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李承乾:只要时机合适,皆有可能!

人为灭灾,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不仅成功阻挡了蝗虫带来的灾害,甚至连蝗虫都吃上了。

真的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虽然人为捕杀蝗虫,很难完全战胜蝗虫带来的侵袭,但通过人为的干预,降低蝗灾带来的影响,可以消除人们对于蝗虫的恐惧,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也是李承乾,李世民想要灌输给百姓的精神思想。

人能胜天。

反之。

那些深信上天主导一切的孔家子弟,儒门官吏,一个个仿佛失了魂一般,不知所措。

因为今日的所见所闻,给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造成了极大的颠覆。

曾经,他们认为君主是连接上天与百姓的桥梁,其行为受到上天的监督。

若不服从上天的指示,将会遭到上天降下灾害或异象发出警告。

而天人感应下的灾异说,不仅让皇权在道德上得到了一定的约束,同时也为儒生参政议政提供了基础理论。

所以,他们始终致力于灾异说的解读。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为他们各自的利益集团服务。

然而,被他们鼓吹为‘神虫’的蝗虫,不仅被一群鸭子消灭了,而且还被人们争先恐后的吃进了肚子里。

哪里还有什么上天的敬畏?

没有了对上天的敬畏,自己这些负责解读灾异的儒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想到这里,身为大儒的孔颖达,不禁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孔师!”

看到孔颖达摇摇晃晃的快要摔倒,周围的儒生连忙上前扶住他。

隔了好半晌,他才从虚弱无力的情况中,勉强缓过来。

但是,他的状态,依旧令人十分担忧。

“孔师,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一名儒生满脸苦涩的问道。孔颖达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李世民等人,叹息着说道:“神虫之论,今后将不复存在,我儒学从今日起,土崩瓦解了!”

“可是孔师.”

“走吧,别说了,再待在这里就是自取其辱!”

孔颖达有气无力的摆手打断了一名想说话的儒生,然后在家族子弟的搀扶下,缓缓朝人群外走去。

其实,从鸭子大军出现的那一刻起,灾异说就被打断了脊梁。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们这些儒家子弟,将很难对皇帝说什么,此乃天灾,你应该下罪己诏之类的话。

而随着孔颖达带领儒家子弟,灰溜溜的离开人群,那些原本站在远处看好戏的世家大族,一个个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因为这不仅是儒家子弟的败北,也是他们失去话语权的开端。

一旦儒家子弟,不再成为他们攻讦皇帝的利剑,他们以后在朝中的影响力,将会越来越低。

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

“崔大人,你怎么看?”李震脸色铁青的凑到了崔仁师身边,低声询问道。

崔仁师眼神凌厉的扫了眼人群中的李承乾,皱眉道:“派个人去太子府,就说我们想跟他谈谈!”

“啊?”

李震顿时瞪大眼睛,疑惑的目光反复在崔仁师身上打量。

他唏嘘不已,为崔仁师的决定感到十分诧异:“我没听错吧?你要跟太子和谈!?”

崔仁师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与太子的争斗,没必要这么你死我活,而且,太子很聪明,远超我们想象的聪明,如果能与之和谈,对我们也不是没有好处!”

李震脸色有些不自然了,顿时不悦的问道:“那我们的子侄呢?岂不是白死了?”

“我五姓七望能存在数百上千年,从来靠的就不是意气用事,有时候站队也很重要,特别是明知不能力敌的时候,该妥协的时候就要妥协,这才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崔仁师说罢,然后又不容置疑的道:“你若不愿派人去求和,我自己派人去!”

“不是,我不是不愿派人去求和,我是在想,太子会同意跟我们和谈吗?”

“同不同意,先谈了再说!”

“这”

李震迟疑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点头道:“好吧,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太子府!”

说完,他便转身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

听取完孙伏珈主导的灭蝗计划后,李世民当即就决定,让孙伏珈推广‘灭蝗’办法,并且成立‘灭蝗司’,由孙伏珈担任司长。

虽然如此草率的决定,依旧遭到有些大臣的反对,但没有儒家子弟的灾异说支持,反对者的声音犹如蚊蝇嗡鸣,何其的单薄。

其结果自然是以惨淡收场。

而其他的政事,也不适合在这里讨论,于是很快,李世民就带着房玄龄,杜如晦等大臣,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宫中。

至于李承乾,在李世民走后不久,也回到了自己太子府。

虽然长安的蝗灾,因为早有准备,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并不是说,灾情已经得到缓解了。

特别是那些早就遭遇过蝗灾的地区,粮食问题依旧十分严峻。

而且,据马周那边传来的消息,五姓七望的粮商正在恶意抬高粮价,让灾区的百姓怨声载道。

之前还在大肆运粮过来售卖的其他世家大族,此时也突然开始不再对外售卖粮食。

这就造成了有价无市的局面。

长此以往下去,百姓肯定会生乱。

而且生乱的规模,远超之前的旱灾。

“太子殿下,咱们还不对他们出手吗?再这样拖下去,臣担心之后无法收拾!”岑文本有些担忧的说道。

李承乾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沉沉的道:“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如果我们不能一击必胜,我们两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你明白吗?”

“回太子殿下,臣明白,臣只是担心”

“启禀太子殿下,李震将军派人来求见!”

还没等岑文本把话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他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也有些意外,于是皱眉道:“李震是陇西李氏的家主,他这时候派人来求见太子,是不是有所图谋?”

“呵!”

李承乾笑了:“他若是有所图谋,我倒是想看看,究竟图谋的什么!”

“那依太子的意思?”

“先让他的人进来,听听什么个意思!”

“是!”

岑文本应了一声,很快就将李震派的人带了进来。

“小人李富贵,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承乾摆了摆手,然后直接了当的道:“说吧,李震将军让你来,所为何事?”

“这”

李富贵迟疑了一瞬,然后讪笑着从怀中摸出一张请帖,递给李承乾道:“这是我们老爷让我送来的,请太子殿下明日到府中一叙!”

“哦对了。”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们老爷除了邀请太子殿下,还邀请了崔大人,王大人,郑大人,李大人,卢大人等几位!”

“这么说,你们五姓七望的家主,都到齐了?”

李承乾没有去接那张请帖,而是饶有趣味的道:“看来,是有重要的事跟孤谈啊!”

李富贵讪讪的陪笑了几声,然后将姿态压得很低的道:“不瞒太子殿下,几位家主确实有重要的事跟您谈,还请太子殿下赏光一叙!”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平静而冷漠的道:“如果孤不愿意赏光呢?你们又当如何?”

“啊?这”

李富贵一脸尴尬,不知所措。

以往他们五姓七望在长安,不说只手遮天,至少其他权贵都给他们五姓七望一些面子。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家主为何惧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太子,但在他来之前,李震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放下家族的声望,尽量让太子满意。

却听他讨好似的道:“太子殿下,我们老爷是诚心诚意邀请您的,您看您有什么要求,小人可以代为转达”

“不用了,你立刻回去通知李震将军,最好连其余几位大人都请过来,就说孤现在要跟他们聊聊!”

李承乾摆手打断了李富贵的话,沉沉的说道:“如果他们不来,那以后就别来找孤了!”

“这”

李富贵闻言,不禁面露难色。

却听岑文本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让你去,你就去,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是是是”

李富贵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岑文本,又一脸疑惑的看向李承乾,道:“太子殿下,他们为何突然找您商谈,是不是咱们在灾区的布局,被他们发现了?”

李承乾想了想,沉吟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既然主动找到我,肯定是有目的的!”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派人去通知马周,灾区的一切事务,全权由他负责。干好了,我提名他当户部尚书!”

“嘶!“

岑文本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李承乾的野心,但这么快就开始掠夺朝中的权力,还是让他有些震惊不已。

要知道,户部尚书可是二品大员,掌控的是一个国家的财政。

如果让太子府的人掌控了国家财政,那东宫节制天下的目标,可不就是说说而已了。

“怎么,有问题吗?”

眼见岑文本愣在原地,惊异不定的看着自己,李承乾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帮他坐上户部尚书之职?”

“不是的太子殿下,我就是觉得,陛下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但凡事没有绝对,只要时机合适,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

说着,李承乾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份请帖,又意味深长道:“这难道不是一个好时机吗?”

“嗯?”

岑文本下意识的看向那份请帖,微微一愣,旋即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道:“原来如此,太子殿下是想借力打力!”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摆手道:“下去吧。”

“诺!”

岑文本应诺而退,很快就将李承乾打了鸡血的指令,发往了灾区最严重的河南道。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解决了蝗灾影响的李世民,心情大好。

不仅开始与众臣大谈治国安邦的重要举措,还关心起了突厥的战事。

虽然前段时间,颉利派使者来求和,他让颉利的使者告诉颉利,要想求和,必须颉利亲自来长安,跪在他面前求和,但那名使者回去之后,就了无音讯了。

甚至连他派去草原打探消息的唐俭,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突厥的战事。

于是,在大谈治国安邦的重要举措后,他便主动询问起了杜如晦,李靖那边的情况如何。

却听杜如晦深思熟虑的道:“据臣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半个月之前,李靖将军在阴山伏击颉利,被颉利侥幸逃走的消息,而从这个消息来看,颉利投降的态度,并没有他使者说的那般绝对,甚至,臣都怀疑,颉利这样做,有缓兵之计的意思!”

“这是肯定的,他肯定是在用缓兵之计!”

房玄龄十分笃定的说道:“如今已经快到八月了,草原的雪应该化了一些。只要有草料,他的部族将会得到很大的补给,如此一来,再跟我们作战,又能展现出他的优势!”

“嗯,中书令说的有理,我们不能再给他机会了,要乘胜追击,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朝房玄龄下令道:“这样,中书令,你给朕拟一道圣旨,让李靖.”

“陛下!”

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殿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何事?”李世民有些不悦的问道。

却听殿外禀报道:“鸿胪寺卿唐俭求见!”

“嗯?”

李世民与众臣面面相觑,旋即满脸欣喜的从皇帝宝座上站起来,道:“快让他进来!”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唐俭就笑着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臣,唐俭,参见陛下!”

“呵呵,赐坐!”

李世民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草原现在的情况如何?”

“回陛下,好消息,颉利已经答应了陛下的条件,亲自来长安与陛下求和!”

唐俭笑着说道。

李世民眼睛一亮:“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这是臣亲自与颉利商谈的!”

“好好好!”

李世民连声道好。

以大唐目前的处境,确实不宜持久战,如果能兵不下血刃的拿下颉利,对大唐来说,是一件好事。

毕竟大唐国内的灾情,还没有解决。

却听李世民又追问唐俭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来长安?”

“说是元日之前!”

此言一出,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其余众臣也是满脸的铁青。

这尼玛的!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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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14章 拆分五姓七望!孤从不开玩笑!【求

即使到了炎夏八月,北方的天气依旧非常寒冷。

晶莹雪白的雪花,在寒风凛冽中不断飞舞。

此时,距离阴山二十里左右的一片树林里,大批的唐军在帐篷里躲避风雪。

战马扑哧哧的喷嚏着热气,与帐篷里火堆燃起的烟气,给人一种别样的北国风光。

“诸位,战争打到现在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的粮草已经无法支撑我们长时间作战了!”

李靖面色严肃的环顾众将,沉沉的说道。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

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

隔了半晌,才听李绩有些愤忾的道:“如果我们现在撤军,岂不是便宜颉利了吗?”

“当然是这样!”

李靖接口道:“我们现在击败了颉利,使得他无法反击,但颉利的部下众多,实力依旧不可小觑!”

“如果我们任由颉利穿过瀚海沙漠,投向北方,等到春天草木元气恢复,以后就难办了!”

“可是,陛下之前就给我们传来消息,说国内随时可能爆发新的灾情,要让我们速战速决。如今,我们虽然屡次三番打败了颉利,但颉利十分狡猾,根本不与我们大规模作战!”

李大亮叹息着说道:“即使我们想速战速决,也根本做不到!”

此话一出,众将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平,突然开口道:“突利可汗不是一直在跟我们合作吗?他也找不到颉利的藏身之所?”

“这”

众将互相对视一眼,却听李绩又道:“依我之见,他不是找不到颉利的藏身之所,而是不想颉利落在我们手中!”

“嗯?”

李大亮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据我们的探子来报,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正在各部落四处游荡,而这支骑兵,并非我大唐的骑兵,乃突利可汗的骑兵,他们也在找机会活捉颉利!”

“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李绩十分认真的说道。

众将面面相觑。

却听张平有些疑惑的道:“可据我所知,突利应该没有这样装备精良的骑兵才对,如果有,他之前也不会被颉利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的追杀!”

“是啊,突厥骑兵的优势不在装备,而在精湛的骑射,他们怎么可能有精良的装备?”张公瑾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李绩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李靖一眼,旋即默不作声的拿出一把刀,递给众将看:“这是那群骑兵掉落的武器,你们看看,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

众将闻言,定睛瞧去,只是一眼,众将就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张平身上。

“不是,这不是我给他们的!”

张平反应了一瞬,连忙否认道:“我怎么可能通敌!?你们别冤枉我!”

说着,又朝李靖道:“李叔,你是知道我的,我绝不可能这样做!”

“张都督误会了,我并非是在怀疑你,而是在想,这支骑兵,会不会与太子有关?”

还没等李靖表态,李绩就笑着接口道。

众将听到这话,再次面面相觑。

对于李承乾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特别是李承乾在朔方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真是大快人心。

做军人的,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保家卫国的汉子。

能有那些话鼓舞士气,真是与有荣焉。

但是,突厥骑兵涉及到太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却听李靖若有所思的道:“如果那支突厥骑兵,真是太子装备的,那他们可能就不是突利可汗的骑兵了。”

“或者说,咱们换个角度去考虑,太子是否也倾向于活捉颉利?”

“不是的大将军,话不能这么说,太子虽然是储君,但太子毕竟不是陛下,我们要听陛下的命令!”张公瑾摇头否认道。

众将互相对视,皆默然不语。

李靖又沉沉地道:“我们攻打突厥,打到现在,将士立功,只是二等功。灭掉颉利,才算是一等功。而将士争功,应该是争一等功,这是士气,气不可衰。”

“我要为将士争功,这是无法阻挡的。”

“可是,陛下已经答应了颉利的投降,鸿胪卿唐俭也前往了颉利那里,这个仗怎么打?”一直默不作声的红拂女,一边为李靖斟茶,一边提醒似的问道。

众将听到这个问题,纷纷点头。

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然而,李靖却不以为意的道:“这就是韩信击破齐国的道理,一个鸿胪卿有什么可在乎的!”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没有陛下的命令,擅动兵马,等同于谋反啊!”

“哼!”

李靖冷哼一声,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道:“如果平定突厥是谋反的话,那这个反,我就谋了!”

“夫君!”

红拂女脸色一变。

李靖直接就挥手打断了她:“传我将令!”

哗啦!

所有在坐的将领,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却听李靖面色肃然的道:“我率精锐骑兵一万人,携二十日粮草,奔袭铁山,颉利一定逃往碛口,通告漠道行军总管,还是用老办法,在沿途设置埋伏,与我合围,生擒颉利!”

“遵命!”

众将异口同声,领命而退。

就在这时,红拂女连忙叫住了张平:“仲雨,你先留下,我还有点事给你说!”

“这”

张平迟疑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李靖。

只见李靖也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夫人。

等其余众将都离开帐篷后,才见红拂女笑呵呵的拿起热水壶,来到张平身旁,一边帮他斟茶,一边笑着问道:“仲雨啊,你李叔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吧?”

“这”

张平又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李叔对我的情义,我自然是知道的,就是我之前,有些对不住李叔”

“唉!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

红拂女叹息着打断了张平的话,又看了眼李靖,接着道:“刚才你李叔的命令,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嗯,听清楚了就好。”

“?”张平额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黑色小问号,不由得道:“李夫人,您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不明白?”红拂女有些好笑的看着张平。

“请李夫人明示!”

张平将姿态放得更低了。

他知道红拂女是李靖的重要谋士,所以,由不得他不重视。

而对于张平的态度,红拂女是很满意的。

却听她又道:“我只能告诉你,你李叔是看在那支突厥骑兵想要活捉颉利的份上,才下令继续对突厥出兵的,并不是真想违抗陛下的命令,擅动兵马,你明白吗?”

“夫人!”

李靖听到这话,刚想出言阻止红拂女,却见红拂女一个冷眼看过来,顿时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而红拂女则继续朝张平道:“仲雨,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能想明白最好,若想不明白,可以将我说的话,转告太子。”

“这”

张平有些无语。

因为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些谋士喜欢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别人去领悟。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高深莫测的智慧一样。

张平完全被红拂女的话说懵了,理不清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窍。

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半,就没下文了,让张平心中愈发的迷糊。

但是,他却没有再追问红拂女,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后的红拂女,则笑着回到了李靖身边。

却听李靖十分不解的道:“夫人为何要这样做?”

“夫君可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

李靖听到红拂女这话,不由心里一咯噔。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于是皱眉反问道:“你确定太子能帮我?”

“呵!”

红拂女笑了:“夫君以为,那支骑兵为何会出现在草原?还有朔方的那些事,真的是太子想要建功立业吗?不,其实都不是,因为太子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他需要影响力,特别是在朝中的影响力!”

“夫君代表的是军方,如果夫君向太子表明态度,夫君今日的所作所为,太子绝对会帮你想办法解决。”

“反之,就算夫君平定了突厥,班师回朝之后,陛下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了,甚至会处处提防你。”

“这”

听到红拂女这些话,李靖不由头皮发麻,然后陷入了沉思。

尽管他相信李世民是一个大度的人,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头了。

这就好比打了胜仗的史万岁,不仅没有得到隋文帝的赏赐,甚至还被隋文帝杀了。

虽然李世民一直强调自己不会做隋文帝,但李世民也是皇帝,是皇帝就会担心军权受到威胁。

特别是不听军令的将军,是个皇帝都会忌惮。

想到这里,原本不以为意的李靖,也开始有些担忧了。

却听他叹息道:“能得夫人相助,我之幸也。”

“呵呵.”

红拂女会心一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众将就按照李靖的命令,开始拔营围剿颉利。

与此同时,草原碛口附近的一处山坳里。

大雪将山坳上的植被都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

一直装备精良的突厥骑兵,正在山坳里躲避风雪。

此时,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士兵,急匆匆的跑进一个燃烧着篝火的帐篷里,满脸兴奋的禀报道:“大统领,我们的人发现颉利了,他正带人朝我们这边赶来!”

“真的吗?”

坐在皮毛板凳上的欲谷设,满脸欣喜的站起来确认道:“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绝对是颉利的人马!”

“好好好!总算能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了!不然太子殿下还以为我们是只会拿赏赐的废物呢!”

“可不是嘛!颉利这家伙也真够顽强的,我们追杀了他一路,唐军也在伏击他,居然让他三番五次的逃跑了!”一名突厥将领附和道:“这次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可是,突利那边不是联系过我们吗?一有颉利的消息,立刻通知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名突厥将领迟疑的说道。

欲谷设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然后沉沉的道:“前几次追杀颉利,我们都通知了突利,本以为他能帮我们抓住颉利,结果几次都让颉利跑了,这是为什么?”

“我甚至都在怀疑突利,是不是又跟颉利搅合在一起了!”

“这不可能吧,突利与颉利早就反目成仇了,他怎么可能会帮颉利?”

“据说,大唐皇帝派了使者去颉利那里,而颉利也表达了想要归降大唐皇帝的意思,如果突利与颉利继续作对,就是跟大唐皇帝作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颉利是草原中最狡猾的狼,他绝对不可能真心归降大唐皇帝!”

“那突利与颉利是否有勾结?”

“我也不清楚”

欲谷设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眼篝火堆里的羊肉汤,又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已经不是突利的人了,没必要向他禀报任何事!”

说着,环顾在场的众人,目光锐利的道:“你们难道忘了太子殿下的恩惠吗?我们从颉利老巢抢了那么多东西,太子殿下拿了我们一分一毫吗?不都分给我们了吗?我们现在是东宫六率的狼牙卫,我们应该只听命于太子殿下!”

“这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一道禀报声:“大统领,唐军又开始行动了,好像也是朝碛口这边来的!”

“哦?”

欲谷设眉毛一挑,然后环顾众人道:“现在听我命令,活捉颉利,绝不能让他落在唐军手中!”

“是!”

众人互相对视,异口同声。

很快,山坳处的所有突厥骑兵,纷纷翻身上马,全部披上白色披风,隐匿进了白茫茫的雪山之中。

另一边,长安,太子府。

李承乾一脸笑意的坐在主位,在他左右两侧,是五姓七望的几位家主,以及岑文本,刘仁轨等东宫属官。

之前陇西李氏的家主李震,曾派人来邀请李承乾,却被李承乾直接回绝了,反而让邀请他的人,通知五姓七望的家主来太子府商议。

虽然这样做,打破了五姓七望一直以来的主导地位,但形势比人强。

这些五姓七望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识时务,所以,也没有计较什么主导不主导的,一个个都如约而至。

却听李承乾率先开口道:“大唐有很多世家大族,但要论排得上号的世家大族,还是你们五姓七望。今日,孤盛情邀请你们,没有别的什么大事,只是简单聊聊国家的未来发展!”

“这”

众家主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尽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李承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李承乾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了。

因为李承乾能对他们畅聊未来,说明大唐的未来,一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所以,众家主在想通了其中关键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崔仁师。

似乎觉得崔仁师想要和谈的这个主意,是个明智的决定。

毕竟合作共赢嘛!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就看这位史上最有能力的太子,到底怎么跟他们利益交换了。

却听李承乾又侃侃而谈道:“想必你们应该都清楚,我在江陵做的那些事情,现在整个长安,几乎都离不开江陵制造,可以说,江陵制造,已经成了长安的一部分,包括衣食住行!”

“但是,整个大唐还没有离不开江陵制造,所以,我打算扩大江陵制造的规模,在全国各地兴建工厂,为大唐百姓提供无数赚钱养家的机会!”

“另外,我还打算改革商品交易,将传统的商品交易,变得更加便捷,更加高效,因此,我打算在各地推行钱庄,以银票作为大宗交易的凭证。”

“当然,除了钱庄,还有教育,医疗,社会福利,人口普查,税收制度,这些都需要改革。”

“因此,我需要各位家主在地方上,尽力配合我,不要给我添麻烦。”

“这”

众家主闻言,面面相觑。

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懂。

隔了半晌,才听王珪率先开口道:“敢问太子殿下,您说的这些改革,可与陛下商议?”

“暂时还没有,但我相信陛下,一定会支持我!”李承乾满脸和煦的笑道。

众家主微微一愣,不由得再次面面相觑。

却听崔仁师疑惑道:“那太子殿下说的配合,究竟是怎样的配合?”

“很简单,首先是解放劳动力,让你们家族的佃户,不再只为你们家族种粮。将你们家族的田产分配出来,让他们自己种粮,自己收粮,而你们只负责收取田租!”

“什么!?”

众家主闻言,大吃一惊,一个个不由得纷纷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太子莫非疯了不成?

居然想拆分我们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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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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