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丁卷 鼓斗志纵横捭阖

“淮生哥,你说渡果师伯和师尊……”对于这帮元荷宗弟子来说,命运已经注定,九莲宗的故事已经结束,既然选择了要归并与重华派,那么他们更关心那些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焦云升战死,自爆元丹倾力一击,击伤了拦截他和渡果居士的两名天云宗紫府,但并未给对方造成太大伤害,而渡果居士在逃亡过程中也遭遇了两名天云宗紫府的联手合击,受创匪浅,但是终归是逃出去了。

而宣尺媚和虞弦纤的师尊米仙姑也趁机逃脱,但同样也受创不轻。

除了渡果居士和米仙姑外,还有两名筑基八重和筑基七重的修士也逃脱了围剿,但无一人是安全逃脱,均负伤不轻。

至于说他们能不能逃出去进而活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而其他筑基中高段的修士几乎全数被击杀,而剩余筑基初段的六人中,两人归附了天云宗,三人立下灵誓规约离开,一人带着宣尺媚他们选择了并入重华派。

可以说剩下的不到四十人中都是炼气中段的居多,这一部分人对于原来多达三百多人的元荷宗可谓十不存一,筑基中只有一名筑基三重。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陈淮生看来,这一次大騩山之行也是值得的,也是收益巨大的。

一方面收罗了整个元荷宗的丹符之术经笈,另一方面也给整个大赵修真界中树立了一个有情有义不畏强权的形象。

而且这一帮元荷宗弟子的天赋都不算差,不说有宣尺媚这样的天才,即便是这些大多是炼气中段的弟子,年龄都不大,比起原来重华派的弟子水准明显要高一层次。

以练气中段的弟子年龄为例,重华派弟子中达到炼气中段的弟子,一般说来都是四十岁以上,达到炼气六重的基本上都是奔六十去了。

但是在元荷宗这批弟子里,基本上年龄结构都是二十五到四十五之间,基本上要年轻十到十五岁。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差距。

不说宣尺媚,单看虞弦纤,年龄不到三十,便已经是炼气五重。

相比之下,当初号称双璧的方宝旒,都三十五还在炼气五重。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跟了陈淮生阴阳龙虎共济,也绝无可能五年之内就晋阶到炼气七重了。

现在唯一的悬念就是那帮冲出去的元荷宗弟子,像渡果居士是紫府,米仙子是筑基九重,这些按照天云宗的意图都是要斩杀的,现在却出了一些差池。

当然,陈淮生也感觉得出来,天云宗虽然意欲斩杀这几人,但跑了也就跑了,并不是太在意。

由此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击伤二人的程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大概觉得最不济都能将二人打落几个层级,很难再对天云宗这边造成多大的威胁了。

“尺媚,渡果师伯和米师叔能够逃脱就是万幸,伤肯定是受了,程度就不得而知,但是从天云宗没有搜到他们的踪迹,也足以说明他们是逃脱了,这就是大好事。”

陈淮生只能宽解,实际上他并不看好逃脱的几人,就算是能活下来,估计伤势都相当沉重,甚至会跌落几个层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渡果师伯和师尊会来汴京么?”宣尺媚小声问道。

“不会,当时约定他们如果能脱身,最好尽快渡河去河北滏阳卧龙岭,天云宗纵然知道,也就无关大局了,留在大赵这边反而危险,齐师伯也已经给山门那边发去了消息,如果他们过去,就能以最快速度获得治疗,保他们生命无虞。”

陈淮生沉吟了一下:“就怕他们伤势太重,连渡河都有困难,那就麻烦了。”

“那能不能在天王渡那边安排人接应一下呢?”虞弦纤也接上话。

“稍等一等,也就这两日里,等到齐师伯他们回来,便可安排人去天王渡那边接应。”陈淮生点头:“重阳山那边也不会拖太久,只要玉菡宗和我们重华派联手,相信清光道只能铩羽而归,特别是星火宗也会在暗中扯清光道后腿的情况下。”

见众人仍然愁眉不展,陈淮生又道:“放心吧,我相信渡果师伯和米师叔这点儿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天云宗也不至于还要撵到天王渡那边去。”

还是虞弦纤展颜一笑,“陈师弟说得是,我们现在担心也没有意义,只等齐师伯他们回来,也就能有一个结果,特别是下一步的安排,……”

陈淮生的话让在场几人都稍稍释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淮生的话在一干人面前的分量越来越重,而且信任度也越来越强。

只要是从陈淮生嘴里出来的话,莫名就能让人觉得可信。

而这一次去大騩山,的表现更是让虞弦纤和宣尺媚都觉得震惊中带着无比钦佩。

那边可是五个紫府,摆明是要彻底毁了元荷宗,但是在陈淮生的斡旋下,居然能带出七十余人。

哪怕有二十余人最终离开并未归并入重华派,但毕竟是陈淮生争取来的,没有陈淮生,这帮人的命运如何,真的不好说。

而且即便是被放逐和有意无意地任由逃离那些低阶弟子,很大程度也是得益于陈淮生最初与天云宗接触带过去的建议,才让天云宗一改先前的暴烈之举,变得和缓了许多。

“有些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改变不了,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抛开那些困扰我们的东西,立足现实,安安心心做好我们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就像渡果师伯和米师叔的行踪我们掌握不了,只有等待,像重阳山那边的战局,我们一样无法左右,也只有等待,所以师姐师妹师弟们,还是定下心来,莫要荒废修行,……”

“说易行难啊。”一直通达乐观的小胖子魏武阳眉宇间都是愁容不解,“陈师兄,现在元荷宗没了,我们现在的身份该如何确定?你们重华派现在的状况如何?虽说你们接纳了我们,可是我们九莲宗昔日毕竟是十大宗门,甚至是超级宗门,可现在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也难怪那么多弟子宁肯委曲求全也要留在天云宗,……”

这是一道伤口,却被这个言语无忌的家伙给再度挑开。

当初接近两百人存留下来的弟子,竟然有一大半愿意留下来归附天云宗,这个比例和数量不但让元荷宗和重华派的人感到吃惊,就连天云宗自己也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战中天云宗可是斩杀了他们宗主和长老两名紫府,而且击杀了数十人高阶修士,总共一百多弟子丧命于此。

但是这些元荷宗的弟子竟然能够放下这段血海深仇,加入天云宗,不得不说元荷宗的内聚凝力太过薄弱,而天云宗大赵第一宗门带来的吸引力太大。

想想也是,这些弟子投入宗门的目的都是为了修仙问道达至天人,九莲宗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魅力而覆灭了,但却有机会进入第一宗门,若是平时反而无此机会,这等情形下,如何抉择,对很多人来说就不言而喻了。

而且人家天云宗也说清楚了,这是宗门之间的争斗博弈,无关个人恩怨,也不会将恩怨记在这些弟子身上,既然如此,哪还有什么顾忌呢?哪怕这话听起来有些牵强,但有这样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陈淮生也明白魏武阳的话其实是代表了这一批元荷宗过来的弟子问出来的。

他们还在惶惑和质疑重华派是否能够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灵山福地,灵田宝泽,灵材灵食,还有功法经义,乃至宗门未来的前程,这一切,重华派与昔日元荷宗有多大的差距,是更好,还是不如,前景如何?

他们和那时候别无选择的凌云宗弟子不一样,他们可以选择离开变成散修,也可以寻机去找值得投效的宗门,现在加入重华派也可能是暂时栖身,一旦重华派达不到他们心目中的目的,那么离开也是必然。

魏武阳的言外之意就是重华派究竟能不能给大家一个更美好更可期的未来前程。

“大家现在彷徨悲伤,心神不宁,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这种心境,陈师兄伱是很难体会到的。”接上话的是章芷若。

陈淮生有些恍惚。

五年前那个稚气尚存的小丫头,三年前在汴京见过一面,已经有些亭亭玉立顾盼生姿的妖娆景象。

又是三年过去,这丫头大概也是双十年华了吧,明媚可人,尤其是那脸盘子长得格外出众,与前世中零零后邓恩熙有几分相像,但又多了几分魅惑感。

不过这份恍惚感也是转瞬即逝,陈淮生摇摇头:“其实这种感觉在三年前我们重华派在悲沧气氛下离开朗陵踏上河北之路时一样存在,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前途在何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河北那荒野之地生存下来,但是三年之后,我们已经傲立于河北大地,无论是河北昔日的大宗门,还是千年历史的名门世家,无人敢小觑我们,在河北,任何人做任何事都需要考虑我们重华派的态度,……”

(本章完)

第428章 丁卷 口若悬河定风波

陈淮生很清楚现在众人所需要的不是实事求是地陈述,而是要意气飞扬的滔滔不绝展望。

从九莲宗到元荷宗再到丧家之犬,他们渴望认可和鼓舞,乃至更美好的憧憬,这样才能给他们沉郁低落的心境注入一剂强心针。

“在河北,我们有卧龙岭,你们可能未去过,卧龙岭条件比我们原来的朗山蟠山要大得多,条件也要好得多,而且我们还控制有大槐山,虽然在与月庐宗一战中我们未能全胜,所以大槐山在我们手里,我们还不能任意开发大槐山,但我相信此番道会之后,月庐宗就需要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大槐山会成为我们的一处道院,那里的福地宝泽比你们的大騩山不遑多让,……”

陈淮生口若悬河。

“再有,玉菡宗归并进来,那我们重华派在大赵就重新有了一座桥头堡,说实话重阳山的条件远不及卧龙岭和大槐山,但其位置特殊,济郡乃是连接河北的要地,所以也是我们必争之地,若是诸位不愿意去河北,留在重阳山也是可以的,……”

陈淮生很笃定地确定了玉菡宗必然会归入重华派,让一干人心中又稍微舒服和安稳了许多。

毕竟玉菡宗也是九莲宗支之一,虽说不及元荷宗原来强盛,但名分上却是和元荷宗一样,也还是有一百多号弟子。

如果能完整无缺地并入重华派,那对元荷宗的弟子来说,也是一个安慰和鼓舞。

好歹大家原来都是一个大宗中,多少也有几分交情,日后在宗门内也还有个照应。

至于说能不能留在重阳山,陈淮生觉得不大可能。

多少也要照拂天云宗那边的反应,这样公然违背承诺,重华派还不敢如此。

但现在说出来,给大家一个念想,现在不行,三五年之后便可以到重阳分道院来修行,未尝不可。

“陈师弟,除了齐师伯外,还有一位丁师伯也是紫府,听说他是散修入门的?”

虞弦纤是几个弟子中年龄最大的,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要比宣尺媚和魏武阳他们强得多,所以也主动把话题转移到重华派自身上来,一方面可以转移大家情绪上注意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帮着了解重华派现在的实力。

这一轮九莲覆灭,让大家深刻感受到了实力悬殊带来的碾压,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痛苦让人窒息。

元荷宗只有三紫府,在其他宗支都自顾不暇的情形下,晁俊义被花溪剑宗两名紫府突袭身亡,然后天云宗以五个紫府的碾压之势自己强打硬攻山门,在毫无花巧的对决之下彻底击溃了元荷宗的顽抗。

就这么直白,你也无话可说,就是实力不如人。

现在重华派实力却攀升很快,五年前一个紫府都没有,但是却突然两个尊长晋阶紫府成功,加之又吸纳散修和凌云宗的紫府归并而入,一下子就成为四紫府,超越了原来的元荷宗,这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份底气。

“嗯,丁师伯虽然是散修出身,但论实力怕是不在掌门和朱师伯之下,另外派中李师叔估计也很快会入登紫府了,前次便听闻李师叔已经登堂入奥,渐入佳境,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陈淮生也明白虞弦纤的心意,这位师姐心思灵巧,善揣人意,在这方面可比尺媚灵悟许多,是个干庶务的好人才。

这般故意抛出话题,让自己顺势发挥,恰到好处,也能很好地给这些弟子打气。

“李师叔也要入登紫府了?!”虞弦纤讶然问道。

这却的确是一个很惊人的消息,岂不是意味着重华派即将步入五紫府的时代?

紫府数量是衡量一个宗门核心实力的最重要指标。

有一个紫府,就意味着可以在整个大赵宗门中排入前五十,三个紫府,基本上可以排到前三十,五个就铁定进入前二十,甚至冲击十五。

可以说五个紫府基本上是一个大宗门的气象了。

当然,这不是绝对,这还需要和紫府年龄、层级以及伴随而来作为后备的筑基人数相匹配。

“应该很快了,不会超过一年时间吧。”陈淮生很肯定地道。

五紫府这一说对在座众人的冲击很大。

如果真是这样,那重华派前景可期,尤其是五年前重华派还只能排在大赵宗门榜五十以后,现在却已经稳稳要进入前二十了,这太鼓舞人心了。

虞弦纤笑了起来,“看来陈师弟对宗门的信心十足啊,也难怪,陈师弟五年前才入门,现在却已经筑基了,单这份本事,固然是陈师弟天赋过人,肯定也和宗门经义法诀厚重,道师指导有方有很大关系吧?”

“这是自然。”陈淮生也配合着虞弦纤含笑点头:“小弟得了一些机缘,宗门在修习和历练上都十分开明,鼓励弟子大胆摸索,并给了许多帮助,所以才能有这般造化,但以小弟之见,其实师姐师妹师弟们的资质禀赋并不亚于小弟,只要找到合适门径,一样可以迅猛晋阶,……”

话题打开了,连一直有些苦闷的魏武阳和章芷若脸上笑意也都多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愁苦,和陈淮生的对话沟通明显多了起来。

这也让虞弦纤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大騩山到汴京城中,几十名弟子的心情都不太好,加上来到汴京城之后,重华派一个重要人物都没有出现,都在济郡那边争夺重阳山,而且还从河北抽调了许多弟子驰援济郡那边,不容有失,而几十名元荷宗弟子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让元荷宗这帮弟子也很失落,加上之前对重华派现状的不了解,也让这帮弟子更加彷徨无助。

陈淮生用这种方式来鼓舞大家,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话题转到修行具体功法的运用和在卧龙岭那边灵食灵材丰沛程度后,很大程度缓解了这些弟子的焦虑。

对陈淮生来说,这几天一样相当煎熬,不清楚济郡那边的战局究竟如何,而留守汴京城的竟然就只有他一个人算得上稍微有些身份的,如何安抚稳定好这帮元荷宗弟子,也是一份考较人的活儿。

也幸亏有虞弦纤的配合,加上那位元荷宗筑基三重修士——鲁松也态度十分坚决,才算是堪堪让这个局面稳定下来。

鲁松话语不多,但是却句句中的,也很符合陈淮生的性子,虽然也是第一次结识,但也就几天下来,两人关系就熟络起来。

“不知道鲁师兄觉得该怎么考虑呢?”陈淮生负手与鲁松并肩而行。

“这不该是宗门考虑的事情么?”鲁松刀条脸上露出刻板的笑容,“轮不到鲁某置喙才对,或者陈师弟是奉命来打探鲁某的态度?”

陈淮生哈哈一笑,“鲁师兄要这么说也没错,总要征求一下意见,之前曾听闻有师兄师弟希望留在重阳山,……”

“那不现实,也不合适。”鲁松断然回绝:“陈师弟可以转告宗门前辈们,不必担心这一点,鲁某会与弟子们说清楚,我们只能去河北,短期内不能出现在大赵地境。”

鲁松的态度坚决,也让陈淮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连鲁松也是想要留在大赵境内,这一旦天云宗不依不饶起来,就不好办了。

“陈师弟,不要把我们元荷宗这边来的弟子想得那么狭隘,大家现在心里都有数,而且这一战之后也让我们都深刻意识到宗门之间利益争夺的残酷性,天云宗和花溪剑宗以及万象派这些与九莲宗在秘境争夺上就发生过多次争端,现在大赵境内的秘境基本上都有主儿了,元荷宗、净芙宗以及妖莲宗掌握着两处秘境,妖莲宗是独享,元荷宗与妖莲宗是共享,可我们这么些年来虽然占着秘境,但是入登紫府却寥寥无几,早就让这些宗门内心怀不满觊觎许久了,只可恨我们都还茫然不知,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陈淮生一惊,“鲁师兄,伱是说大騩山也有秘境?”

“秘境不在大騩山,但是我们当初和净芙宗有约定,同时也掌握着秘钥,就在净芙宗净土空山北面一百八十里的一处地下,这些都不算是秘密,各大宗门都有探悉,自然也就生出了心思。”鲁松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九莲宗自家内讧不断,实力无法集中实力应对,又如小儿持金闹市,焉能不让人起了垂涎之心?”

“那现在天云宗拿下了大騩山,净土宗也面临着万象派的包剿,我估摸着这个时候只怕净芙宗也一样陷入了困境,只是我们现在尚未得到消息罢了。”陈淮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两人都是相顾无言。

九莲宗就这样以不可逆转的分崩离析之势坍塌掉,让人简直是目瞪口呆,甚至生不出任何想法来拯救挽救。

当几大超级宗门都要联手对付你来瓜分你时,你能开出什么条件来让人家住手?

无论人家最后怎么瓜分,但九莲宗的结局早已注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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