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刘若川不语,只是一味地共情

就算许青山的身材很好,可身高摆在那里,体重就不可能真低到哪里去。

刘若川平时并不怎么经常锻炼,最近这几个月,回来以后明显整个人稍微肥了一整圈。

虚胖加不够高,一用力就直接闪到腰了。

“师哥,你悠着点。”

许青山看了看刘若川的情况,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可别成果刚做出来,你就躺床上什么都做不来,到时候领奖台还得我去帮你上。”

“诶诶诶,诶,你先别说风凉话了,扶我一把,扶我一把!”

刘若川咦咦唉唉的,整个人疼得龇牙咧嘴。

张珂也过来搭把手,两人把刘若川扶到了茶几旁的沙发上休息。

张珂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帮忙扶好刘若川,还前前后后忙活着弄热水,整热水袋给刘若川敷腰。

待到缓过来以后,刘若川自己没那么痛了,就开始开自己玩笑了。

“你们说,我这都还没结婚呢?以后会不会影响我相亲生娃?”

刘若川一手捂着腰,一手龇牙咧嘴地说道。

“我一想着刚刚疼那一下,是真难受啊。不过再想到我们就要解决了p进霍奇理论猜想,嘿,我就感觉不疼了……”

“行了,别不痛了,少说两句吧。”

许青山抬手在他腰上轻拍了一下,刘若川又开始倒吸冷气了。

“这几天也确实忙得厉害,夏令营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几天,休息完了,你挑几个人陪着你一起把后续工作完善一下。”

刘若川这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再正常全勤去带保研夏令营了。

好在刘若川懂的东西,许青山也懂。

他可以完美地顶替刘若川在夏令营里的指导作用,也就是多开一倍的讲座,多指导一倍的学生。

这要是平时许青山肯定是能推就推。

但这是特殊情况,接也就接了。

“我就知道师弟你不会……”

刘若川一把抓住了许青山的手,“含情脉脉”地盯着许青山,就连一旁的张珂看着都打了个寒颤,直摇头。

“滚蛋!等等不让你写一作了。”

许青山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刘若川的手,一脸嫌弃地在旁边找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好嘞,师弟慢走,不用管我,实在不行你让小方把学生们的作业和测试论文送去我那,我躺着也能批改批改。”

刘若川原本就是说着客气的一句话,没想到还真的就给自己埋了个坑。

等刘若川缓过来以后,被许青山他们送进了京城大学校医院里。

结果,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闪了腰的腰伤,却因为过来客串坐诊的兼职校医东摸摸西摸摸之后连连摇头,硬生生成功入住了校医院病房里。

因为本身刘若川出国以后,到处乱跑,本身就不太好的睡眠,因为紊乱到极致的作息,变得更是一团糟。

所以在心脏、躯干,颈部各方面都不是很好。

这位来客串坐诊的兼职校医,还是京城大学医学部的教授,太有权威了,刘若川也得听从医嘱。

好在,这些学校都会报销。

按照医学老教授的话说。

“你们这帮年轻人不能因为一时的成果就过度透支自己的身体,要学会养生,最好是从十几岁就要学会养生……不过你就在校医院里呆着吧,校医院费用走校内系统,你就不用付了,换去校外的医院,哪怕是我们京大医学部的附属医院,要把你这一身小毛病都整治好了,也要花不少……”

许青山可受不了,他把刘若川留校医院里让老教授单独教育,自己跑了,只留下一句“好好休养,等你回来。”

翌日。

刘若川满脸黑线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沓论文。

他现在正躺在校医院少有的病床上休息,只是他现在病床被摇起了靠背,整个人又像是靠坐的模样,身前架着一块桌板,桌板上就是论文,一旁方云海也一脸无辜地坐着。

“许青山真就这么让你把这些搬过来给我批改的?他就是这么让我休养的?”

刘若川黑着脸对方云海问道。

方云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他夹在实验室里两位大佬的中间,实在是有些难做人,不过好在他来之前,许青山交代他的时候,已经给了他关键的道具了。

只见在刘若川的懵逼脸下,方云海从怀里掏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音频媒体文件,开始播放。

“师弟慢走,不用管我……”

刘若川都不用继续听下去了。

他脸更黑了,只不过刚刚的黑脸是给方云海和许青山的,现在的黑脸是给自己的。

这话还真是自己亲口说过的。

只是……

许青山,你端得不为人子!

有你这么防着师兄的吗?酱紫搞?那个时候还有心思录音的?

要是许青山知道刘若川心理活动这么活跃,肯定会再给他多加两叠,毕竟这事还真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录音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张珂给许青山的。

因为在比较特殊的企业待过,他已经养成了在上班做实验和测试的时候,随身带着录音笔开启循环录音。

结果早上听到刘若川那句话,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当时对话的重要性,反手就截取下来发给许青山了。

“老大……要是没啥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方云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到了病房门口,又转过头来交代道。

“对了,老大,我今晚下班过来找你拿,尽量早些改完,别让许老大亲自来找你,加油哦。”

“你!”

刘若川一脸愤怒地差点拿起来卷子想朝着方云海扔过去,却见方云海连忙躲出了房间,自己也收回了手。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要是自己真把卷子扔过去,晚上指不定会被许青山手撕了。

想一想许青山的战斗力,刘若川心平气和地沉下心来看卷子。

可是这一看,却又把自己看红温了。

“不是?这送过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刘若川双眼睁圆地看着手里的卷子。

“许青山,你不是在整我吧?”

刘若川第108次试图压住那些在病房里依然倔强翘边的试卷。

监护仪的心跳曲线随着他翻页的动作剧烈抽搐,活像被学生论文气到心梗的医学示意图。

“高斯看了你们的p进数推导都得申请转专业!”

他咬牙切齿地在某张卷子上画了个流泪猫猫头。

“哦不对,高斯根本就没机会看到p进数。”

监护仪发出尖锐爆鸣。

护士冲进来时正看见这位闪了腰的肾虚心漏脑不清醒的研究员单手掐人中,另一只手颤巍巍往某份论文上批注“建议保送新东方厨师专业”。

摊开在桌上的论文上明晃晃地写着火锅火锅底料的配比推演过程,明明一开始提出来的还是“以火锅底料配比构成来类比解析数论在凝聚态物理学中的作用”。

这小子还贴心地标注了,“微辣可观测,中辣态叠加,特辣直接坍缩”。

护士进来看了看,帮他调了调参数,又交代了他一句要注意控制情绪,尽量多休息,少激动。

在出病房门的时候,护士不准痕迹地瞥了刘若川一眼。

“看起来也有模有样的一个教授呢,这么年轻,身体怎么这么差呢?难道是出国留学的那些都玩得那么花吗?”

刘若川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被人套上了海外浪子的名头。

他望着窗台上随风晃悠的呼吸机管路,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杨振宁先生会说“物理的尽头是佛学。”,也理解另外一些前辈们认为“数学的尽头是神学。”

他现在就想原地坐化成舍利子,变成一座神像,还是能自动批改卷子的那种。

刘若川不语,只是一味地共情。

京城大学校医院里,年少有为的学者,即将携带着自己专研的领域顶级成果横空出世,打响自己的名头和再度炒热科研学术界里的“许青山概念股”,但此时的他却因为学生们各种奇葩的论文而悲春伤秋。

这里或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了。

这次京城大学和华清大学合办的保研夏令营,能够来参加的不都是优秀的名校生吗?

而且他们一个个来入营之前,不还都通过了许青山出的题目,一个个都表现得很不错,体现出了很强的逻辑思维和科研素养么?

怎么反而在京大里待了几天,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这当然离不开许青山和许青山麾下这帮稀奇古怪的家伙们的指导了。

虽然许青山在夏令营的第一次亮相,就给这帮年轻人们带来了一个很劲爆的坏消息,也就是这一次夏令营极其残酷的超高淘汰率。

但是他们也就紧张和煎熬了开始的两天。

前两天的时候,还是方云海和张珂在带队,京城大学和华清大学其他学院的老师们还会在一旁跟进一段时间,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就在大家感觉一切很有规章,一切都很有次序,老师们也就陆续撤离,全权交给了许青山他们之后。

这个保研夏令营的风格陡然一变。

大家都知道了。

淘汰的情况只会在夏令营结束的时候公布,但是在参加夏令营的过程中,如果觉得自己做得不好,是可以申请退出去参加其他的。

原本许青山是打算靠着这个筛选一部分学生。

却没曾想到因为刘若川的受伤,后半程的讲座了通知了都是许青山上以后。

原本一些犹豫不决,想要申请退营去参加其他夏令营的学生,立马坚定了道心。

哪怕是错过一些学校的夏令营,浪费了一些时间,只要能多听几场许青山的讲座,那都是值得的,

而且盲选盲审制度,让这帮小家伙们在不清楚其他人表现的情况下,抱着一种快死不如赖活着,没到最后自己就不算输的心态坚持下去。

一下子心态完全放松了。

而且许青山跑来开讲座的第一堂课,不仅没有给他们讲数论的奥妙,也没有讲孪生素数猜想的解析过程。

反而是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并且美其名曰,“一名数学家想要完成史诗级证明所需要的美感嗅觉和灵感捕捉天分”。

他积极地让学生们尝试通过生活中具体的事物,或者通过完全抽象的空间想象力,来构造出数学领域的相关理论。

这是完全脱离了华夏传统的高等数学教育的教学风格。

一开始,学生们其实都有些不适应。

毕竟自从上了中学以来,一直到现在能够保研,他们大多数都是完全沉浸在题海之中的卷王。

直接的学习,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更熟悉的。

现在许青山这种教学方式,反而更像是让他们梦回幼儿园、小学的时候,看图数数,商店实践等等情况。

原本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似乎有些幼稚。

只是因为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许青山,他们才会充满信任地先干再说。

可随着时间的推荐,他们却越发感受到了许青山让他们做的这些事的魅力。

他们也似乎在这种过程中,找到了自己最开始学习数学的初心。

那种充满兴趣,充满热情的赤子之心。

而在讲座结束之后,许青山让他们每个人都找出自己最感兴趣的方向去写一篇抽象论文。

和刘若川看到的不同。

许青山想要看到的是学生们在进行具象和抽象的转化对比中,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抽象想象力和纯粹性。

而他的尝试,也确实收获不少。

“这个学生不错。”

许青山坐在办公桌前,戴上了一副平光眼镜,开始cos六旬老教授批改论文。

他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地落下,对学生天马行空的想象圈圈点点。

“这个学生也不错。”

“还真行啊?这帮家伙都是可塑之才,可惜只有12个名额,要不今年多收两个?”

许青山琢磨着。

他是真觉得这帮年轻人们跟自己挺对胃口的。

也挺有悟性的。

“确实挺难选的,真不知道以前科举选拔人才都是怎么选的。”

“老师!老师!”

许青山还在那乐呵乐呵地批注论文,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推开,薛雪情一惊一乍地闯了进来,看样子还挺着急的。

“怎么了?”

许青山一脸茫然。

(本章完)

第380章 与“数学皇帝”的第一次会面

“怎么了?你不是在夏令营那边看着学生么?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许青山还沉浸在学生们的奇思妙想之中,见薛雪情状态不太对劲,有些奇怪地问道。

“老…老师!”

薛雪情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是跑回来的,一张俏脸上满是汗珠。

“来了!那个!丘教授来了!”

许青山愣了一下。

“邱院来了?他来了就来了呗,又不是第一次见,他应该就是过来看看他们华清的学生怎么样吧?”

许青山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还没有意识到。

小薛说的丘,和他说的邱,根本就不是一个“qiu”。

“不是!不是邱院,是丘教授!”

薛雪情意识到许青山的误解,连忙解释道。

“是丘成桐先生,他突然来夏令营里,问我们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这些学生开一场简单的讲座。”

“啊?”

这下换成许青山状态不对了。

不是?

丘先生这是过来干嘛来了?

知道老田也很关注这场保研夏令营,所以过来跟自己接触接触,给老田上上眼药?

饶是许青山多智近妖,这时候也无法揣测出丘成桐的想法。

虽然说这次保研夏令营,对于京大校长周其凤颇为重要,被其视为自己接下来进步之路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同样也被以田刚为首的各大京大数学学派的泰斗们密切关注,他们希望许青山能够作为学派中新鲜的血脉,真正展现出更强大的造血能力,为京大数学,乃至华夏数学,引领出新一代的风潮。

只有绵延不断的新鲜血液,一代一代的年轻才俊进入京大、脱颖而出,才能够始终稳固住京城大学江湖盟主的地位。

但是,丘成桐再有什么别的想法,这个保研夏令营的级别对他来说都太低了。

哪怕是丘田之争,那也已经是院士层面的争论。

而且那还几乎是田刚单方面挨揍,都没能还上几次手。

像丘先生这种级别的存在,用什么大拿、大佬、泰斗、院士级,都有些失了尊贵和颜色。

不夸张的说。

丘先生对于国内数学界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战略核弹头级别的存在了。

看看杨振宁先生回国的时候,国内是怎样的规模和待遇,就知道丘先生的待遇了。

起码在95年的时候,是江总在京城亲自接见的他,他也是当年94年华夏第一批外籍院士,其实无论是从待遇还是重视程度来说,丘先生都已经头上顶着峰顶光环了。

但他选择在后来炮轰老田。

许青山觉得丘先生的想法应该非常朴素。

一来,是觉得老田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何德何能能跟自己一个名头?

二来,就是当年还在美国的时候,关于论文方面的恩怨了。

不得不说,这些数学家们斗争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朴素很直接。

但也就是这样,许青山也有些担心今天丘先生过来京城大学这个对于他来说已经有点禁区意义的地方开讲座,是别有用心。

“走,过去看看。”

许青山沉下脸来,保持镇定,立马起身准备去夏令营那边,薛雪情连忙跟上。

与此同时。

丘先生正在办公室里,老神在在地喝着热水,只不过他在的位置,是学校批给夏令营的临时办公室,整个屋里,现在就只有丘先生一个人坐着,其他人都态度恭敬地站在一旁,方云海眼观鼻,鼻观心。

或许是因为这夏天确实是太过于燥热了,哪怕此时屋里开着空调,方云海也已经汗流浃背了。

搞科研的,特别是搞数学的,不可能不知道当年的丘田之争。

像方云海这种活跃的人,当年在bbs上可活跃的很。

而且当年丘先生针对的可不是老田一个人而已,而是整个京大,甚至是整个华夏数学圈。

可他的地位实在是太过于特殊,以至于很多人哪怕被他指着鼻子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方云海:拜托了,小薛!速速把许老大搬来!这是我一个小小的助理研究员能够招待的吗?

其实说到底方云海都没想到为什么丘先生会一个人出现在京城大学的校园里,而且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来。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老教授走错了地方,结果对方开口一说,他整个人就直接麻了。

因为如果不去谈论那些恩怨的话,就单单从辈分来看,现在自己的两位老大许青山和刘若川都算是田刚的学生。

而田刚又是丘先生的学生。

那自己就是人家徒孙辈的小喽啰,放到宗族里去还真就只能去小孩那桌。

更让他觉得抽象的是。

就丘先生这么位名声在外、彪悍战斗事迹传遍大江南北的狠人,见到自己的时候,先是很礼貌地问自己是不是现在保研夏令营的负责人,又很认真地问自己能不能让他增加一场讲座.

拜托!丘老先生,您没有助理的吗?您直接走官方通道,哪怕我们京大再怎么不爽,那也都会认下来把您八台大轿抬过来开讲。

好在。

在方云海顶不住之前,许青山到了办公室里。

“丘先生?”

许青山快步地走进了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到了在茶几旁坐着喝水的老人。

这是他与这位久负盛名的“数学皇帝”的第一次会面。

许青山之前确实设想过自己和丘先生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会有怎样的激情澎湃,或者是针锋相对?

因为他从田刚的身上看到了丘先生对于京大系学者的态度。

也从上一次给自己送来的华人数学家大会的邀请上,看出来了丘先生对自己的态度。

不算很友好。

哪怕自己在受到了国际数学家大会的邀请之后,华人数学家大会立马进行了快速补救,许青山也已经认定了丘先生的想法。

他原以为这一幕会留到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或者再迟一些的话,在华人数学家大会上,自己早晚要和丘先生见上这一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在此情此景见面。

而且,丘先生还是一幅温和无害的模样。

“感觉你长得比照片上的还要帅啊。”

丘先生笑眯眯地看着许青山,开口夸奖道。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许青山?”

丘先生直呼许青山的名字,但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他们两确实并不亲近,没有什么只喊名的道理。

“确实是第一次见面,我很荣幸能见到您,但也很意外。”

许青山直言不讳,他现在也缓过来了,拉开椅子面对着丘先生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气场丝毫不弱,自信又谦逊。

“啧,你倒是要比田刚那家伙有风采不少。”

丘先生眯起眼来打量着许青山,突然直接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评价。

这话可不好接。

不管是和谁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对自己老师的评价,而且聊天对象还是这位的情况下,不管许青山回答什么,都很容易惹来非议。

可许青山是什么人?

就算坐在他的对面的是丘成桐,他也不会有任何畏惧的心理。

只见许青山微微一笑。

“美国心理学家洛钦斯提出过首因效应,指交往双方形成的第一次印象对今后交往关系的影响,也即是“先入为主”带来的效果。虽然这些第一印象并非总是正确的,但却是最鲜明、最牢固的,并且决定着以后双方交往的进程。”

“首因效应具有先入性、不稳定性、误导性,根据第一印象来评价一个人往往失之偏颇,被某些表面现象蒙蔽。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能田师确实长得没有我帅吧?也有可能是和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的身份不同。”

许青山并没有直接回答丘先生的话,而是看似毫不相干的绕了一大圈。

但他这样的回答也表现了他在面对邱先生的时候自己的态度。

所谓的首因效应,就是许青山在说丘先生在判断一个人的时候,太过于依赖刻板印象,并且在许青山称呼田刚为田师的时候,就意味着许青山现在是旗帜明确地要为田刚站台。

最后说身份,有两重意思。

一重是说丘先生仍旧以看学生的眼光看田刚,而在看自己的时候却正常了。

另一重则是,田刚是你学生,哥们我可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软钉子一般的回应。

许青山这话说出来,其实都已经做好丘先生摔脾气走人,回去以后直接在网上大写几千字,或者接受一个采访,狠狠地喷自己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却见丘先生听到自己这么一通话后,先是意外地看着自己,随后又笑了起来。

“许青山,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青山:?

别。

这不符合您老的人设啊?

怎么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还这种态度,那反而显得我攻击性很强的样子啊?

丘先生见许青山没有吱声,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想要帮田刚出气,那没有必要,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就算你去问他,他也不会把对我的私人情绪传递给你。”

丘先生开口说道,他伸手在身上掏了掏,却没能掏出来,但他丝毫不尴尬,老神在在地收回手,继续对着许青山解释道。

“如果你是因为华人数学家大会的事情,那我也能明确地告诉你,原本的邀请并不是我定下来的,但是后续的专题邀请是我定的。”

“如果你是因为其他的流言蜚语,甚至是关于佩雷尔曼的事情,那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丘先生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自信。

让他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从容不迫和难以言说的尊贵感来。

这个时候,许青山倒是明白了丘先生为什么会被人称为“数学皇帝”了,哪怕他虽然深耕多个领域,但并没有真正做到一种开宗立派的完全拓新的成果,这并非否认他的高度,只是会让人觉得他还是没法和欧拉、高斯那一类历史级学者相提并论。

要知道真正的“数学皇帝”这个词是来源于欧拉的,而就连高斯自己也只是“数学王子”而已。

但只有身在丘先生面前,才能感受到他的那种气势。

就算是解释,就算是回应。

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绝对自信和姿态,也完全是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

哪怕他再以一种和蔼老人的形态出击,真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依旧是他,丘成桐,丘先生。

“就像你刚刚说的,首因效应。”

丘先生见许青山不语,只是一味地思考,又补上了一句。

“我也不希望你是以先入为主的印象来认识我。”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你不应该多和我交流交流,你才能真正认识到真正的丘成桐吗?”

丘先生的笑容,他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哪怕是此时在京城大学、华夏数学界都是如日中天的超新星许青山,他那两世为人的灵魂都感受到了来自于丘先生的压力。

他们两之间的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对等的。

丘先生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的光环压人,可到目前为止,他的光环都还没搬出来过。

就在许青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丘先生比较得体的时候,从办公室门外传来了一道洪亮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既然丘师想要在我们京大开讲座,那就让丘师开就好了。”

许青山猛然回头,丘先生再度眯起双眼。

只见田刚顶着一张官方笑容脸,大步流星地迈进办公室之中。

许青山瞥了一眼薛雪情,只见薛雪情向自己瞧瞧点了点头,看来是这小丫头搬的救星。

也是机灵。

田刚进了办公室里,原本的氛围就更混乱了,许青山立马起身给田刚让座,却被田刚一把按回了座位上,他自己则是坐在了另一侧,就在许青山和丘先生的中间。

“我们京城大学,一直以来都是欢迎全球顶级学者来开讲座,丘师也是近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家,我们京城大学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

田刚盯着丘先生,眼神之中充满了镇定和认真。

现在是2010年了。

他不再是以前的田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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