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1045【把西辽主将给打傻了】

真正的西辽精锐,只在高昌驻扎有千余人。

因为主力必须留在虎思翰耳朵,控制西辽的京畿地区,并对更远区域形成震慑。只有确定要决战了,才会以这些精锐为核心,抽调本地丁口或贵族军队一起出征。

河中地区,也有一部分西辽精锐常驻,从西夏逃过去的军民也被安置在那里。

这些主力部队,目前都不在前线!

因此萧查剌阿不的任务,是凭借坚城拖住大明军队,等待西辽主力赶过来支援。

依托高山峡谷间的各处寨堡拖时间,萧查剌阿不已经聚集了三万多兵马。

其中,有契丹重骑兵300人、契丹精锐步骑800余;回鹘重骑兵300人、回鹘精锐步骑4000余。

以及原高昌国内各族步骑28000余,这些部队的成分极为复杂,有回鹘人,有契丹人,有吐蕃人。宗教信仰也五花八门,景教、佛教、伊斯兰教、摩尼教、拜火教……应有尽有。而且战斗力比较堪忧,有些士兵其实跟民夫差不多。

还有更多高昌贵族,从各自领地率兵赶来,估计最后能凑出四五万大军。

靠着这些部队,拖到西辽主力来援军还是没问题的。

萧查剌阿不最开始也打算死守,可吴玠这位先锋大将,居然孤军深入到距离伊州(哈密)百余里。

欺人太甚!

当侦察骑兵确认吴玠的兵力之后,萧查剌阿不果断出兵,铁了心要把这支大明孤军给吃掉。

一个骑将飞驰而来,报告侦察情况:“相国,东南方那支敌军已退,全撤去死守山口寨了。他们的骑兵也被压着出不来,不可能再赶来这边支援战场。”

萧查剌阿不满意点头:“很好,先吃掉这支明军,再去夺回山口寨!”

如今的西辽,依旧采用南北院制度。

追随耶律大石西进的那些人,包括北地汉儿,以及西夏难民,还有京畿地区的伊斯兰土著,统统归属西辽北院治理。

其余皆归南院治理。

萧斡里剌担任宰相,萧查剌阿不任副宰相。

此时此刻,不仅萧查剌阿不亲临战场,枢密使耶律松山也跑来了。

大约22000西辽步兵,列为左中右三军缓步推进。10000轻甲、中甲骑兵被放在两翼。800重骑兵藏在中军后方。

他们想要趁着吴玠前天刚到,立足未稳之下直接全力进攻。

吴玠把大营立于缓坡上,这里原本是西辽的烽火台,坡下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

那条小河极浅,河底多为碎石,骑马都能过来,无法作为战斗屏障。

辅兵和民夫,已构筑起基础营垒,将剩余不多的粮草,以及牲畜和辎重护在营寨里。

因伤亡而出现缺额的战兵,从辅兵当中挑选勇壮者临时补充。

吴玠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一阵,问身边三将:“如何?”

步兵大将王俊说道:“其左右两军的步卒,推进时连阵型都不齐,估计是从哪里拉来的壮丁。这种军队,比前宋的厢军强不了多少,被我的战兵冲几下就溃了。也就中军步兵大阵皆为精锐。”

骑兵大将杨政说道:“敌方骑兵有强有弱,许多骑兵连轻甲都没穿。根据这几年细作发回的消息,估计他们来自天山以北的草原,是从那里紧急招来的草原部落骑兵。但在敌军的中军大阵后方,藏着一些未着甲的骑兵。临阵还不着甲,战马又极为神骏,旁边还有辅兵跟随,那数百骑兵应是西辽重骑无疑。”

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场,连战马是否神骏都能看清楚,放在古代打仗着实太赖皮了。

当然,望远镜这种玩意儿,时间长了根本就藏不住。

此时此刻,萧查剌阿不也手持望远镜,认认真真观察明军营寨的动向。他这幅望远镜,是托商贾从大明重金购回的民间货色,然后让工匠研究仿制并升级而成。

车兵大将李思平说:“我的战车营,可以瞬间击溃敌人的中军精锐。”

“那就出战吧!”吴玠微笑道。

五千对三万三,优势在我!

俞大猷的成名战“安银堡大捷”,虽然正史野史记载各异,但有三点可以确定:

第一,俞大猷的兵力不超过5000(最离谱的记载说只有数百人);第二,敌军至少有数万骑兵(记载最多的是十万蒙古骑兵);第三,俞大猷以少胜多追着敌军一顿猛打。

吴玠的战车,外形和配置都跟俞大猷略有差异,但总体来讲远程火力要稍弱一些。

俞大猷简直丧心病狂,每辆战车配五门火炮——三门弗朗机炮,两门涌珠炮。

而吴玠只配了三门弗朗机炮。

几处寨门缓缓打开,先是八百骑兵涌出,前进数十步游弋警戒。

随后,安放在坡下营垒后方的独轮战车,从各个出兵通道被推到营寨外面。

一辆战车有5个司机,其中2人是舵手兼观测员,剩下3人负责推车兼炮兵助手。战车后方还有两辆小独轮车,每辆有2个司机兼炮兵助手,车上装载的全是子炮筒和弹药。

又有车长和副车长,他们还兼任火枪手。另有3个自由位火枪手,算上两位车长就是5个火枪手。

剩下6人,皆为炮手和副炮手。

对了,每辆战车的前方和侧前方,还插着几杆长枪防备敌骑冲击,也安装着挡板防备敌军的弓箭。

以上20人属于车兵小组,战车后面还有15个冷兵器战兵。

15人的战兵小组,有刀盾手,有长枪手,有镗钯手,有长刀手……在防御时,他们负责干掉冲过枪林弹雨的零散敌人。在进攻时,他们负责冲击被枪炮打乱的敌军大阵。

什么?

战车需要连在一起结阵?

战车外围还要布置拒马和铁蒺藜?

通通不需要,那会妨碍老子的战车冲锋!

“那些独轮车上,全都是传说中的火炮?”萧查剌阿不举着望远镜陷入疑惑。

耶律松山提醒道:“万万不可轻敌,大明毕竟灭了女真蛮子。眼前的明军,即便只有数千也不容小觑,可先派天山北麓的部落骑兵去试试。他们少有甲胄来去如风,就算落败也能快速撤离。”

萧查剌阿不听进去了建议,那些天山草原部落骑兵,是耶律大石在吞并东喀喇汗国之前收服的。

很多都属于契丹部族,当时也算耶律大石的基本盘。

但现在作用已经变弱,送去死一些也无所谓。

却见数千草原轻骑,开始朝着明军两翼包抄。见明军骑兵没有出动,反而藏进车阵之中,他们变得更加大胆,分为数十个小队准备轮次冲锋试探。

明军战车摆成标准的空心阵,吴玠和亲兵、骑兵位于空心阵的中央。

一个有着数十骑的草原骑兵小队,率先朝着车阵冲来。

面朝他们的几个车长举旗,表示自己的战车小组即将接战。

司机中的主副舵手兼炮兵观测员,此刻正认真观察着不断逼近的骑兵距离。

每辆战车的主副炮手,时刻准备着开炮。而其他七个司机兼炮兵助手,有的拿起子炮筒准备递出,有的蹲在地面随时准备填弹。

“约至二百步(300米)。”主舵手兼观测员喊道。

正车长嘴里叼着铜哨,左手拿着燧发枪,右手举着小旗子。

“吁!”

哨声吹响,旗帜挥动。

正副炮手操作着火炮射击,一发炮弹打出,立即取出子炮筒。旁边的司机兼炮兵助手,瞬间把另一个子炮筒递来。这个子炮筒安装进去,又是点燃火炮,继续更换子炮筒。

前三发炮弹全部射出,总耗时仅仅20秒。

第四发炮弹用时稍长一些,因为递炮筒的助手站得更远。

包括正副车长在内的五位燧发枪手,目前并未举枪射击,他们留着近距离射击冲到近处的残敌。当然,如果冲锋的敌人过多,他们也会选择远距离就开枪。

这些战车,每辆车三门炮,每门炮连续速射出几发炮弹,一瞬间炮弹似乎铺天盖地的打出去。

没有见识过这种阵仗的天山北麓骑兵,幸存者吓得还在百余步之外,就扔下死者选择逃之夭夭。

萧查剌阿不和耶律松山等西辽将领,此刻举着望远镜瞠目结舌。

耶律松山说道:“我总算明白女真蛮子是怎么被灭国的了。”

萧查剌阿不惊恐道:“那些逃来投奔的西夏将士,也没说明国有这种火炮战车啊。”

“可能是最近几年才有的。”耶律松山猜测道。

西辽步兵已经彻底停止前进,西辽骑兵也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

战场陷入对峙状态,明军却派出一些轻骑出阵。

这些轻骑竟然手持抄网,奔出去抄起地面的铁弹,半拖拽着奔回车阵给炮兵们送来。

小型弗朗机炮的炮弹,重量其实很轻。

萧查剌阿不见状,对耶律松山说:“明军可能砲子有限,可让部落骑兵散得更开,去把明军的砲子给消耗光。然后再步兵大阵推进,把眼前的明军全部吃掉。”

很快,草原骑兵又回来了。

这次却是二十骑一队,骑兵之间相距七八米远。

如此稀疏的骑兵阵型,明军车长们管都懒得管。也就在敌骑冲到数十步内,明军的燧发枪手才自由射击而已。

骑弓与火枪对射。

草原骑兵丢下一些尸体再次逃走,他们的骑射甚至无法对明军造成轻微伤害。战车前方的防箭挡板,甚至还蒙着皮革,骑弓那点威力就像挠痒痒。

耶律松山叹息:“撤回伊州城固守待援吧,关键时候伊州城也可以弃守。眼前这些明军浑身是刺,根本就啃不下来。我们现在手里的精锐不多,好些都是临时征召的壮丁,真打起来很容易溃散。”

萧查剌阿不忧心忡忡:“几千先锋部队都打不动,又如何面对明军的主力?即便我大辽精锐赶来增援,即便把明军主力击退,我们也必然损失惨重。没有先帝震慑诸部,大辽精锐一旦死伤过多,那些信沙漠教的贵族就要蠢蠢欲动了。”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谨慎,不能在这里吃败仗,”耶律松山道,“徐徐撤兵吧,敌军的战车很难追上来,我们可以从容撤回伊州城。如果敌人敢追来,就骑兵全部出动,扰乱他们的车阵,趁机全军反杀过去!”

萧查剌阿不觉得这主意不错,勒令全军诱敌性后撤,同时观察明军的具体反应。

西辽敢诱敌后撤,吴玠就真敢追。

即便西辽步军大阵都还完整,只是在徐徐往后退而已,吴玠还是指挥全军追上去!

这次空心阵变成了却月阵,车夫们把绳套斜挎在肩上,推着战车就往前缓缓追击。冷兵器步兵和骑兵,则在却月阵内时刻跟随。

萧查剌阿不顿时大喜,勒令全军骑兵快速出击,绕去却月阵的后方杀入。再不济,也要在明军变阵防守时,通过骑兵扰乱那些车阵。

这种轻车阵其实间隔很稀,120两战车组成却月阵,战场宽度已经接近两里。

敌骑大老远的绕过来,等他们绕到后方时,早就从却月阵变成空心圆阵。而且结成圆阵之后,略微调整并休息,竟然以圆阵姿态继续前进,后方战车全部背对着绕后的敌骑。

圆阵前进,自然无法保持整齐,各处战车都显得参差混乱。

萧查剌阿不亲自站在楼车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他以为明军车阵混乱了,立即下令举旗吹号,让已经绕后的骑兵全力冲锋。

独轮战车转向非常快,为了保险起见,冷兵器步兵已然出阵防御,保证背对敌军的战车转到正面。

车阵参差不齐又如何?

那叫叠阵!

反而是这种轻车营的进攻姿态。

当轻车营发起进攻时,都是波浪式交错推进,不管你是骑兵还是步兵,强行从正面直接击垮。

想破这种车阵很简单,用大量“死兵”来顶住其恐怖火力。

满清最开始遇到朝鲜火枪手,尝试到了死兵战法的美妙。他们让骑兵一人双马,刀砍空马疼得战马发疯,强行冲开朝鲜火枪手的拒马。空马如果冲不动,就连人带马一起冲,战马虽然怕死,但只要砍得马儿发疯就行。

这种死兵战法,对付明军时败多胜少,于是又发明出楯车兵来做死兵。

楯车别说大口径火炮,就连小口径火炮的近距离攻击都挡不住。楯车的主要作用,是遮挡明军的火炮霰弹和火枪子弹,那才是明军的主要杀伤武器。

像俞大猷式的轻型战车营,根本挡不住楯车死兵的推进。

你就算把楯车兵全部打死,满清的后续部队也接近了。

明军吃亏之后,再次改进车阵。

比如孙承宗的终极大阵,里里外外有十层战车空心阵,满清楯车死兵根本就不够消耗的。但这种大阵太笨重迟缓了,防守有余,进攻不足,须得配合大量骑兵才行。

而明军的精锐骑兵,却已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的文官督师根本指挥不动。

此时此刻,西辽骑兵却是在硬冲。

由于后方战车转向需要花时间,西辽骑兵已经安全冲到几十步内。

骑兵全速冲锋之下,如此近的距离,瞬息之间就能冲到阵前。

“轰轰轰轰!”

上百门小炮陆续发射,冲到三四十步内的敌骑,突然成片成片的倒下。

射出的炮弹变了!

在吴玠下令出击之前,全军休息了一阵。

就是在那时,所有的子炮筒,全部换成铁珠子般的霰弹,几十步的范围内犹如天女散花。

这玩意儿在大航海时代经常用,并非用来轰击敌舰,而是用霰弹近距离轰甲板。无数霰弹往甲板上轰,敌舰的水兵和水手一死一大片。

但敌骑还是冲得太近了,后续骑兵源源不断过来。

可弗朗机炮射速太快,前三炮平均耗时不足10秒,之后的射速也在15秒左右。

一个又一个子炮筒换上去,一片又一片霰弹飞出。

火枪手也在射击冲到一二十步外的敌骑。

战兵全部越过战车,各种冷兵器齐出。甚至还有战兵,挥舞着长刀砍马腿,把那些零星冲过来并被迫减速的敌骑砍得人仰马翻。

甚至有个别敌骑,一头撞在战车安装的拒敌长枪上。

战车之外数十步范围,随处可见到处是尸体。

弗朗机炮还在速射状态,西辽骑兵却已冲不动了,幸存者魂飞魄散的逃离战场。

吴玠说道:“传令,原地待命,冷却炮管,收拢炮弹。”

萧查剌阿不那边,却是一脸呆滞,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艰难下令道:“全军向寨堡靠拢,依托寨堡结阵防御,交替渡河撤回伊州城!”

(本章完)

第1051章 1046【骑兵也不是摆设】

眼前这条河叫红柳沟,因为部分河段生长着红柳。

它从荒凉的戈壁滩穿过,水源为融化积雪和沿途泉眼。由于水源的不稳定,以及蒸发量太大,每年都会季节性断流。

此时此刻,已经接近断流季节。

从星星峡到这里,红柳沟属于“第一大河”,中途全靠几处泉水得以维持生命。

所以,它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

在明军攻克伊州城(哈密)之前,红柳沟会是明军唯一的饮用水补给地。而挡在这里的寨堡,也是明军必须拿下的据点。

西辽军队朝着红柳寨徐徐撤退,吴玠的部队则一路加速追击。

吴玠的八百骑兵当中,三百为轻甲游骑,五百为中甲骁骑。

在步兵战车追击的时候,这八百骑兵也出去保护两翼。他们不需要歼敌多少,只略微迟滞敌骑侧绕即可,防止战车步兵来不及变阵而遭侧击。

为了掩护己方主力靠近红柳寨,萧查剌阿不把所有骑兵撒出去。

这些杂牌骑兵已不敢靠近战车,但仗着数量众多却敢冲击大明骑兵。

八百明军骑兵并不恋战,操着弓箭且射且退,把西辽杂骑引向战车的前方和侧前方。

“呜呜呜~~~”

无数西辽骑兵号角声四起,贵族或酋长距离车阵五六百步,就吓得连忙率军掠去其他方向。

他们被战车打怕了,根本就不敢靠得太近。

对于敌人如此胆小怕死,吴玠也感觉有些无奈。敌军的骑兵太多了,他不得不稍微变阵,导致无法快速追击敌方主力。

事实上,西辽步兵在撤退过程中,除了中军那些精锐之外,大部分步兵已经没有阵型可言。

他们乱糟糟的朝着红柳寨奔跑,前不顾后,左不顾右,将领根本无法约束。

如果吴玠手里有两三千骁骑,此时就可以直冲过去,杀得西辽步兵全线崩溃。

终究是骑兵不够。

从星星峡到这里太难走了,作为先锋部队不可能带太多骑兵。他们的战车、火炮、弹药已极难运输,若再有数千骁骑的后勤拖着根本走不快。

一万多杂兵乱糟糟的逃到红柳寨附近,而萧查剌阿不亲率精锐步兵断后,又让九千多西辽杂骑迟滞明军。

耗时许久,西辽全军退至寨堡重新列阵。

“粮草全留在寨中,加派一千五百人守寨!”萧查剌阿不迅速下达军令。

他们从百余里外的伊州城赶来,并没有带太多粮草辎重。仅能维持大军数日的粮草,此刻全都屯在红柳寨里面,正好留给守寨士兵继续使用。

顺便,把红柳寨守军增加到4500人,不让明军轻轻松松占领此地。

眼见明军车阵越迫越近,萧查剌阿不说:“骑兵留下迟滞,步军全部过河撤走!”

他也没想过有序撤退,因为部队成分太杂了。

却见大大小小的贵族,带着自己的少量精锐,以及无数没啥战斗力的杂兵,乱糟糟的争先恐后往红柳沟里冲。

齐膝深的河水,很快就能蹚过去。

河床全是碎石块,一旦到了断流季,就连河床也会变成戈壁滩。

大约九千西辽杂骑,远远绕着车阵来回奔跑。只要战车敢变成却月阵或横阵前进,他们就会从四面八方冲来,逼着车阵调整阵型便拉开距离。

吴玠被这种战术搞得很烦,西辽步兵他是留不下了,只能再留下一些骑兵尸体。

“传令……”

很快,明军车阵变成半月形加速前进,分出一半步兵在比较靠后的位置防御。

那些绕后游弋的西辽杂骑,由于来自不同的部落,而且也没接到确切的军令,于是他们的选择各自不同。

刚开始全都冲上来,想要吓唬明军将士。

冲到一定距离,有的骑兵减速后撤,有的骑兵向侧方掠去。这种都是比较怂的,不敢冒险继续冲锋,生怕遭到车阵的打击。

亦有少部分西辽杂骑,认为明军车阵来不及变阵防御,竟然抓住机会选择加速往前冲去。

车阵,确实来不及。

但骑兵已等待多时!

只见三百明军轻骑、五百明军骁骑,组成三十多个骑兵小队。他们分成两股,以相对密集的阵型,朝着数量三倍于己的西辽杂骑冲去。

这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因为从打仗到现在,大明骑兵始终没有接战。

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大明骑兵没啥战斗力。

更糟糕的是,由于许多西辽骑兵撤了,选择继续前冲的骑兵,变成稀稀拉拉的好多股。他们的左右皆无友军援护,而且害怕遭受炮击,阵型极为分散,骑兵间距在八米以上。

从数据上来看,是八百明骑冲两千多敌骑。

真打起来,却是八百明骑分为两股,正在围歼局部区域的两百多敌军。

骑兵大将杨政冲在最前方,他肩部的棉甲中了一箭,战马的轻甲也被射中两箭。此刻已冲进稀疏的敌骑阵中,一枪挑飞一个西辽骑兵,又撤枪横扫落一个骑兵,第三枪更是把一个酋长挑翻。

这两百多西辽杂骑,几乎是瞬间融化。

而后排的大明骑兵,却是减速掠向两侧更远处的敌人。

那些敌人,同样阵型松散,且近处无友军策应。

面对大明骑兵的突然发难,选择后退或掠开的西辽杂骑,第一反应不是仗着人多冲过来救援。而是,吓得连忙遁逃,把距离拉得更远!

这些酋长或贵族,平时互不统属,甚至还可能有仇。

在没有明确军令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冒险救援?

更何况,萧查剌阿不和耶律松山,都已经带着主力在撤退了。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是迟缓敌人,脑子傻掉了才会去拼命。

八百大明骑兵,只被射死射伤二十多个轻骑,却在逮着更多数量的敌骑穷追猛打。

一路追杀过去,更远处的西辽杂骑纷纷逃跑。

而车阵正前方和两侧的西辽骑兵,此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骑兵交战处的战场视野。

眼见不断有友军逃过来,那些家伙还以为大败了,不由分说全部选择逃跑。

名场面出现了。

已经不足八百人的明军骑兵,撵着将近八千西辽杂骑追杀。

那些杂骑绕过红柳寨和正在过河的步兵主力,一股脑儿的逃过红柳沟才渐渐减速查看情况。

西辽步兵被这阵仗吓得彻底混乱,就连一些高昌精锐步兵,都扔下兵器推搡着加速过河。

萧查剌阿不大怒,亲领两千多精锐骑兵断后,其中甚至还有几百个重骑。

那些重骑在撤退途中,甚至来不及穿戴重甲,此刻以无甲状态悍然出战。

亲自站在望楼车观察战况的吴玠,放下望远镜说:“吹号,让杨政撤回来,战车加速推进。”

敌人那两千多断后的骑兵,一眼便知是真正的精锐。

就算大明骑兵能打赢,也必然损失惨重。更何况,那些被吓跑的西辽杂骑,逃过河之后就已停下来,继续让大明骑兵作战很可能翻车。

吴玠心疼自己练出的精兵,不愿一股脑儿扔进去赌。

明军车阵推进到河边时,西辽主力已悉数撤得老远——很多杂兵根本就不叫撤退,而是乱七八糟的逃往伊州,甚至吓得一路丢弃兵甲。

还有4500个西辽倒霉蛋,被留在红柳寨里死守。

这些家伙基本已被抛弃了,萧查剌阿不都还在等援军,怎么可能派人回来救援他们?

此战,明军阵亡6人、受伤23人。

除了有两个骁骑兵,是战马踩歪戈壁滩的石子而落马受伤,其余伤亡皆来自冲锋时中箭的轻骑兵。

当然,明军还损耗了许多火药……

而西辽骑兵战死三千余,一些是被火器和近战步兵打死,还有一些是被大明骑兵所杀,剩下一些死于辅兵打扫战场时的补刀。

西辽步兵也死了一千多,撤退变成逃跑时被友军给踩死。

辅兵和民夫从营寨出来,打扫战场,烧毁尸体,把缴获的战马和兵甲带回去。

吴玠却带着大军,堵在没有护城河的红柳寨外。

四千五百守军,被吓得两股颤颤。

吴玠对精通回鹘语的向导说:“你去劝降!”

向导是常年混在商贾队伍里的细作,他说道:“将军,这些都是死兵。他们的家人,皆被西辽控制。一旦投降,全家沦为奴隶。军官若是投降,家中男丁还会被处死。”

吴玠说道:“告诉他们,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父母也不愿见他们丢命。只要献出寨堡投降,等攻占伊州城之后,我做主婚人给他们挑选女子成家。如果他们不投降,后续百万大军杀来,西辽也是必败无疑,我会寻找他们的家人通通杀光!”

向导在盾牌手的保护下,来到寨墙外连续喊话。

很快,寨堡守军出现骚动。

一些怕死之人,已顾不得家中的父母妻儿,只求自己能够在投降之后活命。

更何况,吴玠还在威胁杀他们全家。

他们刚刚见识了明军的厉害,不认为西辽能够打赢。万一自己死守寨堡,明军却攻破伊州、高昌杀他们全家咋办?

这些寨堡守军,一部分来自高昌,一部分来自伊州,以佛教徒和景教徒为主。

如果高昌回鹘国还在,他们或许稍微有点归属感。

耶律大石死后,为了防备高昌国王里通外敌投靠明军,感天皇后已经把国王抓走彻底灭了高昌国。

他们对西辽能有啥归属感?

凭啥为了西辽而献出生命?

一番劝降结束,向导回来喝水润喉。

守军依旧没动,但将领和军官已在私下争执。

他们唯一的投降负担,是明军说话不算话。为了抵抗明军入侵,西辽使劲儿的宣传抹黑,汉人都快变成吃人恶魔了。

吴玠用望眼镜观察守军反应,又过一阵,他下令道:“佯攻寨堡,吓唬吓唬。”

360门小型火炮,拖到近处去开炮,全部瞄准寨堡的战棚和箭楼。

随着战棚和箭楼变得千疮百孔,寨门缓缓打开。

吴玠笑着对身边军官说:“派轻骑回山口寨,就说老子已经大胜。直娘贼的桑仲肯定在那里,老子被围他竟然不来救,以后再慢慢的收拾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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