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贾政:这个孽畜,断断是不能留了

荣国府,厢房院落

“我不要你这劳什子!”

宝玉见着那少女自顾自地吃着早饭,态度不冷不淡,恍若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愣怔在原地,白腻脸盘涨红成猪肝色,伸手一把抓着脖子的通灵宝玉,向着地上狠狠摔去。

伴随着“咔嚓”一声,通灵宝玉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向着立柜底下的墙角撞去。

而那正拿着筷子用着早饭的少女,凝眸而望,那张已现绝代姿容的脸蛋儿上见着诧异,柔声道:“宝二哥,你摔那玉做什么。”

心头不由想起那少年在金陵之时的叮嘱,“妹妹回了京城,宝玉欲亲近妹妹而不得,可能会摔玉,妹妹平常视之即可,不必惊惶。”

宝玉一张大脸盘涨红,一时间无言以对,不是,林妹妹不该是泪眼汪汪的吗?

黛玉见着宝玉愕然一幕,心头若有所悟,这许就是和小孩儿通过哭闹引起大人的注意一般。

怎么说呢?当伎俩被多次识破之后,黛玉心头都难免生出一股感慨。

宝玉急声道:“林妹妹,我如做的哪里有什么不对,你和我说才好,为何就这般不冷不热的?”

紫鹃蹙了蹙秀眉,心头生出一股厌烦,说道:“二爷,伱在这儿摔玉做什么?”

黛玉凝了凝眸,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宝二哥,我何时对你不冷不热了?你来了,我客客气气的请你喝茶,你一大清早儿就这般……”

说到最后,声音弱了一些,鼻头微酸,心头有些委屈。

她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气?这荣国府她从小到大待着,不知受了多少气。

她想珩大哥了,如果有珩大哥在她身边儿,断不会让她受这般委屈的。

宝玉一张大圆脸盘涨红,张了张嘴,这时见得黛玉泫然欲泣,心头猛地一跳。

对了,对了,感觉对了,就是这个味儿,一切都回来了。

林妹妹哭了,一切都回来了。

宝玉心头涌起狂喜,连忙近前陪着笑说道:“林妹妹,我们从小一同长大,一床吃、一床睡,我如是对妹妹不好,让我立即化成灰,五雷轰顶,妹妹别不理我才是。”

黛玉却不搭理宝玉,只是拿着手帕擦着眼泪,心头有些委屈,听着宝玉不着四六的话语,眸中泪光点点。

在金陵的无忧无虑与眼前的吵吵闹闹形成强烈对比。

而这番动静,终于惊动外间的丫鬟和嬷嬷以及荣庆堂中的贾母。

荣庆堂,贾母刚刚用罢早饭,喝完一碗小米粥,在鸳鸯的侍奉下,漱了漱口,闻听李嬷嬷来报,心头大惊,问道:“这好端端的,她们两个怎么又吵起来了?”

在贾母的眼中,自然是青梅竹马的小两口在吵吵闹闹。

而一旁向贾母请安留下的王夫人,白净面皮之上也满是不悦之色。

从小到大,这都闹了多少回?纵然她现在觉得颦儿也勉强可配得上她家宝玉,但这般促狭、小性,比宝丫头还是要差上许多,如何成为当家太太?

薛姨妈坐在一旁,心头正思量着怎么前往东府和那珩哥儿说说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闻言也不由一惊,起得身来,笑道:“老太太,她们两个从小不是好了吵,吵了好,这想来又是一出。”

这时,又来了一路耳报神道:“老太太,二爷摔了脖子上的玉,两个人正哭着呢。”

贾母闻言大惊失色,忙道:“快去看看,这个宝玉,怎么好摔着命根子!那是他的命根子!”

鸳鸯在一旁听着,雪腻的鸭蛋脸上也见着惊讶,心头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林姑娘如是受了委屈,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当贾母在薛姨妈和王夫人的陪伴下,风风火火来到黛玉所居院落之中,进得厢房,正好听着宝玉的陪礼道恼声以及黛玉的抽泣。

贾母看向宝玉,急声道:“怎么又摔着你的命根子,那是你的命根子!”

见宝玉脖颈之上不见通灵宝玉,王夫人就有些慌神,急声问道:“玉呢?”

然后,目光逼视向一旁的紫鹃,心头一急,话就没有过脑子,喝问道:“你家姑娘怎么将哥儿气成这样?”

紫鹃脸色就不大好看,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而黛玉娇躯一颤,心头生出一股寒意,原本还仅仅是有着一些伤心,现在却有一种无尽悲凉。

这原本是她这些年不知多少回的其中一回,每一回大家都是哄着宝二哥,明里暗里指责着她。

宝玉将大脸盘子扭过一旁,泪眼汪汪,委屈说道:“老太太。”

这会儿,看着泪流满面的宝玉,可将贾母心疼坏了,搂着宝玉入怀,心肝肉儿地叫起来,道:“宝玉,我的宝玉。”

说着,看向周围的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找玉。”

一时间,丫鬟嬷嬷开始找着通灵宝玉,但这会儿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时,一个丫鬟道:“老太太,没有找到。”

随着其他的嬷嬷开口说着没有找到,贾母心下愈发慌张,急声问道:“紫鹃,你看见玉了没有?”

此刻,黛玉在不远处坐着,只觉一股悲凉和绝望席卷身心。

也就薛姨妈看着那抽动着双肩的少女,心头一时间有些有些不忍,近前抚了抚黛玉的肩头,低声道:“林丫头。”

“姨妈,我没事儿。”黛玉扬起泪痕满面的脸蛋儿,声线已有些微颤抖。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道:“林丫头,你也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而这时,整个屋内,丫鬟和都在翻箱倒柜地找着通灵宝玉,一时间也顾不得去问着黛玉。

而西府的动静,终于也传到了东府。

贾珩正在与凤姐叙着话,说着京中一些铺子的生意,说道:“大姐姐去了南边儿,三妹妹可以掌着一些,帮着算算账簿。”

凤姐笑道:“你可真是看重三妹妹,她才多大一点儿,就管着这些账簿?”

贾珩道:“眼看这就过了年,明年也不小了,都十四了,也好锻炼锻炼她,等将来嫁了人也好管家。”

其实,一些生意的账簿还要让宝钗一同管着,不过这两天需要和薛姨妈说一声,算是私下沟通一下,事到如今,宝钗的事儿再瞒着也不大合适。

正在说着话,忽而一个嬷嬷急匆匆跑将过来,禀告说道:“二奶奶,宝二爷和林姑娘拌了嘴,将玉给摔丢了,正在林姑娘里翻箱倒柜走呢。”

此言一出,凤姐妍丽玉容之上的笑意凝滞下来,道:“怎么回事儿,林妹妹刚回来,好端端怎么又吵起来了,还摔了玉?”

贾珩面色也凝了凝,目光现出一抹幽冷之意,面如玄铁。

秦可卿面色见着担忧,纤纤素手隔着茶几握着贾珩的手,柔声说道:“夫君,你……”

夫君那般怜惜林妹妹,想来这会儿已是怒到了极致。

贾珩默然片刻,目光倏而沉静下来,转而看向秦可卿,轻声说道:“我没事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先前他的考虑就在于此,让大观园收拾好以后,让黛玉搬进去,然后宝玉就去学堂读书,这样就能少上许多接触。

而且,需要抽时间给贾母暗示一下,不要再乱磕CP了。

凤姐连忙说道:“珩兄弟,我得去看看,这玉丢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秦可卿柔润目光闪了闪,轻唤了下,粉唇翕动道:“夫君,林妹妹那边儿……”

贾珩转身看向秦可卿,温声说道:“我去去就来。”

“夫君不如将林妹妹接到这边儿住着,来往也便宜一些,也能少上许多事。”秦可卿玉容明丽如玫瑰花瓣,抿了抿粉唇,忽而开口说道。

贾珩闻言,抬眸看向丽人雍美、华艳的玉容,对上那盈盈如水的柔婉目光,默然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嗯,那我听你的。”

秦可卿螓首点了点,也没有再多说其他。

听着夫妻二人对话,凤姐玉容微顿,目光现出一抹诧异,一时间就有些疑惑,林妹妹为何要接到东府来住?

未及细想,却见那少年已当先而行,连忙与平儿迅速跟上。

秦可卿目送着贾珩离去,莹润如水的美眸怔怔片刻,想了想,重又坐下,端起一旁的茶盅,递至唇边想要抿上一口,旋即又放下。

这一切,分明心头颇为不平静。

既然夫君去了,她倒不好再行出面,否则她说着接回林妹妹,总有不满西府老太太的意思,夫君为一家之主可以说硬话,她不能那般,等会儿再与老太太之间转圜转圜才是。

她等会儿让人收拾着庭院,相迎着林妹妹就是了。

林妹妹到府上住着也好,诸事便宜一些,而且只要在眼前,无非是另一个薛妹妹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她这次一定会有孩子的。

其实,随着时间过去,丽人也渐渐明白,只要自己不折腾,谁也动不了她的位置,不管外面来多少,如那二尤没什么两样。

就在秦可卿心思起伏不定之时,正在垂挂的珠帘“哗啦啦”响起,尤三姐着一身红色衣裙,形态妖娆地走来,那张妖媚、艳冶玉容上见着几分慵懒之态,问道:“姐姐,大爷呢?”

秦可卿柔声道:“大爷刚刚去了西府。”

尤三姐轻笑了下,柳叶秀眉下的美眸盈盈如水,轻笑说道:“西府是要热闹一些呢。”

当初说回来以后就与她……现在又不讲这个事儿了,哼,给她等着,她万事不求人,自己来就是了。

秦可卿也没有接这话,而是柔声道:“尤嫂子在屋里忙什么,怎么还没说什么?”

尤三姐笑道:“这不要过年了,府里各处庄田的头儿要来进献,我对这个事儿也没多少经验,就让大姐帮着操持操持,等到时候汇总个账目,再给秦姐姐看看。”

唉,一天不纳进门,她一日就不能名正言顺,感觉帮着秦姐姐处理国公府事务也没多少底气。

秦可卿芙蓉玉面上见着浅浅笑意,说道:“那先让尤嫂子忙着,回儿我看看账簿。”

荣国府,黛玉所居院落———

此刻,各种嬷嬷和丫鬟都在黛玉屋里七手八脚地找着,一时间厅堂都乱糟糟的,也不知哪个嬷嬷笨手笨脚,不小心将一个板凳扳倒,砸向在一旁高几上的花瓶。

“咔嚓,咔嚓……”

花瓶顿时歪倒在地,碎了一地,但这会儿却无人在意,都在找着通灵宝玉,而渐渐从地上翻到了床上和衣柜。

黛玉此刻循声而去,看向那变成碎片的花瓶,芳心深处一时间酸楚和委屈齐齐涌起。

终究是寄人篱下,才有今日这般屈辱。

原著之中,探春曾在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领人搜检自己屋里时,自觉屈辱备至,给王善保一个大嘴巴子。

当然今日之景虽然没有搜检赃物之辱,但兴师动众、不顾一切的模样,也没有给到黛玉一定的尊重。

紫鹃脸色微变,伸手拉住一个挑帘向着里厢而去的嬷嬷,急声道:“没有在里厢,别往着姑娘闺房找了。”

贾母苍老面容上满是急切之色,拉着宝玉的手问道:“我的心肝儿,你摔哪儿去了,这找不到该如何是好?”

宝玉同样六神无主,满月脸盘之上泪痕犹在,带着哭腔说道:“老祖宗,我也不知道。”

这时,薛姨妈劝道:“老太太,宝玉一气之下摔的,不定跑哪个犄角旮旯,老太太,先别急,慢慢找,怎么说也就在这个屋里,不会长腿跑了。”

贾母闻言,心神定了几分,吩咐道:“鸳鸯,让人继续找着。”

鸳鸯看了一眼黛玉方向,面上现出一抹为难之色,而这时嬷嬷和丫鬟们已经开始加大搜索力度。

而随着时间过去,黛玉院落之中这般大的动静,自也引得梨香院中的宝钗、探春、宝琴以及湘云过来,李纨也听到消息,在丫鬟素云、碧月的相陪下来到事发之地。

众人见得黛玉屋里兵荒马乱的一幕,心头多是大惊。

湘云皱了皱眉,说道:“爱哥哥又气着林妹妹了?”

丫鬟翠缕拉了下自家姑娘的胳膊,似在提醒着湘云不要乱说。

宝琴则是头一次见到这阵仗,柳叶秀眉颦起,水润泛波的杏眸见着困惑,待瞧见黛玉,粉腻如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上密布担心之色,唤道:“你们看林姐姐。”

待众人瞧见那身形娇小柔美,凄然而坐的少女,肩头抖动不停,手中正在拿着一米方素色梅花织绣的手帕掩着脸,分明正在低声抽泣。

宝钗捏着手帕,快步上前,拉过黛玉的素手,声音轻柔道:“妹妹。”

这会儿自不见往日颦儿之称,只有担忧。

抬眸见到来人,黛玉罥烟眉之下的粲星眸泪光点点,蓄积着的泪水决洪而出,唤道:“宝姐姐。”

带着哭腔说着,黛玉一下子闯在宝钗怀里。

两人自金陵到神京,一路而来,虽然隐有暗中争锋之势,但说来说去,毕竟是……一家人。

宝钗连忙伸手搂着少女的削肩,轻轻抚慰,目中见着怜惜,柔声道:“宝兄弟他是个急性子,小孩脾气,林妹妹别往心头去着。”

在她看来,宝玉与他哥哥一样,属于浑人,不给他置气就是了。

探春、湘云、宝琴、李纨见状,也来到黛玉跟前儿,众人脸上多是见着几许关切,纷纷过来劝慰着。

而在这时,找了许久,那块儿通灵宝玉还是没有找到。

琥珀说道:“老太太,这玉一时间还是找不到。”

贾母急声说道:“找!继续找,今个儿非要找出来才是。”

王夫人也在一旁附和说道:“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玉找出来。”

而就在这时,廊檐下似传来凤姐那带着几分娇俏和艳媚的独特声音,道:“老祖宗,什么东西还需要掘地三尺才能找着?”

说话之间,凤姐领着平儿进得黛玉所在的厢房,柳梢眉下的丹凤眼中见着疑惑,笑了笑道:“老祖宗,怎么了这是?”

一见凤姐,贾母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砸了下,说道:“凤丫头,宝玉这个不省心的孽障,将玉给弄丢了,那是他的命根子,命根子!”

正如红楼原著所言,宝玉每一次丢失通灵宝玉,都会闹得整个荣国府鸡飞狗跳,所以在宝玉某一次丢玉以后,袭人头一桩就说着先保密,不能让老太太知晓。

凤姐拉着贾母的手,宽慰道:“老太太,先别急,这玉石是个有灵性的宝贝,它认着主人,什么时候也不会丢了。”

贾母点了点头道:“凤丫头说的是。”

就在这时,听到一道沉静冰冷的声音响起:“什么宝贝,不过一块儿顽石而已,丢了又能如何?”

而这时,贾母等人闻听那熟悉的清冷声音,脸色无不一变,循声而望,只见那棉布帘子挑开,一个身形昂藏,挺拔不群的少年举步而入。

少年逆着光而来,这让俊美无俦的面庞有着几许冷意,那股沉凝如渊的气度,如山岳一般让厅堂中人心头微惊。

贾母惊讶道:“珩哥儿,你怎么来了?”

此刻,屋内原本七嘴八舌的众人也都纷纷安静下来,一时间鸦雀无声,连正在搜检的众嬷嬷和丫鬟也都停了手中的活计,垂手向两旁看去,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众人面前的是贾家族长,大汉一等武侯!

唯有黛玉在宝钗怀里嘤嘤啜泣着,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从宝钗怀中抬起螓首,星眸如露地看向那少年。

如果不是宝钗正在抱着少女,只怕这会儿要第一时间投进那少年的怀里,痛痛快快哭上一场才是。

贾珩打量向屋内乱糟糟的一幕,面色微沉,冷哼一声。

仅仅是一声冷哼,厅堂中众人心头一凛,手足冰凉。

而宝玉在贾母怀中已是瑟缩一团,噤若寒蝉。

贾珩对上那一双泪眼朦胧的星眸,目光动了动,转而看向贾母,冷声说道:“老太太,这么多人在林妹妹的屋里翻箱倒柜,在做什么?”

见贾珩脸色不虞,贾母苍老面容现出一抹尴尬,说道:“珩哥儿,宝玉他和黛玉拌了嘴儿,不知怎么就将玉摔了,这会儿也不知摔到哪儿了。”

这时,凤姐丹凤眼闪了闪,隐隐有所明悟,陪着笑说道:“珩兄弟,小孩子闹着玩儿呢。”

贾母闻言,也反应过来,说道:“珩哥儿,她们两个闹着玩儿呢。”

王夫人看向那面色阴沉的少年,攥紧了手中佛珠,心头忌惮备至。

紫鹃接过话头儿,道:“老太太,是二爷一大清早儿过来找姑娘,三两句话还没说完,二爷突然发了一通脾气,得着玉就摔,我和姑娘都没反应过来。”

贾珩看向正在贾母怀里的宝玉,问道:“宝玉,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宝玉此刻抬眸看向那少年,支支吾吾道:“珩大哥……”

“来人,去请政老爷。”贾珩淡淡说道。

宝玉:“……”

张了张嘴,心头大急,连忙张嘴说道:“珩大哥,玉是我摔的,我也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众人见得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

这会儿,黛玉也止了哭泣之声,星眸眨了眨,泪光朦胧的视线渐渐变得轮廓清晰,定定看向那面容沉静的少年。

这时,宝钗拿过一方手帕给黛玉脸上的泪痕擦着,柔声说道:“妹妹,好了,别哭了,有人心疼的不行了。”

这会儿,钗黛一大一小,一丰腴,一娇小,倒好似给女儿擦着鼻涕眼泪的妈妈。

黛玉芳心微颤,星眸之中的泪水,自己也拿着手帕轻轻擦着。

贾珩沉声道:“你林妹妹远来是客,你这般装傻发癫,闹得家宅不宁,学堂教你的礼数到了哪去?”

王夫人眉头紧皱,手中捏着佛珠紧紧用力,骨节发白,什么叫发癫?这话怎么能这么难听?

贾母也瞧出对面少年的愠怒,道:“珩哥儿,他们小孩子玩闹,也不是一日两日。”

贾珩正色说道:“老太太,林姑父在扬州巡盐数载,于社稷有大功,其托付我贾家孤女至京,数年以来,屡受宝玉相扰,宝玉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动辄惊厥发癫,林妹妹不知受得多少委屈?她原就自小体弱,不知被这孽障气得流了多少眼泪,以致身体郁郁成疾。”

说到此处,贾珩看向那少女,对上那一双依恋的粲然明眸。

贾珩叙道:“林姑父将孤女托付给我贾族,却遭此岂是我等对待亲戚之礼?对待功臣之道?林妹妹刚刚回来就遭得宝玉这番惊扰,屋中乱成这般,竟是要掘地三尺找一块儿又臭又硬的石头?简直丢人现眼,岂有此理!”

王夫人闻听少年指责,白净面皮“刷”地煞白一片,手中的佛珠攥紧,只觉吃了苍蝇一般。

这是说她刚才之言?又臭又硬的石头,是说那通灵宝玉是茅坑的石头?

不是,宝玉什么时候气着这林丫头?两个小孩子闹着,至于这般小题大做?

而薛姨妈看向那少年,目光复杂莫名。

珩哥儿和宝丫头两个的事儿,究竟是怎么说?她回头要怎么和珩哥儿说说才是?

凤姐转眸看向乱糟糟的厢房和客厅,柳眉倒竖,道:“太不像话了,都别乱搜了,都在外面候着去。”

今日之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宝钗看向一旁的黛玉,拉过少女的手,轻轻抚着少女的手背。

珩大哥果然喜爱着颦儿,只怕经此一事要接到东府了。

贾母此刻心神俱震,愕然地看向贾珩,连忙说道:“珩哥儿,宝玉那块儿石头十分紧要,必须得找着才是啊,那是他落草时候带来的石头,丢了是要出祸事的。”

宝玉此刻已是瑟瑟发抖,方才贾珩的话几如匕首一般扎在心头,他气得林妹妹?

贾珩面色淡淡,说道:“那老太太就在这儿掘地三尺,慢慢找吧,林妹妹在这西府既不得安宁,那就住在东府,不久之后,林姑父至京面圣述职,问及林妹妹,我不至落得苛待亲戚之名,落得颜面无光。”

贾母:“……”

宝玉闻言,如遭雷殛,几乎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心头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林妹妹要搬去东府,这不行,绝对不行!如果去了东府,他就再也见不到林妹妹了。

就在宝玉心神乱摇,就在这时,贾珩已看向宝钗以及黛玉,说道:“薛妹妹,三妹妹,搀扶着林妹妹去东府。”

宝玉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恐惧,急声道:“珩大哥,林妹妹不能去东府。”

“不去东府,难道让你发癫气着?”贾珩沉喝一声,冷声说着,然后看向一旁的紫鹃道:“将林妹妹的衣裳收拾一下,这就过去。”

这时,宝玉转而看向贾母,泪流满面,祈求说道:“老祖宗,林妹妹她不能去东府啊。”

“珩哥儿……”贾母刚刚张嘴,却迎上一双幽沉而平静的目光,但其中的压迫感,纵然是半生见过风浪的贾母也不由心头一凛。

“老太太,林姑父在扬州助我整顿盐务以后,回京将有大用,位列庙堂,林妹妹再住在这儿受气,原本就不合适,如是再听到在府中受着欺负,我贾族该何以自处?”贾珩面色淡淡,说到最后,反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贾母闻听贾珩之言,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明白贾珩所言。

这已经不是小儿辈的苦闹,而是族中利益所致,她那个女婿是与族中有着大用的,不能在府中住着,否则一旦听说与宝玉生气,常常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苛虐着……

就在这时,忽听到庭院中传来一道惊怒之声,道:“孽畜!这个孽畜!让我今日结果了他的狗命!”

原来是贾政到了,在廊檐下听到贾珩之言,只觉羞愧和怒火熊熊燃烧,要将理智燃尽。

这个孽畜,断断不能留了!

(本章完)

第863章 这玉,好像摔碎了

第863章 这玉,好像摔碎了……

荣国府

随着贾政到来,厢房之中的众人皆是心头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贾政挑帘进来,往日白净面容上怒气翻涌,颌下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而手中……赫然拿着一根棍子。

无法形容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几是一眼就看向宝玉,贾政目中杀机密布,道:“好孽畜!”

贾母见得喊打喊杀的贾政,心头自是一惊,连忙伸手将宝玉护在怀里,白发苍苍的老妪,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惊声问道:“政儿,你要做什么?”

见得此幕,担心盛怒下做出惊世骇俗之事,贾珩也只得拦住了贾政,低声道:“二老爷,不至于此。”

贾政紧紧盯着宝玉,说道:“子钰,这个孽畜祸害是断断不能留了,你别拦着我,今日我非要取他狗命!”

说着,目中带着杀机地逼视向宝玉,心头怒火翻涌不停。

此刻,宝玉在贾母怀里感受到一股强烈至极的杀机,浑身都在颤抖,缩在贾母怀里,一动不动,忽而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生起,一股热意在小腹中来回,几乎要吓尿当场。

而宝钗、黛玉、湘云、探春等人也是为这一股气势所慑。

凤姐丹凤眼也有几分怔怔,暗道,二老爷这般大的怒火?

贾珩拉住贾政的胳膊,劝道:“二老爷息怒,宝玉是需善加管教,但小惩大诫即可,诚罪不至死。”

贾母闻言,也忙道:“珩哥儿说的是,宝玉他做了什么,你要喊打喊杀?”

贾政面上怒气涌动,道:“子钰,伱不要再一味护着这个孽畜,他以往在府中顽劣也就罢了,我尚能容他,但这般大坏族中气数,岂能相容?”

此言一出,厅堂之中的众人脸色微变,有些不明所以。

大坏族中气数,这是怎么一说?

贾母面色变幻了下,旋即,哭道:“珩哥儿,你让他打,将我和宝玉一同打死了账。”

而后,紧紧搂着已是吓呆了的宝玉,哭道:“我的宝玉,宝玉。”

这时,王夫人白净面皮之上见着惶急,近得贾政之前跪将下来,抱着贾政的一条腿,哭诉道:“老爷,我只剩下这一点儿骨血,如是打死了他,不如一并将我也打死,一同去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这时,贾政见得这隐隐有些熟悉的一幕,一时间心如刀绞,说道:“母亲,这个孽畜就是祸害,决然不能留了。”

贾母眼皮跳了跳,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恼怒之色,道:“珩哥儿都没说什么,你就说着什么祸害?”

说着,看向贾珩,目光带着祈求说道:“珩哥儿,当初宝玉可是托付你来管教的,如是要打要骂,你只管来就是,方才,你说着宝玉,老身和宝玉他娘也没有说一个不字,你就是打他,我们断不会有二话。”

贾母心明眼亮,也渐渐明白了关要,多半还是贾珩方才那番话给闹的。

这时,屋内的凤姐也近前,劝说道:“二老爷,宝兄弟只是顽劣一些,让珩兄弟多管教管教就是,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这时,贾珩趁势将贾政手中的棍子取下,劝道:“二老爷,先消消气,宝玉,好好管教一番,倒也不用生这般大的气。”

毒打宝玉一顿自然不是他的目的,将宝玉以后待在学堂读书才是真正用意,而且经此一事,宝玉在后宅估计也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心思电转之间,凝眸看向一旁的蹙着秀眉,粉唇微抿的李纨,对上一双不知为何带着几许惊惶的温宁美眸,心头微动,口中说道:“珠大嫂,你也搀扶着二太太起来罢。”

李纨应了一声,也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来搀扶起婆婆王夫人。

薛姨妈见状,也在一旁搭把手,旋即看向贾母,劝说道:“老太太,不值当发这么大的火,先去歇歇。”

贾珩道:“来人,带宝玉先去梦坡斋书房,在书房待着,先不让他到处跑,回头再做处置。”

这时,贾母见状,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松开宝玉,将人交给林之孝家的,让其领进书房。

贾政仰天长叹,目光担忧地看向贾珩,说道:“珩哥儿,宝玉这个孽畜,如是不打杀了,等他姑父到来,我有何颜面去见如海?”

贾母闻言,恼怒说道:“不劳烦你费心,等玉儿她爹过来,我这个老婆子自给他斟茶赔罪道恼!”

说着,转头看向凤姐,叮嘱道:“凤丫头,别忘了找玉。”

凤姐回转过神,忙道:“老太太,您就放心好了,这玉就在屋里,哪儿也跑不了。”

贾珩说道:“三妹妹,扶着二老爷先去厅堂,等会儿再做叙话。”

另一边儿,宝钗和湘云正要扶黛玉出了厢房,与那少年交换了个眼神,贾珩点了点头,凝眸看向眼圈通红,泪眼婆娑的黛玉,心头也涌起一股怜惜之意。

现在还不是安慰着黛玉之时。

这时,忽而一个丫鬟,从地上起得身来,惊喜说道:“找到了,找到了。”

此言一出,原本挑着棉布帘子要走的贾母,折身而返,急声问道:“玉呢?在哪儿呢?”

可以说,通灵宝玉的确被贾母当成祥瑞之物,所谓宝玉的命根子,这不是开玩笑。

王夫人刚刚起得身来,也目带急切地看去。

而就在这时,那丫鬟手里拿着一块儿带着其他链饰的通灵宝玉,面上见着一丝苦色,声音带着哭腔道:“老太太,这玉……这玉,好像摔碎了。”

贾母、王夫人:“……”

摔碎了?玉怎么可能会碎?这从小到大,宝玉发癫……嗯,不对,就是不知摔了多少回,这怎么能碎着?

凤姐也看向那丫鬟手里的玉石,弯弯秀眉之下的丹凤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还带碎的?

宝钗翠羽柳眉之下的杏眸,水润微微,目中闪过一抹奇色。

玉碎了?不由想起怀里的金锁,嗯,金锁不比玉石,怎么摔都不会碎,而且也没有人去摔它。

这会儿,就连黛玉也将星眸眨了眨,心头忽而涌起一股荒谬之念。

外祖母不会杀了她吧?

那丫鬟双手捧着将玉递给平儿,然后拿到凤姐手里,贾母以及王夫人连忙凑将过去看着。

只见其上“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从中间赫然现出几道裂纹,蛛网一般。

嗯,怎么说呢,就好像碎屏的手机。

事实上,再坚固的石头也顶不住多次摔,而通灵宝玉说来说去也只是一块儿石头而已,让宝玉各种折腾,出现一些裂痕是再正常不过。

总之,碎了,还没彻底碎。

贾珩剑眉之下的目光凝了凝,自也瞥见那玉石之上的几道裂纹,心头涌过惊讶。

通灵宝玉出现一些裂纹?这方天地应该不是什么超凡世界吧?

贾母脸色难看,只觉心沉入谷底,急声说道:“这玉怎么能碎?这可是宝玉的命……可如何是好?”

说玉是宝玉的命根子,但现在玉碎了,虽然没有彻底碎,但竟然出现了裂纹,这是不是不祥之兆?

王夫人此刻也有些慌神,只觉六神无主。

而宝玉也看向那玉石,心头也有些咯噔,暗道,刚才难道摔的太狠了?

贾珩面色淡淡,说道:“老太太,这玉再让宝玉摔上一二次,只怕就要彻底碎成渣。”

沉吟片刻,看向贾母道:“如衔玉而生就身有神异,但宝玉如今年岁不小,文不成、武不就,又是何解?只怕这玉也未必是好东西,以我看来,正因为弄这些装神弄鬼的祥瑞,才让老太太如此稀罕,事事溺爱纵容宝玉,导致宝玉反而不如珠大哥文采出众,勤奋好学,少年之时就中得秀才。”

听那少年提及自家丈夫,李纨目中现出一抹异样,连忙将羞怯目光垂下。

昨晚……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贾珩说着,忽而看向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不停的王夫人,笑了笑问道:“太太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夫人:“???”

恍若一枚匕首扎在王夫人的心头,对上那冷意幽然的目光,顿觉一股被看穿的羞耻袭上心头。

此言一出,厅堂中的众人,脸色都是迅速变幻了下。

薛姨妈捏了捏手帕,目光闪了闪,心头有所明悟,只怕姐姐这块儿玉,也与宝丫头是一样,寻匠人后来弄得,用来装神……讨个吉利。

被周围一道道异样的目光注视,王夫人面皮又白又红,道:“你……你,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这是说她故意用假的石头给自家儿子嘴里塞着,用以伪造祥瑞,装神弄鬼?

贾珩也没有逼问着王夫人缘故,问道:“老太太,既然玉出现裂痕,那就寻个匠师修复一番就是了,原是讨个吉利,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天天闹的阖宅不宁,如是宝玉奋发有为,光宗耀祖,不负荣国府历代忠烈家风,那宝玉才是稀罕物。”

贾母脸色变换了下,手里拿着玉,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会儿,一众媳妇儿和姑娘搀扶着贾母、王夫人离了黛玉所居院落,前往荣庆堂。

一场以宝玉摔玉的大闹,在这一刻渐渐落下帷幕。

而通灵宝玉的裂痕,却如阴霾一般蒙在贾母的头上。

贾珩则是来到后宅的小偏厅,看向坐在其中喝着闷茶、长吁短叹的贾政,道:“政老爷。”

贾政闻言,抬眸看向来人,说道:“子钰。”

贾珩落座下来,看向探春,低声道:“三妹妹给我倒杯茶。”

探春轻声应着,提起茶壶给贾珩倒了一杯。

贾珩看向贾政,说道:“宝玉其实比着去年多少长进了一些,现在起码还在学堂读着书,二老爷也不必太内疚了。”

其实再过几天就是年前的学堂放假,否则宝玉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

贾政叹道:“子钰,宝玉他不是幼童,他这般胡闹,我却不知如何与如海交代。”

看着眼前的少年,与宝玉相比也不过才大着一二岁,但却已是大汉一等侯,朝堂重臣,内为天子股肱,外为国家干城。

贾珩道:“二老爷不必自责,林姑父在扬州为官数载,巡饬盐务,因社稷之事奔走,宽宏雅量,通情达理,不会因此事而心生芥蒂的。”

贾政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责说道:“说来说去,还是我以往疏于管家,才让宝玉如此无法无天,养出这般顽劣的性子。”

贾珩见此,默然片刻,其实,贾政多多少少还是有着一些责任在的。

想了想,劝说道:“二老爷,宝玉去学堂学上一二年,等成家立业以后就好了,我在未成家立业之前,心性也曾浮躁而不知事。”

贾政闻听此言,心头微动,继而眼前一亮,说道:“子钰所言甚是,或许等他成家以后,性情也就沉稳一些。”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一二年,二老爷还有老太太,帮他好好挑选。”

夏金桂要不要许给宝玉?斗斗王夫人?

贾政默然了一会儿,转而问道:“方才,子钰提及如海将要赴京述职,将有大用?”

贾珩道:“在扬州巡盐数载,如今扬州盐法新制大行,国帑增收无数,姑父也应有所升迁,以酬劳苦。”

贾政闻言,心头微喜,感慨道:“如海他是科甲出身,才干优长,如今到了京城以后,也能大展宏图了。”

林如海是贾政的亲妹夫,对其品行才干,贾政自然深有所知。

贾珩放下茶盅,轻声说道:“我去金陵之时,拜访过珠大嫂的父亲,他如今赋闲在家,教导族中子弟,李老大人清流名臣,在家中闲居,于社稷实为可惜。”

现在整个大汉的主要事务还不是文治,而是武功,等到时机合适,他会绸缪李守中复起。

贾政点了点头,赞道:“李兄至纯至孝,可为天下士林之楷模,如今守孝期满,也当为国社效力才是。”

两人简单说了一会儿政事,贾珩沉吟道:“宝玉先至祠堂请罪,老爷不必太过忧心了。”

贾政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孽子,以后子钰还当多费心。”

他现在是管不了,让子钰管着最为合适。

贾珩点了点头,叮嘱了探春几句,让其吩咐着仆人带着宝玉去祠堂,而后,快步前往荣庆堂。

此刻,贾母正在拉着黛玉的手说话,道:“玉儿,他是个混世魔王,你们从小一同长大,又不是不知他的性子,他惯常是顽劣,等一会儿还要向你赔罪告恼。”

黛玉这时在宝钗以及宝琴、湘云的陪伴下,脸上神色幽幽,目中泪珠连连。

宝二哥是混世魔王的性子,但谁知道她的性子?

贾母道:“你珩大哥让你接到东府去,我也舍不得你,不如别去了,在我跟前儿住着,我也放心一些。”

她还是希望这个外孙女能够与宝玉将来能有个好姻缘,小两口拌嘴不是很正常,哪有珩哥儿说的那般骇人?

黛玉闻言,柔弱楚楚的柔声带着几许哭腔,说道:“外祖母,我在府上,多是与宝二哥生气,如今去宁国府,平常来往少了自也没了争执,府上也能太平顺遂一些,让我去东府吧。”

今天闹得那般大动静,她再也不想待在西府这边儿,而且她去了东府,离珩大哥也能近一些。

贾母闻言,面容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道:“苦了我的玉儿了。”

王夫人在一旁眉头皱了皱,心头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嗯,怎么说呢,以往王夫人还在纠结选钗还是选黛,甚至对经常与自己儿子大闹小闹的黛玉颇为嫌恶,那是因为黛玉就是砧板之肉,自要挑挑拣拣,但现在黛玉一走,王夫人那种失去感就开始占据上风。

这都不用说,先前贾珩所言,林如海回京述职,将有大用。

而就在王夫人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之时,荣庆堂外传来嬷嬷的声音,说道:“珩大爷来了。”

荣庆府中正在说话的几人,面上都是一惊,稍稍起得身来,抬眸看向那从外间而来的少年。

贾珩进入荣庆堂,此刻,王夫人看向那少年,目中已然泛起丝丝冷意,如果不是这人说宝玉不知礼数,拿着林家妹夫说事儿,老爷岂会那般盛怒?

“珩哥儿,宝玉他老子怎么样?”贾母关切问道。

有着珩哥儿在,宝玉应该不会挨了毒打。

贾珩道:“二老爷没什么事儿,宝玉已经去跪祠堂了。”

说着,落座下来,看向一旁的黛玉,温声说道:“老太太,林妹妹以后就住在东府,正好过几天园子可以移住,林妹妹和府中姊妹住进去。”

贾母闻言,忙道:“那宝玉呢?是不是也住进去?”

黛玉:“……”

她走哪儿,宝二哥跟哪儿是吧?非要让宝二哥气死她才罢休?

“老太太,宝玉以后就在学堂读书,他也不小了,成天混在脂粉堆里,像什么样子?”贾珩面色淡然,转而问道:“上次金钏投井的事儿,难道老太太还没有汲取教训吗?如是再做出有辱门楣的事儿来,置二老爷,置我贾族于何地?”

贾母闻言,倏然色变,喟叹道:“宝玉他……罢了,让他在学堂,平常回来就是了。”

其实,从先前贾珩当面说着宝玉因为“祥瑞”而得贾母稀罕,十余年如一日之溺爱骄惯,就已蕴着几许指责贾母教育宝玉不力的意味,如今更是有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咄咄之势。

但贾母并没有觉得太过不适,不仅是今天这事儿闹的,还有贾珩一切是为族里和宝玉出发。

并非是欺压叶、方、楚等族精英子弟的族中大长老……

当然可以说,随着贾珩封侯以后,挟大势以来,只要不指名道姓的骂着贾母,已在许多事上取得了绝对的话语权。

说句不好听的,贾政的官儿都是贾珩帮着谋的,贾母还有什么话可说?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老太太,你不知宝玉将二老爷气成什么样?宝玉年岁不小了,他这个年岁纵然不读书科举,也起码知道一些仕途经济,人间疾苦,老太太再是护着他,还能护着他一辈子?否则西府真就只靠兰哥儿一人支门撑户?”

听着贾珩所言,贾母面色变幻,叹了一口气,一时无言以对。

贾珩道:“此事先这样,林妹妹这就接到东府,等午饭之后,我还要进宫面圣。”

说着,看向与宝钗坐在一块儿的黛玉,柔声道:“林妹妹,走吧。”

“嗯。”黛玉轻声应着,转而看向贾母,目光盈盈如水,轻声唤道:“外祖母。”

贾母此刻看向黛玉,也动了真情,泪眼婆娑说道:“玉儿,委屈你了,等过一段日子,我再接你回来。”

黛玉:“……”

贾珩面色顿了顿,暗道,只怕黛玉正想着这一去就是龙入大海,虎入山林,从此再也不受羁绊了!

此刻,薛姨妈看向那少年,目光闪了闪,转而看向自家女儿,嘴唇翕动了下,终究将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珩哥儿面圣回来,她再帮着问问宝丫头的事儿吧。

就这般,贾珩与宝钗、宝琴、湘云等带着黛玉返回宁国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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