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第670章 下水道女尸(二)

叶子见我脸色不对,将嘴边的羊肉烤串放了下,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干嘛突然不吃了?”

我扫视了下四周,不确定地轻声回应道:“刚才似乎听到了一阵异样的声响,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上翻滚。”

“嗨!”叶子表现出不屑之情,“我还以为什么呢,翻滚的东西不就那边的板面吗?”说着朝我身后不远处指去。

扭头一瞅,确实,那边有一台硕大的炉子,里面炭火正旺,上方架着一口大铁锅,一个男人正握着勺子卖力地搅动着,时不时放进去一些白菜碎叶,水花翻滚,带动着面条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

倾听了片刻,我转过来对叶子坚定地摇摇头:“虽然声音有些像,但绝不是我先前听到的动静,那种翻动只有可能在静谧的水面上才会发出,猝然而又沉重,让我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叶子撸了一串羊肉到嘴里,含糊着声音发问道:“这周围热热闹闹的,哪里来的安静水域?别整毛骨悚然这种词汇好不好?挺吓人的!”

我没了心思再继续啃肉,放下手里的鸡翅,闭目仔细聆听起来,心静下来后,周围的一切嘈杂都开始销声匿迹,耳中的世界变成了静谧的无尽雪白,“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一阵水声响起,似乎是先前翻转的东西在水面上不停浮沉。循声找去,终于辨析到了它的方位。

我缓缓睁开眼睛,朝刚才听到的水声来源瞅去,发现哪里是一处麻辣烫摊位,老板正一脸兴奋地忙碌着,他身后的人行道上,有很多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几张小桌子上簇拥着,边吃边相互谈笑着风生,应该是一个班级的中学生。

此时,一只手掌突然伸在我眼前,不停地摆动起来,随后传来叶子的调侃声:“你还是不是人,连那些小姑娘都不放过,眼睛里都冒浴火了!”

“别闹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沉提示道,“先前我听到异响,就是从麻辣烫摊位下面传出的,走,过去瞧瞧。”说完付了钱,径直朝那边走去。

叶子有些不舍,问老板要了几个塑料袋,将没吃完的烤串鸡翅悉数打包,之后跟在我后面跑来。

麻辣烫老板见到我和叶子,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笑道:“来了啊,要什么菜自己选。”说完递过来两只小塑料筐。

叶子完全忘记我们是来干嘛的,接过筐子选起菜肴,肉丸鱼丸还有豆腐蘑菇……,满满一筐让老板煮起来,见我无动于衷主动帮忙挑选,拿着夹子询问:“你喜欢吃什么菜,我来帮你夹。”

我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低头在地上开始扫视,想要找出声响发出的具体位置。

麻辣烫老板瞅着我俩笑了笑,自以为很明白道:“小情侣吵架了吧?这是常有的事,不过这位兄弟,我得说说你,男子汉要多担待一些,哪能摆架子呢?你看这位美女主动帮您选菜,是要讨好你主动认错,你应该顺势与她和解……”

我终于找到了水响声的来源,忙用手一指麻辣烫老板:“将你的摊位车朝后挪挪,我要掀开下水道井盖!”

“啊?!”他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愠怒地反问,“后面是吃饭的学生,挪不动啊?再说小兄弟你掀下水道井盖干嘛,臭气熏天的,不是毁我生意吗?!”

“后面的小妹妹们,你们如果现在就走的话,麻辣烫的钱我来请!”我先是冲那些学生`妹喊了句,随后掏出两百块钱晃了晃,等那些愣神的学生欢快离开后,将钱递给老板,“现在你可以将摊位朝后挪了,如果下面没有什么异常的话,我会很快将井盖合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却是解决九千九百九十九种事情的途径,麻辣烫老板见让我掀掀下水道井盖,就能赚两百块钱,大概是觉得比在火炉旁烤着舒服,瞬间就改变了态度:“没问题,只要时间不长就行。”说完用脚踢踢人行道上的凳子,将小车朝后拽去。

叶子这时候还不忘麻辣烫,对老板嘱咐道:“一定要给我多放点辣椒啊,还有葱花要生的……”

我拽了下她的胳膊:“行了,别只想着吃,想办法给我找根铁棍来,好撬开这扇生铁井盖。”说完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上面,打算确定下声音的来源。

没错,就是下面了,距离近在咫尺后,哗啦的水声异常清晰,印证了我的判断。叶子也算有办法,不知道从哪个摊位处借来一根戳炭用的火棍。

我将火棍伸进井盖边缘的缝隙里,用力朝下压去,将它撬了起来,随后抬脚蹬去,伴随着“当啷”一声,将它翻转了过去。

井口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涌了出来,旁边距离最近的我和叶子,以及那位麻辣烫老板,忍不住掩上了口鼻,虽然是寒冬腊月,但这味道也太过浓烈。

也许是井盖翻转的声音,也许是下水道里散发出的臭味,总之是惊动了逛夜市的人群,他们非但没有躲闪,相反,全都睁大好奇的眼睛围了过来,形成一处天然的圆形小剧场。

我没有心思理会他们的议论和眼神,对麻辣烫老板询问道:“有没有手电筒,借我用一下。”

“接住!”他被臭味熏得不敢上前,把手电筒扔了过来,的亏我反应灵活,要不然就掉进井口里了。

打开后我朝下水道里照去,一眼就看到了两米深的污水面上,正上下晃动的一团黑东西,等伸长胳膊将手电向下探了一些,下面的东西浮出水面的瞬间,看得清楚了,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头栽下去。

叶子捂着嘴巴蹲下身子,对我嘟囔了句:“下面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啊,你干嘛吓成那样?”

“死尸!”我深吸口气,尽量平和地回应道。

叶子脸色一变,朝后退去,不敢再上前细看,而是对我求证般地追问:“什么,死尸?怎么会有死人呢?赶紧报警吧?”

声音很响亮,围观的人群也听见了,脸上露出惊愕之色,相互间议论纷纷起来。我本以为随后这些看热闹的人会惊惧得四散而去,但是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害怕,而是更加好奇,纷纷上前,伸头朝井口下面探视,有些还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手电,朝下照去。

当看到水面鼓涨起来的衣服还有人体四肢,确信是死尸后,才知道害怕,都争相朝后退却,不过却没人愿意离开,在几米开外彼此诉说着自己的推测。

我踩着火棍端头,将它弄弯成钩子的形状,之后对一旁表情复杂的叶子命令道:“帮我照着手电,我把尸体勾上来瞧瞧。”

四周的围观人群,听到我这句话后炸开了锅,估计是第一次见到不是警察的人这么大胆,全都用急切的眼光瞅着我,等着好戏上演。

叶子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群,对我为难起来:“要不我们别管了,等警察来了让他们处理吧,省得到时候再怀疑我俩有嫌疑。”

“别找借口了,亏你还是医生,是不是害怕了?”我对她斥责了一句,随后打算自己一手照着电筒,另一只手将尸体勾上来。

叶子犹豫了几秒,上前夺过我的手电,朝井下照去:“你这人真是冥顽不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算了,谁让你是我男人呢,我不帮你谁帮你!”

有她照着手电,我腾出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攥着火棍朝下探去,半个肩膀也伸进了井口,终于让钩子触碰到了尸体的后背,等到它上浮的时候,手腕顺势一抖,也许是腐烂的原因,钩子顺利地刺进了尸体的肉里。

我深吸口气,忍受着下水道里的臭水味,以及尸体散发出来的酸腐味,手里缓缓使出力气,勾着尸体朝上慢慢拉起,等到身子蹲立的时候,尸体也彻底脱离了水面,暴露了出来。

“啊——”

身旁的叶子估计是惊吓过度,忍不住叫出声来,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陷入了恍惚中,手里的电筒也晃动起来,要不是被我用手抓住,真有可能坠落井里。

我并不怪她,其实不光是她,连经历了许多生死,见过十几回血腥场面的我,都被钩子上的尸体震惊不已,要不是心理素质过关,早就将火棍扔了朝后大跳而去。

悬浮在水面之上的尸体,从衣着和身姿来看,显然是位女子,但是污垢满身看不出年龄,并且被扔进下面有段时间了,虽然是冬季,但也已腐烂得十分厉害、臭味熏天,这些其实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没有脑袋,是一具货真价实的无头女尸!

“现在不用手电光亮了,你退到一旁去吧。”我对叶子劝了句,等她到了几步之远后,双手开始用力,想要将无头女尸拽上来,但用力过猛,也许是尸体腐烂过于严重,钩子脱销了,人直接被晃了下,一屁股拍在了地上。

“扑通——”

那具无头女尸就这样再次坠入了下水道污水中,击起的脏水有一些溅在了我脸上,臭臭的!

叶子忙上前几步,将我从地上拉起,关心道:“没摔着吧?”

“没事,把手电给我。”蹲到下水道井旁,我想要再次用火棍将尸体勾上来,但是被叶子劝住。

“别勾了,尸体弄坏了也算是破坏现场的,待会警察来了不好交代!”她对我提醒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我还想要再次去勾尸体,这时候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想必是围观的人群报了警,只好停手作罢。

两分钟不到,一对警察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了解了情况后,带队的老警察对我一阵训斥:“年龄不大胆子不小,乱动尸体你就不怕破坏了现场,我们以影响破案、妨碍公务将你拷起来吗?”

我笑笑:“即便造成了那样的后果,也纯属无意,我只不过是想确定下是不是尸体罢了,万一要是死猪之类的呢,不是浪费你们的时间和纳税人的钱财嘛?”

“你还挺有理,先做个笔录吧!”老警察说着,挥手示意了旁边一个手下记录我的话语,他照着手电朝下水道里仔细探视起来。

尸体被我刚才摔了下,也许腹中又灌进去一些泥垢,在污水中浮动着,每次只有很少一部分露出水面,他们这几个警察也没办法,只好打了消防电话,让他们过来帮忙捞尸。

等待的十来分钟里,我将发现尸体的经过全部向他们讲述了遍,意料之中,他们不相信我会在嘈杂的夜市中,听到井盖下面尸体翻转的动静,眼睛里甚至露出怀疑的目光,觉得我很可能与凶案有什么关系,硬是记下了我的身份证信息和手机号码。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消防队赶了来,不得不佩服他们,也许和平年代下,每当有危险和棘手事情的时候,他们才是冲在第一线的。消防队员有携带的网子,像捕鱼般将女尸很容易地就拉了上来。发现尸体是一具无头女尸后,几位警察脸上的神情都很沉重。

尸体被拖到地上后,围观的人群好奇心到了极点,朝前涌动着,空地越来越小。

“干什么!都干什么呢!”年长的警察突然大声吼起来,指着四周市民审讯般喊道,“这么激动干什么?这尸体是你们的亲人,还是说是被你们杀的?!”

威严之下,人群纷纷后退到十几米开外,秩序恢复了井然,看得出来这位大叔还是有些能力。消防车上有水,朝女尸身体上浇灌了片刻后,冲去了她身上脏兮兮的泥垢,还有漂浮的水藻,让女尸的样子还算勉强地还原出了本来的面目。

女尸身子柔软,躯体上的皮肤已经溃烂,露出的手臂和腿脚上,长着很多红色的脓包,成片成片的,样子形容起来的话,就像是放大了的懒蛤蟆后背,有些瘆人;再看脖颈,断裂口十分的平滑,头颅应该是被人用刀或者斧子砍掉的;从身上发烂的黑色紧身衣物看,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年长警察围着尸体转了两圈,深吸口气对后面的人命令起来:“让法医过来解剖,确认下死因和死亡时间!”

随后一个法医赶了过来,蹲下身子后戴上手套,打开工具箱拿出刀叉和药水,开始了准备。

叶子从后面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央求道:“我们去那边吧,太恐怖了!”

“你是医生,应该是临床专业出身,解剖尸体不是你们的专业课吗?怎么还会害怕?不会是靠你爸混了个文凭吧?”我有些戏谑地反问道。

“怎么会?我是凭自己本事好不好?上学的时候是解剖过尸体,但哪像这具啊,浑身软不拉几、溃烂不堪,肉一碰就掉,还散发着酸臭、没有脑袋,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叶子对我抱怨起来。

“那你去路边等着我,不要走丢了!”说完我指了指对面的一颗梧桐树,将她轻轻推了下。也许真是有点害怕,叶子点点头走了过去,老实呆着那里凝望着我。

年长警察瞥了我一眼,见我不害怕,也没有让我回避,命令法医快点解剖。

过程我就不详舒了,省得太血腥,总之最后女尸的肚子被完整剖了开,内脏全被取了出来,装在一个个的塑料袋里扎了起来,胸前的两只乳,早已经没了耸立之型、洁白之色,黑不溜秋地搭拉着,满是褶子和红色的脓包。

“尸体表面除了背部被钩子勾坏一些,并没有什么外伤,内脏也没有中了剧毒的迹象,当然具体的情况还要去化验,从腐烂程度看,死亡时间约为一个月。”法医简单地汇报了下。

“那她身体表面的血红脓包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插嘴追问。

法医瞅了眼年长警察,见他点头后对我解释起来:“脓包是因为尸体长期浸泡在下水道里,被浮游生物入侵后,活性体液抵抗造成的生理反应,里面应该是成虫或者它们的卵。”说着又蹲下身子,用解剖剪绞开了一颗大些的脓包。

里面顿时流出血红的液体,紧接着,一条二寸余长的白色蛆虫,被法医用手拽了出来,竟然还活着,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身躯,整个过程看得我有些恶心,忙扭过了头。

不一后尸体被运走了,一队警察在那位年长的带领下也离去了,围观的人群也四散而去,估计是看了法医解剖女尸的过程,没了多少胃口再品尝小吃。

短短个把小时的时间,原先热闹非凡的夜市,变得冷冷清清起来。麻辣烫老板将叶子点的两份菜打了包,递到我手上,略带埋怨道:“这是你们的,拿着吧,你要是不掀开下水道井盖的话,唉——,不说了!”随后推着小车落寞离开。

我走到路边的梧桐树旁,对愣神的叶子询问起来:“想什么呢?这么投入!”

“刚才的女尸让我……,让我想起了……”叶子犹犹豫豫着没有说下去。

671.第671章 三人共处一室

我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女尸没有脑袋,而叶子的姐姐,在十年前也是被人砍去了头颅,叶子第一次见到无头女尸的时候,之所以会有那么大反应,想必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还有被唤起的内心伤痛。

“是不是想起了姐姐?”我轻声询问。

“嗯,十年前她也是被歹徒割去了头颅,得知消息的那天,父亲将我关在家里,但我还是偷偷跑了出去,到了案发现场,看到了血水中她赤`裸的身躯、断裂模糊的脖颈、还有紧紧攥着的拳头,吓得哇哇大哭。

当时许多人安慰我,可是他们不知道,眼泪中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伤悲,慢慢地,生活中再也没有姐姐的陪伴后,才明白失去的痛楚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我将泪眼朦胧的叶子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劝道:“过去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离开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只会让自己更加伤悲,也会使你身边的人担忧,放下往事吧,过得快乐些,将凶手绳之以法,才是对亡者最大的缅怀!”

“想想我的人生也是挺悲哀的,小时候姐姐突然离世,青梅竹马的男友六年前也人间蒸发,不过幸好遇见你,让我觉得生活中除了黑白还是有彩色。”叶子搂紧我,感触颇深道,话语让我有些动容。

街上起了风,有些冷,往来的路人形色匆匆,在身旁经过时,偶尔回头瞅瞅抱在一起的我俩,目光中有诧异也有艳羡。

我将叶子轻轻推开些:“太冷了,早点回去吧。”说完手牵着手朝酒店走去。

一路上,这丫头始终不肯放开我的手,甚至于都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汗水,也许真地将我当成了除父亲之外,最可信的人了吧。

回到房间后,本以为今天的表现比较好,她会温柔些,谁知道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用手指着瘫倒在床上的我厉声命令:“在夜市逛了一圈,又近距离接触了腐尸,赶紧去洗澡,要不然甭想睡床!”

我有点委屈:“昨天洗过了好不,并且我又没直接触碰那无头女尸,没必要再洗一次了吧?”

“洗不洗?!”叶子说着就要亲自动手,愤怒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怕。无奈,我只能拿着浴巾去冲澡。

“叨叨叨,叨叨叨……”

谁知道洗了一半,房门突然响了,有人在急促地敲门,心中不由的一阵嘀咕: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呢?难道是林科长的那个女秘书,明天带我目睹秘密的安排有了变故?

“姐姐是我,这么晚了过来,是不是打搅你和阿飞哥了?”叶子刚把门打开,一个兴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原来是丽儿那丫头,不知道她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怎么会?你是我妹妹,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叶子拉着她做到餐桌旁,“这些烤串还有麻辣烫是我和阿飞在夜市上买的,你要是没吃饭的话,赶紧趁热吃些吧。”

“姐,说实话我刚下班,肚子正饿得咕咕叫,本打算上来跟你告个别就回家做饭的,现在……现在你这样让我怎么好拒绝呢,太感动了!”也真是不客气,拿起羊肉串就往嘴里撸,边吃还边往我这边瞟。

由于洗手间的门是碎花玻璃,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擦擦身子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对满嘴肉渣的她调侃道:“又来蹭吃蹭喝啦?!”

“姐,你瞧阿飞哥,似乎对我意见很大,要不我还是走吧?自己回出租屋弄点泡面算了,省得被人家瞧不起,也连累了你。”说完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要出门而去。

“那就恕不远送,一路顺风!”我拉住就要上前挽留的叶子,大声地对丽儿催促道。

她将门打开后,迟迟不肯迈脚出去,一直等着叶子挣脱开我,到了身边才矫揉造作道:“姐姐,你别留我,也忘了我这个妹妹吧,以后我也不来了,省得妨碍了你和阿飞哥的感情。”

叶子将她一把拽进门里:“说啥呢?既然认了,你就是我妹妹,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离开呢?放心好了,阿飞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说着将她重新拉到餐桌旁,递给他一块烤鸡翅。

丽儿没有犹豫,接在手里“吧唧吧唧”啃起来,并且时不时用胜利的眼神瞥瞥我,似乎在显示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我之上。

我哼笑了两声:“吃吧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天这么晚了路上可不安全,小心被流氓骚扰到。”

“嗯,阿飞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叶子脸上露出关切神情,瞅向饥不择吃般啃鸡肉的丽儿,“妹妹啊,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我看你还是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听到这话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干嘛那么多嘴啊!踟蹰了片刻微笑着开口:“那个丽儿啊,这房间虽然距离你工作的地方很近,但只有一张床,我和你姐姐在上面都很挤,所以……是吧?你留下来也不合适,即使我是君子,但三人同床对你名声也不好,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放心,我会送你的。”

丽儿脸上露出不悦神情,对我痛苦地反问道:“阿飞哥,我租房的地方距离这儿挺远的,来回要两个多小时呢,你真打算送我,让姐姐长时间一个人留在酒店里?”

“没事没事!多远我都不在意,保管安全将你送回家。”我呵呵一笑道。

“不行!这么晚了怎么能让我妹妹回去呢?再说了,来回需要两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万一你们——”叶子突然停住,清了下喉咙继续道,“万一要是感冒着凉了怎么办?东北的夜很冷的!”

我突然有种错觉,叶子的话语好像包含另一重意思,似乎对我和丽儿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是不是听信了那句话,防火、防盗、防闺蜜,才会这么拒绝我送她回去。

“但不回去怎么办,总不能睡在一起吧?”丽儿表情夸张地反问起来,倒是省了我去碰刺。

“你和我睡床上,让阿飞睡沙发!”叶子毫不留情地就将我这么抛弃了。

“喂喂!我……我……”想要辩驳,但还是无奈地点头同意,叶子的脾性我是知道的,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这点跟我很相似。

丽儿这时候将手里的烤鸡翅放了下,冲叶子轻声询问:“姐姐,这样对待阿飞哥会不会太残忍了?”

叶子一瞪她:“怎么,你难道想要他与我们两个睡一张床?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丽儿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忙使劲摇头:“妹妹不愿意,当然也不敢!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说着低下头,继续啃烤鸡翅,只是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神情。

我深吸口气,只能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再送一床被子过来。那位客房妹妹也是,瞅到我房间里两个女孩后,脸上挂着复杂的神情,将被子交到我手上后,逃也似的跑开了,似乎将我当成了传说中的另类或者变态。

将被子扔到沙发上后,我对餐桌旁的叶子和丽儿催促起来:“两位如胶似漆的姐妹,小爷我困了,打算睡觉,你们赶紧去卧室吧,省得说我耍流氓。”

丽儿笑笑:“没事的,我在卫校学过三年,什么都见过,男人的躯体在我看来,与萝卜青菜没什么来去。”这话算是让我知道了,她为啥对男女私密那么开朗,超市的时候对我讲解也不羞涩,原来是专业对口的。

叶子轻轻弹了她一下:“好妹妹,我也是学医的,男女身体是见过,但那是在学校或者医院中,生活里还是男女有别的,如果吃完了,去卧室聊天吧。”说完先去了里面,整理起床铺来。

丽儿狡黠地点点头:“姐姐,你是怕我对阿飞哥有意思吧?嘻嘻……,放心吧,我一般情况下,对男生不感兴趣的!”

“什么玩意?!”我一惊,忙大声质问起来,心里担心极了。

她忙摆摆手:“阿飞哥别误会别误会!我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刚才的意思是,很少看上哪个男生!”

听到解释我算是松口气,哼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对叶子有非分之想呢,好了,赶紧去卧室吧,现在客厅是我的地盘,没事不准过来。”

我躺在沙发上,客厅里也没有电视,甚是无聊,只能随意地浏览着手机网页上的新闻,没几天就是春节了,各大门口网站上全是祖国各地民众,欢庆祥和的报道,一些电商又开始了年终大促销,只是价格看上去并没有比平时便宜多少。

很快就没了兴趣,将手机放到一旁开始闭目养神,回忆起了今天的经历,首先跳入脑海的就是林科长的那句话:凭借阿飞你的能力,应该可以推测出,为何得到珠子的凶手一定要来丹城。

是啊,为什么要来呢?我暗暗思忖起来,自从天国宝藏的黑盒子出现,先是被南宫水得到,他带着盒子去了罗布泊,进入了双月泉之下,在一口黄水深井旁打开了它,如果不是夏老头的突然杀出,或许那时候就能知道珠子和黄水的真相了。

第二个得到珠子的是夏老头了,这老狐狸拿着珠子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华阴村,千方百计地要重新进入半年前被我炸坏的甬道,为的应该是到达被掩埋的黑水井,这样看来,珠子应该和黑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惜老狐狸被人用金蚕丝碎了尸,否则在华阴村底下就知晓答案了。

现在,珠子一定是在杀害夏老头的凶手那里。按照叶主任一伙的判断,凶手一定会在丹城出现,说明什么呢?一定是丹城的地下也有一口深井,里面的水是什么颜色的无法判定,但绝对与珠子的用途有关!对!一定是这样,那林科长明天要带我去目睹的秘密,想必就是一口井了!

我突然佩服起自己来,觉得一切的推理都是那么顺利,沾沾自喜又回忆起夜市上的意外发现——那具无头女尸。按照法医的解剖结论,无头女尸死亡的时间是一个月前,照理说应该与我要追查的真相没有交集,但是心里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些不简单。

猛然间想一件事,南宫水经常用断头蛊杀人,下水道里的无头女尸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前,那时候南宫水还没有死,女尸会不会是被他所杀呢?

这种猜测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我否定了,断头蛊的厉害我是见识过好几回,顷刻之间,蛊虫啃噬脖颈,让人头颅坠地,并且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白色膻味液体,会结成石灰状的泥块,更重要的是,脖颈的断裂处,是不均匀的锯齿状,有些像撕裂的感觉,绝不是无头女尸的那种平滑模样。

那凶手究竟是谁呢,难道真的只是一起毫不相干的凶杀案?带着团团疑问,我的思绪渐渐模糊起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得正酣,小腹传来阵阵胀痛的感觉,并且这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知道再不醒过来,膀胱就会被尿憋坏掉,于是无奈得睁开沉重眼皮,打算去洗手间一趟。

房间里的灯被关了,黑不溜秋的,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凭借着记忆,摸摸索索绕过它朝洗手间走去,路过卧室的时候,眼角瞥见有亮头从门缝里透出来,虽然很微弱,但是却是跳动的,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神经,忍不住扭头仔细瞅去。

不知道这算不算偷窥,如果算,那就是了!

将眼睛贴在门缝上后,卧室里的情景清晰易见:叶子正背对着我侧躺,身上的被子横搭着,大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尤其是蕾丝内裤下圆翘的双臀,但这种美人卧榻的场景,带给我的不是诱惑,而是警惕,因为在她脸前的床头柜上,正燃着一根白色蜡烛,屋里明明没有风,但火苗却忽闪忽闪地摇曳着,时不时发出“噗噗”的响声。

蜡烛从哪里来的呢?而且床上怎么会只有叶子一人,丽儿去哪里了呢?我心里升腾起一连串惶恐不安,轻轻扬起手,将门缝推开了一些。

屋里的全景都呈现在眼前,没有丽儿的身影,并且,原本温馨的卧室里,此时看上去处处透露着异常的氛围,转动眼珠,明白了过来,房间里的格调并不是先前的乳白色,而是换成了血色的殷红,在烛光的照映下,让人感觉压抑极了。

难道是酒店停电了,所以叶子才点燃了蜡烛——工作人员送来的蜡烛?而丽儿是因为呆在这里无聊,已经回自己家里去了?至于床单和被褥,以及窗帘的颜色,或许是先前丽儿比较喜欢,叶子才让客房的人替换的?

如此设想起来,似乎一切还说的过去,尤其是我将卧室里的开关按下后,灯并没有亮起,从侧面印证了我的判断。

正要关门退出,突然瞧见蜡烛已经燃烧过半,用不了个把小时就要殆尽,床单和被褥距离床头柜很近,不想留下隐患,于是走了进去,想要吹灭。

绕到床的里侧、燃烧的蜡烛旁后,惊愕地发现地上竟然残留很多纸灰,从一些没有燃尽的边角可以看出,是黄色的宣纸,我一下子就想到了符咒,顿时人一个激灵,觉得十分不对劲,忙蹲下身子摇晃起叶子的身躯:“醒醒,醒醒,快醒醒……”

叶子脸上凌乱的头发被甩开后,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让我一阵骇然,手本能地缩了回来,头皮阵阵发麻:她紧闭的眼睛里流出两道血痕,已经干涸,紫红色的嘴紧抿着,合拢的唇间露出盘桓的血丝,但是表情却是微笑着的,是那种诡异的阴笑,似乎看透了我的一切!

深吸口起,再次将手伸了过去,发现叶子的鼻孔里还有那么一丝气息,十分微弱,随时都有可能停止,我强忍住眼睛里的泪水,大声的呼喊起来:“叶子!叶子!我是阿飞,一定要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阿……阿飞!”

正要将叶子抱起来,她突然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声音极其含糊。

我一愣,忙低头瞅去,看到她嘴里正涌出一股暗红的血流,汩汩而下,顺着白皙的脖颈淌到床上,与殷红的被褥融为了一体。

我先是一惊,随即发现她的舌头被人割了去,心里不由一阵疼痛,激动起来:“叶……叶子,是谁做的?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丽儿?!不不不!先别回答我,赶紧把嘴巴闭上止血!”

好在她听信了我的话,闭上了犹如血洼一样的嘴巴,但是却毫无征兆地张开了眼,瞬间,两只没有眼珠的血窟窿就这样呈现在面前,空洞而又瘆人!如果是在古墓中,或许我不会这样惊悚,但发生在酒店,还是叶子身上,我无法不毛骨悚然,之后是深深地伤痛。

擦擦眼中的泪水,忙将胳膊穿到她腰后肩下抱起,打算赶紧送往医院抢救,但被她无力的胳膊打了下。

叶子可能觉得吓到我了,忙闭上了空洞的眼窝,哆嗦着嘴唇又开了口:“我……我快不行了,别……别浪费时间了,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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