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初出茅庐

从汴京至庆州,章亘一路经驿站全程驰骋,一路上换骑不换人,每日只睡三个时辰,其余全在赶路上,风雨无阻,一共只用了十二天便抵达。

韩缜都被他远远抛在后面。

章亘抵达庆州时,只有一个随从便是张恭。

章亘入了驿站歇息,庆州乃环庆路的治所,驿站颇为规整。

驿丁见了章亘的关防后,立即安排对方饭食,还打来热汤供他洗脚。

片刻后驿丞亦赶来迎候道:“不知西府来人,有失远迎!”

章亘问些军情,驿丞便将所知大概告诉了章亘,还道永兴军路转运司使赵瞻已到了此地。

章亘听了点头道:“正好拜会!”

当下章亘饭也不吃,问了驿丞取了匹马直往城中而去,驿丞忙派人跟随。

原先的陕西转运使路在熙宁五年分别拆分为永兴军路转运司和秦凤路转运司。

秦凤路转运使辖熙河路经略安抚司和秦凤路经略安抚司,原先秦凤路转运使乃是章衡,后来因章直出任熙河路经略使,章衡被调走,改任陈襄为转运使。

据章亘所知,自己父亲在熙河路经营很深,不仅当地军政大员多是章越一手提拔,同时与青唐蕃部及降汉蕃部威望极高。

所以熙河路上下只认章家这块招牌,换了其他帅臣,则指不动。

章越回朝之后,熙河路官员派系一直以章越扶持的为主。

章楶到任曾想扶植自己派系,不过遭到李宪的反对。直到近年来,李宪提拔了如李浩,赵济,这才稍分章越之势。

章亘想到这里时,常叹自己老爹两副面孔,平日一本正经以孤臣自命,其实也大搞派系。

不仅是熙河路经略安抚路,连秦凤路转运司也要插手,虽身在汴京,却将熙河路的练兵财权大权都攥于手中。

其实要成事,哪能没有派系,不说普通官员,身为丞相手下哪能没有一帮人,官家对此事也是省得,君臣心照不宣。

章亘腹诽一番章越后,拜访赵瞻。

按派系划分,赵瞻是反对变法的,同时也反对对青唐用兵。

作为永兴军路转运使他更对秦凤路没什么好感。

永兴军路转运司与秦凤路转运司都是从陕西路分出,却是两个体系。

两个转运司为了争夺对夏征讨的话语权,官员之间明争暗斗,相互拆台。从郭逵至种谔,再到吕惠卿,都是主张横山攻略,对此郭逵曾弹劾过王韶等人。

赵赡如今居在庆州城一处富商家宅里,转运司上下数百人也都在宅里安置。

得知章亘来此,赵瞻觉得额头颇痛。

赵瞻放下公务,立即亲至大门迎候,他见章亘相貌,仪表不凡不由心道,章越,章惇二人都是好相貌,这章亘比他父亲与伯父更是出众。

赵瞻笑道:“久闻榜眼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仪表堂堂。”

章亘一笑,他新科高中,最喜别人称他榜眼,而不是托于父亲名声。

他听说状元时彦早于他到地方任官,第一天拜见顶头上司,知府韩维便自称是‘状元’,结果韩维斥道,难道状元没有官名吗?时彦被韩维这么说,当下立即改口称自己为签判。

比起时彦这位寒门状元初入官场的不懂事,章亘则人情练达多了,言道:“榜眼只是释褐前的称呼,签院见过漕使。”

对方是堂堂转运使,在见任文臣中排名也是在百名之内。

身为权签枢密院事的章亘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赵瞻笑了笑道:“榜眼乃天子为国礼贤,吾怎能不重,本官今日正好为你接风洗尘!”

章亘谦让一二则入座,赵瞻又道:“签院年少才俊,即便不依家世,日后官至公卿也是等闲,今日一晤,实感荣幸。”

章亘道:“漕使谬赞。”

“老夫素善相人,言不轻发。”

章亘人虽直率,但对于官场应酬却学得很快,对于待人接物也是驾轻就熟。

不过片刻,便与赵瞻相谈甚欢。

“不知环州现今如何?”

赵瞻闻言脸色一沉道:“现在环州,庆州以西,已是出现西夏大将梁永能的旗号,如今环州有俞经略镇守尚且无碍,庆州兵少,又是屯粮之处,老夫不放心才驻在此处。”

章亘道:“下官记得当初家父攻伐河州时,后援断绝,是秦凤路经略使蔡公力排众议,出兵救援。此事下官多次听家父提过,蔡公能文能武。”

“今日漕使坐镇于此,与下官谈笑风生,面不改色,可知胸有成竹。”

赵瞻闻言笑了笑问道:“签院是否奉韩知枢之命来庆州,调兵北上救鸣沙?”

章亘道:“韩知枢的意思,让环庆路相机行事,能救则救。”

赵瞻道:“环州有五万兵,庆州不到两万,其余各州还有两三万,一旦出兵救援,梁永能来犯如何是好?”

“老夫虽不管兵事,但老夫相信俞经略的意思,还是保一路几十万户百姓安危为上!”

赵瞻拿话将章亘的话堵住。

章亘欲再言,却被老练的赵瞻拿话拿捏。

章亘空有热血,却被这些老练的官僚弄得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待这时,一名幕僚入内向赵瞻禀告。赵瞻最重仪表,见幕僚慌慌张张便有不满斥道:“没看到有贵客在此!”

幕僚道:“漕帅,俞经略他从环州出兵了!”

“出兵了!”

赵瞻,章亘同时坐起,二人脸上神情一惊一喜。

“出兵去哪里?”

“韦州,今日莫约可到清远,明日便已出界!”

赵瞻叹道:“是沿白马川路进兵!他俞充还是出兵了。”

幕僚道:“他请漕帅速速调粮至韦州!”

“我去!”章亘主动请缨。

赵瞻看了一眼章亘道:“贤侄万金之躯,何必冒此风险!以后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

章亘道:“不过押运粮草至韦州何险之有?”

赵瞻心底冷笑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道:“签院有所不知,党项最善截人粮草,之前泾原路让彭孙多少精明能干,率三千兵马护卫粮草,以及后方书信文字,但屡屡遭夏人抄截,兵马多是败亡。”

“之前不出界倒无风险,但出了界至韦州一段路便是难说,何况党项斥候已在环州,庆州出现,界内亦未必安全。”

“签院何必趟这浑水!”

章亘听此方知自己见识短浅了,但他心头热血一涌道:“漕使,我兄长他便在鸣沙!”

赵瞻听章亘此言一出,着实对对方有所改观,他有几分凝重上下打量对方心道,章丞相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若说方才他还在吹捧,但如今见章亘这般心系兄长,不只有良好的家风,父子兄弟方能孝悌。

其实俞充率环庆路兵马刚出塞,党项人亦不敢在此时大举偷袭,所以他方才有些虚言恐吓的意思。

赵瞻心底惊讶,面上却摇头道:“不成,贤侄是行枢密院的签院,当坐镇庆州。”

章亘道:“还请漕使成全,自古听闻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章家一门俊杰皆在西北领过兵,报效国家,我又岂可甘居人后。”

赵瞻对章亘又提高了一个认识,仍是不肯。

章亘强硬地道:“我是行枢密院签院,有随军监察之职!”

听章亘这般说,最后赵瞻只好道:“签院,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也罢,老夫知劝你不住,便将亲兵一百铁骑拨给你,能不能护卫周全,要看贤侄的命数了。”

“至于庆州城中我也没有多余兵马,只能拨伱五百兵卒,民役三千,押送兵甲粮草至韦州吧!”

“是!”

“你先回驿站歇息,明日便出发!”

章亘接了将令,当下回了驿站歇息,次日便至城外见到要出发的粮队。

原来护粮官名为赵隆,说到底赵瞻根本不会将督粮这任务交给章亘这初出茅庐之人,不过对方身为行枢密院签院,有监管兵马之职,谁也没办法拦他。

赵隆一见章亘相貌,不由大奇问道:“签院是大章经略相公之子?”

章亘讶道:“你怎知道?”

赵隆大喜道:“果真大章经略相公的郎君,我当初见过他老人家数面,见郎君相貌与他相似,故斗胆揣测!”

章亘笑道:“原来你识得爹爹啊!那你如何在环庆路为将?”

赵隆自述,章亘才得知对方是秦州人,当时熙河路募敢勇,赵隆前往应募。

之前还跟随王韶取熙河。不过王韶被贬后,赵隆仕途受到牵连,自己辗转往泾原路为将,最后又被调至环庆路。

赵隆属于有一身本事,但郁郁不得志那等。

章亘笑道:“太好了,那我要称一声赵叔了。”

赵隆连忙道:“不敢当。”

当下粮队从庆州前往环州。

庆州环州这一段官道最是好走,章亘读颇多兵书,但深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他事事向赵隆请教。

赵隆知对方是大章经略相公之子,有意服侍,一路上知无不言,为章亘狂补功课。

至于章亘见对方何时行军,何时扎营,一切都有章法,虽是三千名民役也被他调教成兵卒一般听话。

章亘感叹为将之难,别说这几千人,让他这般管理几百人,甚至安排几十人吃喝住行都不一定办得到。

那等将兵过万,甚至古时将兵十万,几十万的将帅又是何等了得。

不说胜负如何,能安排几十万人行军住宿者,便已是天下第一流的人才了。

(本章完)

第1112章 大器免成

章亘对兵书战策颇为兴趣,常翻阅《武经总要》等书。

章府里有一个书房,是章越用来存放西夏,陕西,青唐地图。以及章越当年为熙河路经略使时,所记伐青唐的日记,还有一些用兵布阵上心得体会。

章越对章亘曾言,将才有两等,一等是天生将种,这在于时运和天赋,还有一等便是他这等书生,在战争之中学习战争,将心得体会记录下,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是可以大器晚成的。

这个书房章越是不许任何进入,但章亘是何等人,章越越不让人看,他偏生好奇之心,就非要看看。

章亘看后就觉得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后来毫不意外被章越抓了个正着。然后章越手持竹板冷笑两声,询问章亘看了什么,之后便考教起来,结果章亘一一回答,称得上对答如流。他看着章越脸上的表情,只见越是听到后面越是瞠目结舌,不由心底暗暗得意。

接着章越对赶来‘救驾’的十七娘道了一句,大器免成。

说完就走了。

章亘问十七娘爹爹这话什么意思?

十七娘满脸自豪地道:“你爹是说,聪明孩子不用教。”

章亘喜道:“那不是说我比爹爹更聪明呢?”

十七娘笑道:“或许吧,但聪明人往往一点就透,容易一知半解,做学问不肯深入。但你爹爹做学问,一开始或不得其法,但能持之以恒。”

“这水滴石穿,越挫越勇的性子,远远比聪明更要紧呢。”

章亘听了大悟。

章亘通过与赵隆聊天中,得知了从庆州至韦州的路线。章亘当即凭着记忆连夜画出这条路线的舆图,将路线上经过城池,隘口,山丘,河流,甚至连堡寨,村庄都一一标注出。

次日给赵隆看过后,赵隆对章亘简直佩服得是惊若天人。

要知道行军的舆图,除了经略使可知外,他们普通将领只知道粗略而已,绝无章亘这般详细。

接着章亘向赵隆问,若西贼知宋军有这么一支运粮队,当在哪里哪里伏击?

这个赵隆打仗非常勇猛,但于此却不是非常精细。

赵隆羞愧地与章亘如实禀明。

章亘一听讶然,赵隆这般将领,居然不知道这些,难怪爹爹曾说,这世上多是草台班子,你真要学而至之没想象中那么难,但若以为这般简单便学而至之,却又看得容易了。

章亘与赵隆谈论,得出结论舆图上三处地方有危险,要么离宋军堡寨太远,要么是这里有山谷可以藏兵,要么地势开阔,西夏骑兵能一举而至。

赵隆听章亘这么总结,才记起三处地方确实宋军多次遭遇党项或附属诸部的偷袭言道:“签院所言极是,这三处确实危险。”

赵隆心道,什么是生而知之,这就是了。

章亘心道,还是老爹书房里绘制舆图好用。此人不知底细,正好蒙他,收为己用。

他洒然一笑道:“没什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只要事事能想在前头,便是李元昊复生亲至也不怕。”

当即二人议定,仔细防备这三处。

其中有一段路正在庆州至环州之间,他们探得前方果有西夏数百骑兵袭击。

队伍中的民役见此都是惊惶失措,唯独章亘见此跃马于前道:“对此早有预料,避入前方村中!”

官道前方正好有一个村落。

因处于与党项交锋的前锋,村落都建得如坞堡一般。

村子周围用黄土夯筑起墙垣,还有吊桥和壕沟,章亘赵隆一声令下,带着民役用骡马押着粮车在党项骑兵抵达前赶入村落。

村落里的村民半耕半军,加上护粮队的兵马和民役一时倒也不惧。

党项骑兵赶到时,面对这武装完备的村子也是无可奈何,正要撤走。

哪知村口吊桥一落,赵隆居然横枪背弓带着几十步卒出来搦战。

党项不愿纠缠,当即退走,赵隆冲上前射落党项数骑又返回村中,受到了所有人的欢呼迎接。

半个时辰后,烽火台上狼烟已经熄灭。

一支大军抵至村外,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环庆路经略使俞充。

他得知党项袭击粮道大惊,万一这批粮草有失,即便攻下了韦州也守不住。

故而他亲自从环州率千余甲骑来援,眼见党项退去,粮队又退入村中顿时大喜。

旋即他想到,党项骑兵竟敢深入环州,庆州骚扰,实在是猖狂至极。若出兵韦州之际,腹背受敌如何是好?

他这一番怒气要寻个地方发泄。

俞充一脸凶蛮,左右亲卫见此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将兵之人有满身杀气,这是多年积威所致。而文臣领兵,极少是儒雅风流那等,更多是不讲任何道理和情面。

武将和文官讲道理,不要命了。

俞充骑马进入村子,赵隆这等面对数万西夏大军也毫不改色的将领,见到俞充已是双股颤颤。

俞充见吊桥边有两人迎候,一人是赵隆他是识得的,另一人则是不知。他先见赵隆之态心知对方惧己便不以为意了,而另一人则是大大咧咧地站着,腰杆挺直,顿时心底之怒更添三分,心想一会该如何给他个【下马威】。

听得章亘自报姓名官职后,俞充主动从马上跳下满脸是笑道:“原是贤侄啊!”

俞充与熊本,李承之都是新党大将,俞充平茂州,熊本平渝州,泸州,二人都是以军功为中书检正。

李承之是连王安石也是极器重之人。

李承之,熊本反对章越改革役法,结果一走一降。

章越与王安石一般,平日伱得罪他尚可,但在政柄之上反对,他用尽各种办法,也要搞到你走人为止。

自己这一次在救援鸣沙城的表现,给了章越一个大大的负分,他怎是不知。

眼见俞充改颜,他的亲随无不惊讶,连赵隆也是有些吃惊。

倒是章亘未觉得如何,自他懂事起,便是这般了。

天地之风霜雨雪,人情之世态炎凉,他是半点不沾身。

“此番党项兵马来袭,贤侄从容应对,救下了几万大军的粮草,余当上表天子为贤侄请功!”俞充言道。

章亘道:“启禀经略,这都是赵子渐之功,下官不过恰好在军罢了。”

赵隆闻言心底暗暗感激。

俞充微微笑道:“贤侄昨日辰从庆州启程,若无意外,今日应提前两个时辰便到了此袁家庄。”

“若我所料不错,贤侄应是担心此段路有党项兵马袭击,故提前歇息畜力,人马皆养精蓄锐后,快速通过此处,遇敌也可依袁家庄托庇。至于赵隆这等厮杀汉,一意军令,哪想得到这点。”

章亘闻言佩服不已道:“经略高明至极,仿佛亲眼所见!”

俞充丝毫不见得意,反是诉苦般道:“贤侄今日也见得了,非是我之前不救鸣沙,实党项兵马已出没环庆二地了。”

“这边地各州到处都有党项细作,一旦大军出韦州,党项断我后路,数万大军皆命丧旱海了。”

章亘答道:“故丞相,韩知枢才令我到此了解军情。”

俞充见章亘言及章越心底一凛。

……

当即俞充留下兵马,护赵隆押运粮草。

环庆路前锋已抵韦州境内,俞充担心党项袭击后路,本要留到今日再出发,眼见粮草遇袭便亲至救援。

俞充,章亘骑马入环州城。

俞充见章亘亲卫竟是转运使赵瞻自己亲卫,心底大骂,此人之前反对救援鸣沙城,态度比自己还激烈。

结果见了章亘倒懂得拍马屁。

回到行辕后,俞充坚持要章亘奏功,章亘见推不过便要将赵隆排在第一个。

俞充笑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贤侄真是赵隆的伯乐!”

“但此人昔年征过青唐,随丞相立过大功,后因跟从往王子纯被贬,贤侄可知?”

面对俞充试探,章亘道:“不知,但经略也说,世先有伯乐,而后才有千里马。为国举才,何问其他呢?”

俞充笑着同意了,当即款待了章亘一顿丰盛至极的酒饭。

席间俞充堂堂经略使之尊,竟亲自把盏为章亘斟酒。

饭食上章亘沿路向俞充力陈朝廷解围鸣沙之意,并将所携最新的邸抄给了俞充过目。

俞充虽是经略使,但手中邸抄都是两个月前的,见章亘带来此物急欲了解朝廷现在的动向,当即大喜。

俞充心知,兵事便是极冒风险,此次出兵攻打韦州,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西夏大将梁永能一定会出兵攻打环庆路。

俞充面上仍作为难之色。

饭后俞充赠章亘钱一千贯,说是给公使钱在当地办差。其实行枢密院自有公使钱来路,俞充以给章亘公使钱名义,就是让他自己花。

俞充还担心章亘不收,不过对方却笑道:“长者赐不敢辞。”

见章亘大大方方地收下,半点犹豫也没有,此举令俞充心底松了口气,当即坚定了出兵韦州的心思。

次日俞充率中军和辎重出塞,只留万余人守环州。他另将赵隆拨至章亘麾下,加拨了一千精兵听用。

俞充再给章亘和张恭配了两匹河西上等好马,锦鞍和伺候仆从一色齐全。

章亘见了俞充笼络人的手段,深感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而这时候俞充得报,沈括,刘昌祚,种师道,李宪,王厚率重新集结的七万熙河路,泾原路大军从葫芦川大寨出兵,已与西夏兵马交锋,连胜两战,歼敌千余。

寻即韦州也有捷报传来,环庆路钤辖种诂攻克西夏两寨,兵围韦州城。

而此时据章直入鸣沙城已过了二十二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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