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0551【剃发易服令】

石元公急匆匆走向大元帅府,守门侍卫见了立即行礼,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

穿过门廊,直至走到朱铭的办公室外,才有当值近卫说:“石先生稍等,在下立即进去通报。”

石元公说道:“吾有大事奏报。”

当值近卫听到此言,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把他放进去,由太监带着去见朱铭。

朱铭放下毛笔,问道:“何方急报?”

石元公笑着说:“殿下,大喜事!金主吴乞买下令,北方之民皆要剃发易服。其伪旨原文如下:今随处既归本朝,宜同风俗,亦仰削去头发,短巾左衽,敢有违犯,即是犹怀旧国,当正典刑,不得错失。”

朱铭叹息一声:“于我大明来说,果然是大喜事。”

石元公说道:“北方伪宋之地,皆行剃发易服令,近有大量汉人南逃,金兵和伪宋兵四处抓捕。”

朱铭不由分说,立即签署大元帅令:“着令河北、山东、山西之兵,尽量接应百姓南下。”

紧接着,他又以枢密使的身份,写下一份简短劄子:“奏请户部调集各类物资北上,河北、山东、山西三省官员,亦当全力安置南迁百姓。此劄直呈天子,晓喻内阁知道即可。”

石元公说:“金国这是自绝于汉民!”

“是不是自决于民,这取决于南方汉人能不能打仗。”朱铭说道。

由于历史上的南宋不能打,剃发令虽然造成北方汉人南逃,但对于金国来说其实无伤大雅。

而且,伪楚、伪齐的执行力太烂,很多地方根本推行不动。

直至完颜亮继位,才宣布黄河以北必须剃发易服,而黄河以南的汉人可以保留原俗。

到了金国晚期,连金国皇帝和贵族都不剃发……

朱铭想了想,说道:“把富直柔叫来。”

富弼的孙子富直柔,现在是朱铭的笔杆子,听到召见立即从隔壁房间跑来。

朱铭把情况简述一下,说道:“你写一篇文章,既要通俗易懂,又要声情并茂,向士绅百姓讲述金人之残暴。就说金人在北方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如今更是剃发易服,连孔子像都要披发左衽。不必着急,金人怎样残暴的,估计你也想象不出来,等马扩抵京你却问问他。”

“是!”富直柔拱手退下,开始构思这篇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文章。

孔子真被“剃发易服”了,到南宋中期的时候,北方各地的孔子像,大多搞成披发左衽的模样。

对金人倒行逆施有详细阐述的,是赵子砥所作《燕云录》。

此人既是宗室,又是鸿胪寺丞,被撸去燕山住了好几年。他带回宋徽宗等人,被押付五国城的消息。

还说一千八百多宗室和姻亲,住在燕山的几年时间,已经死了八成以上,押去五国城时还不到四百。

并且,此人还带回金国的大量情报。

这个时空的赵子砥没被抓,虽然拥有宗室身份,但还是得了大明官职,已被扔去山东做知县。

……

平定军城被金兵攻陷之后,守将赵邦杰和马扩一直在太行山里打游击。

张广道率军收复寿阳,二人立即带着部队出山归顺。

朝廷已做出指示,旧宋武翼大夫赵邦杰,因奋死抗金有功,转为大明新朝武官并升两级,其人其部暂留寿阳县接受整编。

马扩则须立即回京!

踏过黄河上的浮桥,前后都是过河商旅,马扩遥望东京城,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他就去北边溜达一圈而已,再次回来已经改朝换代,只是不知妻儿怎样情况。

在陈桥镇过河之后,马扩又南行一阵,终于来到广济河边。

来往于东京和山东的船只,在广济河中缓缓航行,虽不复以前兴盛繁忙,却也没有衰落太多。

看来,东京已经渐渐恢复,山东的乱子也无大碍了。

沿着广济河边的官道,马扩快要接近陈桥门。

附郭民居之外,靠近军营校场的地方,有一大片区域划为“停车场”。

那里停着许多驴车、马车、骡车,围城期间被军民吃光的牲畜,也从外地运来逐渐恢复拉车业务。车辆旁边还有轿子,厢轿和舆轿都有,正在等候着客人来光顾。

“去丽景门外。”马扩叫了一辆骡车。

车夫喜滋滋说:“客官请坐好。”

骡车缓缓而行,开宝寺铁塔显得越来越大。

马扩随口问道:“俺久在外地,今日才归家,东京一切可好?”

车夫说道:“那客官算运气好,去年围城的时候,饿死病死不晓得几多人。大明官家登基以后,前五个月粮食一直不好买,每家每户得拿着户帖限购口粮。当时还有便宜肉卖,后来才晓得,那些便宜的全是人肉。太子发兵一万,把地下暗渠的歹人全抓了!那阵子,刑场两三天就杀一批,俺家隔壁的刽子手李三儿,足足砍得换了两把刀。”

马扩问道:“前朝皇亲国戚和官员杀得多吗?”

车夫说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连官带吏,那种名声太恶的,前后砍了几十个。还有流放川南充军的,全家一起去,里里外外怕有上千人。有个事却是稀奇,前朝那位官家,做了新朝的劝农官,有不少人去西郊看稀奇呢。”

车夫越说越起劲,指着远处的铁塔说:“前朝皇帝喜欢修道丢了江山,新朝官家就不喜欢佛道。太子下令清理寺庙,外城只留这座开宝寺,其他庙观全都给拆了。几大望族也分拆迁徙,倒是便宜了城内外租客。”

“财产不能带走也不能变卖?”马扩问道。

车夫说:“浮财能带走,却要给朝廷进献足够钱财。至于房产店铺,不得变卖,卖出去的官府也不认。像那些被留下的屋宅,租客只要能拿出二十年以上租约,就能随便给几个钱白捡房子。租约超过十五年的,只需付房价的三成,就能从官府那里拿到房契。十年租约,半价买房。钱若是不够,还能每年分期给官府。”

在宋代的那些大城市里,即便被官府划为上等户,也有大量人家靠租房为生。

一租几十年的都有!

像马扩经常出使辽金,宋徽宗赏赐了不少财货,但他家也一直租房住。东京房价太贵了,而且愿意卖的房源不多。

所以高俅搞房地产开发,即便新建的房子多位于北郊,也有大量富人愿意抢购那些“六环外的新房”。

车夫聊了大量东京趣闻,使得马扩有一个大概认知。

在家门口下车,马扩敲响大门。

门开了一条缝,随即大开,里头有人喊道:“相公回来了,相公回来了!”

宅中立即轰动,还有几个老仆跑来,询问马扩的亲随去向。

马扩神情黯然:“他们在与金兵作战时被杀,只有钟实还活着,被安置在寿阳养伤。”

此言一出,立即有老仆晕倒,亦有妇人哭天抢地。

“相公,太子派人来传过话,若伱回京立即去觐见。奴已让人烧澡汤,沐浴更衣之后便去。”妻子赵亸娘说道。(赵亸娘为徐老先生笔下的虚构人物,因为特殊时期的原因,《金瓯缺》那本小说前后写了46年。写后两卷时已精力不足,写得仓促有些遗憾。)

马扩去后宅拿些钱财,作为亲随的抚恤金,又拉着妻子单独说话:“父母那边可有消息?”

赵亸娘黯然道:“舅父在山东死守城池,已被贼兵所杀,姑母和二叔也惨遭毒手。只有三叔突围搬救兵,因此幸免于难,如今已得了新朝的武职。”

马扩身体摇晃,缓了好一阵才接受现实。

赵亸娘扶着丈夫坐下,想说点好事来安慰:“这处宅子,俺们只租了六年,太子特地开恩,允许三成价购入。奴已将宅子买下来了,相公可要看房契?”

“不必了。”马扩摆手道。

换成以前,三成价格买入东京外城大宅,马扩肯定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如今父母亡故,二弟、弟媳、侄子、侄女皆亡,只有一个三弟因突围幸免于难。跟他从小长大的几个亲随,也在与金兵打游击时牺牲,幸存的一个还在山西那边养伤。

跟这些人命比起来,东京的大宅算得了什么?

浑浑噩噩,沐浴更衣,马扩乘车前往大元帅府。

听说马扩来了,朱铭单独设宴款待,还把辽国使者萧斡里剌也叫来。

二人见面,感触良多。

马扩先是随父去金国,奉命商谈联金抗辽。童贯伐辽期间,马扩又全程在辽国,试图说服辽国君臣投降。

甚至在萧斡里剌做金人的俘虏期间,两人也在金国见过。

“好久不见!”萧斡里剌拱手。

马扩也不胜唏嘘:“数年不见,已是物是人非。”

朱铭招呼两人坐下,亲自倒酒道:“以前有什么恩怨,都可以放下了。萧将军国破家亡,马将军也是父母兄弟惨死,此皆拜金人所赐,今后应当一起找金人复仇。”

朱铭在撒谎,马扩的父母兄弟,死于山东起义军之手。

硬要跟金人扯上关系,只能说那些起义军,是被金人撵着逃到山东的河北人。

听说马扩的父母兄弟惨死,萧斡里剌瞬间就好受了些,还颇有些同命相怜的味道,举杯说:“干了这一杯,今后便去杀金人!”

“干!”马扩一饮而尽。

一个少年被太监领来,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

朱铭笑着招手:“进来喝酒吧,你随马将军出使辽国,沿途还要册封黄头回鹘、高昌回鹘。”

“是!”

虞允文快步走入,朝朱铭行礼之后,又朝另外两位作揖。

(本章完)

第557章 0552【大石林牙】

随同马扩出使的,除了虞允文之外,还有几个孤幼营的少年。

比如从陕西收养的朱孝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每天上午读书,下午练习武艺,偶尔前往校场,跟随士卒一起训练。

目前孤幼营设在城北天清寺,紧挨着军营校场。被迫还俗的和尚,有一些寻不到去处,就留下来照顾孤儿起居。

这些孤儿来自陕西、河南、四川、荆襄和京畿,总数已超过五百人。男孩占了七成,女孩只占三成。因为灾荒时节,女孩往往比男孩好卖,父母也更想留着男孩不卖,朱铭把救下的孤儿按比例收养。

他没有亲自收养的孤儿,则安排在各地的济慈院。

那五百多个孤幼,被朱铭收养为义子义女的,如今也不过区区五人而已,需要极为努力且优秀才行。

卫州门外,数百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高昌回鹘进献的骆驼,朱铭只收下十头,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带回去,因为还回赐了许多财货需要驮运。

黄头回鹘进献的良马,却是全收下了,回赐他们一些丝绸、茶叶,几位首领还将在册封时赐给甲胄。

当然,他们还进献了其他特产,跟朱铭回赐的东西价值大体相当。

这个价值相当,是以开封的物价而论。

若是运到西域,立即身价倍增,高昌回鹘和黄头回鹘都能大赚一笔。

藩属有得赚,朱铭也不亏,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马扩、虞允文、朱孝忠等人,身上都穿着华丽锦袍,那是前两天朱国祥御赐的。等离开东京就会脱下来,到了目的地才会穿上,以彰显大明天朝的华服之美。

马扩手里还持着节旄,这人属于劳碌命,大部分时间都在出使国外。

他会说契丹话、女真话,估计去西北转一圈,还能学会几句吐蕃话和回鹘话。

鸿胪寺卿许亢宗前来送行,就在即将动身的时候,萧斡里剌再次重申:“你回去告诉明国太子,大辽与西夏为父子之国,大辽又与大明为兄弟之国。大明若是与西夏约为兄弟,那就是自降身份,变成了大辽的儿子!”

“贵使所言有理,本人一定转告。”许亢宗正色道。

耶律大石及其亲信,对西夏是极为仇视的。双方约好了一共夹击金国,西夏扭头就背盟降金,他们不愿看到西夏好受,更不愿西夏凭空抬了一辈。

大明和西夏的代表,目前正在兰州谈判。

估计萧斡里剌还会故意在兰州驻留几日,当面对西夏谈判使者进行言语威胁。

“母亲请回吧,孩儿两三年就能回来。”虞允文正在跟母亲道别。

喻氏眼眶红红的,拉着儿子的手说:“你年不及冠,第一次出远门,就要去西域跟漠北,做母亲的如何不担心?给你求的护身符,定要妥善带在身上,可保伱在外头逢凶化吉。”

虞允文咧嘴露出笑容,拍着腰间说:“护身符在香囊里放着。”

那香囊是儿子的未婚妻缝的,喻氏也忍不住笑起来:“等你回来,就跟王家小娘完婚。”

虞允文早已有了婚约,未婚妻来自成都王氏,论关系还是白祺妻子的族妹。

成都王家,那真是姻亲遍地啊,在京城也有一堆女婿。

等平定南方之后,打散迁徙蜀中大族,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王家!

马扩那边,也在跟妻子依依话别,他们近十年来聚少离多。见缝插针温存团聚,如今只生下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马扩都远在北地不着家。

朱孝忠等几个少年,同样在跟弟弟妹妹们道别。

这些孤儿来自各个地方,常年一起读书练武嬉戏,虽然平时也有各种小矛盾,但那感情是极为牢固的。

萧斡里剌回望东京城墙,城阙巍峨远胜北方,如今改朝换代也有新气象。

明军应该能扛住金兵吧?

萧斡里剌对金兵的战斗力心有余悸,那些山沟里的蛮子太能打了,而且一个个打起来都不要命。

……

漠北,可敦城。

耶律大石正在账中读书,却听外边传来急促脚步声,他便将书籍放下等着接见来者。

部将撒八掀帘而入,满脸笑容说:“大汗,有大喜事,金人已昏了头。”

“金人在做什么?”耶律大石问。

撒八说道:“金人不知如何治理草原,竟将猛安谋克制照搬过来。他们按照人口多寡,强行重新划定牧场,又将各部拆分聚合,挑选听话的部落首领做官。为了防备诸部叛乱,还在静边城东南二百里(呼伦贝尔市附近)屯驻军队。”

耶律大石面带喜色:“诸部如何反应?”

撒八说道:“塔塔儿部甘愿给金国当走狗,欺压其余诸部,获赐大片草原,还受封许多猛安谋克。诸部不但被金人欺压,还被塔塔儿部欺压,陆续有人西逃过来投靠咱们。没逃过来的,也有几个部落派人求救。”

耶律大石嘲笑道:“金人果然是蛮夷,只知取天下,不知治天下。待俺先把金国的驻军给吃了,再统合草原诸部南征,收复我大辽万里失地!”

金国所谓的消化辽国故地,手段着实有点幼稚。

在汉地,搞剃发易服。

在草原,搞猛安谋克。

再于重要军事要地驻军,同时扶持傀儡势力,不听话的就让傀儡去杀,傀儡打不过再由金兵亲自出马。

在呼伦贝尔草原上,塔塔儿部就是傀儡势力。

也不能叫傀儡,可以形容为一条狗。

辽国灭亡之后,这里的部落纷纷降金,还有一些新的部落,趁机从北边山区来到大草原。

他们互相结盟交战争夺草场,当金国试图统治此地时,塔塔儿部最为恭顺配合。于是,塔塔儿部的贵族,被大量提拔为猛安谋克长官,部落势力借助金国迅速壮大。

金国如此统治草原,跟满清其实非常类似,但又有本质上的区别。

满清高喊着满蒙一家,大肆册封蒙古王爷,还跟蒙古贵族世代联姻。而金国只是任用军政官员,既不册封王爷,也不搞贵族联姻,甚至对是这些草原部落歧视欺压。

凡事得软硬兼施,而金国只来硬的,并且还一硬到底。

当发现猛安谋克制难以推行,金国后来又照搬辽国在草原的行政系统。但统治过于残暴,草原诸部反抗不断,后来干脆实行种族灭绝,对那些不听话的部落“灭丁”。

何谓灭丁?

高过车轮的男子全部杀死,掳走妇女和儿童卖为奴婢。

而塔塔儿部,从始至终扮演着走狗角色。比如成吉思汗的曾祖父、伯祖父,就是被塔塔儿部抓了献给金国处死,接着又谋杀了成吉思汗的父亲。

塔塔儿,即鞑靼。

阴山附近的汪古部前身,如今被称为白鞑靼,即正统鞑靼。

呼伦贝尔草原的塔塔儿部,也说自己是鞑靼。

耶律大石派出大量轻骑,前往东边和南边探听消息。

很快就得到确切信息,乌古敌烈(呼伦贝尔草原)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塔塔儿部狐假虎威,借金国推行猛安谋克之机,疯狂向周边小部落开战。并且举报那些小部落要反叛,请求金国的驻军帮忙打仗。

同样是强行推行猛安谋克,漠南蒙古就要安定得多。

因为那里不像呼伦贝尔草原,原有的实力格局已经崩溃,本就处于即将洗牌的阶段。漠南蒙古却还是老样子,草场也早已划好了,诸部贵族们坐一起商量,互相妥协就能糊弄金国的新政策。

当然,也只是糊弄而已,漠南诸部贵族非常厌恶金国新增的驻军!

与此同时,还传来一个重大消息!

“大汗,宋国东京被叛军攻破,汉人换了姓朱的新皇帝。”撒八禀报说。

耶律大石忙问道:“那朱皇帝如何对待金国?”

撒八说道:“白鞑靼有位首领,跟金国驻军将领吃过酒。那金将是完颜宗翰的人,喝醉了便大骂完颜宗望无能,统率数万大军却被朱太子逼得后撤。听说……完颜宗望还葬送了一千合扎猛安!”

“这朱太子却是好本事!”耶律大石喜得猛拍大腿。

他当然知道合扎猛安的战斗力有多强,多次杀得辽国将士闻风丧胆。如今被朱太子吃掉一千,若想补充编练,战马自是不缺,重甲却得想法子,而且增补的骑手也不一定有那么强。

耶律大石忙问:“还有甚消息?”

撒八说道:“宋国的河北、河东,一些州府被金国强占,扶立了一个伪宋皇帝。”

耶律大石脑子里勾画局面,最北边和西边是自己的地盘,南边和东边是半独立的草原诸部,更南边和东边是金国地盘,然后是金国扶持的伪宋傀儡政权,最后则是那个朱皇帝和朱太子。

“西夏是何反应?”耶律大石又问。

撒八说道:“听说西夏奉金国之命,出兵攻占了许多汉地。”

“这条养不熟的狗,”耶律大石咬牙切齿,“被金国和西夏两面夹攻,这朱皇帝和朱太子也不好受啊。须得派遣使者,绕道高昌联络朱皇帝,相约明年一起夹攻金国蛮夷!”

耶律大石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派去震慑粘八葛部的心腹爱将,已经自己跑去东京做使者了。

他也不知道,宋徽宗还在东南,一直没有被灭掉。

但只凭朱太子吃掉一千合扎猛安,耶律大石就下定决心跟大明结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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