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

“你在此地等候,本座授课之后再来收拾你。”

白无艳一步踏出寒潭小洞天,既不束发,也未束腰,留下背后被挠出花的向远,去白莲宫接着讲课。

向远龇牙咧嘴立在原地,待白无艳离去之后,背后抓痕顷刻复原,将道袍在腰间一围,盘膝瑶池之上,将溢散的水汽引入体内炼化为药。

好消息:白宫主和门缝剑尊争执不休的源头找到了

坏消息:矛盾难以调和

两位女强人之间的矛盾乍一看是白无艳咄咄逼人,试图掌控素染剑尊让其乖乖听话,然其本质并非如此,涉及两女前世,牵扯极深,不是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说话就能解决的。

这两位女强人大有来头,前世都为先天神明,西王母和六道神女,在先天神明中都属于拔尖的一档。

牵扯到前世以及三千世界,矛盾太深了,向远自思没有资格让她俩坐下来好好说话。

“但挂名天庭似乎可以争取……”

向远微眯双目,得知两位女强人的前世,大抵有了一个骗二人上贼船的思路。

突破口就在修仙还是修神!

乾渊界必将迎来自己的天庭和天帝,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势所趋,非个人可以逆转。

下渊界的时候,白无艳和素染剑尊表明了自身对天庭的排斥,为了不让天宫降临,暂时搁置恩怨联手。

两人如此排斥天庭,主要在于修仙,不想在天庭朝九晚五,沦为天帝的高级打工仔。

但她俩并没有对乾渊界的两位天帝种子出手……

向远忖测缘由,代入两位女强人的立场权衡利弊,既然乾渊界早晚要迎来自己的天庭,与其放任外界天庭以强势之姿入场,不如让乾渊界搭建自己的草台班子。出场就满级的天帝,和从零开始的天帝,哪个更好说话一目了然。

再者,燕悬河一剑断天之后,乾渊界的天地法理就下滑了一个上三境,整体修为水平大跌。

乾渊界迎来自己的天庭,天地元气脱胎换骨,对两位女强人亦有好处。

向远虽不清楚两人的具体修为,但大抵也能猜测一二,她俩若想继续进步,寻常凡间世界已无意义,必须于上界之中修行。

问题回到之前,上界天庭对西王母、六道神女转世之身的态度非常明朗,请客斩首收下当狗,任何一位天帝都不会允许有不受控制的强者游离在天庭的体制之外。

说来说去,还是乾渊界的草台班子更符合两位女强人的利益。

“按照这种推测,破舢板优势很大呀……”

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济无舟咸鱼一条,没人推就不主动往前走,张天养苍生为子,步步为赢,二人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论天帝的自我修养,济无舟毋庸置疑的冥君,给张天养提鞋都不配。

但从修仙的角度出发,济无舟这个天帝可太香了,他比张天养更适合志在修仙者的利益。

尤其是济无舟想要活出自己,不想成为天帝,还亲手扔了天帝道种的情况下。

明君!

仁君!

破舢板已有天帝之姿,他当天帝,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

“当咸鱼也能众望所归,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向远低语吐槽,说来惭愧,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希望天帝是一条臭咸鱼。

这样更容易进步。

想通这一点,向远再看白宫主和门缝剑尊,回忆二人的所作所为,发现她俩确实对张天养很不待见。

白无艳这边证据不多,一直以来,都是向远露出崇拜脸,富婆各种冷脸相助,主动针对张天养的案例不多。

素染剑尊不然,嘴上说着不想和天庭走太近,不想招惹天帝,实则没少主动针对张天养。

素染剑尊针对张天养的方式,基本是自己躲在后面,泄露情报给向远,让其一点点剪除张天养的羽翼,诸如西楚的白云山庄、忘剑山庄,再比如南晋的上玄血主,都是她以等价交换为由告知向远的。

门缝剑尊:我不是针对那个谁,告诉你这些,是本座有道德有素质,不想欠你什么。

“原来如此,向某被人当枪使了。”

向远暗暗点头,心头好奇万分,如果他和济无舟一样摆烂躺平,门缝剑尊会以什么方式针对张天养,是主动出手,还是挑拨无双宫和玉阳派的矛盾,让白无艳冲在最前面?

捋了捋,八成还是躲在后面那一套。

“说到躲在后面,总觉得草丛深处还蹲了一只东西……”

向远眼角抽抽,脑海中浮现缺心眼的音容笑貌,一张黑白大头照,笑容慈祥,情绪稳定。

“缺心眼的玩意比门缝剑尊还要靠后,难怪忘机师伯说他虽不在天宗,但有我在天宗,和他在天宗并无区别。”

向远揉了揉太阳穴,没记错的话,自从神都萧氏的皇帝嘎了之后,他就没见过缺心眼了,每次去本心道,都和神奇的纸条对话。

想来缺心眼已经算过了,他出不出面无所谓,他的好徒弟自有寻得强援的办法。

ε=(ο`*)))

谜语人真该死!

向远想了半天,发现还是白宫主最香。

缺心眼一听对面是天帝,嗖一下蹲了草丛;门缝剑尊各种撇开关系,针对天帝,自己又从不出手;白宫主不是,不管对面是谁,只要被无劫剑召唤,都会入场代打。

在缺心眼和门缝剑尊的无良承托下,老实人白宫主的形象立马伟岸了起来。

破舢板就算了,这不是他能混的圈子,轮不到他来比烂。

“白宫主真好,最喜欢你了……”

向远正感慨的时候,前方光晕晃动,怒气冲冲的白无艳一步踏出,闻言一愣,怒容僵硬在面庞,最后化作一声冷哼。

“白宫主这么快就讲完课了?”

向远诧异出声,见白无艳眉宇不善,解释道:“白宫主别误会,向某说的喜欢是崇拜的意思,不是说喜欢你这个人……”

“闭嘴!”

白无艳斜瞥向远一眼,抬手将其拎至寒潭,又褪了云织天衣把人踩进了水中。

今天都第三回了!

搁足球圈,这叫帽子戏法。

别说,还真和帽子有点关系。

一盏茶之前,白无艳返回白莲宫继续授课,长发未束,腰带未系,扮相惹人浮想联翩。

不难猜,很容易就想到了她刚刚做了些什么。

吟霜、道雪、青竹影低眉顺眼,不敢说更不敢问,只当无事发生,准备在今日授课结束后偷偷摸摸唠上三五个时辰。

你要说聊这个,她们仨可就不困了。

苦主萧令月大怒,因为没有修习斩断七情六欲的法子,她比商清梦尊师重道多了,不会张口就是贱婢,和白无艳对答修行疑惑的时候,一个没留神,面无表情来了句‘师尊妹妹’。

面上无情,嘴上也无情,阴阳怪气拉满。

霎时间,白无艳愣在原地,吟霜、道雪、青竹影深深低头,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

白无艳愣了许久,回过神后,杀气腾腾望向萧令月,见其视线倔强,抬手便要给逆徒来上一巴掌。

没打下去!

向远因禅儿被算计一事,寸步不让,逼得白无艳差点翻脸,现在轮到萧令月,白无艳举着的手怎么都无法落下。

她恼恨万分,怒斥逆徒,罚其面壁思过,无令不得离开白莲宫。

一声下课,鸟兽群散。

萧令月得面壁思过的惩罚,直接面壁闭关,思过是不可能思过的,错的又不是她,她性子一直这么倔,某些师尊妹妹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萧令月觉得自己戴了帽子,白无艳又何尝不是,按先来后到,她和向远才是宿命姻缘……

因为拒绝被安排,白无艳从不承认这桩姻缘,也就没法谈论先来后到,心气郁结,越想越气,丢下独自面壁的萧令月,扭头来找向远的晦气。

收拾不了逆徒,还收拾不了你?

以白宫主的目中无人,没打下那巴掌,也不会让把她气个半死的萧令月好过,离开白莲宫之前,语气冰冷讲明向远还在无双宫,这就过去和其见面。

说完,杀气腾腾寻得向远,准备把今天受到的屈辱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一步踏出,听得向远自言自语,心头郁气立马散了大半。

察觉自己情绪变化反复无常,颇有种被小白脸玩弄股掌之间的意思,腾一下又是怒火中烧,这才有了今天的帽子戏法。

草草取药走了个形式,接下来就是连抓带咬,更衣的环节也没让向远好过,这里不行,那里不对,反反复复穿戴了好几遍。

小白脸留在无双宫只会生事,白无艳嫌他是个祸根,一条龙服务之后扔出了无双宫。

这一次,束发束腰,一个也没落下。

向远离了无双宫之后,直奔剑心斋,没有走紫萍的关卡,主动进入小洞天和素染剑尊见面。

素染剑尊看到向远便连连摇头,打了个饱嗝,直呼装不下了。

“剑尊,向某询问白宫主,她什么都说了。”

向远讲明素染剑尊前世身份,顺便吐槽了一下,剑心斋日常刷新域外天魔,功德主动上门真让人羡慕。

“啧,她倒是疼你,连这等秘闻都告诉你了……”

素染剑尊嘲讽白无艳沉迷小白脸,喜滋滋把向远洗涮一遍,眉开眼笑抢得VIP席位,白无艳越是重视向远,这个位子坐起来越舒服。

向远也不拒绝,讲明自己已经知晓素染剑尊心头所想,顺势推销了一下天宗的天庭理念,称破舢板为当世明君,讲述了一堆咸鱼天帝的好处。

向远嘴皮子都说冒烟了,素染剑尊态度依旧,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还是那句不想和天庭扯上关系。

向远心下了然,表示懂了。

聊完了天庭大事,接下来就是修炼了,向远展示小世界,让素染剑尊再指点一二,下渊界那次指点令他受益匪浅,还想再来三五次。

观摩向远的小世界,对素染剑尊也有好处,她没有拒绝,手把手指导向远,传授自身多年总结的经验。

“剑尊,还有没有更快更高效的修行之策?”

“……”

差不多就行了,你小子别太过分,真以为剑心斋会像无双宫那般不要脸吗?

素染剑尊翻翻白眼,她和向远同出一脉,高效的法子自然是有的,但开弓便无回头箭,双修之法岂能乱来。

还是那句话,把不死药养得膘肥体壮,最后只会便宜白无艳,舍己为人的事可不能做。

至于双修还有牛了白无艳的好处……

真没必要委屈自己,商清梦和紫萍动手足够了。

……

时至三月中旬。

这段时间,向远在无双宫和剑心斋反复横跳,有名师指点亦不缺双修道侣,通往上三境的进度条一日千里。

再加上他本身还有一心三用的天赋,修行效率之高,常人难以想象。

若非无相印法+小世界铺的摊子太大,需要海量级别的天地法理才能触及合体期瓶颈,早已上三境有成,迈入下一个阶段了。

持续高强度的修炼让向远深感疲惫,结束了今天的剑心斋之行,神满满返回霸王府,准备听一听败犬的哀鸣,修养倦乏的身心,陶冶一下情操。

萧令月在无双宫,禅儿在黄泉道,两位大妇回了娘家闭关,让姜盈君直呼春天来了,释放天性来找先生吟诗。

得了奖励,香喷喷坐在一旁抚琴。

禅儿回黄泉道的时候,并没有把丫鬟抱琴带走,此刻作为伴舞,配着琴音玉袖生风。

不愧是玉笙坊的头牌,预约都要领号码牌排队的那种,在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虽不如姜盈君,但开个演唱会绝对绰绰有余,轻云慢移便有起舞弄清影,舞姿柔媚,颇为诱人。

向远好东西吃太多,感觉也就一般,微微后仰,寻得正在捏肩的萧令烟,精准卡到了位置。

再有元神感应散开,听得霸王府外此起彼伏的哀鸣之声,不由得眯起眼睛,只觉精神境界超然,疲倦的元神焕然一新,又有力气去修炼了。

萧令烟学渣一枚,给她机会也不中用,视线放在姜盈君身上,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虽然但是,为什么这么香?

————

天神界。

南海,紫竹林。

向远近来一心三用,全力推演天地法理,欲在两位天帝转世之身角逐胜负生死之前,突破瓶颈迈入合体期境界。

帕鲁忙得脚不沾地,无心他法,六字箴言的佛法修行便放下了。

向远一看不行,便来紫竹林抱佛脚。

非字面意义上的知足常乐,这里的抱佛脚是修行佛法的意思,他本人要重申一遍,XP系统传统,没有喜欢小脚脚的奇葩癖好。

天神界天帝下发的神话传说任务还在进行中,仙神们四下奔走,或是在天神界的人间,或是进入天神界的下界,以完善自身的方式完善天庭,从虚幻中求得真实,使虽为虚假的天庭成为真正的天庭。

其中的复杂因果,静云曾对向远简单讲述过,向远大抵听明白了。

天帝的一系列操作,包括还没开始的西行,都有一套标准模版,为了接近这套模板,天帝先后造出了王母、佛祖、太上老君。

王母和佛祖很正常,老君超模了,诞生的瞬间就不受天帝控制。

想来天帝心里有数,但为了天庭,也为了自身圆满,纵有不喜,也必须让老君出现。

没有老君的天庭,算不得完整的天庭!

言归正传,天帝的神话传说任务可把向远害惨了,宝华界一分为二,既是许仙也是法海,为了追求合情合理更符合逻辑,且更受观众欢迎的剧情,迫不得已修改原定剧本,使许仙娶了白素贞和小青两位妻子。

当时没问题,回天神界之后,后遗症出来了。

无奈之下,向远在紫竹林尽头开辟一方新世界,造了个虚假的宝华界衣水城摄影棚,和白月居士、季慕青约法三章。

摄影棚里,三人是许仙、白素贞、小青,出了摄影棚可不能乱说话。

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两码事。

湖上乌篷,远天一色。

向远立在船头左拥右抱,遵循演员的自我修养,以许仙的身份,笑得像个人生赢家。

季慕青得了心安理得,白月居士只会宠着向远,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也没有拆穿。

乌篷靠岸,打道回府。

刚入后院,白月居士便身形一晃,本体离去,留了个化身陪在向远身边。

顺便把季慕青也拎走了。

向远左右皆为化身,暗道一声无趣,跟着消失在摄影棚,莲花池位置顺手撒了一把鱼食,见池中金鱼灵感卖力讨好自己,驻足逗了逗它。

就在此时,一道黑光从紫竹林外袭来,抵达向远身前,化作一尊小印。

真武大帝的御用之物,来自玄武童初府,由秘书白泽掌控。

向远眉头一挑,接下小印。

白泽知道他在紫竹林不足为奇,贴身秘书,很清楚自家领导和观音大士关系匪浅,领导无故失踪,要么下界斩妖除魔,要么人在紫竹林。

让向远疑惑的是,白泽日常谨小慎微,唯恐执掌大权招来闲言碎语,为人异常低调,突然打出这枚印记,怕不是玄武童初府出了什么大事。

“真武大帝的道场能有什么大事,域外天魔打过来了?”

(本章完)

第455章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

南赡部洲,武当山。

三十六宫金阙。

向远身影一晃出现在老板椅上,见办公桌上坐着的俩秘书,将小印放在了桌面上。

真武大帝的办公桌不长猫,长秘书,刚开始他也很奇怪,百撕不得骑姐,习惯了之后就随办公桌去了。

爱长啥长啥,只要不把乾渊界长出来,一切都好说。

“白泽,何事找本座?”

向远摆开真武大帝的威严面孔,如果不是办公桌上长了俩秘书,就更威严了。

“老板,有天帝法旨敕令。”

一身黑色职场装的白泽推了推无框眼镜,瞄了眼旁边一身白的关雁,后者取出来自天庭的圣谕,双手呈在向远面前。

向远接过一看,当即轻咦一声,又浏览了两遍,疑惑道:“白泽,天帝的敕令你可曾看过?”

“未曾。”

“你俩拿去,看看有什么想说的。”

向远将圣谕放在桌上,眉头微皱思索起来。

天帝下法旨,命真武大帝下凡降妖除魔,降临的世界名为‘重庭界’,真武大帝亲执圣谕便可下凡。

这本没有什么,真武大帝又号九天荡魔祖师,降妖伏魔为其分内之事。

但重庭界并非天神界下界,没有飞升通道连接,十成新,还没被天神界的天地法理糟蹋过,即将开疆拓土的新世界。

天神界的天庭固然是个草台班子,天帝掌控不了弗利沙大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老君进进出出。

但天帝的身份摆在这了,自有捕获新世界的权柄,开辟飞升通道,使天庭降临,将一方世界纳入天神界的版图。

天帝想要重庭界,直接开辟飞升通道即可,没必要让他这个真武大帝下凡,里应外合当个带路党。

再说了,真武大帝因平定蓝星界、天妖界,为天神界开疆拓土,还带来了珍贵的西游摄影棚,破格提拔为五方五老,称北方真武,不再只是简单的荡魔祖师身份。

只是带路党,没必要把真武大帝扔过去。

向远心头疑惑颇多,天帝这道法旨很不合理,有种调任边疆,半路死于风寒的既视感。

难道是他体内的天帝道种被天帝察觉,一山不容二虎,天帝要对他这朵小白花下手了?

细思极恐,向远想听听白泽和关雁怎么说。

主要是白泽的意见,这货趋吉避凶的神通还是挺好使的。

白泽是专业秘书,一眼扫过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缓缓叠起两条黑丝长腿,说道:“老板,近来天庭动作很大,所有仙神都在奔走,天帝自己也分身乏术,相较之下,老板你……”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不是秘书能说的。

白泽的意思很简单,所有人都在忙,就向远闲得连秘书都不干,换她是大老板,也会没事找事让闲人动起来。

只拿工资不办事,哪有这种好事!

“不一样的,我上面有人,真有只拿工资不办事这种待遇。”

向远耸耸肩,他上面有弗利沙大王,五方五老的地位又足够他听调不听宣,白泽这个假设并不成立,驳回再想。

“老板,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关雁弱弱出声,双手压住裙角,学白泽一般缓缓叠起两条丝腿:“重庭界暂无飞升通道,其余诸神下界之后,一身通天修为大打折扣,老板你身为真武大帝,下界亦有无上神通,所以天帝才委以重任?”

你压裙角作甚,看着就让人恼火。

怎么,就你清纯,就你知道害羞,就你是好娘们?

白泽一看关雁的动作就无比火大,去掉可能,对方就是在嘲讽她不要脸。

不,本座的意思是,天帝无须带路党也能打通飞升通道,没必要安排本座下凡。

向远心头给出正确答案,见白泽横眉冷眼看着关雁,红唇紧闭还在磨牙,便没有出声讲明关雁答非所问,严肃脸点点头:“不愧是大姐头,听君一席话,本座便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接着,将白丝秘书抱下办公桌,奖励了一次靠鞭坐。

狠狠夸奖了几句之后,拍拍屁股站起身,带着圣谕离去。

端水很有一手,拱火的本事也不差。

( ̄皿 ̄)(;)

————

昆仑山巅。

静云掌教身着一袭大红白鹤绛绡衣,白发如雪,以一支金凤展翅钗松松挽起,盘膝于蒲团,手握无字书卷,居高临下俯瞰云海。

面前桌案上陈设清雅,左侧一把赤金凤羽扇,右侧一尊兽纹博山炉,炉中沉香袅袅,青烟如纱,时而化作仙鹤振翅,时而似游龙腾空。

雍容华贵。

霸气侧漏。

在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中,一道黑光落在山巅,避开人形大坑,乖巧立在红衣身侧。

向远看着几乎万年不变的静云师父,暗道一声省经费,弗利沙大王似乎不会挪窝,贤徒每次前来拜访,她都只在昆仑山巅的摄影棚待着。

好奇。

万一哪天下雨了,弗利沙大王提起蒲团,匆匆回屋避雨呢,还是挥手散去雨云呢?

不管是哪种,都很掉逼格啊!

乐.JPG

呼啦啦————

向远正偷偷乐着,忽然眼前狂风呼啸,天旋地转,喜提昆仑山跳楼机豪华套餐。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从昆仑山巅的万丈悬崖上一跃而下,做初速度为零的匀加速运动,云雾扑面,衣袍被吹得哗啦作响,如流星般坠入渊底,触地前的瞬间,再次出现在悬崖上空。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了追上之前下坠的残影。

如此循环往复,上上下下,足足上百次之后,轰一声砸在了人形大坑之中。

还是那个味,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片刻后,向远颤巍巍从坑里爬出来,浑身骨头嘎嘣作响,活像被拆散重装的木偶。

他龇牙咧嘴抖落身上灰尘,比起跳楼机,弗利沙大王的冷暴力更可怕,今天喜提跳楼机感觉还怪亲切哩!

好消息:找到了顺势下坡的梯子

坏消息:被虐出快感了

向远理了理灰头土脸,切换尊师重道模式:“大……师父,徒儿得了天帝敕令,困惑不解,前来请教。”

说着,从怀中摸出圣谕,乖巧放在桌案上。

见静云不予理睬,依旧专注于手中书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抄起案上的凤羽扇,直跳三档,把静云手中的书页吹得哗啦作响,博山炉中的青烟螺旋升天。

连带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猎猎作响。

体育生是这样子的,不善言辞,主打一个力大。

静云大抵是烦了,放下书册,也不去看向远,取来天帝的法旨敕令浏览一遍,缓声道:“何事不明?”

妙啊,跳楼机没白坐,终于不是‘滚’了。

向远挤出老实嘴脸,憨憨道:“师父,重庭界暂无飞升通道,但徒儿持天帝法旨可以降临,天帝多此一举,是不是容不下徒儿?”

说到这,整个人忠心耿耿了起来:“若真是如此,依徒儿浅薄眼界,天帝容不下的恐怕并非徒儿,而是您。他知徒儿待您最是忠诚,除了您的话,谁的话都不听,便借发配徒儿的流放之举,敲打师父并剪除您的羽翼。”

这哪是打我的屁股,分明是打您的脸啊!

咱师徒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

师父您说一句话,徒儿这就打上凌霄殿,夺了天帝那厮的鸟位。

“果然眼界浅薄!”

静云瞥了向远一眼,很嫌弃的那种,仿佛在看湿垃圾:“你无须试探,想问就问,本座还能瞒着不告诉你不成。”

“……”

向远闻言沉默,在他朴素老实的世界观中,除了疼爱小白脸的富婆,余者都能和谜语人画上等号。

“不过,你的猜测确有几分道理,天帝此举并非针对你,而是试探本座。”

静云将法旨敕令放在桌案上:“重庭界极有可能关乎天神界未来走势,天帝想让本座表个态,同时也让其他人看清楚,他这般心思,多少有些防着本座了。”

“师父,徒儿没听懂。”

向远微微皱眉,其他人是谁,太上老君吗?

“没听懂便没听懂,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师父,刚刚你还说……”

“你持天帝法旨去重庭界即可,无须担心天帝将你流放,你另有进出之法,他关不住你。”

静云说着,取下腰间系着的玉带,待余温散去之后才放在向远手中:“入重庭界之后,以此物开启飞升通道,天帝让本座表态,本座承了他那点小心思便是。”

言语间,多少带了几分对天帝的不屑。

向远双手接过玉带,往怀中一揣,大抵明白了静云的意思。

天帝自有开启重庭界飞升通道的法子,为了让静云表态,便安排他当带路党,持静云之物开启飞升通道,将二者盟友的关系展示给某些人看。

直觉告诉向远,这个其他人并非太上老君。

还有高手?

是谁,佛祖也不受控制了?

“对了,重庭界内有一机缘,与你有些缘法,寻得后可化为己用,记得取了机缘后再开启飞升通道,免得被天帝取走了。”静云淡淡提醒一声。

向远重重点头,弗利沙大王能算出重庭界有一机缘,天帝却需要飞升通道开启后才知道,可见二人算力有明显差距。

一时间,尊师重道的精神境界拔高,对弗利沙大王更加忠诚了。

————

重庭界。

天幕灰暗,硝烟如狰狞爪痕撕裂苍穹。

此时金乌西坠,残阳如血,泼洒在斑驳的城墙上,将那些刀剑凿刻的伤痕染成暗红。

日落月升,皓月刚刚攀上城楼,便被远方奔涌而来的黑暗长河侵染,那黑潮自天际垂落,如万丈冥河决堤,裹挟着无数扭曲的阴影倾泻而下。

虽未彻底吞噬明月,却已使其蒙上一层阴翳。

玉盘蒙尘,浑浊暗淡,仿佛垂死之人的眼白。

魔乱天下,此大凶之兆。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回荡在城头,守城将士握紧兵刃,喉结上下滚动,不敢出声,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远天黑暗长河。

远天之下,黑暗凝聚如渊。

非寻常暮色,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魔气,翻滚间,黑暗长河恍若蛟龙摆尾,染指青天,搅动风云。

青天被一寸寸染黑,像是一张正在被墨汁浸透的宣纸,直到最后一线天光蚕食殆尽才会停止。

更深处,目力难及。

似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黑潮起伏。

视线回到城墙内,笔直宽阔的街道纵横如棋盘,青石铺就的路面平整如砥,主道尽头的皇城楼阁飞檐斗拱,朱漆金饰,其雄伟气象不亚于乾渊界三国的京师都城。

煌煌巨城此刻满目疮痍。

沿干净整洁的主道支脉散开,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民,蝼蚁般蜷缩在廊檐之下,饱经战乱之苦,倚墙而坐,个个面如死灰。

听得施粥的铜锣声,人群如行尸走肉般蠕动起来。

……

京师,祭天之地。

九阶法坛巍然矗立,通体以玄玉砌成,外方内圆,暗合天圆地方之象。

一体完整,守序和谐。

坛基四方,坛内边圆,斧刻刀削周天星斗之图,三百六十五颗星辰按二十八宿排列,晦明变化,与真实星象同步流转。

坛体浑然一体,不见半分接缝,仿佛整块天外陨玉雕琢而成,有昼夜生辉之能,绝非凡间可寻之物。

得此九阶法坛,凡有祭拜苍天,必有天人交感之神迹。

此时虽已入夜,祭天之地依旧灯火如林。

九阶之下,负责祭祀的礼官们如松而立,身着龙袍的皇帝立于正首,百官着冕服按品阶列队,一个个神色肃然,表情无比凝重。

但闻一道浑厚磬钟声响,礼官长喝时辰已至,皇帝和文武百官齐齐跪下。

主持祭祀的礼官手持玉笏上前,点燃法灯,焚烧祭天文表,口中念念有词,或是低吟,或是高语,谦卑虔诚到了极点。

这不是京师第一次祭天了,每一次苍天都不予回应,史书中所言的凡有祭天,必有天庭仙人感应,一次都没发生过。

但大魔降世,生灵涂炭,除了祭天,他们再无别的办法,只求心诚则灵,得苍天予以回复。

祭多不压身,没准拜着拜着,就心诚则灵了。

轰!

外方内圆的法坛泛起莹莹之光,激活周天星斗之图,璀璨光华冲霄而起,化作好似银河倒悬的天轨奇景。

同一时间,龙脉震动,随祭天文表一同上表苍天。

非祭天,乃天人交感,以一国气运为引,强行打开某种通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白光冲霄的天幕上,传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空间撕裂,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之所以是仿佛,而不是真的打开,是因为重庭界和乾渊界一般无二,上界天庭早就没了。

天庭还在的时候,这一招好使,天庭没了,就是把法坛炸了,也得不到上界回应。

重庭界上面没人,哭也没用!

冲霄光辉闪耀片刻,收束散去,连同皇帝在内,一双双仰头望天的眼睛,皆是无可奈何闭了起来。

又是祭天失败的一天!

就在众人哀鸣,礼官请罪的时候,散去莹莹之光的祭坛中央,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缓缓浮现,无中生有,化作真实。

“是上界上仙!”

“太好了,我们成了,这下真成了……”

“天人交感,史书上没写错,确有上界天庭!”

“太好了,上仙来了,天下就太平了,上仙来了,我大周就有救了!”

一时间,有哭有笑,亦有边哭边笑连连叩头者,包括手忙脚乱的礼官和皇帝,整个祭天之地乱成一锅粥。

向远:∑(_;)?

什么情况,怎么广场上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搁这聚众扰民,街坊邻居明天不用上班了吗?

什么,皇帝带头闹事?

那也不行啊!

陛下何故造反,你还收不收税了?

向远正吐槽,突然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有点不妥,以他并不丈育的姿势储备,这玩意叫天坛,是老天爷站的地方,别说一般二般的货色,哪怕是皇帝站了,轻则折寿,重则当场易溶于水。

“黄天在上,是天帝法旨带的路,不关向某的事,我一直是头号保黄派。”

向远麻溜挪开脚步,走下九阶,见场中乱糟糟的,好几个官员几乎疯魔,抱在一起嚎嚎大哭,竟无一人上前搭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虽然但是,他看懂了这些人在干什么。

所以呢,求神得神,神仙被你们请下来了,来个路人送情报啊!

向远四下看去,对视文官,后者和同僚抱头痛哭,对视武官,体育生一般不善言辞。

叶公好龙!

有什么好怕的,正经真武大帝,不搞邪魔歪道那一套。

向远心下吐槽,挑了个最近的礼官,双眸红光一闪,进入有问必答模式。

“大周……”

“啧,不是大周就是上周,这个国名对白宫主不是很友好啊,希望这里也有……没有谣言。”

“魔帝乱世,天下大乱……”

“又是域外天魔,十处打锣九处有你!”

“好一个魔帝天下无敌,无人能治,你走运了,天上来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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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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