲的照片是什么表情?‘唰’,眼眶瞪成了圆圈……”

何细仔……龙纹大缸……汤玲!

李定安的嗓子有点干,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心里如翻江捣海,热浪汹湧:就为了把自己捞出来,张汉光担了多大的风险?

“放心,特勤不单单指卧底,还包括知情权更重、级别更高的顾问……再说了这也不是京城,让老王小孙跟着你,也得有个由头……

至于前一份,是为了给当地一个交待,不然犯了这么大的错,再让你参与案情有点说不过去……你也没必要感动,互惠互利嘛:我立功,你报仇,你还能顺便捞点好处?”

张汉光呲着牙笑:“别告诉我那份配方对你没用……看,是不是两全其美?”

“我感动个嘚儿?”李定安蠕动着嘴唇,“你擂了我十多锤,扯平了!”

“随便!”

张汉光无所谓的挥挥手,“赶快签了,待会还要开碰头会……你给我支棱起来,让他们知道知道那份配方意味着什么……老子亮瞎他一堆狗眼?”

“好!”李定安猛点头,“还有更亮眼的!”

“什么?”

“算你歪打正着,我确实能猜到那伙人的老巢在哪。”

“你别扯淡,我只是忽悠领导……哦不,只是为了尽快破案……拍胸口的时候一激动,嘴就秃噜了……”

“不是扯淡:汤玲说了好多,我以此推断了一下,可能性很大!”

“你问她就说?知不知道当地审了快一个小时,她和保镖嘴都没张……”

“你都说了我是刑讯逼供,我又说我敢杀了她,你猜她说不说?四个杀手是缅甸雇佣军,枪是从海路运进来的……背后的头领叫老查……你再猜,这些人和你说的那伙人有没有关系?”

“我靠……你还问了她什么?”

“我诈唬她,说保镖全交待了:他们买瓷器厂并非只为了盗掘古董,而是为了挖宝藏!当然,这也是我猜的,但他们确实是来挖宝的……记不记得电脑里有两张照片?那就是藏宝图……所以汤玲信了,当场就崩溃了……”

“真是来挖宝的……唏,不对……你说汤玲崩溃了?”

“对……哭着喊着要杀了保镖和他全家……”

张汉光瞪着眼睛,“他们刚刚就没问你,你从汤玲嘴里问到了什么?”

“是你说的,让我管好嘴,所以我没告诉申处长……至于刚才,就光问那把枪了!”

“我操他妈……申学虎,提审汤玲和保镖……快……叶高山,去请代院长……等会……”

张汉光猛的一愣,使劲的咬着牙。突然,他又跳下警车,疯了似的在后备箱里翻,里面全是随行警员的行李。

随即,他捞出一套警服甩进了车里:“给我穿上!”

“干嘛?”

“去给我审汤玲!”

“你疯了?”

“你知道个屁?懂不懂什么叫心理防御机制,什么叫恐吓效应?你能让她崩溃一次,就能让她崩溃第二次……”

张汉光的眼睛里冒着凶光:“大不了,老子不穿这身皮……”

“你真疯了……”

……

会客室里坐满了人,如众星拱月,代有年坐在最中间,气氛融洽,谈笑风声。

“噔噔噔噔……”

正聊的开心,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哐”的一下,门推开了。

不知道先敲一下,有没有礼貌?

王助理纵着眉头,回头看了看:叶高山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

“代院长,张处长要提审汤玲,请您主审!”

“不是已经在审了吗?”

“确实在审,但没什么进展,所以要请您出马!”

“好!”代有年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众人愕然。

刚才聊天的时候代有年倒是提了一下,说这次来是帮着审案子的。

他们只是笑了笑:扯虎皮做大旗!

张汉光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次捅了马蜂窝,更知道镇不住地方,所以请了一尊大佛过来。

但这会一看:竟真是来审案子的?

关键的是,刚刚那一句:确实在审,但没什么进展?

什么意思:我们太废物,所以你们要亲自来?

王助理忍着怒气:“张处长还真不客气,但都这么晚了,而且您连口饭都没吃?代院长,您坐着,我安排小申去,他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而且也是副组长,份内之事……”

“申处长已经去了!”

叶高山又补了一句,“张处长邀请各位领导到指挥中心,现场分析!”

不止是王助理,其余的两位也皱起了眉头:来,看看我们是怎么审的……是这个意思吧?

照着脸抽耳光,太过分了……

代有年却笑了笑:“没关系,审完再吃也不迟!”

说着就站了起来,出了会客室。

三位领导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分析是吧,行!

转着念头,一群人出了会客室,拐了个弯,又进了指挥中心。

再一看:张汉光施施然的站在大屏幕前。

“几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发现了关键线索,必须要尽快提审……”

勾着腰,脸上带着笑,态度依旧恭敬,但王助理嗤之以鼻。

他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不是张处长主审,那就是代院长……小申呢,是副审对吧?”

“不是,他负责记录!”

“什么?”

申学虎在本地警界响当当,甚至部领导都有耳闻。他要没能力,也不可能被省厅指定为副组长,但你让他当记录员?

太欺负人了……

王助理刚顺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噎在了嗓子里。定眼看向屏幕:申学虎果然坐在一侧,中间空着,摆明留给代有年的。

看一细瞅,旁边还坐着一位,佩戴着三级警司的肩章,也很年轻,二十来岁,应该是张汉光的手下。

“这么年轻……张处长,你让他当副审?”

王助理意思是很明确:张汉光,你扯什么淡?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惊呼:“李定安?”

这名字,有点耳熟?

“就那位李专家……”杨仲孝吸着凉气,“申处长之前带回来的那位……”

“咯噔……”

所有人的心脏齐齐的跳了一下,惊恐的看着张汉光:你让非警务人员当陪审,还是这么重要的案子,这么重要的犯人?

“事权从急,特事特办!各位领导,相信我,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张汉光依旧笑着,又拿出来了两张纸,放在了桌子上,“要是出了问题,我全权负责!”

看着两分红头文件,几位领导的眼角直抽抽。

张汉光,你负责的起吗?

今天要是搞砸了,都不用我们告状,上面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一章,要晚一点,今天争取把破案的情节写完。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