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看起来很美

槐诗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因为对于上泉剑圣而言,真实还是虚幻已经完全不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乃是那一份扭转了现象的意志力。

他认为自己在这里,那么便在这里。

所有人便都能看得见他。

如果他认为自己拔了刀,那么所有人便能够看到他拔刀。

倘若如果他认为斩杀的敌人会死的话。

那么他的敌人就已经死了。

正是这一份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在造就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极意。

现在,伴随着上泉的到来,整个道场原本低靡的氛围瞬间一震,所有人的眼神顿时狂热了起来。

近乎信仰一样的辉光!

那是无数武士日夜膜拜,所向往着追逐的巅峰,人世之间的神圣。

现在,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后面,微笑着举杯,向身旁的友人问候:“大天狗别来无恙?”

大天狗咧嘴,“凑合着过,离死还远。”

上泉一笑,“我原本还以为你懒得来呢。”

大天狗无所谓的摇头,“有酒在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去?”

“那么,就拜托了。”上泉颔首。

“我可不记得自己许诺过什么啊。”

大天狗古怪的笑了起来,可是却端起酒杯,同他对饮。

紧接着,老人的视线便向着槐诗看过来,“罗素先生还好么?”

“吃得好,睡得下,身体健康。”槐诗回答:“我原本以为剑圣会问另一个人来着。”

“哈,那个家伙不是还活蹦乱跳精神百倍的么?有什么可关怀的?”老人同样举杯祝酒。

在同槐诗饮过一杯之后,老人又分别向今日而来的贵客们致以问候。

无需再多做其他,只是单纯的在这里,便足以成为定海神针,赋予道场的弟子们无穷的信心和欢喜。

宴会就开始了。

歌舞继续。

再没有什么意外,一场欢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最后,进入了尾声。

当仆从们撤去了杯盘,奉上茶点之后,晚宴终于即将落下帷幕。

可所有人看向最上方的视线也越发的期待了起来。

期望着得到剑圣的指点,得到那位老人的青眼,期望得到来自巅峰的指教。

哪怕只是看自己一眼。

“我想,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上泉剑圣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说来汗颜,作为道场的馆主,习惯了深居简出之后,竟然唯一授业的时候便只有这四年一度的宴会之上,着实令人惭愧。

时间宝贵,让我们这就开始吧。”

他停顿了一下,认真又和煦的说道:“这便是我作为剑圣,能够对各位最后的授课。”

“在这里,我有一个问题先问。”

老人开口问道:“在这里的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武士、胆气十足的豪客、灵机百变的智者,那么,在诸位中,能否有人解答我困惑?”

他问:“在这里的人一定都像我一样,是为了追逐巅峰和挑战,为了成就强大不惜一切代价的求道者。

可我所好奇的是,究竟什么样的力量,才称得上最强?”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愕然,愣在原地。

难以理解。

被誉为瀛洲,不,有可能是现境中也屈指可数的强者,尊贵的剑圣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可上泉依旧微笑着,喝着茶,静静的等待弟子们得出思考的结论。

一刻钟之后,他放下茶杯,看向了下方自己最后所收的最后一位亲传弟子。

“久川,你想好了么?”

“回禀老师,弟子驽钝。”

那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颔首,恭谨的回答:“在弟子心中,像老师这样的力量,便是最强。”

上泉摇头一笑,“可不是还有更胜于我的人存在么?七位天敌难道不才是真正的世间巅峰?”

“那并非是我所寻求的东西。”久川断然回答:“我所欲求的巅峰,唯有老师一人。”

“那你回去再练练吧,大概……八十年?快一点的话六十年。”上泉摇头叹息:“到时候再想着瀛洲的剑圣吧。”

那样的话不是呵斥,也并非是失望,只不过是早已经了然于心的结果而已。

久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狂喜。

兴奋的几乎双手都在颤抖。

“是!”

他恭敬的俯身。

而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投来了羡慕乃至嫉妒的视线。

由剑圣钦点的,八十年之后能够问鼎瀛洲剑圣的武士……

人生或许没有几个八十年,可整个世界,又有几个剑圣呢?

“那么,中居你呢?”剑圣探问道。

中年人摇头苦笑,“学生也像久川一样。”

“可你和久川不同,他所羡慕的是我的剑术,而你所渴望的是我这般的权势才对。”上泉直言说道:“可我的权势并非是最强,中居,你走了歧路。”

“老师教训的是。”中居坦然的颔首,似是惭愧:“等明白这一点,就为时已晚了。”

“没关系,亡羊补牢时尤为晚。”

上泉宽慰道:“明日你便去皇居求官吧。上皇正是用人之际,不会薄待你,也希望你能够死忠效力,为上皇牛马。”

中居一愣,似喜似悲,许久,恭敬的大礼参拜:“多谢老师宽宏。”

“那么,有两个不肖的弟子领头,其他的人也可以畅所欲言了吧?”上泉紧接着再问,随手指了一个弟子:“在你看来,最强的力量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那弟子愣了一下,犹豫着,最后试探性的问:“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哈哈哈,倒也不错。”

上泉抚膝一笑,“那你不应该来道场,反而应该去天文会才对,如果去维护查拉图斯特拉,整个现境对你而来,也不过是小小玩物而已呢。”

说着,老人摆手,示意他不必羞愧,再问另一个人。

学生俯首,郑重的回答:“弟子认为,无拘无束的自由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你可能会很痛苦了,不破君。”

上泉怜悯的说道:“你所欲求的力量并不存在于现境之中,恐怕只有到边境和地狱去,才能够脱离枷锁吧?或许终有一日,你会去往无归者之墓,抛弃这一切,去地狱中寻求解脱……”

说着,他看向了原缘,“小姑娘,你是刀狩的榜首,你的认知中,又有什么样的力量称之为最强呢?”

“在下不知。”

原缘坦然回答:“这世上强大的人太多,哪怕是我的太爷爷也无法成为最强。可在我看来,最强的力量,应该是能够为苦难者带来希望的东西才对。”

“那你要向你的老师多学习了。”

上泉似笑非笑的看了槐诗一眼,又看向了林中小屋:“那么,这位胆气过人的年轻人呢?”

林中小屋恭敬俯身,给予了标准答案:“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

这是每一个林家人都会做出的决然论断。

——孽业之路的顶端·烛九阴!

“哈哈哈哈,姑且不论真实与否,都是个滑头的小家伙啊。”上泉摇头大笑,“可那么孤独,难道对你而言不会寂寞吗?”

林中小屋低头,没有回答。

“再想想吧,年轻人。”上泉说:“再想想,你的余生漫长,足够你去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林中小屋不再沉默,忽然抬起头,高声问:“如果没有答案呢?”

“那就将自己变成答案吧。”

上泉说,“倘若你想走前人未走的路,那么你自己就是后继者的信标,你不应该惶恐,反而应该有求道者的欣喜才对。”

少年愣在原地。

上泉收回视线,看向了身旁。

“喂喂,你好好的教弟子就算了,看我干嘛?”大天狗挠着通红的鼻尖,有些无奈。

上泉说,“来都来了,何必吝啬呢?”

大天狗叹息,“在我辈看来,能够有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佳肴,看不完的热闹,就是这世上最美好最强大的力量……说出来实在让后辈耻笑。”

“啊哈哈哈,知足者常乐,又何必羞愧呢?”

上泉抚掌大笑,最后,那视线看向槐诗。

槐诗无奈的放下了酒杯。

“那么,槐诗君能给我答案么?”上泉探问:“如你这样的人,获得了如此的成就,依旧无法满足,无法停下来的渴求,你所追逐的力量又是什么?”

“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东西,上泉先生,不足为外人道,也不值一提。”

槐诗耸肩,自嘲的笑了笑:“就不必献丑了。”

充其量,不过是幸福的度过一生而已。

这样普通的愿望,和那些宏伟的志向根本不值一提。

上泉颔首,并未再勉强。

继续发问。

一开始或许有人神情迷惑,可到后来,便纷纷陷入了沉思,到最后,脸色凝重,都垂下了眼眸。

恭谨的聆听。

“我今天在这里,并不是想要召开什么愿望分享会,也不是征求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答案。”

上泉停顿了一下,沉声说:“想必,从如此众多的回答里,诸位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假命题。

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一个远在天边无法追逐的海市蜃楼。

只是,看起来很美而已。

(本章完)

第820章 选择(感谢cyansun的盟主

一百三十年来,剑圣纵横东瀛从无敌手,这样的力量称得上最强么?可为何还会有一个夷人将军横压一世?

将军那么强,不照样还是被美洲谱系囚禁在这一片岛国之上么?

美洲谱系强么?

通过金融和经济操控了三分之一的边境,垄断了无数地狱开发,诚然是寻常无法企及的庞然大物,可六大谱系,美洲最弱,这却是公认的。

那么最强的谱系是哪个?罗马?埃及?东夏?东夏最强的符残光难道便能够为所欲为吗?上面照样还有兵主存在。

但兵主不还是要受命于玄鸟么?

东夏谱系的力量如此庞大,可本质却是东夏的延伸,那么东夏便是最强么?可它只是五常之一。

五常如此庞大的力量,依旧无法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转,还需要天文会的弥合和调动。三大封锁的压制之下,维护现境运转如常。

可天文会照样有理想国的陨落,统辖局无法改变自身日渐臃肿,而存续院也在日复一日的忍受歪曲度上涨的压力,抽丝剥茧、夜以继日的进行修正。

而黄金黎明,至今仍旧在地狱里扩张势力。

更不要提地狱深处那些静寂区中的存在,乃至足以颠覆现境的毁灭要素……

如果要将能造就死亡的力量称为最强的话,那么最强的力量就在地狱里。

可那样的力量对于现境有价值么?

执着于力量本身,从来没有意义,所能得到的不过只是一串不断膨胀的乏味数字。

力量是有价值的,可真正重要的是运用这一份力量的目的。否则的话,升华者又和一个死期定存的银行账户又有什么区别?

“在过去的时候,从每一个剑术道场里毕业的弟子,都会勤修武士之道和圣人诗书,可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为了培养出更加忠诚的下属和走狗而已。”

剑圣淡淡的说道:“弟子们谋求力量,也是为了寻找进身之阶,成为武士,而公卿们也得到了忠实可靠的下属……抛去道德,以利益的角度来看,大抵都是如此的。

也正因如此,才会背上‘以武犯法’的恶名。

武士必须是工具,武士是刀剑,武士是走狗……如此的说法不知道流传的多么广泛,甚至有不少人自己都这么认为。

哪怕工具也会有自己的渴求,哪怕是刀剑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我衷心的期望,你们能够有所不同。”

剑圣说:“时代变了,各位,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这么说的时候,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上垂垂老矣的沧桑和衰败,可眼眸却变得越发锐利,像是要将自己的话语刻入弟子们的灵魂里。

你们还有选择。

倘若不想变成空有武力的工具,那么,就必须做出选择才可以!

“今天我邀请来的几位客人,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了解。”

寂静之中,上泉缓缓的告诉他们,“在这里的,有的人来自鹿鸣馆,代表着瀛洲的至上大权;有人来自天文会,代表现境不容忤逆的秩序;有人来自边境,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也有无归者之墓的客人,在地狱之中说一不二,奠定了自己的权威……

倘若这一片土地上还有什么东西称得上具备最强力量的话,毫无疑问正是他们所代表的东西。

他们都是远胜于我这个老朽的人,他们所建树、所创造的成果,也远胜于我——你们所欲求的东西,尽可从他们的道路之上寻求。”

“今日是你们最后一课,剑术你们都已经入门,我这个当老师的没有再指点的必要,短短的时间,也没有什么秘传能够交给你们。

所以,只能帮你们推开未来的门。”

上泉剑圣抬起眼眸,凝视着这群毕业的弟子们:“现在,你们已经有了能够成就力量的东西。

往后的路,就需要你们自己走了。

由你们决定,将自己的力量运用于何方——”

如此,满怀着期待和希望,他轻声教导:“胡作非为也罢,秉持正道也没有关系……只希望你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能有所满足,有所领悟。”

上泉说,“这就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师,对你们所抱有的唯一期望了。”

肃然的寂静里,所有的弟子缓缓起身,向着眼前的老人大礼参拜。

向着老师献上了纯粹的感激。

这便是剑圣最后的授业。

指引未来之路……

在席间,槐诗自嘲的摇头。

没想到剑圣送自己请帖,竟然为了拉他出来做教学案例。

同时,见证了来自剑圣的诚意——往后倘若有道场的弟子来到丹波内圈寻求职位的话,难道自己还能够不考虑一下?

除了自己之外,瀛洲统辖局的人,鹿鸣馆的人,天狗山的人,无归者之墓的人,乃至其他企业巨阀的代理……

这一波啊,是直接大型人才招募市场了。

老师牵头卖面子,帮你们搞了高端聚会,让你们见识一下大佬们。

识相一点的,这帮获得免许资质从道场毕业的弟子们等宴会过了之后,恐怕就直接开始抱大腿递简历了。

顺带还压制一波好勇斗狠的浮躁风气,凭借自己的权威,强行让弟子们在惨烈的现实面前有所沉淀。

——你有力量算个屁,三大封锁面前,你又算老几?

一石数鸟。

这操作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可就在他喝茶感慨的时候,却听见了剑圣的声音。

“对了,左边这位槐诗先生,想必大家都已经见过了。”

在谈笑之中,剑圣随意的说道:“从明天开始,他将担任道场副馆长一职,你们要敬爱他,就像是敬爱我一样。”

啥玩意儿?

槐诗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露出标志性的傻样。

不解的看向了剑圣。

你这是嘛意思啊?

剑圣也在看着他,微微一笑,好像彼此之间早有默契一样,可他们有个屁的默契,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忽然间,他耳边却响起罗老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你就只要坐着就好,听着小曲,吃好喝好,最后拿着礼物走人,说不定人家还要直接把你送到门口,欢迎你下次再来呢……”

所以,就特么在这儿等着我么!

好好的在旁边喝酒吃瓜,结果安排两个字从天而降,一顿饭没吃完,自己怎么就成了道场的股东了?

可别是个用来背锅的法人代表哦!

结果不等他提出异议,下面就一阵扰动,好像有人怒而拍桌,起身想要说话,槐诗顿时眉飞色舞,眼神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快闹啊,大兄弟,闹大一点,给这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上泉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那个怒不可遏的中年男人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脸色苍白,跌坐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

令槐诗分外的恼怒。

怎么是这样一个铁废物!

你起码说个不字儿,我也要发挥啊!

结果,无视下面师范和弟子们震惊的样子,上泉剑圣继续说道:“还有,右边的这位大天狗,从明天开始起,也将担任道场的副馆长,你们要尊崇他,就如同尊崇我。”

有了前面一次唐突的任职宣布之后,这一次,下面的反应似乎要小了一些。

毕竟是大天狗,成名数百年的老牌升华者,天狗山说一不二的主宰,如此高贵的身份,担任道场的副馆长也并不算辱没门楣。

可往日道场的运转,从来都是剑圣一言而决,如今为何又贸然引入了丹波和天狗山一近一远两个势力?

就在这剧烈的变化之中,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安和荒谬的意味——难道最近流传在高层之间的那个传言是真的?

“就如同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已经老了,精力不济,近一段时间也感觉到了疲乏和衰弱,恐怕没有精力在主持道场的运行了。”

那个看上去精神抖擞的老人平静的宣布:“我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为了保护前代上皇,已经战死在地狱中。幼子不幸夭折,未能成年。在女儿远嫁之后,只有二儿子陪伴在身边……”

一言既出,下面刚刚那个脸色苍白的异议者顿时一愣,旋即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直幸,你出来吧。”

剑圣说,“到我面前来。”

于是,中年人兴奋的起身,努力的挤出庄重的神色,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跪在了老人的面前。

“父亲大人!”

“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再多说什么。”老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直幸,也应该有自己的成就了。”

他停顿了一下,说:“从今往后,便由你代替我,出任上皇的剑术指导,为瀛洲效力吧。”

上泉直幸喜笑颜开,正准备点头,紧接着却愣住了。

呆滞在原地。

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死寂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没想到剑圣竟然如此唐突的将自己的仅存的继承者丢出去,远离了道场的基业!

诚然出任上皇的剑术指导十分的光荣,可这一份职位除了清贵的声名之外,却几乎一无所有。

难道上皇真的要学剑术么?

别开玩笑了,现在上皇的身体跑个马拉松都够呛,还不如找个广播体操老师带着他锻炼身体呢。

一个剑术指导的头衔?和吉祥物有什么区别?

这是近乎放逐一般的命令!

“怎么?你不同意么?”上泉凝视着自己仅存的儿子:“直幸,你要违背我的命令么?”

“儿子……不敢。”

直幸终究低下了头,呆滞的应承,却忍不住泪流满面。

“只是,请容我留下来,陪伴父亲,尽孝一段时间……”

“明天就去。”

上泉决然的下令,“你能听从我的吩咐,就是对我这个父亲最好的孝顺了。”

道场不是这个志大才疏的儿子能够染指的东西。

只有狠心的放逐,才是保全他的性命和其他人心血的唯一方法。越是果断,越是不容回转,才越是对他的爱护。

老老实实的,去当一个人畜无害的吉祥物吧。

这是见惯了无数人的生死之后,作为父亲,剑圣所作出的抉择。

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自己儿子的身影踉跄离去。

在最后,宣布了最终的任命。

“从下个月开始,道场的事物,将由老朽长子的女儿,也就是老朽的孙女‘上泉遥香’代为管理。

还请各位能够多多关照她,老朽也会从旁引导,不令她行差踏错。”

说着,老人抬起眼睛:“遥香,过来见见客人们吧,从今以后,就是你来代替我招待大家了。”

“是,祖父大人。”

垂帘之后,端庄严肃的少女缓缓走出,顺着老人的引导,跪坐在了他的身边。

就在所有人的面前。

直到现在,槐诗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才是今晚剑圣大费周章所想要得到的结果——在所有成员和各方的见证之下,道场的新旧交接!

可为什么……却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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