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新郑乱葬岗事件

城阳大战后,学宫对参与其事的新郑行走郑简子、上蔡行走蔡章、九江行走赵裳和随城行走随樾进行调查,最终的结果是将郑简子调离新郑,前往燕国孤竹,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原孤竹行走终于从燕国东北那片苦寒之地回到中原,就任徐国彭城,原彭城行走彭厉则调任新郑行走。

彭厉履任新郑行走后,花了半年时间,将新郑学舍梳理了一番,坐稳了位置,然后就碰到了他上任后的第一个案子。

有妖修于新郑西北的乱葬岗食人。

类似于这种案子,处置起来并不难,知道了地点,带着人去乱葬岗埋伏后,妖修现身之时锁拿便是。

彭厉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率门下九名修士蹲伏了三天,终于将妖修等了出来。

可就在要收网抓捕的时候,有人闯入乱葬岗,受到惊吓的妖修当即逃走,令彭厉功亏一篑。

妖修擅遁,捕拿不易,但闯入者却走不脱,当场被彭厉锁拿,结果一搜之下,此人竟然有随城学舍的腰牌,竟是自己人。此人相当嘴硬,无论彭厉怎么问,就是不说来新郑的原因。

彭厉当即询问随樾,随樾也回复确有此人,法号飞龙子,炼气巅峰境,素来受他看重,因此请彭厉将人交还,由他来审问飞龙子,并且答应一定给彭厉一个交代。

这也是通常学舍之间处置案件的惯例,谁的人谁领走,然后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处置结果,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此撕破面皮。

因此,彭厉也痛快的答应了随樾的要求,让随城学舍过来领人。

于是,随樾派遣另一名得力手下孟金前去新郑领人,这一去就是十天。

来回五、六天的路,两个炼气巅峰修士走了十天都没回来,这是走哪儿去了?

随樾亲自带队向着新郑搜寻,彭厉也同样向着随城方向搜寻,双方又找了多日,依旧无果,争执就这么爆发了。

怒气冲冲的彭厉一封公文发往临淄,学宫很快就回复双方,执役外堂即将前来调查,请双方做好准备云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执役外堂过两天就要到随城了,孙老弟你看怎么办?”随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特意赶来的吴升。

随樾的麻烦不是他自己的麻烦,在鱼大奉行和罗奉行不在的空档期,吴升可不能让他出事,这个时候出事,很可能演变成大事,说不定吴升在楚国的基本盘会因此而被撬动。

因此,吴升完全有必要干预,他问随樾:“随兄手下的这个飞龙子,我也是有印象的,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随樾道:“此人跟了我快十年,生性憨厚木讷,应该不是结交妖修的人,他只要出远门,都会向我禀告,不知为何这次会去了新郑,当真百思不得其解。”

吴升问:“孟金呢?这个人我不熟悉。”

随樾道:“这是我去年招入麾下的门客,你没有见过,说起来还是我外甥,少时拜入越国杏河派学符,学成归乡,转投我门下,至亲骨肉,也无问题。”

吴升再问:“当时你和彭厉如何吵起来的?”

随樾摇头道:“此人当真性急,我都跟他说了,我负责把人找到,他偏不听,难道我麾下两名门客失踪,我不比他着急?他却怀疑我包庇门士,转头就向学宫行文,当真岂有此理!”

“人找不到了?一点踪迹也没有?”

“确实没有找到,神藏见光符都没有用,时间太久了。也怪我,白等了那么多天,耽搁了用符的最佳时日。孙老弟,伱破案拿手,你给琢磨琢磨,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就平白失踪了?”

自己是怎么破案的,别人不清楚,吴升自己最清楚,这么瞎琢磨,哪儿能琢磨出来?眼下先把执役外堂应付过去再说。

“谁下来调查?”

“黄钺领头,还有庆书和王囊。”

“景泰没来?”

“好在他没来,连大奉行处事还算没有太过偏心,若是景泰来,这一关可就不好过了。”

当时围攻寿春学舍,随樾在城外,吴升在城内,所以景泰对随樾的恨意仅次于吴升,这是明摆着的仇隙,所以当值的大奉行连叔将景泰摒弃在外。

“景泰虽然没来,却还是不能大意啊,黄钺是肩吾大奉行的人,素来跟咱们不对付,庆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深恨薛仲和我,就连王囊算了,没什么好人,都够呛!”

“我当然知道。你之前就说过,近来若非万不得已,有事千万不要上报临淄,可咱们自己不报,姓彭的却报了。执役外堂来了这么几个鸟人,鱼大奉行和罗奉行又出海未归,肩吾一向和咱们作对,连叔也是偏向他的,季咸两不相帮,等大奉行议事的时候,板子九成要落在我的屁股上!”

“先别着急,只是个小案子,总不能让一帮子小人得逞。”

“孙老弟,为兄可不想去燕北苦寒之地,昆仑垭也不想去,还有东海、百越龙口.对了,听说了吗?学宫准备在百越之南的龙口设立学舍,专门应对蛮荒邪修,你说肩吾不会把我弄到龙口去吧?孙老弟,这”

随樾越说越慌,吴升只能安慰他:“刚才不是说了么?抓捕一个妖修失败而已,至于你的两个门士,说不定是得了线索,追捕妖修去了。就算失踪、乃至不测了,那也是为了捕拿妖修,这是为学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不仅无过,更当褒奖!”

随樾忙道:“对对对,他们就是去追捕妖修了。孟金出门前我还叮嘱过他,好好问一问、查一查那个妖修的事.”

吴升好生安慰了随樾一番,开始盘问随城学舍众修士,打听关于孟金和飞龙子的情况,但问了一整夜也没有头绪。

第二天一早,九江赵裳就赶到了,至午时,郢都行走薛仲也到了,至傍晚时分,就连上蔡行走蔡章也来了——当初城阳事件中,他们都是达成共同应对执役外堂协议的当事人。至于寿春行走万涛,随樾就没有邀请了,谁都知道扬州孙行走绝对能代表万涛的意见。

于是,众人坐在一起商议怎么办。但商议来商议去,都绕不过一个问题,彭厉可是上报者,应该怎么应对呢?

商量到最后,吴升只能提议:“还是由我去一趟新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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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80章 游说

郑国位于蔡国西北,紧邻周室,爵封上公,一直是辅佐天子的上卿,二百年前,曾是列国第一诸侯,国家强盛太平,曾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而名噪天下。

可惜其国位居四战之地,楚、晋、齐、秦等大国崛起后,争夺中原的大战中,常以郑国为战场,由是渐渐衰落。但至今依然位列一等强国之林,与宋、鲁、卫等国并列,国都新郑有十万余人,也是座繁华的大城。

前年为了对付左神隐,吴升受命查找长寿丹一案的线索时,曾经来过新郑,当时直奔的是涉案的中大夫无咎宅子,通过他拿到了左神隐贩售长寿丹的铁证。

这一次,他去的则是新郑学舍,准备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彭厉这位新调来的行走,一起结成学舍同盟,共同应对执役外堂。

对吴升的拜访,彭厉还是比较热情的,各种礼数都不欠缺,开局比较顺利。

吴升送上一份价值五金的薄礼,然后开口道明来意:“不瞒彭兄,孙某这是受人之托,特来说和。”

彭厉眉头一挑:“孙行走是为随越作说客?”

吴升笑道:“谈不上什么说客吧,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二位解除误会的。彭兄辛苦筹谋多日,却因飞龙子而前功尽弃,的确可惜,任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会不痛快……”

彭厉道:“哪里是彭某心里不痛快?妖修食人,为祸世间,早一日拿下,便能令新郑早一日太平。如今因随樾门客之故,而致妖修脱逃,其祸巨矣,须知它在世间多逍遥一日,便多一无辜之人遭灾,其错何其之大!”

吴升连连点头:“彭兄说得是,其害果然巨大。随行走每每念及于此,夙夜忧叹,辗转不眠。此外,他两名得力门下失踪,心里也倍受煎熬……”

彭厉冷笑道:“失踪?以彭某看来,他这是为一己之私窝庇人犯!孙行走或许不知,我审问飞龙子时,这厮冥顽不灵,拒不开口,说明他心里有鬼。彭某看来,飞龙子和孟金就是藏起来了!”

吴升解释:“孙某见随樾时,他并无作伪之态,孙某与他结识数年,对他还是了解的,他门下飞龙子和孟金二人失踪,他也十分牵挂担忧,此中必有蹊跷。”

彭厉道:“孙行走,人心是看不出来的,有时候你以为你最了解的人,往往是另一个人。彭某没有记错的话,你原本是蛮荒修士出身,担任行走不过四年吧?人心的诡诈狡黠,不是伱想得那么简单。护短之事,彭某见得多了,毫不意外。别说护短,就算和邪魔外道勾结,甚至自己成了邪魔外道,也不稀奇。孙行走你是才破了九幽道人的案子?他便是一例佐证。再有如今列名红榜第十的胡良辰,二十五年前可是宣城行走。堂堂行走,不也堕入魔道了吗?对了,还有彭城盗案,当时使得彭某极为狼狈的大案,孙行走知道主犯是谁吗?不外传的消息,就是你们扬州原行走石骀仲!”

吴升继续努力:“彭兄说的是,所以孙某特地赶来,也是为搞清楚其中的蹊跷。如今九江赵裳、郢都薛仲、上蔡蔡章已然齐聚随城,我们这些人的意思,能自己搞清楚的事情,就自己搞清楚,能自己化解的纠纷,就自己想办法化解,何必麻烦执役外堂呢?”

彭厉问:“你们想撇开学宫?”

吴升解释:“不是要撇开学宫,只是自己先拿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意见,让执役外堂不至于毫无目标。彭兄或许不知,上次城阳之争,为了打发执役外堂,我们就不知花了多少爰金。孙某知道彭兄自彭城而来,彭城是富庶之地,但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您说呢?”

彭厉却对此不敢苟同:“私下里自己商量一个对策,糊弄执役外堂?这算什么?这不是违背了学宫成立执役外堂的初衷?至于礼金,该有的程仪我自不会缺,但要想以此勒索敲诈,彭某人也容不得他们胡作非为!”

说着,又瞪着吴升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见此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也不知是真凛然还是假凛然,总之油盐不进,吴升也感到挠头,再次提醒道:“彭兄,初来乍到,何必与我们几家学舍背道而驰?大家其乐融融不是很好吗?将来新郑遇到麻烦,我等必守望相助。”

彭厉道:“若想以守望相助为由,行营私舞弊之事,彭某绝不答应!他随樾想要说清楚麾下门士的问题,那就拿出有力的说法,或者把人交出来,否则就由学宫处置!孙行走,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吴升只能讪讪离去,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吴升有三寸金舌,结果彭厉的舌头比他还长,说起来更是振振有词,令吴升一时间自我感觉有向反派演化的趋势,竟然惭愧起来。

出了新郑学舍,走在学舍东路上,徘徊在人群中,内心深处不由生起几分萧索之意,又由萧索之意而生恼羞成怒之心,一股火气撞了上来:这彭厉当真不识好歹!

正在思考下一步对策时,就见一驾羊车从身边驶过,正是郑国大夫无咎,上回钓鱼执法时的那个倒霉蛋。

此君当时被薛仲拿下,作为指正左神隐私贩长寿丹的证人,往临淄走了一趟,其后吴升再没关心过他的消息,没想到此刻竟然在新郑的大街上又碰上了。

不过学宫对私购长寿丹者并不会予以重究,再加上无咎年岁大了,恐怕都没怎么处置他,应该是做了证言后,就被放回了。

吴升想了想,干脆跟在羊车后面,一直跟到了无咎的宅子。那宅子还是当初一样破旧,这两年显然没什么起色——这么说也不完全对,至少老头多了一驾羊车。

老头刚下了车,步入厅堂之中,吴升翻墙就进去了,老头动作也快,都没辨认来者是谁,出手就是一道凌厉的真元罡风。可惜他遇到的是吴升,被吴升伸指点出,视罡风如无物,直接点在腰肋上,顿时半个身子都麻了,好半天动弹不得。

吴升没有下重手,无咎憋着股气自行酝酿了片刻,便恢复了知觉。此刻,再凝目望向懒洋洋坐下的偷袭之人,终于认了出来:“壮士.不,孙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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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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