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第257章 玄墓蟠香寺

第257章 玄墓蟠香寺

“柳湘莲?”

护院头头眸中放光,惊喜问道:“可是京城里理国公家子弟?曾在康王府与安京侯比剑的那位?”

岳凌闻声一愣,没想到柳湘莲还真的小有名气,在这姑苏也有听过他名号的人。

“正是。”

那人又问道:“尝闻阁下在京城试剑,打遍京城年轻一代,未有一败,却败在了安京侯之手。”

“安京侯的武艺,当真如此了得?”

岳凌更加疑惑了,“原来柳湘莲这么能打的吗?我倒觉得他和赵颢是差不多的水平呀。”

当面还是回话道:“安京侯的武艺的确已经登峰造极了,恐怕比一些成名已久的武学宗师还要厉害。”

护院头头叹了口气道:“有机会能见识下就好了,不知这次安京侯南下,能不能碰到。”

岳凌瞳孔猛然一缩,面上还是古井无波,佯装没听见护院的话一般。

扯了扯呆愣愣的香菱,岳凌低声道:“走吧,我们先去歇息。”

……

姑苏城外,西南有山,名为玄墓。

山脚下,有一佛寺圣恩寺,曾有先皇南下之际在此停留题字,由此香火鼎盛,为江浙之最。

圣恩寺香火不绝,却遮掩了玄墓山上,还有一处寺庙的事实。

蟠香寺幽然深处山峰之中,被万千古木遮蔽,下山的路亦不好寻。最惊艳的还数峰中之梅,同古松古竹,参差错落,郁然秀茂。

此乃世间罕有的僻静幽雅之所,倘若有人上山,为的也不是蟠香寺的香火,而是停歇在树丛花丛之中,翻阅来时所携书卷,享受着闲暇。

蟠香寺却也没有多少僧人,女尼有一对师徒,都是一般的孤僻高傲,与旁人的交集就更少了。

茅檐土壁,槿篱竹牖,房中床榻上,老尼病卧在床榻,眼看着自己的弟子,内心伤怀不已。

“趁城中还没查到你的身世,早些离去吧,往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离去,还能去哪里?”

老尼重重咳了几声,从枕头下摸出一封信来,“为师在京城外的牟尼院有旧相识,你去拜访一回,将此信递交给主持,她会收留你的。”

床榻旁一个妙龄少女,身上穿一件月白素袖袄儿,外罩着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拴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

这超尘拔俗的气质,再配以她玉润冰清的相貌,就真的如同仙子一样。

嗓音依旧是清澈且空灵,却又夹杂着些自己的坚持,“我要陪在师父身边,照顾师父养病。”

老尼痛苦的皱了皱眉,道:“你是要陪我吗?你休要以为我不知你下山的事。他们在凡俗之中,势力大的可怕,你一个小尼姑,如何与他们抗争呢。”

“从前你是带发修行的,今遭也刚好剃度了,了却三千烦恼丝。”

妙玉从榻旁起身,眸中又看不出几分情绪来,坦然道:“此事未了,我心难平,何以踏入空门?”

老尼长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去吧。”

在老尼身体强健时,便三番五次劝导,今遭一朝卧床,就更难能劝说得动了。

但一个知府的命案,朝堂的四品官,她一个小女尼,又能做什么事呢?

更何况,命案是冤死的,下手之人的能为,恐怕能将整个江浙拿捏在股掌之中,她再怎么做,最终怕是都只是赔上性命而已了。

蚍蜉撼树之举。

妙玉再在床头放了一壶茶,退出门前,再向师父拜了拜。

父亲的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虽然她自幼就来了山中修行,从未归家,甚至朱家都不知还有她这一个小姐在,但她与父母的书信往来并未断过。

香火不佳的蟠香寺,能存续这么久,很大的原因就是在妙玉的身上。

父亲在含冤入狱之后,曾派亲信来与妙玉送过信,只道是“账目有鬼,农田有诈”八个字,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临死前,也不想他深爱的女儿误会他。

妙玉看得落泪。

她自幼多病,卖了许多替身都不足用,只有她自身去佛寺修行,才堪有好转。

故此,便一直带发修行,直至今日已有十三年。

“今天还下山吗?你师父的病情如何了?”

又是一道莺声传来,一个与妙玉年纪相仿的姑娘,身着涓洗发白的衣裳,陪在妙玉身边。

妙玉回眸一望,道:“师父的身子还是不大中用,下山还是要去的,总不能停了。”

少女也没多说什么话,如常搬来一把椅子,除去妙玉的常髻,为她篦起头来。

发簪一拔,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直至腰际,顺滑无比。

少女看得羡慕,道:“隐居在这寺里,可惜了这相貌。”

妙玉没心情和少女打趣,淡淡应道:“你又不比我差几分。”

少女又接口道:“你尘缘未了,干脆就出离了佛门也好,如今弄得僧不僧,俗不俗的,成了什么样子?”

“如今还要篦头,更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

妙玉苦恼道:“你知道我的难处,寺中有师父在,父亲又需沉冤昭雪,入土为安。”

“这些都做完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少女随口一问,妙玉还真想了进去,从前她只是盯紧了眼前事,还从未想过能活到一切了结。

“或许会遵从师父的话,往京城里去吧。你呢,你在京城里不是有门亲戚,你不随父母去投吗?”

少女摇摇头,“不知了。你父亲的事,太难,需要寻些个帮手才行。只是我们两个,能做的事太有限。”

“反正你也是结发修行,寻得一门好婚事,再以夫家来做你想做的事,岂不正好?”

妙玉忍不住翻了翻眼睛,“你若是我,你会这样做?”

少女摇头,“不会。”

“那你还……”

少女最后插上了发簪,固定好了发髻,为妙玉戴上巾帽,“只是为你出个主意,要说真有能为你做成事的人,你愿不愿意以身相许?”

妙玉沉思了片刻,摇头道:“净说些个不切实际的。”

“只是闲聊而已嘛,说说看。”

妙玉被少女磨得心烦了,随口道:“若是真有人能为我父亲昭雪,那我委身于他又有什么不可?只怕这种人还未能出生呢。”

少女点头笑道:“嗯,这样更像个世俗之人了,有血有肉。”

妙玉无奈,道:“我带发修行,也是修行中人,还能与哪个男子心生情愫不成?”

修行之人,清心寡欲,妙玉是万万不信自己能与异性有情缘的。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谁又能说得好呢?”

妙玉抽了抽嘴角,不屑道:“好了,该你了,坐来前面。”

少女应着妙玉的话,坐来了椅子上,“梅花雪水要饮尽了,往后我们喝什么?”

妙玉应道:“那就采些露水来喝。”

“今天我们去哪?”

“吴县,父亲的事,我有些头绪了。”

……

沈家宅院,

一间孤僻的小院内,房里只剩了岳凌同香菱两个人。

香菱伏在岳凌怀里轻轻抽泣着,道:“侯爷,我没想过会有今日的事,若惹得你气恼了,奴婢向你赔罪。”

岳凌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好了,过错也不在你身上,就别再哭了。”

岳凌轻轻揩拭着香菱眼角的泪珠,又揉了揉她的头,如同照料瓷娃娃一般,悉心爱护着。

香菱内心柔情似水,眼巴巴的抬头望了岳凌一眼,轻咬嘴唇道:“侯爷,要不你带我走吧,不在这里了。”

岳凌一怔,“你才与娘亲见面了,就要走吗?”

香菱点头道:“娘亲是见过了,人也是极好的,她见了我也安好,定然放下心了。”

“只是让侯爷在这房里,吃着这些人的气,是我不知好歹了。”

岳凌坦然笑笑,“这都是小事,只是如今我们还真有不走的理由。”

香菱并未听懂岳凌的话,一脸疑惑的望着。

岳凌点了点她额前的胭脂痣,解释道:“方才那个护院说漏了嘴,竟提起我南下的事。我南下是最为保密的事,除去身边人和朝中位高权重大臣外,不会有人预先得知的。”

“但是在苏州,一个仅仅身为护院的人,就能得知内情,恐怕事情比我最初料想的,还要严峻的多。”

香菱闻言一怔,又往岳凌的怀里缩了缩。

岳凌又轻拍着安抚,“不过,他们并没认出我的相貌,且还无事。更有京城里林妹妹她们作掩护,应当无人知晓我已经在苏州了。”

“此事与你都无干系,这段时日且先陪你娘亲好好待着,待事情有眉目了,我再携你离开。”

“这沈家有些不对劲。”

香菱轻轻点头,应承了下来。

从岳凌的怀里挣脱,香菱羞涩着道:“这里只有一张床榻了,我去铺床。”

岳凌调笑道:“想清楚了,要代为赔罪了?”

香菱臊了个大红脸,嘤咛着道:“除此之外,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侯爷的了……”

岳凌颔首,“你比紫鹃识趣多了,她呀还得我三番五次的唤来。”

香菱脸颊更是发烫了,岳凌口中的话,对于女孩子而言,也不是什么夸奖之词吧。

听在香菱耳朵里,更像是说她行为放荡,不检点了。

香菱紧闭了下眼睛,便将自己衣服的扣子解开了,露出桃色的抹胸来。

岳凌便也没再客气的,有了一次,便也是打上了他的标签,是他的女人了,当不能再以小丫鬟的眼光看待了。

“侯爷,你不要动,我来伺候吧……”

岳凌展开手臂,由着小姑娘在她身上施为,除去上身繁杂的衣物,便在胸口处轻嗅起来。

“怎么才第二次,就感觉你熟练了很多呢?”

这香菱真不是个愚笨的,接受能力就是很快,也难怪能学诗呢。

学诗的时候她是个痴儿,眼下好似也不遑多让,该说香菱的品性是真的很像秦可卿吗?都是一般的架势。

香菱吐着小舌头,舔舐了遍,又抬头羞赧着道:“旧时房里曾有这类的书,我在拾掇姑娘的书架时,无意中发现了,就记下了些。”

岳凌愕然道:“林妹妹?”

香菱忙摇头,“不是,是薛姑娘。”

岳凌不由得笑道:“原来如此,薛宝钗不愧是学通古今,博闻强识,看来涉猎真是颇广啊。”

是薛宝钗岳凌倒是不意外了,应该说以她的见识,当是未有不知道的事吧。

更何况男女这种通俗易懂的事。

世面流传的什么《玄女经》、《素女经》、《洞玄子三十六式》都是带图文详解的,摆出一百零八种模样根本不费事。

香菱红着脸道:“侯爷在想什么,好似比之前的血气更厉害了……”

岳凌讪讪一笑,“没想什么,你且安心做你的事。”

院门外,封氏爱女心切,临近天黑之前,亲自来与香菱送些吃食过来,免得她们夜里寻不到人差使。

可还没进院门,便听到房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都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封氏一脸无奈的退了出去,心里暗暗腹诽,“莲花般清俊的丫头,怎得背地里是个痴儿怨女,这才近了黄昏,就不知羞臊的做起这事来了,真是不成体统。”

这还是在别人家,据二人所说,相伴数载,那指不定都旖旎成什么模样了,怕是什么事都做过了。

封氏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烫,“如胶似漆的,难怪不分开。”

将食盒摆在靠近院门的桌上,封氏便原路返回了。

内宅中,沈封氏一脸悲色的陪在病榻旁,见才正回手臂,面色惨白如纸的儿子,内心悲痛不已。

“一个外人,怎得也将江湖气撒在院里来了,我的儿,你怎得这么苦。”

再看向一旁淡定饮茶的沈逸书,沈封氏更是难过了,“你就是不想生事端,也先将他打发出去吧?却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受欺负,你到底算是什么老子?”

沈逸书叹了口气道:“那少年来头不小的,护院说是京城四王八公一脉的子弟。四王八公,这在江浙不是咱家能惹得起的人,便是支脉也不行。”

“如今正值风浪之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就是被你娇惯坏了,正有今日之祸,且让他长长记性的好。”

沈封氏一愣,喃喃重复,“四王八公?那他?”

沈逸书道:“且就让他先住着,何时他想走了,我们再送他。”

(本章完)

260.第258章 温存

第258章 温存

翌日清早,

温香软玉在怀,岳凌确也有些懒得起来。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庙堂之远,江湖之中,倘若真能酒剑载行,佳人相伴,或许也是不错的日子。

只是如今,岳凌是没太多选择了。

自岳凌提出新政以后,君臣之间的默契便已经有了。

隆祐帝给予他无限的信任和施展才华的机会,他也会同隆祐帝共创盛世。

便是不说为国为民,只是考虑身边人,能生活在一片盛世之下,也是岳凌心之所愿。

倘若有天,能够带着林妹妹她们无忧无虑的游览山川,又有何乐而不为?

轻撩了下怀里香菱额前的碎发,一并收拢到鬓角,岳凌轻轻的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香菱身子一颤,眉头随之颦起,睁开了惺忪睡眼,便是岳凌的面容映了进来。

香菱不禁又缩了缩头,嘤声道:“侯爷,你可是饿了?我去外面取些吃食进来。”

岳凌勾着她的下颚,将香菱的头缓缓抬起,与自己对视。小姑娘眉角的情愫还并未退去,再伴着略微羞红的脸颊,实在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眉眼眨眨,岳凌调笑道:“怎么,你不饿?是昨个夜里吃得太饱了?”

香菱又是臊了个大红脸。

不是亲身体会,她是不知为何紫鹃夜里为何会那般模样,原来换成自己也没好太多。

昨夜里她是彻彻底底的感受了下岳凌的能为,直到结束,她却是浑身瘫软,动弹不得了。

连最后的打扫,都是岳凌起身去做的,似仍有余力未消。

感受着下身传来的酸软,香菱羞赧开口道:“侯爷心坏的很,只知道戏弄人家。”

岳凌挑了挑眉头,“怎么,你不喜欢?”

香菱偏开头,却是不搭话。

不多时,却感觉到腰间被一团火碰触到了,已经人事的小姑娘立即弹起了身,不再懒床了。

“侯爷,我们去用膳吧……等到夜里再说……”

岳凌扯着香菱不放,“叫什么?”

香菱忍着羞意,手掩胸口,嘤咛道:“相,相公……”

岳凌颔首,“这还差不多,起来伺候我穿衣吧。”

香菱从被子中挪动出来,才抻了下腰身,便有些酸软不适了。

她此刻真想与紫鹃请教请教,到底是如何招架住岳凌的。

又想起今晚或许还是如昨晚一样,香菱便有些幸福到烦恼了。

取了一套干净衣物过来,披挂了小衫的香菱,先与岳凌穿戴着。

一身桃色的抹胸,绣着几朵花瓣,在面前若隐若现,自然是引得岳凌有些心猿意马。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更是习武多年,一身横练筋骨,哪是小丫鬟一夜就能解馋的。

又将香菱搂在了怀里,轻轻拨弄着,“我改变主意了,出去吃饭前,先吃你。”

香菱浑身发颤,双手极为自然的环在了岳凌的脖子上,却又不敢与岳凌的视线相接,只怕是被灼伤了。

“侯……相公,还是夜里再说吧。毕竟是寄人篱下,我总得去和娘亲,姨母问个安。”

“要是再来一次,我哪还能出去这个门了……”

香菱清楚了岳凌的厉害,不禁忙求饶着。

她本是不善言辞的小姑娘,搜肠刮肚的讲着这些说辞,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而且如此孟浪的词从她口里说出,实在让香菱更加羞涩了,脑袋晕乎乎的,有些无措。

当下,若是岳凌非要她,她确也不懂该如何拒绝,又得半推半就的从了。

两人气氛正是旖旎时,外间却是传来了叩门声。

“可起来了?清早该用些饭食,养养身子。”

香菱分辨出是娘亲的声音,猛地从岳凌身上站起,脑中一下就清醒了。

将方才岳凌剥开的扣子和抹胸全部系好,披上外褂,便前去与娘亲开门了。

一推门,就见母亲手上正捧着食盒,皱着眉头打量着她。

眼见着女儿衣冠不整,眉眼间还有那一抹情愫,封氏不禁叹出口气道:“娘亲知道你们情谊深厚,但也得节制些吧?”

“你们同住了一处,总不能黑夜白天都只做那事,也太羞人了些。而且,他还没下聘书,真得接你过门呢。让你们住着,本就是失礼,你还这个模样,也太没女儿家的自持了。”

香菱垂着头听着娘亲的教训,脸颊红得如同熟透了的苹果。

这等羞人的事被娘亲听了去也就罢了,还摆在明面上来说,香菱哪还有脸面反驳去了。

毕竟她也只是个小姑娘呢。

只不过,对于她来说,哪还需要什么聘礼了。她排在林姑娘,薛姑娘之前,收受了侯爷的三书六聘,香菱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

适时,岳凌也披挂了外衣走了出来,与封氏颔首示意。

封氏便也缄住了口,转而言道:“你姨母那心情不大明朗,就不用去问安了。这早饭用过了,就去外面的圣恩寺焚香,捐些个香火钱吧,顶算是为你的父亲祈福了。”

“若是真有天神保佑,你父亲或还活着,你父女二人再有团圆之日。”

说着,封氏又递上了些银票,都是一两,五两的面值,更像是她平日里积攒下的体己钱。

香菱想把钱还回去,她其实并不缺开销,一切都有岳凌呢。

但是封氏还是塞进了她手里,并安慰道:“娘亲亏欠你太多了,你就别再和娘亲外道了,否则让娘亲如何自处?”

香菱回头望向岳凌,岳凌也是点头,便就将银票收进了袖口里。

“好,那我们这就去。”

封氏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同岳凌行礼示意后,辞别了这方小院。

岳凌大马金刀的坐来桌边,等着香菱拆了食盒,一同用餐。

香菱愣了愣,道:“侯爷,这遭又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岳凌却没看香菱,随口道:“身为你的相公,陪你去寺庙烧个香,难道是什么不该做的事?”

实际上,岳凌要在苏州府探明情况,各处都该去走一走。

对于沈家这不同寻常的情况,也是岳凌过去打探的方向错了。

应当多问一问,沈家在当地都做了什么生意,与谁家往来密切之类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要向外探听,岳凌是需要出去的。

香菱心知岳凌是逢场作戏,内心却仍是感动不已,揭开食盒,摆下碗筷,陪在岳凌身边,伺候着他用膳。

望着岳凌的侧颜,香菱眼里的柔情已是用不尽了。

……

玄墓山下,

今日虽不是什么祭祀节日,可山脚下的圣恩寺往来香客众多,遥遥望着是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浪潮一般。

圣恩寺占地阔绰,与太湖遥遥相对。

大雄宝殿之前,有三棵古柏,树龄或有千年之久,得有十个成年人环抱,才能包裹住树干。

登殿沿途,又有着众多奇石,也是这寺庙一景,以为瑰奇。

对于有一定门户的女子来说,想要出门并不容易,而去庙中焚香祈福,恰恰是最好的理由。

往来之间,有着不少纹饰奢靡的轿子,与旁人不同,能径直过山门,直达大殿内去。

岳凌携着香菱,就普普通通的混在人群当中,左右环视着周遭的情形。

一路上,岳凌没少遇见同行的乡亲,与之闲聊,也将城里所发生的事打探了不少。

眼下,正要再与人问询,却听身边的香菱悄声道:“相公?你还要问去嘛,他们说的事都差不多,听了五六遍,我都要记下来了。”

岳凌哭笑不得,见香菱有平时未见的机灵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好,不问了,且说你记下什么了?”

香菱眸眼一转,念着方才听过的故事说道:“近来苏州城发生最大的事,是前任知府在牢中畏罪自杀一事,这事前因后果都是真相大白了。”

“听他们口中的话讲,是改稻为桑欲要在苏州执行,却是朱知府一力反对。”

“之后坊间便有传言,朱知府早就收受了贿赂,与几家供丝大户交好,不让普通百姓来从中分利。”

“改稻为桑是上头指定的政策,不实行还不让大家伙得利,便有好多人去府衙门前闹事了。结果事情愈演愈烈,朱知府为了弹压事态,大打出手,手下恶差当场打死打伤了几人。”

“事情闹得更大了,消息也就传到了外面去了。”

“后来,杭州行省署衙得知此事,遣大官深入苏州衙门调查,意外发现了朱知府挪用公款,伪造账目的事。而且那贪污的钱财,就在苏州当地最大的银庄,徐氏银庄上搜查出来了。”

“两相对比之下,已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朱知府当场就被剥去了乌纱帽和官服,下入了大牢之中。”

“说起来,方才的那些乡亲们讲完故事之后,都是义愤填膺的模样,好似是想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这个朱知府是个坏官嘛?之前不是和乡亲们都相安无事的嘛?”

而作为多次参与断案的特警,又在此世摸爬滚打了多年,岳凌其实早就敏锐发觉到其中的问题了。

只是不断的做着测试,来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揉了揉香菱的脑袋,岳凌又道:“真不知你记性还蛮好的,平日痴痴傻傻,倚着门栏就能待上半日,倒没见今日的伶俐了。”

香菱尴尬一笑。

平日里是那副模样,主要还是她的心结未曾解开,时不时就要想起小时候认拐子作爹的悲惨故事。

再映照到她当下的处境,更是担忧未来在哪里。

而如今,她已经是岳凌的人了,哪还用整日戚戚然。更是岳凌身边的女子个顶个的伶俐,不逼自己成长些,往后房里哪还有用上她的地方了。

香菱还沉浸在岳凌的温柔当中,又听他说道:“那你可发觉其中的问题了?”

香菱一怔,弱弱道:“大家都这么说,还有问题吗?”

岳凌笑着道:“此世消息闭塞,百姓们得知消息,也是道听途说,多为坊间流言。而这些流言却出奇的一致,甚至从不同的人口中讲述,都没多大区别。”

“连你都能记下大概,难道还没有问题?”

岳凌还依稀记得,当初上中学时,语文老师带着同学们在课堂上做游戏。从首排第一个同学开始传一句话,一直传到末尾,到最后能成功复述出原本话来的都没有。

甚至往往与原句的含义大相径庭。

只是一个教室的同学尚且如此,更何况苏州如此大的一个城。

这就很反常了。

香菱没明白岳凌的意思,一头雾水的看过来,又听岳凌解释道:“对于有疑点的案件来说,所有人的口径一致,反而是个漏洞。”

“这很大概率是有人故意散播了这样的消息,来促成他们想要达成的局面。”

“百姓们往往是最容易煽动的,而且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一个贪官死在牢中,该是多么痛快的事,谁还会去细究其中因果。”

当然,能想到这一层,这也是岳凌先入为主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改稻为桑并不是什么好国策,而朱知府反对改稻为桑,岳凌便认为他是个好官,当他是清白的。

从这一点出发,再看苏州城,就像众多人合力为之的一个骗局了。

香菱眉头轻蹙,感觉到自己额前有些发烫,好像是脑子不够用了,难能想到岳凌的那个层面去。

“那相公的意思,朱知府是……”

岳凌轻轻捂了香菱的口,又与她示意左右越来越多的人潮,便不再聊这个话题了。

“为何非要来这圣恩寺烧香呢?是有什么说法?”

香菱点点头,解释道:“昨天娘亲与我说,家里还没没落的时候,父亲和外祖父共同在寺庙里设了祠堂。这遭去祭拜,是刚好的事。”

有个娘亲管教着自己,令香菱心里奇怪的很,但她也渴望着这一份缺失多年亲情,便也更想找回自己的父亲。

“相公,你说,我还能再与父亲见面吗?”

岳凌颔首应着,“应该会有机会的。”

恰逢其时,从旁侧的山石中间,钻出一对女子来,为僧人打扮,当先一个身着海青衣袖宽大,身后跟一个小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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