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让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好奇心

“赫尔墨斯先生……”

亚森有些迟疑,脸上显出些许窘迫之色。

这位有着一头茂密的黑色卷发,每时每刻都保持着优雅与风度的鸢尾花男人,此刻却像是个砸碎父亲花瓶的大男孩般讷讷不语。

来自阿瓦隆的大侦探,夏洛克·赫尔墨斯……亚森当然知道他的去向。

因为对方就是从他的地盘上被绑走的。

如今他破例联系鹰眼,最终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他得把自己的朋友救回来才行。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亚森谨慎的询问道,“我想要知道,您是从哪知道这份情报的?”

“别啰嗦,亚森阁下。”

那位月之子的言语冷冰而充满杀意,但还是给出了详细的答案:“勒布朗咖啡厅——那家伙跟我说过,要联系他的话就去那里。我不久前刚问了老板,可能知道那家伙去向的家伙在哪……他就告诉我,今天中午十二点在这家酒吧,可以找到我想要找的人。”

闻言,亚森先是松了一口气——

知道勒布朗咖啡厅的人并不多,而知道勒布朗先生能找到自己的人更少。

事实上,莫里斯·勒布朗就是亚森的从事怪盗工作的“支援者”。

比如说帮他改造各种炼金道具——比如能让他快速挖地道的铲子、能从高处降落的滑翔翼、让周围人失去视觉与嗅觉的烟雾弹、让指纹或水印显形的喷雾等等神奇道具。

亚森如今使用的武器、防具也都是他打造的。他平时还负责帮亚森伪造字迹、证件、身份证明,或者帮他开车送到指定地点,亦或是在他被追捕的时候把他藏匿起来……

——而最重要的,则是负责帮他销赃。

亚森之所以被称为侠盗,就是因为他是真的会“劫富济贫”。

在鸢尾花消灭了贵族之后,人们却并没有因此而过上好日子。或者说,只有一部分商人或是“新贵族”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大人物。而他们甚至还不如贵族呢——至少对贵族来说,他们的领民是个人的私产,而对这些商人来说,人也不过是消耗品。

于是,“义侠怪盗”亚森就出现了。

他专门挑那些品德败坏、为富不仁的人下手,使用各种手段取得他们的财产——或是偷窃、或是诈骗、或是让对方自愿放弃并拱手送上。然后就会给对方留下一封告知信,上面写明了自己为何而来,对方又犯了什么罪……有些时候是在完成行动之后留下,有些时候则干脆是在行动前就寄出。

甚至他“盗窃”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惩戒、一种艺术。

比如说对从事过人口买卖的帮派头子,他就绑走了对方的妻子和女儿,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们都是爱上了风度翩翩的亚森;对严重偷税漏税的商人,他就假扮税务局工作人员查走了他的税,而对方意识到自己被骗并报案的时候,还因为亚森的匿名举报而引来了真的税务局工作人员,于是按同样的款项又收了一遍……

“怪盗”的故事,在鸢尾花可以说是人人皆知。富人恨得他牙痒痒,而穷人则将他视为英雄。

这里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亚森偷到的钱、除却用来制作道具之外,他自己不会花一分钱。全部都在销赃过后把钱通过这种方式分给穷人们。

比如说失去家里唯一劳动力还带着孩子的寡妇,可能夜间就会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打开后就会发现门口附有一封信——提醒对方晚上最好不要乱给人开门,以及随信附赠的几百块钱;又或者是父母全部生病的贫民家庭,他则会将买好的药剂直接悄无声息送到家中,以免孩子去买药的时候又被黑心药剂师坑走钱财。

在这方面,鸢尾花人有着独特的复杂性——他们一方面是社会的受害者,但另一方面几乎人人都是加害者。无父无母的孤儿变成了职业扒手,穷苦的药剂师会看人下菜碟、甚至趁对方急用而故意开高价,而工人、流浪者、水手等肉体强健的职业,则往往会兼职一些暴力的黑色职业,甚至非法倒卖各种禁售物资。

在鸢尾花,一个活到三十岁的成年人,基本上就没有没犯过罪的。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将亚森当做英雄崇拜。

——但很显然,记恨亚森的大人物也绝不在少数。

如果亚森亲自销赃,很容易就会被抓住。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亚森·德·旺多姆,是旺多姆公爵的二女儿昂热丽克·德·旺多姆的入赘丈夫。他这位妻子虽是比他大整整八岁,倒也算是美貌倾城——而她是知道亚森的真实身份的。

或者说,她自己就曾是被“怪盗”盗窃过的一位“大人物”,因为缺乏同情心而嘲弄一个村姑衣着太过土气肮脏、只是擦肩而过就弄脏了她的裙摆,而被亚森偷走了她的一枚戒指。用于给那小姑娘买了一身体面干净的衣服,让她“能够不必因为在乎自己的形象而自卑”;又给昂热丽克买了一身干净的农村衣服,告诉她“这衣服其实也挺好看的”。

——这种毫无意义、也完全不利己的盗窃,就是怪盗故事中的经典一环。

是的,亚森是一名奉献道途的追随者。

只是在这次的盗窃过程中,亚森稍微出了些许意外……他一并偷走了对方的心。在后来一次亚森被人逼到绝境的时候,是昂热丽克出手救下了对方,并照顾了重伤的亚森直至痊愈。

后来他们就相爱了。

就是靠着昂热丽克的掩护与威慑,才让亚森的怪盗行动没有露出破绽;或者说,那些看出破绽的人也都不敢对这位旺多姆公爵的赘婿下手。

而莫里斯·勒布朗,就是亚森——或者说,是“怪盗”在地下世界的代言人。甚至许多人以为他就是怪盗本身。

他只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在异国的朋友赫尔墨斯先生……既然眼前这位先生能知道这件事,说明他大概是赫尔墨斯的朋友。

……那个傲慢的侦探,居然还有月之子朋友?

还这么凶……

亚森突然想到了这身衣服的意义着什么,于是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您是……净派还是浊派?”

安息古国那边的仪式师传承分为“净派”与“浊派”。净派仪式师就是发誓不使用同族材料、不杀人、不使用诅咒——当然,并没有什么固化的仪式能证明他们的派系。毕竟要是有这样的仪式能够量产,那么破解这个仪式本身就可以说是他们的毕业考核了。所以这个反而就没有任何意义。

“净派。”

“嗯,我就知道是浊派……嗯?”

他震惊了。

月之子不使用同族材料、不用仪式杀人、不使用诅咒?!

这真的有可能吗?这真的能被完成吗?

有着苍白长发的吸血鬼眯着眼睛,冷冰冰的注视着他:“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与那家伙认识的?

“听说他在鸢尾花,和你扯上关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居然还认识鼎鼎大名的怪盗亚森。”

“……我们其实也就见过一面。而且还是以对手的身份。”

亚森开口,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毫无保留的详细说道:“赫尔墨斯先生曾有一次来鸢尾花听歌剧。而在那时遇到了一个案件。

“我向一个有心脏病的老富商寄去了预告函,声称因为他夺走了其他人的‘心’,而要夺走他的‘心’。那个混账从事地产生意,与鹰眼组织串联,用欺骗、恐吓等各种黑色手段将许多房子盘下后全部推平,打算建造自己的楼盘。其中有许多两百年以上的老建筑都因此而被他摧毁……那是许多老人的心血,还有人因为房子被骗走后,因为心脏病发作而死。

“但我并没有想过杀死他——我只会夺走他人的财富。生命这种奢侈品的价值,不是我这种人配去进行裁决的。

“然而他在听歌剧的时候,心脏病却发作了。因为他习惯一个人待着、于是遣散了所有人。而他就这样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在包间里死亡了……等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快凉了,连教会的牧师都没来得及对他进行治疗。”

说到这里,亚森吐槽了一句:“明明有严重的心脏病,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其实我觉得就算没有这事,这人估计也快死了。

“——而因为警察在他身上搜到了我的预告函,于是我被视为了犯人。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亲自去解开秘密的时候,赫尔墨斯先生却简单无比的指出了真正的凶手。而在那之后,我就去找了他一次……在我们充分交流了意见之后,虽然对一些事仍旧无法达成共识,却已经成为了朋友。我从未见过这么聪明而理性的人……

“这次我会将他召唤过来,也是有求于他。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挺麻烦的案子……而等他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却被一伙人带走了。

“我认识那些人——那是我的岳父,旺多姆公爵的贴身士兵。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就在亚森叙述着的时候,那月之子却突然摆了摆手。

亚森不明所以的闭上了嘴。而一旁的爱丽丝却突然咦了一声,一脸愕然而迷茫的左顾右盼。

——她胸前挂着的鹰羽装饰刚刚抖动了一下。

那意味着有持有“鹰羽”匕首的人就在附近。

她上次出事之后,鹰眼组织为了她的安全、特地给了她这套装备。能够感知周围持有鹰羽者的数量,并且立刻向他们发送“我在这里”的救援信号。

难道……要打起来了吗?

爱丽丝有些紧张。

但她还不太希望,鹰眼的人出现并与亚森先生打起来……

明明都是穷人的伙伴,明明也都有着窃贼的业务。可是亚森敌视爱丽丝的时候,那敌视鹰眼的成分、却胜过了敌视自己这位“大小姐”的部分……这让爱丽丝有些不太理解。

而下一刻,爱丽丝突然睁大了双眼。

只见一位融入于阴影的刺客少女,突然从白发吸血鬼背后的影子里缓缓浮现而出。

“盯梢的人处理掉了。”

她的声音相当温柔,然而爱丽丝却感到自己的世界观都变得混乱了起来:

那毫无疑问,就是鹰眼组织的独门绝学——阴影潜行!除却克罗艾这个天才之外,只有被称为“刺客大师”的优秀成员才能掌握这个秘密。

为什么……月之子和鹰眼的刺客大师混到了一起去?

就连亚森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再度被推开。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晃晃悠悠推开了门。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小女孩——她有着黑色的长发,容貌精致到如同人偶般、有着某种奇异的失活感。

但酒吧内的大家却对此熟视无睹,并没有人跟她说“这里未成年人不能进入”。显然她已经进来一次了,或者说……她的监护人就在这里。

“我检查了一下,确实有月之子潜伏在附近,”那女孩走到了白发吸血鬼身边,亲昵的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我把他们都吃掉了喵。”

她说着说着,撒娇般的喵了一声。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而白发吸血鬼则是面无表情,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壳。

“……您女儿?”

亚森下意识问道。

——闻言,那吸血鬼居然思索了一下!

“是的。”

他答道,但思考了一下很快又严谨的补充道:“算是。”

“就是!”

那小女孩显然有些不满,大声叫嚷着:“明明就是!”

她笑眯眯的向着亚森伸出手来,像是个小大人一样:“你好呀,亚森先生……我叫阿莱斯特。”

“……这听起来像是个男孩子的名字,阿莱斯特小姐。”

亚森忍不住说了些失言的话,但还是捏住了女孩的手指、作为礼貌性的握手:“你好。”

这个名字,如果用鸢尾花语读,就会变成一个常见的男人名字——或者说姓氏。

亚历山大。

亚森总感觉,自己好像最近从哪听过这个姓氏。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阿莱斯特小姐却是笑出了一对甜甜的酒窝,莫名赞同道:“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

亚森打量着这一行三人的古怪配置:

一位身穿白袍、来自“干渴之国”安息古国的月之子;与他信任到能让渡自身阴影的女性鹰眼刺客大师;以及有着清晰“贵族感”的月之子小姑娘,甚至还是那位白发月之子的女儿……

好古怪的一行三人啊!明明看起来就是死敌……

——他们到底是怎么拼凑在一起的?!

他们都是夏洛克的朋友?

亚森的心中,渐渐诞生出了让他自己都感到危险的好奇心。

更新惹!今天也是七千多字的更新!

明天更新估计也要晚一些,起来之后我要去医院做个综合检查,下午回来之后再码字喵,明天上午就不发单章了!

(本章完)

第993章 万物皆被此刃分离

假如亚森曾是玩家的话,他一定会知道论坛上盛传的一句话:阵容越怪,打的越帅。

因为最功利的阵容一定是相对固定的——毕竟总会有所谓的“最优解”这么一说。虽然这种最优解大概率没法追竞速、无伤、自限高难之类的挑战强度,但总会有足够的普适性。

就比如说下本的时候,通常就不爱带适应道途的龟孙型玩家。

在另一条世界线中,适应道途是没有“战士”这一系职业的。这也意味着原本的适应道途,基本上不是猎人就是盗贼。他们虽然在pvp里的强度还蛮不错的……但在下本的时候,就会明显感觉到伤害有点刮、而且会因为跳来跳去而容易奇怪的暴毙在不应该死人的机制里……

但这不能说这类职业就不出高手——恰恰相反,这种操作型职业里出现顶尖高手的概率还挺高的,远比那些下限高的大众职业的概率高得多。

就如同以前武侠小说有句老话,说是在江湖行走,老弱妇孺最是不能招惹……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亚森还是按捺不住,慎重的问出了那句最能让艾华斯感觉爽到的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这句话,那白发的吸血鬼与他怀中的小女孩的脸上,便异常同步的浮现出了戏谑而满意的微笑。

“‘我们?’”

那两个月之子异口同声的反问道,随后同时轻笑出声:“‘哼哼哼……’”

那种奇异的同步率简直就像是在操控提线木偶、用腹语说话的操偶师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比起我们是什么人……”

“伊本”露出不怀好意的狰狞笑容:“你不是更应该问问……为什么月之子与鹰眼同时都在看着这里吗?

“你们正在交易什么东西,能同时吸引这两拨人的视线?这与救援夏洛克,又有什么关系?”

“……”

怪盗亚森闻言,与身边的爱丽丝对视一眼。

此时此刻,他们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复杂。

那绝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迷茫。他们对自己如今的紧张处境,认知非常清晰。

换言之,他们甚至知道鹰眼与月之子都已经盯上了他们。

——既知如此,还敢这么做?

见到他们的反应,伪装成“仪式师伊本”的艾华斯挑了挑眉头。

他注视了一会亚森,随即将目光移开,并看向爱丽丝。

艾华斯开口径直问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们交易的东西,并不贵重,对吧。”

他的言语貌似是问句,但听起来却像是陈述句。

“不……”

爱丽丝下意识的回应道。

而艾华斯继续追问:“它与亚森先生有关?”

“我……”

爱丽丝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亚森。

尽管她与亚森也算不上熟识,一共也没见过两面……但在如此强大的压力面前,她还是畏惧了。

然而对艾华斯来说,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显然是有关的。

“它与夏洛克有关?”

艾华斯注视着爱丽丝的眼睛,在她发出声音之前便立刻说道:“看来不涉及、或者你不知道——它与亚森的变装术有关?”

“呜……”

“嗯,有关。那么它是某种材料?不是,那么是情报?也不是……”

艾华斯根本就不需要她进行回答。

对于涉世未深的爱丽丝来说,她下意识的眼神、动作、反应就足以暴露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是比经过考虑与组织后的言语更加可信,更为赤裸的真实情报——甚至就算闭上眼睛也没用。对一位第五能级的月之子来说,这个距离他能轻易听到爱丽丝的心跳声,以及她在紧张、放松时,身上的鲜血所散发的微妙气味。

“……够了。”

亚森有些无奈,打断了“伊本仪式师”的残酷无情的追杀:“我直接告诉你们便是……没必要这么欺负她。她还是个小女孩……我们也算是半个盟友,不是吗?”

他没有直接说是盟友——毕竟他无法确信这些人对夏洛克的真实态度究竟如何。抱着对夏洛克尊重、谨慎的态度,哪怕对方现在突然变成艾华斯教皇的样子,他也绝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身份……

若是如此就能被骗走关系到友人安全的重要情报,他也就不叫亚森了。

不管对方是友是敌,只要对方也同样拿不准他的立场,他就有拉扯的空间。而他手中的底牌,便是关于夏洛克的更多情报——若是对方算是朋友,那也可以一同救援夏洛克;若是对方也打算抢走夏洛克,他也能来得及驱虎吞狼……

另外一边,清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意间暴露了太多情报,爱丽丝变得眼泪汪汪的。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手中那过于轻盈的行李箱单手拿起、放到桌上。

“哦?”

阿莱斯特用艾华斯特有的那种拖着长音的音调,开口调笑道:“将这东西,就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没问题吗?”

“没问题。毕竟严格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宝物……”

亚森说着,取出一把小钥匙、将那上了锁的行李箱打开。

被装到那看起来就很沉重的大行李箱里面的,却只有很少的东西。

打开箱子,里面是三四件女装。看起来与爱丽丝身上穿着的是相同的风格。还有像是盒饭一样,一盒一盒板板正正垒起来的珠宝盒。之前这箱子明明很轻,却会发出响亮的碰撞声,就是因为它们从被衣服包裹的状态中被渐渐晃到了箱子边缘。

阿莱斯特见状,用一种看向变态的目光看向了亚森:“这是……你之后要穿的吧?”

亚森之所以被称为怪盗,就是因为他有着出神入化的变装技能。无论是老人、小孩还是女人,都能随心所欲的变化。这显然是属于美之道途的特殊技艺、隶属与伊莎贝尔同分类的演员系职业。

但就算是他的变装能力再强,那也终究不是密续级别的超凡技艺。他还是没法把衣服凭空变出来……

显然被一个小女孩用这种目光注视,就算是亚森也有些绷不住。

他轻咳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小声说道:“主要交易的,其实是这个……”

他说着,从其中第三个裙子的口袋里面,翻出来了一把沉重的钥匙。

那是一把大约有巴掌大小,尾部是镂空菱形的银色钥匙。它上面雕刻着精灵语符文,意思是“万物皆被此刃分离”。

“这是……”

艾华斯注视着那把钥匙,面色稍微变化了一些:“你还说这东西不贵重?”

“这是什么?”

就连运送这件物品的爱丽丝自己,都显然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她甚至吓了一跳——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在自己的裙子里面出现。

她之所以认为这里面的东西不贵重、并且与亚森有关……就是因为在她的认识中,这只是一些送给亚森的旧衣服。

是的,这箱子里的所有裙子、珠宝都是爱丽丝自己的,甚至都是她从公共场合曾经穿过的。

因为她的任务,就是将自己的衣服交给亚森。从而让这位怪盗,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扮演自己,从而进入哈考特公爵的生日宴会。

哈考特与旺多姆两位公爵的关系不是很好,身为旺多姆公爵赘婿的亚森,显然是不可能进入哈考特公爵的生日宴的。而他又必须从哈考特公爵身上偷走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这就是爱丽丝会与他合作的原因。

这本来就是鹰眼的任务——据说是鹰眼难得与这位侠盗达成了某种统一的利害关系。

但爱丽丝在看到这把陌生的钥匙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些衣服,明明都是她从自己家里一件件找出来的!她把它们放进旅行箱之前,还特地检查了一下所有衣服的口袋,看看会不会有自己不小心落在里面的东西……毕竟这些衣服在被送给亚森之后,她就不打算收回了。

将自己的衣服送给这位在鸢尾花算是万人迷的怪盗,对性格大胆而顽皮的爱丽丝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抵触的事。然而将他人穿过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光是想想就让爱丽丝觉得有些难受,甚至会感觉有些痒。

她顿时站了起来,有些警惕的看向身边的亚森,并下意识拉开了半步距离。

——纵使天真,但她多少也是一位刺客。

如今,她的本能清晰的告诉她,自己被人利用了!

很显然,中间人给自己、与给亚森的情报,从最开始就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这个交易的全貌……若非是中间突然出现了这位“伊本仪式师”,她恐怕还会为自己完成了组织的任务而沾沾自喜。

爱丽丝只感觉到遍体生寒。明明已是炎热的初夏,她更是在喧嚣宛如火炉中的酒吧之中,却感觉到阵阵耳鸣……

……这种隐秘交易,爱丽丝已经借着自己身为公爵之女的身份优势、以及自己身为记者的职业优势,悄悄完成过许多次了。

每一次的名义都是“为了消灭月之子”、“为了那些穷苦而可怜的孩子们”。

可如今看来,谁知道她运送的那些“关于希望的货物”中,里面藏了多少能让人一夜暴富的违禁品?

里面有多少是害人性命的坏东西?又有多少是一旦被发现,就能让哈考特家族遇到危机的敏感文件或物品?

若是她自愿运送还好,可是她从最开始就完全不知道这些事——这毫无疑问是卑劣的欺骗。

——尽管身为超凡者与冒险者的经验太过缺乏,然而爱丽丝身为“新贵族”的经验却足够丰富。

怀疑一旦开始产生,就无法结束。它就像一种癌症,依存于名为“欺瞒”的肿瘤转移,并从中汲取养分壮大自身。

她本能的进行了制衡,以此保护自己:“是这样的,伊本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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