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第597章 砍瓜切菜(4)

第597章 砍瓜切菜(4)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句话在现在还没有变成一个梗。

不这并不能阻碍整个郑县的豪强地主们,感受到来自持节使者的强大压力。

“这竖子,想要做什么?”许多人看着那张贴在县城露布下的告示,心里面更多的是不屑与轻视。

叫我别户就别户,那多没面子?

再说了,若这么简简单单,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人举手投降,那汉季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王温舒们挥起屠刀,开启割草无双模式了。

故而,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份告示选择了无视。

甚至,连理都没有理会。

对这些地主豪强们来说,他们现在的生活,简直是已经快活似神仙。

在宗族领地内,他们就是王法,就是道德。

泥腿子们,包括哪些穷亲戚们,只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给他们耕地、干活。

谁不听话,就丢去矿山挖坑。

每年,太华山的山沟沟里都能出现数十甚至上百具无名尸骸。

要他们放弃这种生活,回到过去,只能守着自己的家业和那堆的五铢钱自娱自乐那是宁死也不干的啊。

“什么张蚩尤,依我看,不过是那些长安的富贵人家胆怯怕事而已!”某个大腹便便的家主,一脸不屑的说道:“吾蓄养死士足有二十人,只要他敢坏吾之事,必令其死!”

更有家里有人在长安为官的人,特别高傲的公开喊话:“天使之令,恕难从之!今世道败坏,民不聊生,吾等聚拢为族,不过彼此依靠,以求存活而已,若重回旧日,恐怕诸多良善之民,忠厚之士,将受胥吏小人盘剥!”

这几乎就等于放了嘲讽——你打我啊!你快打我啊!

张越自也听说了这些传言和宣言。

“真是不知死活啊!”张越轻声笑着,对金赏道:“也好,这倒省却你我二人罗织罪名的功夫!”

“侍中所言极是!”金赏对这些郑县地主豪强们的无知与愚蠢,深感震惊。

他甚至怀疑这些士绅的脑浆是不是都是泥巴做的?

地主豪强?

那算个p啊!

真以为天子说一句‘朕嘉与天下士大夫更始’就以为自己是国家的主人了?

神经病!

百年以来,大汉帝国的主人,从来都是两个势力。

一个是皇权,另外一个是军功贵族。

地主豪强也罢,士大夫官吏也好,都是仆人,给天子和军功贵族们服务的。

现在这些人公然抗拒天子钦使的合法命令——根据汉律的户律条款,国家强制要求每一个家族,定期别户。

年满二十三岁的非长子男性家庭成员,需要单独立户。

不如令,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

这条法律是连刘家的诸侯王们也要遵守的法律!

就算曲阜的孔家,也要服从此条律令!

这郑县的土豪,现在明着反抗这样的命令,简直是找死啊!

现在,张越连指鹿为马和编织一个罪名的功夫都不需要了。

公然对抗国家政策!

这是典型的造反!

造反的人,统统是乱臣贼子!

作为钦命使者,虽然张越打着的是检查除疫工作的幌子,暂时也没有收到长安的进一步指使。

但按照如今盛行的公羊思想的理论,祭仲在外,可以行权!

也就是大臣可以在发现威胁或者问题时,当机立断,做出自己的决定。

就像汉家军制严格规定,调兵必须有虎符,没有虎符调兵就是族诛!

但,有一个情况例外——当边塞发生外寇入侵或者郡国出现动乱、灾害时,将军和有关两千石可以直接下令调动军队防御、驱逐乃至于歼灭外寇。

甚至根据张越最新阐发的‘大戎未至预先御之’的主张,已经有很多激进派开始宣传倘若将军、太守,在察觉威胁和发现可能的入侵时,主动出击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反正,这帮激进派满脑子都是打打打。

故而,在看到这个情况后,张越二话没说,先派了两个羽林卫骑兵,带着郑县的衙役,押解着郑县官吏们,将他们带回长安,顺便又上一封奏疏,陈述了郑县局势,然后提了一句‘臣观郑县之变,惊心动魄,长此以往,恐国将不国,故臣斗胆,私下行权,清剿全县不臣,以谢陛下之恩!’。

做完这个事情,张越就下令,让羽林卫甲部司马全体披甲,进入战斗状态。

自己更是亲自骑上战马,带着金赏,高举天子节,从郑县县衙次第而出。

羽林卫的甲部司马,满编骑兵两百五十七人。

其中五十人,已经在途中因为张越的命令而押送犯人返回长安。

但就这剩下的两百零七人,也依然可以组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攻击箭头。

“羽林卫诸将士听令!”张越策马披甲,戴着一顶羽林卫的羽冠,高举着虎符,从列队完成的战士们前面走过:“今有叛逆,藐视王法,悍然不从王命,倒行逆施,鱼肉百姓,残暴害民!孟子曰:是可忍孰不可忍!本使身负天子圣恩,断然不可坐视此辈横行!”

“今吾欲从权,以天子所赐之‘便宜行事’之权,与诸君共诛国贼!”

“公等可愿与我同袍?”

“愿!”

“愿!”

“愿!”

每一个羽林卫将士,都昂着头,大声呐喊着。

对郑县这帮混账,他们比张越还看不顺眼!

在这些北地军人眼中,郑县的地主豪强,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傻X!

而且,这些家伙这么玩,是在挖他们这些军功贵族家族的根基!

是要刨大家的祖坟!

每一个人的内心,现在都已经是火冒三丈了。

愤怒与杀意,弥漫在每一个人胸口。

没办法,他们是汉家的主人公。

在事实上来说,汉家的政治体制就是天子老大,军功贵族次之!

但现在,有人想要抢班夺权了?

这特么是不将武人放在眼里啊!

若非没有将令,他们已经行动了起来。

如今,有了将令,如何不兴奋?

“善!”张越抽出腰间的嫖姚剑,对众将士道:“诸君,随我缉拿藐视王法之贼,敢有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诺!”

全军立刻上马,杀气腾腾的跟随张越,向着县城中的那一家家的豪宅而去。

至于这郑县豪强们的那点子护院打手狗腿子武装,在羽林卫甲部司马眼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值一提。

在战场上,他们连匈奴人的千军万马也敢强闯。

与之相比,此番行动,不过是过家家罢了。

(本章完)

609.第598章 砍瓜切菜(5)

第598章 砍瓜切菜(5)

确实是像过家家一样,整个郑县城中的大宗族宅邸,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就被攻破了。

所有人束手就擒,被狗一样驱赶出来。

至于这些人曾经引以为傲的所谓死士、门客们,在看到羽林卫的羽冠瞬间就已经跑了,少数几个没有跑掉的,也瞬间缴械投降。

整个过程,张越连任何形式的抵抗也没有遇到。

“尔等不是要造反吗?”张越提着嫖姚剑,走过这些被绑起来的豪族面前,不无遗憾的道:“尔等怎么不反呢!?”

所有人,都是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接话,只能是匍匐在地,将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

张越却是拄着剑,对此情况早有预见。

这些渣渣是最没有骨气的!

想当年,鲁地的地主士大夫们,一开始也是很硬气的。

一个个叫嚣着要学什么伯夷叔齐,哪怕饿死、战死,从泰山跳下去,也不肯给刘邦低头。

甚至全境缟素,为项羽披麻戴孝,要当孝子贤孙。

然后……

鲁儒们现在吃汉粟吃的特别香!

朝堂若是打算去鲁地征辟一批‘贤能’来长安为国效力,说不定立刻就能让他们屁滚尿流的自带干粮跑来长安城拍马逢迎,将当今天子吹捧为天下第一大圣人!

而,今天的郑县地主豪强们,也不比当年的鲁地地主士大夫们有节操和骨气。

别说是郑县的这帮弱渣了,哪怕是北地的军功贵族们,在国家的暴力铁拳面前,也是弱渣。

在事实上来说,只要农民不起来反抗。

一切地主豪强士大夫,都是纸老虎,看着吓人罢了。

张越从来都没有担忧过。

“乱臣贼子!”张越冷哼着:“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人等死罪……”在场豪族,统统低头,顿首求饶:“望天使饶命,小人等愿从天使布告……”

“晚了!”张越轻笑一声,冷然道:“此间事务,吾已上报长安,陛下必有圣裁!”

听着张越的话,这些人心里面竟然生出了一丝喜色。

他们最怕的就是张越这个煞星就地把他们处死。

在他们看来,此事只要传到上面去,以他们的关系和人脉以及家里子侄的官职,大家最多吃点皮肉苦,再出点血而已。

毕竟,如今汉室,五铢钱最大。

有钱能使磨推鬼!

他们中就有人曾经犯下死罪,最后拿了一百万钱,买下了命。

连命都能买,区区罪名,不值一提!

张越看着他们的神色,却是轻轻摇头,为他们的智商感到可悲。

这些渣渣难道以为,当今天子能放过他们?

笑话!

老刘家在别的事情上面,或许会马虎一些。

但涉及国本国策,自高帝以来,哪个会宽厚?

等待这些人的,唯有一个下场——族!

刘家最喜欢杀豪强了。

因为杀了豪强,可以将豪强的土地充公,然后再分配给百姓。

瞬间就能秒赚人心,巩固统治。

自高帝登基,直到吕后八年,汉家进行了三次大范围授田。

一下子就解决了天下刚刚统一,刘家底蕴不足的缺点。

成为了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群帝国!

此后,虽然随着时间延续,天下土地越发拮据,授田制宣告终结。

但玩上瘾了的刘氏,从此就将天下地主豪强和商贾看成了韭菜,定期收割一波,以此平衡民间矛盾与财富差距。

这个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却是用过的都说好。

郑县这些渣渣的所作所为,可恶归可恶。

但张越感觉,恐怕当今天子会非常开心,大大的赞赏他们。

说不定这位陛下会希望其他关中县最好也都如此。

这样,他才能一口气将所有地主豪强全部干掉,把他们的土地,分给人民,财产收入内库。

……………………………………

事实上,现在天子都快乐疯了。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发财了!

临潼和万年械送来的官吏、商贾及其背后指使的贵戚的訾产加起来,总价值居然已经超过七万万钱!

虽然,这其中有一大半是属于不动产。

像什么长安的宅邸啊商铺啊,郡国的封地啊、土地啊什么的。

即使如此,剩下的现金流,也是恐怕到爆炸!

这才两个县而已!

就搞到这么多钱?

张子重要是走一趟关中,那该捞到多少?

怕是眨眨眼,就能搞到一笔相当于漠北决战汉军开支的巨额资金了吧?

当然,心里面乐归乐,但脸上他却是一副震怒非常的神色。

“国事败坏至斯,朕诚德薄乎?”他扬着手里头的奏疏,对着满朝文武开启了吹风机模式:“关中,汉家之国本也!京兆伊,京畿之地,朕之脚下也!”

“却是藏污纳垢,营营苟且!”

在震怒的君王面前,满朝文武,都是噤若寒蝉。

只有列于殿左的军方将军列侯们,稍微能坐稳位置,但也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京兆尹!”天子的眼睛扫向位于殿中的一个角落,冷声质问:“对于这些事情,京兆尹有什么解释的没有?”

于己衍跟着张越一起走了,留下来的是京兆伊丞方永。

自然,这朝会也是方永代替于己衍来参加的。

听到天子质问,方永瑟瑟发抖的持芴出列,顿首而拜,脱帽谢道:“臣死罪!”

“死罪?!”天子瞄了他一眼:“卿死就能解决事情了?”

方永更加恐惧了,连头都不敢抬了。

上一次这位陛下这样问某位大臣的时候,还是数年前,因为长陵神庙之瓦被风吹掉了,故而问罪于太常卿。

而最后,那位太常卿回家就自杀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随后,从长陵县县令开始,直到太常卿的宗庙负责官吏,两百多人下狱,处死几十个,流放上百。

但与此相比,方永内心更担忧另外一个事情。

那就是,郑县的祖宗们啊,千万千万别惹张蚩尤啊!

求你们了!

不然,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特别是自己家的那几个祖宗啊,最好能够识相!

没有错,这位京兆伊丞的老家正是郑县,而且,他本人的家族还是郑县五个超级宗族之一。

今天开始补前天的欠更,争取今天之内补上。

明天开始月票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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