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0章 乾闼婆和第四儒祖

情山客栈是木质结构,大堂宽敞,摆放有八套桌椅。

挑高十米左右,屋顶的横梁,是一根龙骨。

天色昏暗。

黄褐色的木柱上,镶嵌有精美的牛角灯。

张若尘观察客栈,向二楼看去,应该是真有住店的客房,从右到左,足有八道房门。门外皆有花架,挂有人字和鬼字,加上数字的木牌。

“随便坐,别客气。”

乾闼婆站在大堂中心,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张若尘,笑容可掬的问道:“喝汤吗?”

“暂且不用。”

张若尘看向大堂右侧的第一张桌子,眼睛微微凝缩。

只见。

桌上悬着一支尺长的白毫笔,笔尖带有墨汁。

只有笔尖与桌面接触,像是有人扶着它,令其垂直且悬浮。

是第四儒祖的画笔,气息不会有假。

张若尘目光迅速移开,对上乾闼婆的双眼,心中忌惮更深,道:“我听闻八部从众中有一众叫做乾闼罗,不知老人家可是出生这一众?”

“不算!”

乾闼婆摇头。

可很快又补充道:“但乾闼罗整个部族,都尊我为首众。坐啊,为何这般拘谨?你这样的人物,莫非害怕老婆子吃了你不成?”

张若尘爽朗而不失尴尬的笑了一声,在右侧第二张桌子边坐下,手里始终提着人头幢,道:“八部从众果真高手如云,阁下可知道贫道是谁?”

“你是谁重要吗?”乾闼婆道。

张若尘问道:“那么什么重要?我认为,肯定是有什么重要,所以阁下才会将我邀请进来,否则贫道恐怕已经步了元丘的后尘,被扔进石磨里面碾碎,做了情山的花肥养料。”

“我错了,饶了我吧……啊……”

元丘的惨叫声和哀求声,从外面传来,极是撕心裂肺。

寻常的疼痛,绝不至于让一位大自在无量如此不堪。

这是在磨灭一切精神和魂灵!

客栈外的石磨,可以杀神。

檀陀地藏从外面走进来,很不忍,眼中带有怒火,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伱为何如此对他?”

乾闼婆视线终于从张若尘身上移开,看向檀陀地藏,本是友善和蔼的笑容,变得有些狞然和诡异,道:“一个叛徒,怎么死都是应该的。用他的鲜血,浇灌我情山的花苗,是他莫大的功德。你知道老婆子最讨厌哪两种人吗?”

“叛徒?”檀陀地藏道。

乾闼婆道:“叛徒固然该死,但还谈不上最讨厌。最讨厌的,其一是地荒的和尚,第二是孟家的男人。”

“哗!”

不见乾闼婆有任何动作,任何神气和规则释放,但檀陀地藏却倒飞出去,与客栈外的石磨重重的撞击在一起。

石磨上,浮现出无数道血红色铭纹,化解了冲击之力。

瘫坐在地上的檀陀地藏,体内佛骨断了一半不止。像有一座无形的神山,压在他胸口,令他无法站起身。

就连喘息和说话,都异常艰难。

“等他碾没了,就轮到你。”乾闼婆道。

张若尘处变不惊,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仅仅一道眼神,就将一位不灭无量巅峰的存在,打得失去战力。

就算檀陀地藏意识和佛魂不全,战力下滑严重,怎么也不该如此不济。

孟凰娥站在客栈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是向里面走来,恭恭敬敬向乾闼婆行了一礼,没敢坐下。

乾闼婆对她视若无睹,重新看向张若尘时,又恢复友善亲近的模样,道:“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若与我无关,我就不听了!”张若尘道。

乾闼婆道:“没有人可以拒绝我的。”

“我想试试。”

张若尘手指抚摸人头幢上的人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丝毫没有之前的温润和柔和。

当一个实力强,脾气不好的人,对你态度超乎寻常的友善,就该警惕了!

一直在观察张若尘的孟凰娥,就像发现了了不得的新奇之物一般,眼眸亮了起来。

如此锐气的眼神和气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孟凰娥见过的修士中,或许有人比他的修为更高,但,气质却是深邃幽沉,如无底幽潭。或许有人比他强硬凶厉,但,却是张牙舞爪,不成气候。

一柄绝世神剑,不仅要足够锋利,更需要厚重不折的剑身,两者缺一不可。

“终于要展露真正的实力了吗?”孟凰娥心中期待,但并无惧意。

因为,这里是情山客栈!

再锋利的剑,也要藏芒归鞘。

短暂的沉默后,乾闼婆笑了一声:“我这个故事,藏在心中已经很多年,实在太想讲出来。”

“为什么选择我做听众?”张若尘低沉声音。

乾闼婆道:“因为你身上没有因果,我看不见你的过去,也看不见你的未来。”

“这说明什么?”

“要么,你是始祖!要么,你将来会成为始祖。因果被你自己斩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如此了不得。既然,我都如此了不得了,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听一个孤苦老人的陈年旧事?”张若尘道。

孟凰娥惊愕,哪想到张若尘竟敢如此开罪乾闼婆?

真当眼前这个老人脾气好?

将乾闼婆激怒,下场绝对比元丘更惨。

“哗!”

一瞬间,张若尘已从座椅上腾跃而起,身形笔直,全身被生死二气笼罩,人头幢举过了头顶。

“轰隆!”

人头幢猛然劈落下去,重重砸向大堂右侧第一张桌子。

正是悬浮着第四儒祖画笔的那一张。

人头幢距离桌面尚有五尺高,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

墙,爆发出炽烈灼目的神芒。

就像打在天地神壁上,张若尘用出了多少力量,就有多少力量反震回来,手臂疼痛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刚才他是全力以赴。

像自己给了自己一拳。

在倒飞过程中,张若尘看清了客栈大堂中的真实景象。

那张桌子的四周,有一层圆圈的光罩。

就是这层炽烈的光罩,挡住了张若尘全力一击,并且,将他震飞出去。

光罩内。

第四儒祖和乾闼婆的真身,相对而坐。

第四儒祖坐在背靠大门的位置上,手持画笔,纹丝不动。身上儒衫似铁铸的一般,发丝像钢针。

对面的乾闼婆真身,双手捏出奇怪的手印。

双掌向外,放置在胸口。

一道圆形的时间印记,悬浮在掌心前方。

张若尘在时间之道上,有超然成就,自然一眼就认出,那是一道“绝对自我时间主宰印”。

眼前这一幕,足以将天下任何不灭无量、天尊级、半祖惊住。

按理说,只有掌握了五成以上的时间奥义,加之半祖的境界,才有机会施展出“绝对自我时间主宰印”。

这是终极的时间神通大法之一!

但,乾闼婆没有掌握五成以上的时间奥义,而是使用精神力和自己的时间感悟,凝聚出来了这么一道时间印记。

这比掌握五成时间奥义的半祖都更吓人。

当然,乾闼婆的绝对自我时间主宰印,只覆盖一丈之地,刚好将大堂右侧第一张桌子四周笼罩。

远远没有达到掌控天地时间的地步。

凭此一招,用时间力量,将第四儒祖都定住。

第四儒祖是能够凭借一幅画,将达到半祖之境的盘元古神困住的存在。他此刻被时间印记压得无法动弹,绝对可称是第二惊。

当然,乾闼婆要维持印记,亦是无法另行出手。

她凭借高深莫测的精神力,掩盖了大堂中的真相景象,无人可以看到她和第四儒祖正在对决的真身。

幸好第四儒祖足够强大,将画笔投影出来,否则张若尘也无法识破其中端倪。

高境界的存在斗法,如同打开了一个新的维度,低境界的修士,哪怕就在旁边,却也是察觉不到任何波动。

张若尘正是察觉到了,识破了,所以才不想听乾闼婆的分身讲故事,觉得她是在拖延时间。

果断出手后,以人头幢,将客栈大堂中的真实景象打了出来。

光罩内部,除了相对而坐的乾闼婆和第四儒祖,还有坐在第四儒祖右侧方位的魂母,和坐在第四儒祖左侧方位的般若。

般若受时间力量影响,如同一尊精致美丽的雕塑。

戴着紫纱斗笠的魂母,则是一指点向第四儒祖。手指虽然前进速度很慢,慢得难以察觉,但却在不断靠近第四儒祖的眉心。

绝对自我时间主宰印主要针对的是第四儒祖,她受的影响相对较小。

若没有外力干预,第四儒祖今日必定是要死在这里。

他也在争命,即投影出画笔,吸引张若尘的注意。也在全力以赴释放力量,逼乾闼婆以更强的时间压制他。

更强的时间力量,也就意味着魂母的速度会更慢。

第四儒祖在拖延时间,等待变数。

这个时间,可能会是数天,甚至数十天。

若数天,数十天,能够决定一位顶尖半祖的生死,却也是极快了!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震飞出去的张若尘,落到距离大门仅数步的位置,站定身形。

笼罩右侧第一张桌子的光罩一闪而逝,所有画面都消失,包括先前那支悬浮的画笔。

大堂中,只余张若尘、乾闼婆分身,还有悄然出现到大门位置,封死他退路的孟凰娥。

张若尘眼神锁定乾闼婆分身,道:“我现在对阁下的故事,又有兴趣了!”

站在大堂中心的乾闼婆,一步步走向张若尘,道:“可老婆子没有兴趣讲了!你的修为实力,远比我预估的要弱,没有资格听。”

张若尘道:“第四儒祖能够投影出一支画笔,可见阁下的精神力强度,还没有达到可以稳稳压制他的地步。现在,分离出一道分身对付贫道,那边就更不稳了!何必呢?”

乾闼婆道:“你觉得,我需要动用很多力量?”

张若尘极为认真的道:“哪怕情山是你的领地,你也绝不可能只凭一道分身,就留住贫道。”

“若再加上我呢?”孟凰娥笑嘻嘻的道。

她一直都是那么青春洋溢,笑容从来都挂在脸上,为了伪装,可是辛苦的不得了,一直在压制自己。

张若尘丝毫都不意外,道:“七姑娘笑起来,可真是迷人。这段时间装得愁眉苦脸,难为你了!”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孟凰娥问道。

张若尘道:“你第一次进入忘川秘境的时候!”

孟凰娥依旧含笑,但眼神却凝滞了!

(本章完)

第4051章 始祖秩序场

张若尘道:“你第一次进入忘川秘境,发现贫道、商天、檀陀地藏在围猎三映天。你见贫道只用肉身力量就如此强大,不知道贫道的境界高低,不敢冒然出手救三映天。于是,退离了忘川秘境。”

“你进和出,都很小心谨慎,就连商天那样的人物,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波动。伱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不知贫道的感知能力更胜半祖,早已识破。”

“你出了忘川秘境,便将外面的孟凰妳收进了神境世界,然后自碎肉身和神魂,伪装受了重伤,第二次进入忘川秘境。”

“若贫道没有猜错,慈航尊者和天龙号上的数十万修士,与孟凰妳一样,都在你的神境世界。包括你让贫道小心宝珠地藏,也是在故布迷局。”

“一切都是在制造草木皆兵的危机,营造迷雾笼罩的困局,将我引来情山,要借乾闼婆之手,试探我的修为高低,同时,将我诛杀在这里。”

“啪!啪!啪……”

孟凰娥拍手叫好,道:“不愧是生死老人,原来早就被你识破。看来,道长你这一路,也演得行辛苦。但你太自负了,你的自负,害了你。”

“怎么说?”张若尘道。

孟凰娥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不怀好意,就该果断出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落得腹背受敌的下场。道长,你后悔吗?”

张若尘不答,反问:“先前在山下,是你触动空间秩序,将我们直接传送到山中的吧?”

孟凰娥笑而不语。

张若尘道:“贫道来灰海,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冥使,夺取她手中的婆娑世界、极乐世界、生灭灯。茫茫灰海,本是难寻。”

“现在,你将我引来这里,找到了她,算是间接帮了贫道一个大忙。”

“你问我后悔吗?我的回答是,有那么一点,但只有一点点。”

“道长好心境。”

孟凰娥赞叹,笑靥美若幽兰。

张若尘道:“并非心境好,而是眼前之人艳丽夺目,不自觉便忘了危险。”

“道长,生死关头呢,你清醒一些,现在不是风花雪月之时。”檀陀地藏着急的声音,从外面的石磨边传来。

乾闼婆要分出力量,对付张若尘,压在檀陀地藏身上的力量自然就减少。

他已经可以开口说话!

“和尚真讨厌,人家还没有听够呢!要不道长,你再讲几句?”孟凰娥道。

张若尘道:“贫道很好奇,天龙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凡尘和宝珠地藏是不是落入了你手中?”

“道长刚到达忘川,我便赶到。道长觉得,我还有时间对付天龙号上的他们?”

孟凰娥笑了笑,又道:“不过,既然联系不上他们,说明他们多半已经被八部从众拿下。忘川这条路,对任何外来者而言,都是一条死路。”

乾闼婆分身,道:“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商天。”

孟凰娥右手五指纤细柔长,指尖转动,神器“金线缚龙绳”飞了出来。

金线缚龙绳,除了她手中的主绳,另有九根金线从主绳分离出来,像一条条发丝粗细的金蛇,在大堂中游走。

张若尘的九个方位,皆被封死,能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没错,我在拖延时间,但不是在等商天,而是在等……”

话音到此处,张若尘豁然出手。

人头幢脱手飞出,撞开两根金线,直飞孟凰娥面门。

孟凰娥当然知道人头幢蕴含“枯死绝”诅咒,但她不是孟家大爷,她是天尊级,是冥祖的弟子。本就精研诅咒,又怎么可能被人头幢上的灰眼诅咒?

不过,张若尘肉身力量强横,飞来的人头幢,绝对堪比天尊级修士的一拳。

孟凰娥绝不轻敌,全力调动体内神气、规则。一双眼眸,化为两座冥海,在身前的空间中真实的显现出来。

她与张若尘仅相距数丈,但,这一瞬间,空间被无限拉开,两座冥气海洋挤满这片小天地。

冥海波涛汹涌,一层层巨浪,涌向人头幢,涌向张若尘。

“轰!”

“噗嗤!”

……

人头幢势如破竹的打穿两座冥海,重重击在孟凰娥胸前。

她口中吐出神血,体内脏腑近乎全碎。

在变故发生之时,孟凰娥本是欲要运用秩序的力量,结成护体防御。

但却失败。

孟凰娥飞出客栈,没有倒下,迅速稳住退势,双脚定在了石磨旁边。

她披散着长发,眼中竟是难以置信的光华。冥海的波涛,不断从大门涌出,从她左右两旁飞出去,将情山的天空印染成紫黑色。

瘫坐在石磨下的檀陀地藏,怔怔失神的看着她。

她刚才不是胜券在握吗?

怎么才刚刚交手,就被圣思道长打退出来,而且吐了好大一口血。连他的脸上,都是一粒粒血点。

孟凰娥抬起手掌,发现自己娇嫩雪白的肌肤,在快速变得灰白,继而枯黄。

“贫道当然是在等你体内的诅咒发作。”

张若尘从客栈中走出来。

“不可能,人头幢上的灰眼,怎么可能诅咒得了我?你也没有催动灰眼!”孟凰娥双手结印,调动全身力量,压制诅咒。

刚才就是诅咒突然发作,才导致她力量大幅度下滑,被一击打伤。

“你怎么会认为贫道自负?你怎么会认为,贫道发现了你的不对劲,却不对你出手?实际上,贫道早就出手了,只是你没有察觉。自负的,是你。”

张若尘道:“你在孟家的这些年,一直在伪装,自认为可以演得天衣无缝。但一切都是你的自以为!”

孟凰娥道:“我知道了!在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你将手掌按在我背心,以生命之气为我疗伤。那个时候,引入我体内的,不仅有生命之气,更有诅咒之力。但,你得到人头幢才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枯死绝?枯死绝诅咒根本不是你可以操控!”

“说你自负,你还不信。你做不到的事,贫道凭什么做不到?”

张若尘走到檀陀地藏面前,欲要将他解救出来。

“你这是全然没有将老婆子我放在眼里!”

乾闼婆的声音响起,出现在大门前。

实际上,从始至终乾闼婆的精神力,都锁定在张若尘身上,就像是无数根线缠绕在张若尘的每一处身体。

只要张若尘欲逃出情山,立即就会遭到排山倒海的凶猛攻伐。

在张若尘欲要解救檀陀地藏的瞬间,乾闼婆身上的气机攀升到顶点,逼得张若尘不得不停下。

“我们一旦动起手来,你一定压不住檀陀地藏和第四儒祖。”张若尘语气中透着无穷自信,要以意志,逼乾闼婆退步。

他道:“不如放贫道和檀陀地藏离开,第四儒祖便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他才是八部从众的最大威胁!”

乾闼婆道:“你和她真的很像,你也太自负了!若换做别的地方,老婆子还真没有办法,同时压住你们三个。但在情山,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无所不能。”

“这里的一切,包括空间,都是我的秩序和规则交织而成。你身在我的世界,怎么走?”

乾闼婆手指轻轻一扬。

客栈旁边的一块数米高的青石,飘飞起来,分解散开后,化为亿万道秩序光痕。

如一片云霞,飞到张若尘头顶。

“这秩序……”

张若尘凝视头顶的秩序和规则,皆与始祖规则没有区别。

“始祖秩序场!你的精神力,达到了九十五阶?”

乾闼婆摇了摇头,道:“始祖秩序场没有错,但九十五阶哪有那么容易?还差一点点!我的精神力场域,仅能覆盖情山。在情山,你觉得老婆子和始祖有什么区别?”

张若尘道:“对我们而言,阁下与始祖没有区别。”

若她面对半祖巅峰的存在,肯定还是有区别的,毕竟她的精神力还没有达到九十五阶,不算始祖。

眼看秩序云霞就要压下来。

张若尘道:“且慢!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杀元丘?”

石磨中心的凹槽,元丘已经被碾没。

石磨边缘,尚有血水在外涌。

乾闼婆还算有耐心,道:“因为他落入第四儒祖手中后,又投靠了神界。”

“唰!”

张若尘五指捏爪,破去压制在檀陀地藏身上的精神力,将他提起,身形快如闪电,冲向情山之外。

他们冲出去后的一瞬间,秩序云霞便落下。

乾闼婆眼神微微一动,感应到了什么,放弃操控情山周围的秩序和规则,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只见。

张若尘冲出去的方向,大量的灰雾席卷而来,如有千军万马在里面奔行。

随着一道爆喝声响起。

“轰!”

两掌对击。

张若尘和檀陀地藏倒飞回来。

“嘭嘭!”

檀陀地藏再次坠落到了客栈外的地上,似滚地葫芦,摔得七荤八素。

而张若尘身上的道袍,变得极为破碎,向天边滚滚而来的灰雾看了一眼,在一瞬间,果决的做出决定,冲向客栈大门。

尽管乾闼婆的分身守在那里,尽管那里乃是整个情山最无法攻破的地方,但张若尘别无选择,必须赶在灰雾中那人到达前,进入客栈,将第四儒祖救出。

只有借第四儒祖的力量,今天才有可能杀出重围。

刚才张若尘和灰雾中的那人对拼一掌,对方也倒飞了出去,这便为他自己争取到了逆转生死的短暂时间。

“制住孟凰娥!”

张若尘迎向乾闼婆的时候,不忘向檀陀地藏如此吩咐了一句。

乾闼婆站在客栈门口,静静看着不断冲破时间秩序和空间秩序而来的张若尘,笑容中带有淡淡的轻蔑。

时间秩序和空间秩序中,张若尘的速度太慢了!

“哗!”

乾闼婆手中的木杖挥出,速度是张若尘的两倍不止。

眼看就要劈在张若尘身上,蓦地,张若尘化为本源粒子状态,完全不受物理攻击,像一片光雨,穿过木杖,冲入客栈。

乾闼婆凝视这片本源粒子光雨,发出轻咦声,眼中闪烁奇彩。

本源粒子光雨冲入大门后,迅速重凝成张若尘的身形,快速靠近大堂右侧的第一张桌案。

这个时候,根本顾得不会不会被实力变态的乾闼婆瞧破身份,张若尘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无极圆圈。

只有使用无极圆圈,才可能打破绝对自我时间主宰印,让第四儒祖从静止时间中解脱出来。

根本不给张若尘出手的机会……

大堂中,另外七套桌椅,甚至包括柱子、地板、牛角灯……一切皆化为秩序和规则,缠绕到了张若尘身上,将他锁在始祖秩序场中。

整个客栈大堂,变得混沌缥缈,呈七彩色,瑰丽绚烂。

张若尘的手掌,距离直径一丈的绝对自我时间主宰印的边缘,仅剩半尺的距离。

这半尺,却永远也到不了!

……

客栈外。

檀陀地藏没能制住孟凰娥,反被她使用金线缚龙绳捆住,又一次倒在地上。

她毕竟是天尊级,一方首众,已是将体内的诅咒压了下去。

“刚才好险!你们怎么回事,差一点让那道士逃走了?”

烂石神从灰雾中冲出,落到情山之巅的客栈外。

跟在他身后的,乃是宝印地藏。

刚才就是他赶到情山,与欲要脱逃出去的张若尘对碰了一掌,将张若尘逼退回来。

他,正是八部从众中石众的首众,常年坐镇地狱界的生死界星。

乾闼婆问道:“二君天呢?”

“昊天来了!包括二君天在内,另外几位首众,被拦截在了忘川外。此去阎罗族还算顺利,《生死簿》已经到手,大事将成。”

烂石神展开一角神境世界,将镇压在里面的凡尘和宝珠地藏放出。

孟凰娥脸色微变,道:“昊天已经到了忘川?”

“至于那么紧张?昊天就算再强,也还只是始祖之下,能不能敌过二君天尚是未知数。若乾闼婆及时赶过去,偌大威名的昊天也只能血洒忘川,沦为祭品。”烂石神道。

乾闼婆转身向客栈中走去,道:“老婆子恐怕暂时无法赶去相助他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