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出局

从小在商贾之家长大的洪安雀很清楚,虽然他们洪家和其余的五家号称六大海商世家,但也只能在福建这个地方称王称霸而已,真要抡起规模和银子,天下最有钱的地方还得属江苏和浙江两地。

君不见前年的时候,杨峰光是查抄了扬州八大盐商就弄到了两千万两银子,相当于大明好几年的财政收入,简直惊呆了无数的吃瓜群众。

此刻看着停在门口的那些奢华的马车和马车旁的数十名壮汉,洪安雀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如今的洪家正是最困难的时候,这些浙商又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这里面一定出了什么事情,来不及细想的洪安雀赶紧加快了脚步进了大门朝着大堂走去,他知道自己父亲肯定会在大堂招呼这些客人的。

当洪安雀来到大堂后,果然看到自己的父亲正陪着七八名男子在说话,而这些男子虽然相貌年纪不一,但无论是穿着还是神态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但洪安雀却能够很清楚的察觉到,或许这跟他本身也是这类人有关。

“孩儿见过父亲!”洪安雀来到大堂首先给洪福通见礼。

洪福通点点头,指着周围几名男子道:“安雀,你过来,这几位世叔世伯都是从浙江过来的,你可不能失礼呢,赶紧给他们见礼。这位是毕世叔、这位是龚世叔、这位王世叔、这位……”

洪安雀听后赶紧躬身团团转了一圈给众人行了个礼,“洪安雀见过各位世叔世伯!”

“罢了罢了……洪贤侄快快请起。”在做的各位也很给洪安雀面子,一个个笑眯眯的说着,伸手虚扶。

等到洪安雀站起来后,一名容貌微胖,看起来和善的男子笑眯眯的对洪福通道:“洪兄实在是有福气啊,令公子容貌清奇,且年纪轻轻就有了秀才的功名,看来一定是非常能干的,有了令公子的辅佐,看来用不了多久洪兄就可以在家里颐养天年了。”

洪安雀淡淡一笑:“毕老弟过奖了,犬子还年轻,做事莽撞,想要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呢。”

俩人一个夸一个贬,客气了几句后,姓毕的中年男子这才笑眯眯的说道:“洪兄,此次小弟和其余诸位前来却是因为前些日子咱们说好的那件事,眼看着日子就要到期了,不知洪兄有何看法啊?”

洪福通不动声色的说:“毕老弟又何必着急呢,距离咱们约好的日子不是还有两天吗,毕老弟这么急着过来,难不成害怕洪家会赖账不成?”

一听到这里,洪安雀心里就是一紧,他终于明白刚才心中的不安是从哪来的了。前些日子为了筹集足够的银两扫货,他们和其余五家海上一起拆借了白银五百多万两,其中光是洪家就借了一百万两,只是这件事一直都是洪福通亲自在做,所以洪安雀一直不知情,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感情他们是向这些浙商借的银子,现在这些人是讨债来了。

洪安雀心里在紧张之余又感到了一丝悲哀,想他们洪家在厦门乃至福建一地虽然不能说一手遮天,但平日里走到哪不是让人高看一看,就连巡抚、布政使等高官见了自己的父亲也是客客气气,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人讨债讨到家里来了,这实在是一种耻辱!

到底是年轻,城府还是不够。洪安雀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正要说话,却被洪福通用眼神给制止了。

只见姓毕的男子不置可否的说道:“洪兄说得对,此事确实是我等做差了,小弟可以向洪兄道歉,但也请洪兄体谅一下小弟等人的无奈。要知道这可是五百六十万两的巨款,前些年朝廷一年的赋税也就是这么多了,若是稍有差池小弟等人血本无归不说,还要连累整个家族,您说小弟是不是该慎重点呢?”

姓毕的男子话语虽然没有不敬之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谁都能听明白。我借了你们五百多万两银子,无论我怎么慎重都是不为过的,你们有什么好瞎逼逼的。

“是啊,你们已经慎重到跑到老夫的家里来逼债了,看来老夫应该感谢你们啰?”洪福通眼中精芒闪动,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

洪福通没法不生气。

是……他们六家海商确实是借了浙商们五百多万两银子,但这钱可不是白借的,他们六家是拿出了遍布福建的多达上百家的商铺、房产以及数百条海船抵押,这些东西可是他们六家上百年的积累,绝对是物有所值,可现在这些人的话里话外竟然还嫌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够,这如何不令他感到愤怒。

老谋深算的洪福通或许还能忍得住,但洪安雀却再也忍不下这口气,他也顾不上自家老子的眼神警告,上前一步怒声道:“各位世叔世伯,小侄虽不才,却熟读圣贤书,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眼下离还钱还差两日,诸位世叔世伯就过来逼债,这可不是为人处事之道啊!”

“你闭嘴!”洪安雀的话音刚落,就被洪福通厉声叱喝起来,“这是为父和几位世叔世伯之事,如何轮到你这小畜生来插嘴。”

“洪兄!”姓毕的男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您也别骂令郎,他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我等做差了。不过令郎刚才说他熟读圣贤书,这点小弟是信的。可是熟读了圣贤书的人,却未必都是正人君子,您说是不是?”

洪福通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毕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姓毕的男子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不动声色的说道:“没什么意思”

“嗯!”洪福通多精明的一个人啊,他立刻将目光望向了洪安雀。

而一旁的洪安雀如同雷击般呆滞当场,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好……刚才在集市雅座包间之事被人知道了。

只是随后他又一想,这怎么可能,自己失手打死了邱掌柜后立刻便从那里赶回了家,而他们几个人一直都在这里,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

想到这里,洪安雀硬着头皮轻哼了一声:“毕世叔,小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明白吗?”

看到洪安雀还在装傻,姓毕的男子哈哈一笑索性将事情挑了出来。

“贤侄,你的忘性可真大啊,适才你在那间水云阁的包间里做了什么好事难道立刻就忘不成?”

“啊……”

洪安雀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只是过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他失手杀死邱掌柜的事情怎么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难道这些人都长了一副千里眼不成?

看到脸色变得惨白的洪安雀,姓毕的男子和周围几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这个洪安雀表面看起来一副温文儒雅之态,但一遇到事情便惊慌失措举止失常,毫无沉稳之态,洪家若是日后被这样的人掌控,距离衰败也就不远了。

洪福通若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出了事,他也不配当上洪家的家主了,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安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自己的老子这么喝问,洪安雀再也承受不了压力,“噗通”一声就朝着自己的父亲跪了下来泣声道:“父亲,孩儿闯祸了,适才孩儿在水云阁……”

洪安雀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水云阁失手打死邱掌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最后才哭泣着说道:“父亲,孩儿此次失手打死了邱掌柜,又恶了其余十多家掌柜,他们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一边会禀报官府,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差前来捉拿孩儿,孩儿虽不才,但也明白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待会孩儿自己会到巡抚衙门自首,绝不会连累咱们洪家的。”

洪福通长叹了口气:“你毕世伯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蠢货!”

说完,洪福通不再理会洪安雀,有些神情复杂的对姓毕的男子道:“毕老弟,你尽管放心。我们洪家欠你们的银子一定会还上的,纵然是还不上也会将那些商铺全都转交给诸位,所以诸位不用担心。只是犬子之事却要劳诸位多铎操心了。”

姓毕的男子微微一笑:“红老哥尽管放心好了,只要您愿意,两刻钟后我们的马车就能将洪贤侄带出厦门,走海路到咱们杭州府,知道到了那里,这里的官府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洪贤侄。”

“那就拜托毕老弟了。”洪福通长叹了口气,这一刻他整个人仿佛都老了好几岁,只见他怒视了洪安雀一眼骂道:“你这畜生,还不赶紧回后院准备一下,两刻钟后立刻离开这里,若是没有老夫同意,决不允许回厦门,你明白吗?”

“孩儿明白!”洪安雀听到这里,明白自己这个原本最有希望继承洪家家主位置的人从现在开始已经出局了,洪家是绝不会让一个背负了杀人罪名的人担任家主的。

(本章完)

第527章 各怀鬼胎

看着迈着沉重脚步离开房间的洪安雀,洪福通站了起来对众人不冷不热的说道:“好了,老夫说话算话,两日后自然会将那些店铺如数交给诸位,现在也请毕老弟履行诺言,将我那不成器的犬子送走吧。”

姓毕的男子微微一笑,也站了起来拱手道:“那是自然,弘毅公放心好了,令郎的事情就包在我们身上。”

洪福通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老夫还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就不陪诸位了。”

说完,洪福通走出了后门。

“弘毅公请自便!”

目送洪福通离开后,姓毕的男子等几人也站了起来目送他离开,一名男子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姓毕的男子打断,“走……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

洪福通出了大堂来到了后院,首先派人叫来了管家洪强,神情严肃的说:“这些浙商来者不善,他们不但想要咱们的店铺,就连咱们的路子和人都想一并拿走,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马上吩咐下去,将名单上的人和东西全都调走。”说完,他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信笺递给了洪强。

“是!”

洪强接过信笺躬身应了一声,这才小心的将信笺收好,随后才低声问道:“老爷,咱们真的要将少爷交给他们,让他们带走吗?”

洪福通冷哼一声,面上浮现出怒容:“这个畜生,原本老夫以为经过十多年的栽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谁知道竟然如此不堪大用,为了一点小事竟然硬生生将人打死了,而且还是当着难么多人的面!这下好了,咱们洪家连恐怕要成为众矢之的了,若是不将这个畜生弄走,你以为官府会放过他们吗?”

“可也不能将三少爷交给那些浙商们啊,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但若是抡起腐蚀人心的手段,他们若是自认第二那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少爷若是落在他们手里,恐怕会被他们带坏的。”

“哼……若是连一点小手段都扛不住,老夫就当没生过这个畜生!”

洪福通坚决的语气让洪强明白,这次他真的非常失望,而且这也是洪安雀最后的机会,若是到了杭州后他还是不能成材,洪家家主的位置将会彻底与他绝缘了。

“罢了……咱们不说这个畜生了。”洪福通摆了摆手,示意结束这个话题,神情凝重的说:“老夫今日方才察觉,咱们平日里还是小瞧了这些浙商了,没想到这些年他们不声不响的竟然在这里布下了那么多的眼线,安雀失手打死那个姓邱之事,老夫还没知道呢,他们竟然比老夫先知道了。嘿嘿……这可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

虽然洪福通的语气淡淡的,但洪强却知道自己跟随了大半辈子的家主是真的动怒了。在自家地盘上,自己儿子失手打死了人,可这些在家里做客的客人竟然比自己这个主人还要先知道消息,这是在打他的脸呢。

“今天那些和安雀在一起的掌柜里必然有那些人的眼线,你告诉洪高发,老夫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听着洪福通话语里的杀机,洪强赶紧道:“明白了老爷。”

洪福通的担心是正确的,半个时辰后,数十名手持枷锁的差役在一个班头的带领下带着巡抚夏大言签发的手谕来到了洪府,要将洪安雀带走,在被告知洪安雀不在后,为首的班头这才悻悻离去,而这个时候距离洪安雀被送出城才过了不到一刻钟。

“侯爷,下官实在无能,竟然让那洪安雀给跑了。”巡抚衙门里,夏大言有些惭愧的向前来跟他商议事情的杨峰说道。

“这也不能全怪你。”杨峰摆了摆手,“洪家在厦门京营多年,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将一个人送出城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而且洪安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咱们暂且放他一马又如何?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对付那些不请自来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提到这些人,夏大言不禁苦笑道:“下官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将那六家海商扳倒便可以是收网了,可没想到他们后面竟然还有那么多大鱼,这下咱们先前做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也不算白费。”杨峰道:“至少咱们现在可是入账了七百多万两银子,刨去本钱外也是赚了不少的。”

夏大言拱手笑道:“下官可要恭喜侯爷又要财源广进了。”

杨峰淡淡一笑:“银子都是身外之物,本侯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本侯之所以对付这六家,是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了寄生在大明身上的蛀虫,只会趴在大明身上吸食血肉,却不曾想过为国尽一份力气,就如同那些不肯纳税的士绅一样,这些人就像是一根根套在大明身上的绞索,若不尽早砍断,最后就会将大明给勒死。”

杨峰的这番话在这个时代可谓是十分的激烈,将所有的士绅都骂了进去,夏大言赞同也不是反对也不是,只能动了动嘴角很是有些尴尬。

杨峰瞥了他一眼:“夏大人别别怪本侯说话直,你担心自问,本侯说的是不是事实?如今的大明有近六七成的田地全都聚集在了士绅富户的手里,百姓们手里的田地变得越来越少,而整个大明的赋税全靠这四成的土地来供给,而且这个数目还在不断减少,这也导致大明朝廷已经越来越不堪重负,本侯就不明白了,难道这些人就不怕有朝一日大明朝再也支撑不住哄然倒塌吗?”

面对杨峰的责问,夏大言无言以对。

难道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不……这个道理就连普通的读书人都明白,身为一省巡抚的他自然更清楚,只是他身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员,天生就要维护这种利益,否则他就会被这个集团所排斥,这就是屁股决定脑定律了。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看到夏大言不说话,杨峰也感到很无奈。

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年了,杨峰对这个时代的情况了解越多就越是感触。大明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早就形成了一整套固有的规则,想要改变现状是非常困难的,甚至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虽然杨峰这些年杀盐商、下重手打击东林党,并建立了大明皇家商行这个行会,但他依然感到阻力重重,而且这个阻力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除非他能像太祖那样喊出“打土I豪分I田地”的口号,彻底推翻一切,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社会,否则谁也没辙,这也让他一度感到有些沮丧。大明朝廷现在就像是一个换了重症的病人,他所做的无非就是让这个病人的时间多延长一段时间罢了,至于这个时间是几十年还是一百年,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杨峰就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他长吁了口气,自嘲的说道:“本侯知道,这些年本侯的所作所为得罪了很多人,那些人恨不得吃本侯的肉喝本侯的血,但是谁又能理解本侯的苦心呢?”

看着向来都是意气风发的杨峰竟然难得露出了失意无奈的模样,夏大言忍不住道:“侯爷,您的所作所为下官本人是很钦佩的,但如今国朝风气如此,也是无可奈何啊。”

“风气如此?”杨峰突然怒了,瞪着他怒斥道:“这就是他们肆无忌惮的挖大明根基的理由?大明若是倒了对大家有何好处?难道换一个人当皇帝他们的日子就会比现在好得多吗?”

“侯爷……”

看到杨峰突然发怒,夏大言张口结舌之余也不禁感到无言以对,他吭哧了半天后才讪讪着苦笑道:“侯爷,下官……下官惭愧!”

“罢了罢了,这事也不能怪你。”回过神来的杨峰轻叹了一声,“夏大人,你回去办事吧,这次洪福通那些人损失惨重,那些浙商又过来趁火打劫,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只是这火中取栗真的那么好取么?嘿嘿……”

听着杨峰的冷笑,夏大言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心中一寒,他直觉的感到那些跑来趁火打劫占便宜的浙商们这次恐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此时的大明有诸多商会,但若论财力,则属浙商为最,财大气粗的他们在全国各地都兴建了会馆,厦门这里也有一个,是以姓毕的男子与一众同伴离开了洪府后就来到了这里的浙商会馆。

众人会馆后,在侍女们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侍女们等到众人落座后又端来了热水、毛巾伺候众人洗漱净面后这才端来热茶。

姓毕的男子喝了一口茶后长舒了口气这才对众人道:“不知诸位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啊?”

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不屑道:“以往总是盛传洪家三子是如何如何的了得,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完全是徒有虚名而已。”

“这还不好吗?”另一名穿着湖绿色长袍的男子笑道:“这样的人到了咱们的地头,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吗?那个洪家的小子只要到了杭州,咱们有一百种法子对付他,用不了一个月,保证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还是不能做的太过了。”消瘦的男子摇头道:“洪家此次虽然元气大伤,但依我的估计,洪福通这个老狐狸不会连一点后手都不留,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年他们就会东山再起。”

“我看未必!”姓毕的男子沉吟道:“那个杨峰这一年来在福建解除了海禁后,海上的贸易愈发繁荣,使得那些扶桑、南洋各地的商贾纷纷改道来这里做生意,你们没发现如今的厦门已经变得好生繁荣了吗?”

“是啊!”

众人纷纷点头,穿湖绿色长衫的男子也赞同道:“三年前,在下来过厦门,那时候厦门还颇为简陋,根本不能跟咱们杭州比,可昨日到此后才发现,如今的厦门可是繁华了许多,尤其是他们的码头更是扩大了好几倍,比起咱们那边还要宽敞,这可真是大大出乎了在下的意外啊。”

旁边有人笑道:“老莫,你这不是废话嘛,若非是厦门大为变样,商会也不会让咱们来这里打洪家他们的主意了。”

“是啊!”姓毕的男子附和了一声后却又轻叹一声:“只是今日一见却发现,洪家的那个小子虽然不成器,但洪老头却不简单,咱们固然是可以接手他们的店铺,但那些遍布福建全境的路子却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

众人听后都不说话了,此次洪家和其余五家海上固然是用许多店铺向他们拆借了五百多万两的银子,一旦还不上的话就用这些店铺来换,但谁都知道最值钱的却不是那些店铺,而是掌管店铺的人。

那些京营店铺多年的各地掌柜、伙计和关系网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否则空有店铺又有什么用。他们这些人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光是为了接收那些店铺,还有那些店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店铺的伙计、掌柜,这才是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只是从今天的接触来看,洪福通这个老狐狸可不是好对付的人,一直吭吭哧哧的装傻。

正当他们感到腾腾的时候,洪安雀事情让他们看到了转机,这才有了他们动用关系帮助洪安雀离开厦门的事情。

姓毕的男子沉吟了半晌,面色变得阴沉不定起来:“咱们明日在去一趟,若是洪老头再不识趣的话,咱们可以试着拜访一下那位江宁侯,杨侯爷!”

“拜访他?”

众人都是一惊,要知道如今杨峰在大明,尤其是在文人和商贾的圈子里名声可是迎风臭十里,现在姓毕的男子竟然说要拜访他,他这是想干嘛?

看到众人将惊讶的目光看向自己,姓毕的男子冷笑道:“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姓杨的虽然力主开海禁,但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若是能将事情办妥,咱们就算是跟他合作一把又如何,只要能将咱们想要的东西弄到手,就算是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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