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硬撑

第三十二章硬撑

发臭的尸体被丢掉了……

苏稚在热水里面整整浸泡了两个时辰才穿衣出来,这让她的五官有些浮肿,两只眼睛更是红肿的厉害,看样子,她哭了很长时间。

“这就是你想要的解剖学……”

云琅知道她不可能有胃口吃饭,就给她拿了一壶醪糟。

苏稚喝醪糟喝的非常艰难,这个倔强的女子还是强忍着不适一口口的把一大碗醪糟喝的干干净净。

云琅知道,苏稚这丫头从来都不缺乏持之以恒的毅力,天知道她的毅力是怎么养成的。

“很有用,非常有用,以前我针灸的时候只能靠猜,现在没关系了,我知道心肝脾肺肾在那个位置,可以有的放矢了。”

苏稚可能还没有从那种境遇中解脱出来,嘴上说的话依旧硬朗。

“想哭不?我的肩膀可以借你!”云琅小声道。

苏稚听到云琅这样说,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云琅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等苏稚哭累了,云琅捋一下她散乱的长发低声唱道: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

人们走过她的帐蓬,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

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

云琅的歌唱的很是动人,毕竟,这是他昔日用来纵横欢场的拿手本领之一。

苏稚听得非常投入,云琅把这一段歌词重复了三遍,她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我现在知道师姐为什么只跟你交往了很短的时间,就决定嫁给你了。”

“那是啊,我这种年少英俊,多金,富贵的少年人一般不太好找。”

苏稚摇头道:“你说的那种少年,长安城还是很多的,我是说像你这种懂得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说合适话,做合适事情的人真的很少见。

跟你在一起让人感到很舒服,你总有办法把人从坏情绪里捞出来,就这一点,你天下无双。”

云琅笑道:“你才见了几个男人啊?”

苏稚长出一口气似乎一下子就把郁闷之意全部吐了出去,重新把手插进胸前的大口袋道:“以后我找男人,会以你为一个基准,比你差的可不成!”

“那是自然啊,说实话,在大汉,你哥哥我还真是人中龙凤,拿我当人样子,你一定不会吃亏!”

苏稚站起身,向自己睡觉的帐幕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云琅道:“我要巩固一下今日所见所思,三天后再见吧。”

说完话就挑起门帘子走了进去。

刘二凑过来小心的看着云琅道:“她会不会害怕?”

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刘二是看到了的,包括那两具被完全解剖开的尸体,即便是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悍卒,一样被吓得不轻。

医学就是这样,如果抛开实验后面的意义,只有疯子或者变态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苏稚是一个真正的医学疯子,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平生第一次拿起锋利的刀子割开死人的皮肉,仔细的打量身体里面的构造,这需要有无比强大的自制力,也需要对医学有足够的狂热,才能让她忘记恐惧,忘记肮脏,全身心的投入。

说实话,云琅对大汉男子的看法一般,却对大汉的女子充满了敬佩之情。

大汉的男子现在满脑袋想的都是如何击杀匈奴,如何让汉皇的威仪遍布四方,如何能够马上封侯,光宗耀祖。

大汉的女子想的却是如何填饱一家人的肚皮,就自强自立两方面来看,只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她们就能回报你一个真正的春天。

这很好,云琅希望她们能够继续将这一份倔强永远保持下去。

刘陵现在就非常的倔强,一绺头发被她咬在嘴里,一声不吭的接受军臣单于的鞭挞。

自从这个被浸泡在血液中的男人被洗干净之后,他就如同一个恶魔一般变得狂暴无比。

满营帐的女子全部浑身赤裸,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鞭子抽过的痕迹,即便是刘陵也未能幸免。

刘陵就想不通,一个快要死的人,为何还能有如此充沛的体力,尽管他身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整个人却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神采奕奕。

“看着我!”军臣单于抓着刘陵雪白的下巴让她面对自己。

“单于,您的病已经好了!”

挨了鞭子的刘陵强忍着痛苦浮起一丝笑意。

“大鬼巫说如果用我至亲的血来浇灌,我的身体会变得更好!”

“您有无数个儿子,总有一个愿意用自己的血来帮助您恢复青春的。”

军臣单于用力的将刘陵搂进怀里,他是如此的用力,似乎要把刘陵雪白的身体揉进他的身体里面。

“於单,只有於单!”

这句话说完,军臣单于身体里面的力量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软软的倒在厚厚的羊毛毯子上。

刘陵取过银壶,顾不上将里面的羊奶倒进玉碗,直接将壶嘴放在军臣单于的嘴边,眼看着单于咕咚咕咚的大口吞咽羊奶,脸上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云琅说过,银壶能损坏所有人的身体,只要他还是人,就逃脱不了银壶的暗算。

军臣单于的勇猛仅仅维系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之后,单于的就像是死了一般睡着了,就像是一个极度劳累的旅人,终于进入了梦乡。

刘陵抱着银壶离开军臣单于营帐的时候,她看见於单就坐在营帐外面的木桩上,如同一只猴子。

於单狠狠地喝了一口羊皮袋里面的酒,醉醺醺的朝刘陵大声道:“我父亲,伟大的军臣单于去见昆仑神了么?”

刘陵抱着银壶屈身施礼道:“伟大的单于身体康泰,刚刚用了一些羊乳,已经睡去了。”

“他为什么还不死?他还有力气继续给我生弟弟么?”

刘陵陪着笑脸道:“单于很好!”

於单似乎没有心情继续撩拨刘陵,此时此刻,他的父亲的死讯一刻不传出来,他就一刻都不安心。

刘陵的营帐就在单于营帐得边上,匆匆的钻进了自己的营帐,刘陵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痛不可当。

如意,银屏两个追随她来到匈奴的侍女,赶紧扶住了她,眼看着刘陵的彩衣上渗出斑斑血痕,齐齐的流泪道:“这样的日子我们还要过多久?”

刘陵探手擦拭掉这两个姐妹脸上的泪水,咬着牙道:“很快,很快了,他就要死了。”

如意咬牙道:“伊秩斜并非看上去那样好对付,奴婢引诱过她,他似乎对女色并没有多少兴趣。”

刘陵哼了一声道:“以前在淮南的时候,公牛不肯配种,我父王的门客中有一个兽医,他专门调配了给牲畜用的催情药,那些公牛服用的这些药物之后,立刻就完成了交配。

对于这些畜生一般的匈奴人,我们就用这个办法!”(以上并非作者杜撰,马王堆出土的《杂疗方》中就有详细的记载。)

如意恨恨的道:“他把我推开了,还告诉我不得靠近他。您制作的美食,他也没有动,而是赏赐给了左右。”

刘陵双手撑在床榻上粗重的呼吸着,过了片刻才笑道:“他在试探,他在看我们给的食物里面有没有下毒。

等我好好的睡一觉,明日休息好了,就再给他做一份饭食,我就不信,一个粗鄙的奴酋,也能抵抗住我华夏之美食!

至于下毒?我们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吗?”

如意,银屏给刘陵换好了衣衫,给伤口上撒了金疮药,眼看着刘陵进入梦乡,且打着小小的呼噜,对视一眼,就再一次泪如雨下。

(本章完)

第394章 天马的传说

第三十三章天马的传说

“大月氏有一个公主叫做梅里亚,美丽异常。

传说梅里亚出生的时候,霞光披满了大雪山,山尖出现了黄金色。

所有的牛羊都向大雪山跪拜,即便是草原上的河流也开始倒流,天上所有的飞禽都围绕在梅里亚母亲的帐房周围,静静的等待梅里亚的降生。

当梅里亚的父亲抱着梅里亚走出帐房的时候,大雪山发出了轰响,倒流的河水恢复了原来的流向,草原上的牛羊重新开始吃草,那些飞禽,围绕着梅里亚盘旋了三圈之后,就四散飞去。

大月氏王认为孩子是大雪山之神赐予他的无上珍宝,就以梅里亚为她的名字。

梅里亚不负众望,这个孩子逐渐长大之后,变得更加美艳动人,她的身体会散发奇香,她的头发柔顺的如同丝绸,她的肌肤比牛奶还要白皙,她的声音比百灵鸟还要婉转。

无数的王派遣了最忠诚的臣子代替他们最优秀的王子携带着最珍贵的礼物来到了大月氏。

每一个使者都想用本国最珍贵的宝藏来换取大月氏王最心爱的宝藏。

不论是如同太阳一般的宝石,还是能够装满十五个库房的黄金,亦或是能追得上风的骏马,以及切割石块如同切割羊皮一样容易的宝刀,都不能让高贵的大月氏王同意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梅里亚下嫁给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王子……让我喝口水……”

司马迁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抖抖手里的羊皮卷准备继续念这个神奇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青铜棺椁里面装的女尸就是这个美丽的梅里亚?”

云琅有些诧异的问道。

司马迁不满的道:“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抱着一壶醪糟喝的苏稚也瞪了云琅一眼,她正听得入神呢。

云琅笑笑,抬手示意司马迁继续。

“梅里亚是大雪山之神的女儿,只有雄鹰一样矫健的英雄,白狼一样英武的王才能配得上她。

大月氏王对所有求婚者永远都是这句话。

梅里亚的美貌之名传遍了戈壁……

东方来的强大的王,听说了梅里亚的名字之后,就派了他最忠诚,最聪慧的臣子来到了大月氏,带着九十九匹白色的骆驼,九十九匹红色的骆驼,九十九匹黑色的母马,九十九匹白色的公马,向伟大的大月氏王求亲。

大月氏王依旧告诉聪慧的使者,只有雄鹰一样矫健的英雄,白狼一样英武的王才能匹配美丽的梅里亚。”

曹襄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嘴道:“大月氏王就是想把梅里亚嫁给冒顿,偏偏虚伪的不肯承认,看遍诺大的西域,也只有冒顿能承担得起大月氏王说的那两个条件。”

司马迁瞪了一眼曹襄,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故事整理出来,这群人偏偏都这么多嘴!

“聪慧的使者告诉大月氏王,东方的王有一百个万人的军队,有一千个万那么多的牛羊,他统治的大地从东边跑到西边即便是最矫健的骏马也要跑半年。

如果有哪一个王敢比伟大的匈奴王更加的有权势,匈奴的一百个万人队的将士们很想见识一下。

伟大的大月氏王无奈的告诉匈奴王的使者,当年,梅里亚曾经发下毒誓,只有捕获天马的猛士,才有资格娶她,如果人世间没有能够捕获天马的英雄,梅里亚宁愿将雪山之神赐予的美貌还给伟大的雪山之神!”

云琅听到这里,脸色阴冷如水……贰师将军为刘彻取天马,是大汉国做的最赔钱的一桩买卖……

云琅夺过司马迁手里的羊皮卷,顺手丢进了火堆,在司马迁的惊叫声中,那张羊皮卷被大火给吞噬了。

“你要干什么?”司马迁跳着脚喝问。

其余人也不解的看着云琅,大家明明都在好好的听故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疯。

云琅张了张嘴,还是无奈的道:“大月氏人没有天马,天马属于乌孙国,与大宛国。

传说天山下有一种野马,奔跑起来无人能够追上它,不论乌孙国,大宛国的人如何诱捕总是不能成功。

于是后来呢,大宛人就想了一个办法,把成群的发情母马驱赶到天马经常出现的地方,等天马发情期结束之后,再把母马找回来,这样一来呢,就得到了天马马驹子。

大月氏王对天马垂涎三尺,就拿他漂亮的女儿编造了一个故事,希望利用匈奴人的威势逼迫大宛国将天马献给他们。

后来呢,大月氏王真的达到了目的,于是就出现了焉胝马,乌孙马。

那个青铜棺椁里面装的无非就是一个冒顿的阏氏,是冒顿用天马换来的一个女人,是不是殉葬不得而知,反正那张羊皮卷上说的全是废话!”

“那你也没必要把我的羊皮卷给烧掉,那上面的波斯文字是我弄了好久才弄明白的。现在好了,被你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司马迁忿忿不平。

云琅吃惊的看着司马迁道:“你居然能认识波斯文字?”

司马迁嗤之以鼻:“一月方知有波斯文,四月便能诵读,七月便能成文,有何难哉?”

云琅很想骂人,没想到学霸这种东西大汉朝也有。

“长安城里有波斯人?”

司马迁嘴里发出嗤的一声嘲笑,而后鄙夷的瞅着云琅道:“波斯国距我大汉一万四千六百里之遥,如何会有波斯人来我大汉的可能。

只是大月氏,乌孙,大宛在四年前朝贡我大汉,来的使者中恰好有知晓波斯文字的学者,我那时正好在随家父来长安履新,就住在使者隔壁,觉得波斯文字颇有些趣味,几个月下来也就学会了这种文字。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如何知道乌孙,大宛国的这些秘辛?”

“我出自山门!”

每当云琅不能自圆其说的时候,他都会拿山门来说事。

“如此说来,天马的事情确有其事?”

“有!据说那种马叫做汗血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为寻常事。”

曹襄猛地跳起来道:“我们能弄到这样的战马吗?”

云琅看看兴奋地曹襄苦笑道:“征发三十万将士,然后再携带二十万民夫,准备五百万担以上的军粮,在带上不少于三十万头牲畜,说不定就能去一趟大宛国,取回天马。”

曹襄咋舌道:“这不是有病吗?谁会这么干?”

云琅很想说他的皇帝陛下就这么干了,而且还是在大汉国民贫国瘠的情况下,派了贰师将军这么干的,还干了两次,才弄到了天马。

用人家还没有做的事情去指责人家,这是非常不道德的,听曹襄如此说,云琅除了长叹一声之外,再无他法。

司马迁奇怪的瞅瞅云琅,也不再做声,倒是苏稚连声催促司马迁把这个美丽的故事讲完。

司马迁笑道:“后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匈奴王冒顿迎娶了梅里亚,英雄美人相得益彰,据说生活的非常美满。”

苏稚撇嘴道:“冒顿有两百多个阏氏,梅里亚能幸福到哪里去!”

曹襄跟着附和道:“骗傻子的故事!”

司马迁站起身,背着手瞅着站立在刁斗上遥望白登山的霍去病叹息一声道:“来到白登山之后,我就越发的喜欢这样的故事,哪怕是听起来不真实,却能暖人心。”

云琅也跟着站起来,瞅着桥头堡外匈奴人的篝火,也跟着叹息一声道:“骗不了自己的,有外面这些人的存在,我们就不敢骗自己,也不能骗,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故事讲完了,梦也就醒来了,还是握紧刀剑准备战斗吧,大汉与匈奴只能有一个站立在这片天空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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