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0.王老师带货(6.3K)

王东峰还在上工,满山花刚回来。

她年纪不大还没到五十,可是已经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说是六十几也没人会怀疑。

王忆到的时候她刚坐下从篮子里拿出一把韭菜。

看见王忆带着东西上门了,她高兴的赶紧站起来把杌子递上去:“王老师,你坐、坐,我给你倒水。”

王忆让她不用忙,但她为人倔强,压根不听王忆的话,执意给他倒了一杯水还往里撒了点茶叶:

“王老师你尝尝,这茶叶味道怎么样?是托孩子他大舅买来的,准备等孩子办婚宴时候用。”

王忆尝了尝,感觉味道不怎么样,便委婉的说:“挺好的茶叶,很不错,不过等东峰办婚事用茶叶从我那里拿吧,我从首都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茶,红茶绿茶都有。”

“噢,还有这些东西你看看,是不是能用得上?”

除了大白兔奶糖他还给拿了一个暖壶、一个铁盆、两条毛巾等小物件。

都是在22年市场买的。

暖壶、铁盆、毛巾是复古造型。

其中暖壶是塑料皮,外面印着大红喜字;铁盆外层是白瓷底印红花,内层则是戏水鸳鸯,盆底有大红喜字;毛巾是纯棉红色带金色丝线喜字,很漂亮。

也很便宜。

他本想在沪都给满山花捎回来,可是这年头的脸盆暖壶都属紧张物资,需要票不说还得需要点关系,否则要排队。

王忆哪有排队时间?再说他也没有沪都的轻工业票。

于是他只能回22年买,22年这玩意儿烂大街,不过样式都过于新颖,他是在市场里尽量冲着老样式买的了。

满山花打开网兜看见里面东西就呆住了,她拿起暖壶喜爱的抚摸外皮高兴的问:“哎呀,这壶好看、这壶真美呀,这是在沪都买的吗?怎么这么好看?”

王忆含糊的说道:“对,在沪都买的……”

“沪都真好,难怪现在都说沪都产品甲天下,这暖壶造的真好看,上面印的花和字真好呀,我使劲搓一点不掉色。”满山花有点爱不释手。

王忆说道:“沪都的暖壶也不是都这样,这其实是外销款,我托外贸市场的朋友买到的!”

反正过几天外贸交易市场那边的杨兵和陈谷邮寄的东西就要到了,他可以先把这帮人说出来,有他们在解释起一些东西的来路就简单了。

满山花听到这话大为震惊:“外贸市场?是不是专门跟外国人搞贸易的?王老师你同学在那里吗?”

现在队里都盛传,王老师同学遍天下,哪里都有关系、哪里的关系都很硬。

王忆摆摆手:“不是,是沪都城里的单位从报纸上得知咱们天涯小学复学了,他们可怜咱们条件差,主动捐助咱们办学。”

满山花钦佩的说道:“那这也是王老师你搞的关系吧?咱学校都办多少年了,第一次听说有单位捐助咱们。”

她又把话题聊回暖壶和面盆:“王老师,你也要找对象了吗?”

王忆说道:“我找什么对象?我不着急。”

满山花问道:“那你干啥准备这些结婚用的东西?提前备下?”

王忆失笑道:“婶子你说啥呢,你难道猜不出来吗,这是我给东峰准备的啊!”

一听这话满山花赶紧把暖壶放下并连连摆手:“王老师,您是好意,可我们受不起,这些都是卖给外国人的玩意儿,那肯定很贵,我们庄户人家怎么用的起?”

“拿这个暖壶说,我打听了,供销社里的暖壶是四块六一个,你这个做的这么好肯定更贵,不得卖七八块一个?”

她说着又摇头:“这好是好,可我给峰子结婚真用不上这么好的,再说他结婚的东西我都备下了。”

王忆说道:“婶子,我跟峰子关系挺好,他要办婚事那我肯定得随礼,我就用这些东西随礼好了。”

满山花很要强,断然拒绝:“王老师你瞧你说的,你给队里又买平价粮又买发电机,峰子结婚你来就是给我们面子了,怎么还用得着你随礼?”

“再说了,随礼还用这些钱?那用不上!”

这点王忆听人闲聊时候说了,外岛结婚随礼给的少,五毛一块就不错了,谁给五块钱十块钱那可以带全家去吃席。

王忆劝说满山花收下几样东西,满山花摇着头怎么说都不肯答应,非常的倔强。

最后说急了,她进去去打开一个老木柜从里面掏出捆扎的透明塑料布,里面有脸盆和暖壶之类。

都还崭新,不过能看出有使用的痕迹。

满山花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这都是我前两年跟人买的,人家没用几次,还挺好的呢,给峰子两口子用没啥问题。”

她买的东西样式风格更落后,水壶是铁皮暖壶,绿底带大花,这都是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结婚时候时兴的暖壶了。

王忆拿起暖壶看了看,问道:“这铁皮缝有点生锈了,给峰子办婚礼用不合适吧?还有这底色太绿了,不吉利啊。”

满山花也清楚这点,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说:“咱庄户人家,凑活着用吧。”

王忆摇摇头:“你愿意凑活人家姑娘未必愿意,这样吧,婶子,你把你的东西给我,咱俩换一换……”

“王老师,我家不能占你这么大便宜!”满山花顿时打断他的话。

非常要强,非常倔强。

其实王忆觉得这还真没有谁占谁便宜,之前钟世平给他介绍了个生意就是有人要买这些七八十年代风的用具用品。

本来这生意他有点犹豫,因为他只能去供销社买这些用品,可供销社出来的都太新了,而且人家也未必想要。

他在22年的时候上网上商城看过了,那年头也有这些复古风的生活用品,只是过于崭新,估计不符合客户要求。

钟世平给他介绍的客户要做有年代感的短视频,那就需要所用的生活品有生活味儿。

满山花给王东峰准备的这套婚嫁用品正好符合要求,有使用痕迹又不是过于陈旧。

正好满山花性子又刚烈,所以王忆就改了说法不是给她家随礼而是跟她家互换用品。

满山花还觉得不好所以,但王忆这次坚定了态度,满山花也着实喜欢这套崭新的暖壶、面盆等用品,最终她拒绝的语气就弱了起来。

王忆把自己网兜里东西拿出来又装走她家的,说道:“行了,快别争了……”

“争什么?”邻居家里走出来人,是大胆的媳妇凤丫和出来送她的青婶子。

凤丫领着家里最小的皮鞋。

皮鞋眼睛很尖,突然指着地上的网兜喊:“大白兔奶糖!”

如果这年头有奢侈品品牌,那大白兔奶糖就是糖果种的奢侈品。

计划经济政策刚开始那几年轻重工业的原料都是按计划配给,当时大白兔奶糖缺奶缺糖,一天只产两吨成品糖,再分配到沪都金陵路食品一店、淮海路食品二店,那时候只有少数人家能吃上这个糖。

王忆看新闻上说,六几年小年夜的时候放开供应,然后人们挤都挤不进排队的队伍。

前几年改革开放,1979年9月全国计划会议提出对轻工业实行“六个优先“,即原材料、燃料、电力供应优先,革新改造优先,基础建设优先,银行贷款优先,外汇及引进技术优先,交通运输优先。

这样轻工业发展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惠政策,制糖业得到了快速发展。

1981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又确立“把消费品工业的发展放到重要地位,进一步调整重工业的服务方向“作为今后经济建设的一个长期方针。

至此,轻工业发展进入快车道,日用品原材料终于得到较好供应。

这种情况下大白兔奶糖的产量得以提升,可没有提升到满足人民需要,现在大白兔奶糖依然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它是城市里专属零食,乡下还没有卖的。

不过外岛在城里多多少少有几个亲戚,亲戚们过年来做客会带上两样重头戏礼物,一样是麦乳精,另一样就是大白兔奶糖,所以外岛乡下的孩子也知道大白兔奶糖是好东西。

王忆的大白兔奶糖也是在22年市场上买的,现在大白兔奶糖市场份额被徐福记和外国糖果品牌挤压的难以立足,为了搞销量他们别出心裁又走起了复古路线,卖情怀、主打小时候的味道。

所以他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在包装上跟这年头差不多,现在是蹦跳的兔子商标,属于大白兔奶糖的经典包装。

皮鞋一看有大白兔奶糖就兴冲冲往里跑,凤丫急忙撵上他抓起来拎在手里。

青婶子好奇的打量地上的生活用品,问道:“王老师这是从沪都把东西捎回来了?”

王忆说道:“对,捎……”

“哎,真漂亮呀。”青婶子一把抓起大红暖壶看去,“你看人上面这大红的喜字,多喜庆呀。”

自家儿子结婚的用品得到邻居夸奖,满山花满心欢喜,说:“都是王老师给带的,他这次可帮我家大忙了。”

青婶子对这暖壶也是爱不释手,这年头谁家里添一把新暖壶比22年家里添一台净水器或者热水器还要有轰动性。

她拔下壶盖往里使劲吹了口气把耳朵放上去听,然后脸上露出满意表情:“王老师,这个壶多少钱?又好看又保温,真好。”

王忆含糊的说道:“没多少钱,跟山花婶子原来的暖壶差不多。”

“那不能。”青婶子摇头,“要真是那价钱你帮我也捎一个。”

凤丫揶揄她:“你可真是湿手抓面粉——会占便宜,这暖壶肯定不便宜,一样价钱给你捎这合适吗?”

青婶子跟她关系好,不在乎她的揶揄又拿起毛巾左右的看:“真厚实,这毛巾厚实呀,我家里两条毛巾叠在一起没有人家这条厚实。”

皮鞋拽着母亲的衣襟哭唧唧的说:“娘,我要吃大白兔。”

凤丫领着他往外走,他当场就躺下开始打滚!

这把凤丫气的要抽他,还是满山花拦住他从袋里掏出两颗糖塞他手里:“别哭别打滚,起来给婶表演个节目,婶给你糖吃。”

皮鞋赶紧站起来说:“大白兔奶糖是国家的优质奶糖,由沪都冠生园食品厂生产。该糖的甜度低,奶味浓,弹性好,曾两次荣获国家银质奖,值得新老客户选购!”

“这是什么?”满山花和青婶子都纳闷。

凤丫无奈的解释道:“前几天领他去了趟我姨家,我姨家邻居有电视,领着他去看电视,恰好电视就播放了大白兔奶糖的节目——不对,广告,他就记住了广告里说的话。”

满山花抚摸皮鞋的脑瓜,笑道:“皮鞋随你,头脑好使,真好使呀。”

凤丫连连谦虚,但心里也得意。

儿子记忆力确实很好,去看了一趟电视记下来不少事呢!

皮鞋急不可耐的剥开一粒奶糖,他没有塞进嘴里而是从糯米纸开始添,一下下慢慢舔,舔的满嘴都是浓郁甘甜的奶香味。

满山花问王忆:“王老师,你买的大白兔奶糖多少钱一斤?”

现在大白兔奶糖分散称和整体包装,整体包装是红绿两种铁盒,价格昂贵,那是给干部送礼用的东西。

散称的大白兔奶糖还可以一颗颗往外卖,一颗大白兔奶糖大约6克,往外卖是三分钱。

如果论斤称就便宜一点,两元钱一市斤。

王忆称了一袋子五斤,更小的包装袋就是20颗糖组成的小包,是114克的标重。

面对五斤糖满山花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要下了。

逢年过节的亲戚会来,到时候给回点大白兔奶糖有面子。

他给王忆拿来十五元钱和几张票,有糖票有轻工业票,然后对王忆道歉:“王老师,家里就攒了两斤糖票……”

“嗨,不用票。”王忆把票还给她,“都是靠关系买的,人家没用票,直接用单位名义批发了一些分给我五斤。”

他又还出五元钱,满山花死活要他收下:“这是跟你换暖壶盆子的补钱,一样给你补一块钱,我知道这不够……”

“够了够了。”王忆摇摇头,“行了,那这样咱就算平账了,你忙着吧,我先回去。”

满山花又去把刚择好的韭菜绑起来递给他:“王老师,家里真没什么好东西了,就是头茬韭菜,都说头茬韭菜鲜,这是礼拜天我姐过来给我捎的,你别嫌弃,你带回去尝个鲜。”

王忆点点头拎着韭菜要走。

然后青婶子和凤丫追出去问他:“王老师,不要票的话,你还能买到大白兔奶糖吗?”

“还有那暖水壶,真好看,不用票能买吗?”

王忆问她们:“你们想要?”

凤丫笑道:“谁不想要?我想买点大白兔奶糖给俩小崽吃,那天我在姨家邻居的电视上看见广告说,七粒大白兔奶糖,等于一杯牛奶,拿回来泡个水,让孩子也喝个牛奶。”

青婶子好奇的问:“真的?七颗糖能泡出一杯奶来?”

“电视上说的还能有假?”凤丫很笃定,“而且我姨家妹妹还说,她念书的时候学校每天发一杯牛奶,有一天牛奶就断档,学校就给每人发了两颗大白兔奶糖来代替。”

王忆哂笑:“婶子你快别听电视上胡扯了,大白兔奶糖别泡水,泡水就不行了,而且它用的都是炼乳和奶油,这东西再怎么泡发也回不到牛奶的身份了!”

凤丫被他说的一愣一愣。

王老师经常会说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可是看他表情、听他语气能判断出来,这话是有道理的。

她不太信电视的话会撒谎,可是她更相信王忆,这样就犹豫起来。

王忆跟她说:“你想给孩子泡奶粉喝的话那等我找外贸上的朋友邮寄点奶粉过来吧,到时候你们去买,也不要票,只要有钱就行了,那个好!”

凤丫高兴无比:“行行行,那我回去准备准备钱,现在春忙,说起来钱还真有点不凑手呢。”

王忆听到她的话后心思一转,说道:“那个,这样,如果你的钱不凑手那找找家里有没有什么老物件,可以去我那里做个估值,然后我收你家里老物件。”

“那这不是投机倒把、自由市场买卖了?”青婶子担忧的问。

王忆说道:“咱这不是投机倒把,咱又不去干扰乱市场行为的事,就是供应一下咱队里内部。”

凤丫点头:“王老师说的对,那就这样办。”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那王老师你索性办个供销社吧,你不是跟供销公司的徐经理关系很好吗?你办个供销社,这样在岛上买卖东西就不要紧了。”

王忆说道:“这事我琢磨一下。”

确实是个好建议。

如果他办起供销社,到时候卖一些脸盆奶粉奶糖之类的东西就不用各种找借口了,要么走供销公司的账,要么就说是外贸交易市场的渠道。

他琢磨着回去。

大迷糊叼着根草茎朝着夕阳发呆。

夕阳霞光洒过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王忆问:“你又在看影子了?”

大迷糊嘿嘿笑,也问他:“王老师,晚上吃什么?”

王忆将手中韭菜拎起来晃了晃:“今晚吃韭菜海米鸡蛋大包子!”

大迷糊顿时爬了起来:“嘿哟,这个好吃,鲜韭菜、鲜海米、鲜鸡蛋,这蒸出来的包子比肉还好吃!”

他放下面板开始和面。

王忆琢磨了一下,大迷糊这厮还挺会吃,确实是鲜韭菜要配鲜海米、鲜鸡蛋,韭菜和海米他这里都有,还缺几个鲜鸡蛋。

他这里的鸡蛋都放的时间有点长了。

提到鸡蛋他想起养的野鸭子,便去它草窝里看了看。

还是没有下蛋,这让他非常不爽。

王东喜看他转悠问他:“你干啥呢?”

王忆说道:“我今晚包韭菜鸡蛋虾米包子,现在还缺几个鲜鸡蛋。”

王东喜眼睛亮了:“我家里有鸡蛋……”

“一个鸡蛋一个包子。”王忆迅速的跟他议定好分配方式。

两个吃货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成交!”

夕阳西下,岛上炊烟袅袅,海上渔船行驶。

一艘机动渔船上站着几条汉子。

领头的汉子长的高大魁梧,上身皮夹克、下身喇叭裤,他举着个望远镜看向海岛。

面色阴沉。

一个额头有刀疤的青年问道:“彪哥,就是个村里的教师而已,用得着这么麻烦?咱趁夜摸上去抹了他脖子就得了。”

“这不是关外,别动不动就要抹脖子,”另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摇头,“彪哥,你哥只是被关在看守所,用不着杀人解决事吧?”

“这还用不着?刘黑子你胆子真他娘小,也真他娘能隐忍,彪哥他大哥让那个土老帽教师给害进了看守所,不整死他彪哥面子往哪里搁?”刀疤青年冷笑道。

黑脸膛的刘黑子勃然大怒:“虎逼刀你搁着里装什么犊子?你跟谁俩呢?”

坐在船尾的一个汉子不耐的说:“你俩别吵吵,彪哥这趟出车回来还没找个娘们泄泄火,结果就听说他大哥刘大虎让人给送看守所里了,他这会心里火气大着呢,你俩消停点。”

虎逼刀跟斗鸡一样站起来说道:“我知道彪哥心里有火,所以想宰了那土老帽给彪哥败败火。”

刘黑子立马嘲笑他:“你也不瞅瞅你那瘪犊子样,就你那没脑子……”

“你他娘骂谁?你再给我叨叨一句试试。”虎逼刀猛地伸手从后腰一抹抽出把匕首。

刘黑子不甘示弱也戴上了拳虎。

“闭嘴。”皮夹克汉子刘大彪放下望远镜回头阴骘的看向两个同伴,“让你俩帮忙搞侦查,不是让你俩给我来闹事!”

“我哥现在犯的是小事,我不是为了他的事来摸这个教师,而是这天涯岛上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得弄到手——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姓王的大学生不老老实实在城里当干部竟然回来招惹我刘家人,那也算他是老寿星上吊,活到头了。”

“姓王的先教训一下子,我看他养了一条狗快下崽了,杀了他的狗,把狗崽子都剖出来给他挂门口!”

虎逼刀精神一振:“彪哥,今晚动手?”

刘大彪摇摇头:“王家的支书王向红是老军人,很谨慎,他们队里现在晚上都安排民兵巡逻。”

“咱肩负重任不能乱来,先过来摸摸他们底细,等哪天有大风雨了趁乱摸上去!”

虎逼刀顿时萎靡了:“嗨,指不定啥时候才有大风雨呢,前几天刚过去一场大雨。”

刘大彪拍拍他肩膀:“耐心点,要做大事要有耐心。”

刘黑子问道:“彪哥,这岛上我看着穷的鸟不拉屎,它上面能有啥值钱玩意儿?”

刘大彪冷森森的斜睨他:“好奇啊?”

刘黑子赶紧笑:“我、我好奇啥?随口一问而已。”

刘大彪摸了摸皮带上的手枪说道:“没事别瞎问,你们听我安排好好干活就行了,放心,跟着我荣华富贵、汽车美女都会有的!”

(本章完)

第122章 121.通电了,灯亮了

大迷糊先和面发面,王忆这边拌包子馅。

鲜韭菜切丁,鸡蛋过油炒成小碎丁。

海养鸡的鸡蛋就是好,这鸡蛋炒出来颜色金黄,那香味压都压不住,真是扑面而来!

韭菜离不开油,王忆调馅下手狠,使劲往里倒油,只要包子能包上就行!

韭菜里加上提前泡发的虾米,加上点白糖提鲜,其他只用点香油和盐分就行了,五香粉十三香之类统统不需要,吃的就是鲜鸡蛋和鲜韭菜的那个鲜味!

绿韭菜、红虾米、黄鸡蛋,红黄绿三色搭配看起来很漂亮。

面还没有发好。

然后漏勺又来了。

他跟个癞子似的在门口磨磨蹭蹭,说道:“王老师,包包子还是包饺子?”

王忆淡淡的说道:“包子。”

漏勺赶紧说:“王老师,这包包子得发面呢,现在太阳下山了,你们要包好包子得什么时候?”

他又说:“我来搭把手吧?我有诀窍能快速发面。”

王忆斜睨他一眼说道:“你愿意来搭把手,王老师很高兴,可要是明天队里传出咱吃包子的风言风语,那王老师就不喜欢了。”

漏勺举手说道:“我向伟大领袖发誓,如果……”

“行了,信你了,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领袖开玩笑。”王忆叮嘱他,现在他连说个《鬼吹灯》的评书都得避开主席语录。

得到他的允诺,漏勺高兴的挽起袖子洗手来帮忙了。

他所谓的发面窍门很简单,就是烧热锅子把面盆放进锅子里给予适当温度环境来加快发面速度。

王忆叮嘱他:“你可小心点,别把咱们的酵母都蒸死。”

漏勺很有信心:“王老师您放心好了,这方面我是专家,以前我师傅里有个苏俄面点师,他们那边冷啊,所以都是这样发面,跟着学的次数多了,我早就掌控好这个温度了。”

太阳继续西斜,已经隐隐要完全坠入海里。

海浪变得汹涌澎湃,带着最后一抹霞光翻腾着扑向天涯岛,拍打在礁石上散发出轰鸣声。

海风变大了,村里的炊烟被吹散了,王忆站在山顶吸口气就有草木灰味和复杂的饭菜香味。

等到夜幕初临,漏勺搓搓手说:“行了,面发好了,来,大迷糊你和面擀皮我来包,麻利点!”

大迷糊说道:“怕你跟不上我。”

“那你这不是瞎害怕吗?”漏勺哈哈笑。

突然之间,山下的四个组里响起欢呼声:“通电了!灯亮了、灯亮了!”

王忆出去往外看。

大队委、路口处、码头上、祠堂外、主岛和四组离岛之间的礁石滩上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断断续续也有人家里亮起了灯光。

全队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孩童们欢呼雀跃的还比较起路口灯光亮度:

“你们家那里灯光不够亮,我们这条街才亮!”

“快快快,去祠堂那里吃饭,那里亮。”

“码头的最亮,码头上有四个灯泡!”

夜幕之中,昏黄的灯光下,有好些人影开始摇晃。

不知道队里什么时候准备了鞭炮,两挂鞭炮在码头上‘噼里啪啦’的炸响,紧接着祠堂口也有鞭炮响起。

海风吹拂,硝烟滚滚。

孩童们的欢呼声更响,家长的声音也很响:“现在不准去捡鞭!谁都不准去,小心给鞭炮炸了手!”

王忆听着大呼小叫声、嗅着炊烟味和硝烟味儿,感觉这岛上通个电比在22年过年还要有氛围。

不过队里为了省电也为了省钱,买的灯瓦数很小。

本来这年代的灯光芒就不够亮,这瓦数太小就更没法看了。

他想增强一下光亮,除了改变灯泡瓦数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换成节能灯,这玩意儿亮度真是可以。

现在带来节能灯肯定不行,然后他想到了灯罩。

趁着大迷糊和漏勺在包包子,王忆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随便找了个教室开锁进入时空屋。

这时候不用担心有人会来学校,除了在大队委里等着吃包子的王东喜,其他人全跑去看灯了。

王忆回到22年先把将军钟的照片发给袁辉,又把从满山花家拿来的脸盆、暖壶灯拍照发给钟世平。

两人没有及时回信,他便在网上商城搜索起灯罩。

灯罩很多,能带到82年的也不少,比如怀旧复古的搪瓷绿灯罩,他在沪都饭店里就见到来着。

还有铝片灯罩、不锈钢反光灯罩,外表都平平无奇,带到82年好解释。

当然它们还是需要解释。

就在他搜索的时候,大数据给他推了一篇文章,上面说的是用纸壳、胶水和铝箔纸去制作反光灯罩。

标题很醒目:能增加四倍亮度。

王忆见此骂了一声:“狗日的资本家,监控我的隐私数据!”

然后他打开文章仔细看了起来。

看了半截却发现还得充值——这自制灯罩竟然还申请了专利,是‘X技术’上的一篇文章,要下载这篇文章得冲会员。

王忆不差小钱,他尊重知识产权就充了个会员下载了文章。

物有所值,X技术并没有坑爹,这文章里面图文并茂甚至还有一个视频链接,介绍了怎么去DIY铝箔纸灯罩。

他把文章保存了下来,又去看未接来电和短信提醒。

邱大年发的最多,一直问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王忆把电话打回去。

邱大年那边接通后有墩子的声音传过来:“年总,老板是不是真让人绑了?你先确定一下他处境,然后别挂电话我发动车子咱赶紧去派出所给他来个电话定位!”

“我没事。”王忆没好气的说,“不是跟你俩说过吗?你俩忙我给你们安排的工作就行了,不要主动打我电话,我有事会找你俩。”

邱大年说道:“我们也有事找你呀,是这样的——你那边确实没事是吧?”

王忆苦笑道:“确实没事,我回来后去乡下一趟收了几样东西,一直静音所以没接你们电话,说吧,什么事?”

邱大年说道:“你安排给我们采购衣服的任务完成了,495套衣服一共花了两千块。”

“这么便宜?”王忆惊呆了。

平均一件才四块钱?

现在买个抹布也不止四块啊。

邱大年得意的说道:“这不是有关系吗?加上我们了解内幕,后勤主任没法跟我们谈价。”

“这批衣服其实早就要处理了,老板直接让酒店捐给落后山区,后勤主任这次卖给我们他转手赚了两千块呢,他能不乐意?”

王忆笑道:“行啊,你们立功了,现在在哪里?”

“在城南的爱优客旅店里,我在这里找了个标准间,一天80,开发票!”邱大年向他介绍,“早上还送一顿早餐。”

王忆惊呆了:“你们回到翁洲了?你这怎么砍得价呀,八十的标准间还开发票、送早餐?”

邱大年说道:“我这不是一直穷吗?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跟人家磨价格。”

“主要是这旅店不行,以前招待所改的,”墩子补充道,“不过也有贵的,住宿带早餐80,要是带夜宵800!”

王忆惊诧:“这什么夜宵这么贵?”

墩子说道:“我不知道啊,说是夜宵有鸡,年总心动了想订夜宵。但我拒绝了,这什么鸡要七百多对不对?吃人参虫草长大的鸡……”

“咳咳,别、别废话。”邱大年带着手机出了门,“老板,我们昨天下午就回来了,货拉拉雇了个车连人带货一起送了回来,没有发票不过有电子存根。”

“这个我相信你,那个我想打听一下爱优客夜宵的事。”王忆压低嗓音。

邱大年那边沉默了。

王忆解释道:“你别瞎想,我的意思是我打听一下你是不是要买夜宵?我跟你说,那地方不讲饮食卫生的,吃他们的鸡容易吃出一身病……”

“我没想吃,你别听墩子瞎说。”邱大年叫屈,“我老婆孩子都有了,我能干那事吗?”

王忆欣慰的说:“你没干就好,那啥,你有没有那边夜宵的照片?待会发我看看。”

“嗯?”

“好奇!”

邱大年试探:“要不然你过来,我让老板直接给你展示展示?”

王忆断然拒绝:“展示个屁,我真的只是好奇!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安排一下后面的工作,注意微信查收我的信息。”

今天上劳动课的时候没事干,他就琢磨了邱大年和墩子的工作安排。

事挺多的。

要把将军钟信息发到网上去寻价;要寻找公司驻地;要买一台车办公用;要打探22年的天涯岛上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导致岛屿村庄荒芜……

他正在编辑工作安排,袁辉打过电话来了。

袁大湿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并没有询问他电话为什么没人接,直接说:“63年的将军钟呀,你收到了这样一个东西?”

王忆说道:“对,这钟是黄花梨木的,是不是挺有价值?”

袁辉说:“挺有价值的,黄花梨木早就没有了,当时沪都的远东钟表厂为了造这批将军钟收了好些明清的黄花梨木旧家具拆来使用。”

“不过这东西当时是成批次出产的,技术很好、质量过硬,以至于现在市场上还有不少的存货,所以价格也起不来,普通品相的几千块吧。”

这样王忆有点失望了。

当时得知将军钟是供给高官们的专用品加上黄花梨木的材质,他还以为自己找到大宝贝了。

袁辉接着给他说:“不过你这个将军钟可以,我看了,这是当时专供海军军官们的限量版,存世量较少,加上品相不错能卖个一万左右。”

王忆说道:“这也不贵。”

“确实不贵,将军钟没那么珍贵。”袁辉解释,“钟表收藏是小品类,要不是这将军钟有黄花梨木壳子那更不值钱。”

“现在市场上存量最多的是三面红旗版,那能卖三五千就不错了。”

王忆想到张有信手里有一套钟,问道:“这钟海军专供版是不是有一整套?我只收来一个,但我看那家人家里还有其他样式的将军钟,都是武器。”

袁辉来了精神:“他保存了一套将军钟?那行啊,如果是一套的话价值会翻倍,海军版的一套好些是六件,所以合计能卖12万,咱运气好或者愿意耐心等等,那等到个合适买家能卖15万!”

这价钱就比较不错了。

王忆开始琢磨怎么从张有信手里捣鼓另外五个钟。

张有信好酒!

恰好袁辉也提到了酒:“我今天来山阴了,联系了古越龙山的总经理,他们对咱们的三百年窖坛——哦,忘记跟你说,他们给这一批坛子起了名字,就叫三百年窖坛,能当酒窖用的坛子。”

王忆问道:“这坛子真那么厉害?”

袁辉压低嗓门的笑声传来:“炒作而已,你还真信了?他们是上市集团,需要能增加股民信心的信息。”

“这三百年窖坛的作用不是本身有多大价值,而是它的话题性,他们可以借这窖坛炒作一下拉高股票,然后还能用这坛子酿酒去制造一款高端酒糊弄送礼人。”

“这些事咱不管也管不了,反正能卖出好价就行了。”

王忆点点头。

是这个道理。

袁辉又说:“现在酒坛价格已经到120万了,更高不好说,山阴这边酒厂多,古越龙山是最大的,可是下面也有好几个规模不小的在盯着它。”

“还有那个封坛布上的陈宝庭亲酿的题字和盖章,你肯定有印象吧?”

王忆说:“有,怎么了。”

袁辉再次偷偷笑了起来:“这件事挺复杂的,总之这个陈宝庭是黄酒酿造大师,前几年刚没了,他曾经是七八十年代酒厂的老师傅,后来国企改制他收了几个窖池自己搞了个小厂子。”

“结果这厂子越干越大,现在是他儿子掌舵,他儿子想买下这酒坛给自己厂子跟风造势拉投资。”

“这有什么好笑?”王忆觉得奇怪。

袁辉解释道:“你应当也记得我跟你说这酒坛子当年被空降来的厂长做成一批酒卖掉的事。这厂长确实不知道酒坛的价值,可负责酿酒的老师傅们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批酒是陈宝庭封坛的,酒坛原属主人家里想告他呢,告他明明知道这酒坛价值却不跟厂子明说,是故意要占用他家财物!”

“反正这里面有一团乱账,你等我消息吧,我微操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价钱再抬一抬,抬个150左右的价码。”

他最后说这件事本周就会有眉目,让王忆关注他发的信息。

王忆挂了电话又给邱大年发布一个新任务,让他买一批能做灯罩的高品质铝箔纸。

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下22年的事,推开门回到82年。

这边山下大呼小叫声犹在,山上的包子蒸上了,大灶烟囱往外冒烟、窗户往外冒气,浓郁的饭香味传了出来。

漏勺带着谄媚的笑意出来说:“王老师看热闹回来了?您等等,等个十来分钟就能吃包子,韭菜包子好熟。”

王忆吃惊:“不是,包子得醒发呀,你没醒发就给我送进去蒸了?”

漏勺得意的笑道:“醒发了,怎么能不醒发呢?您放心好了,我用自己的法子醒发的,醒发了二十分钟够用了。”

王忆点点头。

不知不觉在22年聊了挺长时间。

天光已暗,星月皆现。

黑漆漆的夜幕中有群星闪烁,红黄白多色,晴天时候海上的夜色格外妖娆绚丽。

黑漆漆的海面上有月光有星辉,竟然比天空还要亮堂一些。

以往最暗淡的是外岛,山川染墨、房屋黯然,偶尔能看见飘飘忽忽的油灯,此外只剩下黑色。

今夜大不一样,岛上亮起点点灯光,比星光更亮,能照亮码头、山路,能照亮房屋人影,也能照亮缭绕着岛屿的夜潮。

老式灯泡有老式灯泡的好处,不那么刺眼,橙黄的光芒像夕阳的霞光,让人感到温暖。

灯光照在水上,水面荡漾、光影流动,偶尔有夜鸟好奇的从灯光中穿过,让夜色温柔又活泼。

王忆逐渐理解了队里人对电灯出现的欢欣之情。

电灯的出现让到了夜晚就黯淡的岛屿变得亮堂起来,以往太阳落山对社员们而言就意味着一天结束。

现在出现了新的时光,他们可以拉一个马扎一个杌子出来继续缝补渔网、共同吸烟、聊天说地。

这太重要了,白天他们要上工,下工的时候要忙活家里的饭和活,缺少光的夜晚占用了他们的时间。

有了灯不一样了,大人可以找点话题休闲一下,孩子可以三两一群的呼啸着做游戏,也可以搬着板凳出来写作业。

意识到这些,王忆觉得自己得加快用铝箔纸做灯罩的进程,等到外贸交易市场的快递送到吧,他记得快递箱里有许多胶水,恰好做灯罩对胶水需求量很大。

只要快递送到他就开工,铝箔纸之类的都可以推给外贸交易市场。

在他思索之间,包子蒸熟了。

大迷糊停火焖了一阵,然后锅盖打开,弥漫着面香和韭菜鲜的味道一起冲出来。

王东喜立马往这边跑。

王忆用了他十个鸡蛋,给他十个大包子。

漏勺已经知道这事了,就撇嘴嘀咕:“一个鸡蛋换一个白面大包子,这买卖合算了。”

王东喜怒视他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放下两个包子带着另外八个离开。

八个大包子也足够过瘾了,他走的时候摇摇晃晃、高高兴兴。

王忆拿了个碗用来接包子里的油汁,他放的花生油可够多,一口咬开,热气腾腾中是异乎寻常的鲜香!

蓬松绵软的包子皮、鲜美的头茬韭菜、有嚼头的虾米、香喷喷的鸡蛋,这进了人的嘴里肚子里就一个感觉。

舒坦!

治愈!

满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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