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提线木偶(五千字大章)

夏初见最后放入切成片的青色牛肝菌,再加上从瀑布水潭里取来的饮用水,开始生火炖煮。

她本来还在可惜没有盐调味。

可在炖了一上午,揭开石陶深锅锅盖的时候,那从锅里飘出的香味儿,让夏初见直咽口水。

她忙给自己捞了一碗多罗罗的肉腿,再加上几片蘑菇,痛痛快快吃起来。

这汤真是鲜到掉眉毛。

夏初见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一连吃了好几碗,石陶深锅里的半只翅膀和半条鸟腿都吃光了,还有蘑菇也吃没了,甚至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她才满足的放下碗。

她刚要站起来去洗碗,突然看见门口的木门被推开了。

小飞那破了个洞的机械身体居然出现在门口。

夏初见大吃一惊,机械手臂伸出,迅速搭载出手枪,对准小飞的机械身体说:“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回去!”

然后对着小飞破了个洞的机械身体连开三枪!

小飞那破了个洞的机械身体,在她眼前消散如烟雾。

夏初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喃喃地说:“幸好有枪在手,不然……”

“可为什么机器人死了,也会变成鬼呢?”

七禄的童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响起来:“主人,您在干嘛?为什么要对着门开枪?”

“门都被您打出三个洞了。”

夏初见惊讶说:“七禄,你没看见刚才小飞的机器人鬼魂出现了吗?”

七禄的童音更加不解“……什么机器人鬼魂?机器人怎么会有鬼魂?”

夏初见两手一摊:“所以我开枪了啊!我知道那肯定不是小飞!那是机器人的鬼魂!”

“我最……讨厌鬼了!”

七禄童音里的疑惑都要成堆了:“……主人,什么小飞的机器人鬼魂啊?七禄为什么没有看见?”

夏初见说:“可能是小飞不喜欢你吧。”

七禄:“……”

过了一会儿,夏初见又从床铺上跳起来,说:“好多的小人啊!”

“都拿着小弓小箭要打我!”

“七禄!七禄!我该怎么对付这些小人?!”

“大狙不管用啊……一颗子弹都比这些小人加一起都要大了!”

“他们太小了……要不我捏死他们?”

夏初见说着,笑嘻嘻切换出机械手掌,朝床铺的一边抓过去。

“抓住你了!”

“让你用弓箭射我!”

“巴掌大的小人,脾气还不小!”

“我捏死你!捏死你!捏死你!”

夏初见的手指捏紧,仿佛捏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七禄只默默看着,把夏初见的行动都拍了下来。

夏初见打了一晚上小人,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倦极而眠。

第二天她醒过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喝了十斤假酒,宿醉得不得了。

脑子里晕乎乎的,只想找个地方吐一吐。

她在床上坐了半天,才缓过神,揉了揉一头乱发。

夏初见起床之后,先去用温泉里的水洗漱,然后才用瀑布水潭那边的水,给自己煮粥。

她用的是之前剩下来的祝余米饭,又把剩下的多罗罗鸟肉都切好了,全部扔到石陶深锅里炖煮。

然后把少司命黑银机甲释放出来,对七禄说:“七禄,昨天那些美味的青色牛肝菌都吃完了,要不要再去森林找找?”

七禄说:“主人,您真的要继续吃那些青色牛肝菌吗?”

夏初见说:“为什么不吃啊?那么香!好吃死了!”

七禄说:“主人自己看吧……”

说着,它把昨天悄悄录下来的夏初见的画面,在夏初见的目镜显示屏上放出来。

夏初见就看见自己,吃完饭之后,突然又是对着空荡荡的大门开枪,又是空手捏空气,捏了一晚上……

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机器人的鬼魂”,还有“拿着小弓小箭的小人”!

夏初见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头盔面罩,闭上眼睛,十分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是……小飞进来了啊!”

“真的有那些巴掌大的小人拿着弓箭打我!”

“难道都不是真的?都是我的幻觉?!”

七禄说:“应该是主人的幻觉,因为七禄完全感受不到主人说的那些事情,而且用雷达也检测不到。”

“要知道,就算是魂体,也是能用电磁波检测到的。”

“但是昨晚就是什么都没检测到。”

“后来七禄查了数据库,发现那种青色的牛肝菌,可能是一种能够致幻的蘑菇。”

“主人吃了那些蘑菇,产生了幻觉。”

夏初见站起来,看着自己在大门上打的三个洞,顾左右而言他说:“……得把这三个洞补起来。”

“七禄,用什么东西补最好?”

七禄被转移了注意力,说:“再去砍一棵树,除了补门以外,主人要不要再做几张凳子,和一张餐桌呢?”

夏初见点了点头:“也好。”

她又离开这座小木屋,来到森林里,同样砍伐了上一次那种丹木。

七禄告诉她,这种丹木,可以防火。

有机甲在身,夏初见砍树和做家具都很方便。

有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做,只要把机甲给七禄操控就可以了。

她可以当一只提线木偶,听七禄指挥。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瀑布潭边打饮用水,和去后山温泉打洗澡水,就是在帝屋里休息。

多罗罗的肉和蛋,确实大补。

夏初见吃了接近一星期,才把三只多罗罗吃完。

她感觉自己胖了一圈。

之前已经松垮垮的军装,现在已经十分合身了,甚至达到了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略松的地步。

这一天早上起来,她喝完最后的多罗罗汤,又吃了祝余米煮的粥,对七禄说:“七禄,我们今天出森林看看,怎么样?”

七禄说:“好哒主人。主人的身体都恢复了吗?”

夏初见说:“恢复了,不仅恢复了,还增生了。”

七禄:“……增生什么了?”

夏初见说:“肉啊,增生了好多的肉,我的腰起码粗了三公分。”

七禄说:“主人的身材还是很棒哒!”

夏初见哼笑:“……七禄你也懂身材?”

七禄说:“七禄的数据库里有,七禄也会学习,七禄要长大。”

然后在夏初见的目镜显示屏上,显示出一副胖小人握拳的表情包。

夏初见:“……”

她也是闲的,干嘛跟机械智能说这个问题?

夏初见迅速转移话题,说:“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七禄你有探测过吗?”

七禄说:“只知道北面大概两百米的距离,就是一片草地,草地的北面,有三个城堡,成品字形排列。

“再远的地方,好像还有城池,应该不属于这片森林了。超过十里,探测不到。”

“这里应该是森林北部边缘。”

夏初见欣喜地说:“那我们要想办法去那三个城堡里逛一逛!”

“主要是想弄明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其实是归心似箭,特别想回去。

她还有一行李箱的纯天然纯金矿呢!

一想到自己不在,就担心会不会有人动她的行李箱,继而发现她的黄金啊?

那可怎么办?!

霍御燊会帮她兜底吗?

还是找宗若宁帮忙?

不过如果被队友们发现了,那她怎么办?

他们是不是就知道她偷偷昧下了黄金?

那她还怎么有脸见自己的队员啊?!

夏初见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心情顿时增添了一层阴霾。

她皱着眉头从帝屋里走出去。

身上只穿着那套学校里发的日常军装外套。

这种军装外套,其实是腰部中间一圈高级塑胶拉链的连体服。

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布料做成的,但本身就有防火防水的功能,而且还很透气。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装饰。

连肩章臂章或者胸徽都没有,因为它有着跟随环境变色的功能。

加上那些装饰品,会影响军装的变色功能。

现在呈现的,是密林迷彩色。

少司命黑银机甲就穿在这军装里面。

她没有戴那个全封闭头盔,但是目镜还是戴着的,耳朵里有蓝牙耳麦,这样可以继续跟七禄交流。

夏初见往北走了一百米左右,来到机器人小飞的坟前。

那黄色油润的墓碑,如同一块上佳的珍宝,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夏初见突然有些害怕被人把这块墓碑挖走了。

她想了想,在那墓碑上刻上“挖者必死”四个字。

七禄说:“主人,这样就可以了吗?真的会有人看见这四个字,就不挖了吗?”

夏初见耸了耸肩,说:“聊胜于无吧,万一就挡住了那些人蠢蠢欲动的抢劫之心呢?”

七禄的童音显得很茫然:“……哦。”

明显不懂人类这种跟潜意识有关的逻辑。

夏初见想了想,觉得也是不能寄希望于文字的威慑力。

还是应该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夏初见问七禄:“七禄,这里有没有什么动物,自带绝命毒素?”

七禄说:“……七禄的数据库里记载,有一种鱼,叫师鱼,外表看上去很艳丽,肉味也特别鲜美,但是它的脑髓里有剧毒。”

“七禄恰好前几天,在这里的河流里,发现了这种鱼。”

夏初见眯了眯眼,说:“居然这里也有?!七禄,我觉得你的数据库,对这里的记载好像很详细。”

“那你说说看,你的数据库里,是不是也有绿芒星的记载?”

七禄说:“没有。七禄的数据库里,没有绿芒星的记载。”

夏初见挑了挑眉:“没有?没有有关绿芒星的记载,那你怎么知道这里那么多的动物植物?”

“你别跟我说,只是巧合哦!”

七禄的童音带了点哭腔,说:“主人,七禄的数据库里,是有那些记载,但是七禄的数据库里也说,这些动物、植物,早就灭绝了!”

“七禄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

夏初见说:“那你的数据库里,记载的曾经有过这些已经灭绝了的动物、植物的地方,是哪里?”

七禄说:“不知道,数据库里只说远古,或者上古时期,有过这些动物、植物,并没有说它们到底在哪里。”

夏初见啧一声:“七禄,你的数据库是不是不完整啊?”

七禄的童音惊讶地响起来:“主人,七禄的数据库确实是残缺的啊!”

“主人怎么知道的?”

夏初见:“……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七禄说:“信,主人说什么七禄都信!”

夏初见:“……”

她撇了撇嘴,说:“行了,七禄你别尽拍马屁。”

“我们现在去抓鱼,再砍几根竹子,我要做点东西。”

她的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

七禄操控她的少司命黑银机甲做的那些东西,她也在暗暗学习。

……

夏初见找到一处竹林。

那里的竹子很多,都是青色碧绿。

但是在靠近中心的地方,有一株竹子,泛着隐隐的金色光芒,仿佛竹中王者。

夏初见就喜欢带金色的东西。

她抬起机械右臂,顶端切换成电锯造型,嗡嗡嗡嗡砍向那根绿中泛青金色的竹中王者。

她的机械手臂接着切换出各种工具刀,很快将这根粗大的竹子做成了一个箭囊和七支臂弩。

另外又做了七十根弩箭,和六个控制弩箭的机关。

都是竹子做成的,锋利的程度,居然不比夏初见手里的匕首差。

她啧啧问道:“七禄,这竹子,是什么品种的?我觉得跟旁边我们用来做筷子做篮子的那些竹子,好像不一样。”

“我不记得北宸星系的竹子,韧性和强度有这么高!”

七禄说:“这根竹子,确实跟旁边的竹子,不是一个品种,看上去很像传说中的帝俊竹。”

“但是七禄的数据库里也只说这是传说中的,据说历史上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帝俊竹。”

“所以七禄也只是猜测,主人不必当真。”

夏初见好奇:“那七禄数据库里的记载,又是哪里来的?”

七禄的童音带着一股轻飘飘的不以为然,说:“数据库里也说是来自传说,不是信史。”

“主人听听也就算了。”

夏初见说:“那可不行。七禄说它是帝俊竹,它就是帝俊竹,不是也是。”

七禄的童音明显充满了欢喜:“是嘛?!只要七禄说它是帝俊竹,它就是帝俊竹?!”

夏初见说:“是啊,就像给它起名字一样。”

“七禄给它起名字叫帝俊竹,我们就叫它帝俊竹。”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夏初见心想,她住的木屋叫帝屋,跟帝俊有关系。

现在这根竹子,也叫帝俊竹,也跟帝俊有关系。

这帝俊,到底是谁啊?

她怎么从来就在北宸帝国的历史里,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夏初见在心里瞎琢磨。

很快弩箭和机关都准备好了,夏初见在七禄的指引下,来到有师鱼的那条小河。

说是小河,其实比小溪流大不了多少。

河水浑浊,但也能够清晰看见很多色泽艳丽的大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小小的一条河流里,挤满了这种大鱼,都鱼满为患了。

夏初见说:“看来这鱼有毒的名声,传遍了整座森林吧?”

“没有天敌,它们才不受控制的生长。”

七禄的童音一本正经地说:“是哒主人,这些鱼严重影响了生态平衡。”

“主人不要大意,马上帮这座森林,维持生态平衡吧!”

夏初见点点头,闪电般伸出机械手臂,已经从河水里抓起一条又大又肥的师鱼。

这鱼起码两尺长,一尺宽,肚子奇大。

夏初见拎着它来到河边的大石头旁边,将它在那里“开膛破肚”,挖出了脑髓。

她将那白白的鱼脑髓,涂抹在那七十根弩箭上。

又在七禄的指点下,将师鱼的鱼鳔取下来,切成长长的细条,包在一根根弩箭上。

据说这样可以保持弩箭上的师鱼毒,能够“千年不腐”。

她花了整整一天做弩箭,和控制弩箭的机关。

然后带着做好的弩和弩箭,回到小飞的坟墓前。

她在小飞坟墓的四个方位,分别挖了四个坑。

将弩箭埋在坑底。

她做的机关,可以确保只要有人挖坟,那控制弩的机关就会被触动,自动发射。

而那师鱼的毒,据七禄说,沾血必死。

夏初见当然没法试,但是她相信七禄。

接着又把两支弩和控制机关,埋在那黄龙玉碑的前后两个方位。

只要有人起了歹心,来挖这块黄龙玉碑,也会触动机关,被弩箭射死。

等夏初见把弩箭和机关都埋好了,又在周围平整土地,还挖了些花花草草过来,种在小飞的坟边。

这一切做完,天色已经黄昏。

暮色四合,倦鸟回林。

天边的夕阳已经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晖。

晚霞燃遍了半扇苍穹,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在画布上泼墨挥洒。

夏初见抬头看了看天空,收起最后剩下来的一支弩,和十只染了剧毒的弩箭,说:“七禄,我想去看看森林的边缘,是什么样子的。”

夏她跟七禄一路说着,又往前走了一百米,确实来到了森林边缘。

从这里看出去,是一片茫茫的草原。

森林和草原之间,有一条很明显的天然分割线。

那是一条清澈的小溪。

今天的大章送到。晚上零点过五分有新更。

第919章 禁地之森(五千字大章)

作为森林和草原分割线的小溪上,有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木桥,看上去马上就要断掉了。

小溪的另一边,那草原上的草看起来起码有半人高。

这种景象,还真让夏初见想起来一句古诗词。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阵风刮过,绿草低伏,她没看见从草丛里露出的牛羊,但是看见两个人。

一个少女,穿着几乎跟绿草同样色泽的衣服,和另外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紧紧抱在一起,蹲在草丛中。

那少女的头发很黑很长,编成两条长辫子,垂在胸前。

五官看上去不错,清秀端正,但是皮肤有点糙,两颊带着两坨高原红。

她的眼睛惊慌失措,像只受惊的小鹿,不停转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四面八方。

她身边的男人是个年轻人,很端正的五官,头发很短,穿着一身红衣。

他脸上满是愤怒,用力紧紧抱着自己怀中的少女。

夏初见轻轻一跃,飞上森林边上的一棵大树上,于茂密的树叶中,静静打量这俩人。

她人生地不熟,对这里出现的任何人,都会报以警惕。

当然,最让她警惕的是,自从她来到绿芒星所在的X星系,就没见过正常人类。

这个姑娘和这个男人,是打哪儿来的?

夏初见就坐在树枝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远方。

没多久,她看见那茫茫草原上,有几道人影出现,还传来马蹄的踢踏声,震动着这片草原。

那少女和男人吓得趴到地上,然后飞快地往森林这边爬过去。

他们以为自己躲藏得很好,但是身后追来的,不仅有骏马,还有猎犬。

没多久,汪汪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往他们这边追了过来。

两人索性不爬了,从地上站起来,努力奔跑,向森林这边跑过来。

两人都站起来了,夏初见才看见他们的穿着。

女人上身是一件对襟半袖粗布褂子,下身是一条马面裙。

为了方便奔跑,她把裙子的一角拎起来,扣在腰间的腰带上。

那少女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冠。

等她跑近了,夏初见才看清楚,这少女身上的绿色,染得不是很均匀。

深一块、浅一块,斑驳得像是在草丛里打了个滚,就染成了这些绿色。

而那男人身上的红衣,像是一件袍子。

不过跟少女身上的衣服一样,那袍子的红色也是深深浅浅,染得粗糙又混乱。

但是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张扬和喜意。

夏初见目不转睛,看着这少女和那年轻男人一步步往森林的边缘跑过来。

当这俩年轻男女来到草原和森林的分割线——那条小溪前面的时候,两人倏然停下脚步,不跑了。

他们猛地转身,看向那些追击他们的人。

那群骑着马,带着猎犬的人,也渐渐追近了。

然后,这些人,在离这两人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夏初见抬眼看去,那是八匹马。

每匹马上,都坐着一个男人。

这些男人的衣着,倒是跟北宸星系那边的衣服差不多。

都是猎装外套,工装裤,还有蹬在马镫上的长靴。

手里扬着马鞭,马鞭的手柄上,还镶着耀眼的红宝石。

夏初见眯了眯眼。

这红宝石的质地,跟她那个红宝石树盆景的质地差不多了……

那可是上佳的红宝石!

还有这些男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外型只是普通的猎装,可那质地……

夏初见在心里啧了一声。

那料子看起来可真心不错。

再对比那对年轻男女身上穿的衣服,还有皮肤的状况,都显示他们是处于社会底层。

而那些坐在马上的男人,都是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儿。

就像是……北宸星系那边的贵族,和类人贱民之间的鲜明对比。

夏初见静静旁观。

那坐在马上的八个男人,和站在森林草原分割线前面的年轻男女,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森林边缘树梢上,还坐着一个人。

夏初见身上的军装是森林迷彩色,跟环境浑然一体。

现在天色又暗了下来,对方如果不借助专门的仪器,比如带远红外线系统的望远镜,根本看不出来那边还有人。

夏初见藏得很安全。

这个时候,跑在最前面那匹马上的男人,用马鞭指着那对年轻男女,狞笑说:“你跑啊!我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身后一匹马上的男人也说:“有种跑进你们背后的禁地之森,我就服你们!”

听见他这话,那对年轻男女抱得更紧了,明显气愤至极,又惊吓至极,但不管怎样,却依然不敢转身,跨越那条小溪流,跑进背后的森林里。

夏初见眼神闪了闪。

原来这地方,叫禁地之森?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相与的。

可她在这里住了四五天了,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

夏初见若有所思起来。

这时,第三个男人驱马上前,手里马鞭往空中一抽,发出啪的一声轰响。

他冷声说:“你们还敢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我们申屠公子想要什么美人没有?!至于费尽心思要你这个丑不拉几的村姑!”

这时,那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突然跪下来,对那最先说话的男人不断磕头说:“申屠公子,您放了小墨吧!”

“小墨今天要嫁人了……小墨想干干净净嫁给自己的丈夫!”

那穿着红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连忙把磕头的少女拉起来。

他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沉声对那第一个说话的男人说:“申屠公子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们只是下等人,是您的佃奴,根本配不上您,您又何必逼我们?”

那被叫做申屠公子的男人沉下脸,不屑地说:“给你们脸还喘起来了!”

“我要睡你的新妇,难道是因为我看上她?!”

“啊呸!就她那又丑又脏又臭的模样,我睡她那是她占我便宜!”

那穿着红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大声说:“我们不想占您便宜!我们都是下等人,会脏了您这样的上等人!”

“还请申屠公子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申屠公子从马上下来,手里转着马鞭,另一只手,突然拿出了一支枪,指着那穿着红色衣袍的男人,冷笑着说:“我说了,我要睡她,不是看上她!”

“你们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睡她,是行使我的领主初夜权!”

“你们问问这方圆百里的下等人佃奴,谁家娶妻,不是我们申屠家的男人,去行使初夜权?!”

“怎么你家的女人,我就睡不得?!”

这关乎他作为领主家人的尊严!

夏初见眯了眯眼,看见了这男人手里的枪,如果可以叫做枪的话。

七禄在她的目镜显示屏上已经开始打字。

【七禄】:主人,那只是一支非常原始的手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手枪。不能连发,只能单击。

夏初见勾起唇角,突然从树上飞了下来,悄没声息地落在树下的草地上。

她把目镜收起来,弯下腰,从地上抓了几把草籽,胡乱抹在自己脸上,手上,和森林迷彩色的军装上。

幸亏她这套军装并没有任何标识,只是材质非同凡响。

现在被她用草籽一蹭,她的脸上、身上、腿上、还有手臂上,都是深深浅浅带着土黄色的绿色。

黑夜里乍一看,跟那叫小墨的姑娘身上穿的绿色衣裙,差不多质地。

夏初见驱使少司命机甲,无声无息从小溪流对面的森林里,飞到了小溪流这边的草原之上。

她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看着前方不远处,还在上演的悲欢离合。

而对面那叫申屠公子的男人说着话,一脸的气愤,一只手已经开始拉动引线要开枪。

他指着穿着红色衣袍的年轻男人,却对着那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说话。

“你叫小墨是吧?如果真的硬气,现在就给我去你身后的禁地之森!”

“只要你们敢进去,我不睡你又如何?!”

“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长得这个德行,也配让我睡?!”

那所谓申屠公子一席话,说得那俩年轻男女几乎抱头痛哭。

可再被羞辱,再被恐吓,他们都不敢回头,看身后这座森林。

居然能吓成这个样子……

夏初见觉得更有意思了。

那申屠公子大声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现在去那边乖乖脱下衣服,让我和我的朋友们行使初夜权,完事了我们自然放你们回去。”

“如果不肯,你就只能做寡妇了……不过还是得让我们睡!”

那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哭得满脸是泪,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新郎,说:“阿策,你去那边……别看这边……你堵住自己的耳朵……”

那穿着红色衣袍的男人,原来叫阿策。

听自己的新娘这么说话,阿策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抱住少女,哭喊着说:“小墨!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说着,他突然推开那少女,一头往那申屠公子那边扑过去,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姿态。

那申屠公子见势不妙,就要扣动扳机。

嗖!

没有枪响,只有一声箭鸣,划破略显沉闷的夜空。

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大声哭喊起来:“阿策!阿策!”

她以为是那申屠公子开枪,把她的新郎阿策杀死了。

可阿策还是好好站在那里。

那个申屠公子额头上,却出现了一支箭的箭尾。

整支箭都陷入了他的额头,只有箭尾还在外面,兀自震颤不休。

申屠公子呆呆地立在那里,手里的枪终于吧嗒一声掉下来。

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往后仰倒在地上。

其余那七个骑着马的男人,开始也以为是申屠公子杀了阿策。

等他们明白过来,不是申屠公子杀了阿策,而是申屠公子被射杀,都是惊怒交加。

他们都以为是阿策和小墨干的。

一个个掏出了同样的手铳,对准了阿策和小墨。

但是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因为他们刚刚掏出枪,额头上就神奇地出现了一支支震颤不休的箭尾。

嗖!嗖!嗖!

七声箭鸣之后,那七个男人全都跌下马,摔倒在草地上。

而那些被他们带过来的猎犬,此时一只只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像面对着什么无比凶猛的野兽。

阿策和小墨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看着背后的禁地之森。

申屠公子死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到后来那七个男人都被杀了,他们才意识到,有人从他们背后的禁地之森里,往外射箭!

天色越发黑沉下来,而对面的禁地之森,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影影绰绰之间,似乎还能看见一个个巨大的黑影,在森林里游荡。

阿策和小墨两人吓得浑身发抖,但却没有立即跑开。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面对着森林跪下来,磕头说:“谢谢神灵!救了我们!”

夏初见从半人高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抓着一支弩,头发披散着,刚刚齐肩。

身上的衣服乍一看,跟小墨身上衣服的颜色和质地都差不多。

脸上也是抹着草籽和泥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就是个子比较高,比阿策还要高出半个头。

小墨则只到她的肩膀处。

阿策和小墨张大了嘴。

他们看了看夏初见,又看了看刚刚被射死的八个男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策惊讶地问:“请问,刚才是姑娘射的箭吗?”

夏初见朝他们点点头,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弩。

阿策瞪大眼睛,梦呓般喃喃地说:“……天啊,我没看错吧?原来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恩人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小墨也说:“……阿策你没看错,确实是这位恩人救了我们!”

说着,她拉着阿策跪下,要给夏初见磕头。

夏初见忙拉住他们,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的草原,装起了哑巴。

阿策和小墨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这位恩人,是个哑巴。

看她长得高高瘦瘦,虽然脸上有点脏,但是一双眸子在渐渐黑沉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澈而明亮。

夏初见回手指了指背后的森林,比划问他们为什么不躲进去?

小墨手忙脚乱地跟夏初见比划,终于明白了夏初见的意思,忙说:“恩人您不是本地人吧?”

“那禁地之森不能进去!”

“那里有恶鬼,有凶兽。”

“不管谁进去了,都出不来的!”

“我们这里的人,哪怕杀死自己,也不会进禁地之森!”

夏初见歪了歪头,满脸困惑的样子,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在问为什么呢?

阿策大着胆子说:“听说死在禁地之森的人,连魂灵都会被吞噬,不会有下辈子。”

“所以我们宁愿死在禁地之森外面,也不要进去。”

夏初见:“……”

她想,这是谁传的谣言?

她觉得那个什么禁地之森挺好的,特别是多罗罗鸟,肉可真好吃啊……

夏初见沉吟的时候,阿策大着胆子说:“请问恩人是从禁地之森里出来的吗?”

夏初见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她朝草原的另一个方向指了指,然后指了指地上那些死去的人,比划着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的语言跟北宸星系的语言很像,但也有自己的口音。

夏初见不是语言天才,怕被人看出来她不是本地人,就索性装哑巴。

而且她虽然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但好像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

小墨试探着问:“恩人在问,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夏初见点了点头。

阿策和小墨都露出愁苦的神情。

阿策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小墨一甩自己的长辫子,说:“恩人既然要问,我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这些人追我们,是要对我行使初夜权。”

夏初见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满脸困惑,完全不懂什么叫……初夜权。

她突然弯腰,从一个男人额头上拔出一根弩箭,在草地上划拉,写了几个字。

夏初见:什么是初夜权?

她一写出来,阿策和小墨脸上同时露出难堪又悲愤的神情。

夏初见心里一动,心想,这俩人看上去家境并不富裕,但居然识字……

看见这句话,小墨低下头,眼泪又流出来了。

阿策抿了抿唇,气愤地说:“我们是下等人,是申屠家的佃奴!”

“申屠家是神眷者,是上等人!”

“根据眷之国的规定,上等人拥有属地佃奴女人的初夜权。”

“我们这里祖祖辈辈都是这样,每个佃奴家庭的妻子,都会让领主家的人,行使初夜权。”

“每一家都会把头生子摔死……”

夏初见:“……”

还是不懂什么叫初夜权。

阿策瞪着夏初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面前这个姑娘,比自己还要高,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

这时小墨抬起头,看着夏初见,小声说:“……就是,如果我们要嫁人,我们的第一次,要给我们的佃主,也就是刚才那个申屠家的公子。”

“我不想……我想干干净净嫁给我丈夫……”

“但是申屠家不肯放过我们,一直追到这里……”

夏初见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初夜权,就是女人跟男人那啥的第一次啊……

这是今天的大章更新。晚上零点过五分有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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