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对木下舞的弱点疯狂攻击!劫持天皇

青登长吁一口气,解了腰间的佩刀,随意地盘膝坐下。

木下舞默默走近,乖巧地坐在其身边。

“阿舞,辛苦你了。”

“只不过是打昏那个池田鸟太郎,然后再把他扛进地窖而已,并不费劲儿。”

青登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指这个。”

“长时间地监视清河八郎,一定很不容易吧?”

“实在是辛苦你了。”

青登刚一语毕,木下舞就不假思索地轻启朱唇。

从她的嘴型来看,她应该是想说:青登,你言重了!对我来说,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话临出头之际,她似乎是临时想起了什么事情,顿了一顿,扑闪了几下美目,颊间缓缓浮上打坏心眼般的狡黠笑意。

“唔……这个嘛……每当清河八郎出门,我都要及时地跟上去。”

“既要保证不跟丢对方,还要不让对方发现,确实是挺辛苦的。”

说着,木下舞以手作扇,往自己的脸蛋扇风,露出一脸“啊,我累坏了”的“虚弱”表情。

“与其干巴巴地道谢,倒不如给我一些实质性的奖励。”

青登听罢,不禁莞尔:

“哦?你想要什么奖励?”

“唔姆……这、这个嘛……”

木下舞支支吾吾,目光四处游移,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此副模样,简直就是“欲言又止”的最佳诠释。

青登饶有兴趣地打量木下舞刻下的神态举止。

身为木下舞的老相好,他怎会不清楚对方想说些什么?

冷不丁的,青登倏地探出手去,一把按住木下舞的腰眼,然后以时轻时重的力道,娴熟地揉捏起来。

霎时,木下舞如遭雷击一般,全身猛然僵住。

紧接着,她的四肢百骸缓缓地放松下来。

一并松弛下来的,还有她的面部线条。

只见她轻阖双目,紧抿朱唇,强忍着不叫出声来,神情有如沐浴过后般清爽。

青登前不久才惊奇地发现——木下舞很喜欢被捏腰,特别是腰眼的那一小块儿部位。

据她本人亲口所述:一旦腰眼被揉捏,脑袋就会嗡嗡的,全身酥酥麻麻的,鸡皮疙瘩争相隆起,有种异样的舒适感。

知晓此事后,青登也乐于利用她的此项“弱点”来作为二人的日常亲昵互动之一。

经过长时间的、一点点的尝试,青登已经掌握了能让木下舞感到最舒适的力度和手法。

在天赋“巧手+5”的加持下,青登可太擅长按摩了!

要力度有力度,要灵巧有灵巧。

于是乎,一来二去之下,木下舞被青登的按摩手法所深深折服。

她隔三岔五的就会来找青登索要按摩服务。

此时此刻,木下舞的意识已快被强烈的舒适感所淹没。

为了获得更佳的体验,她索性俯趴在榻榻米上,以交叠的双臂来垫住下巴,像极了催促主人快来给其顺毛的猫咪。

青登见状,默默地坐正身子,换上一丝不苟的严正姿态。

于公于私,木下舞都有资格接受丰厚的犒赏。

自打派木下舞去监视清河八郎后,她便忠实且尽责地履行职能,牢牢监视着清河八郎的一举一动。

她不愧是精通身法与潜行的女忍者。

直至今日,清河八郎仍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算盘早就被青登给看穿了,更不知道自己始终处于“被监视”、“被跟踪”的状态。

多亏了木下舞的有能,青登才得以掌握清河八郎的底细,进而得知他已与土佐勤王党结为同盟。

劳苦功高,因此她向青登讨要“按摩服务”,实不为过。

只可惜,木下舞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擅长收集情报,其能力也终究是有限度的。

她能够掌握“双方已经结成同盟”的情报,但是对于双方合作的具体细节,比如他们都谈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就在刚才,为了展现自己弃暗投明的诚意,池田鸟太郎向青登透露了武市半平太的作战计划:派遣冈田以藏,对新选组的队长们展开斩首行动!削弱青登的势力!待青登被孤立后,再群起而攻之!

不得不说,武市半平太的这项计划实在狠毒!

虽然他们即使杀光了新选组的列位队长,也未必能打败青登。

但是……总司等人若死了,那对青登的打击可不小!

他们不仅是青登的爱人、挚友,更是新选组的栋梁。

少了他们的辅佐,新选组将会有即刻倾覆的风险!

他们若死了,对青登的打击可不是用“锥心泣血”一词就能概括得了的!

藤堂平助的遇袭,使青登意识到:是时候起用“鼹鼠”了!

收集情报的最高效的手法,就是安插内奸——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派出身手高强的忍者,潜入敌方的重要设置,盗取情报……这种事情不能说没有,但是确实极少发生。

先不论上哪儿去找这种可以随意潜入敌方设施的厉害忍者,哪家势力会闲得没事将他们的重要情报随时挂在嘴边或是写在纸上?

木下舞的监视对象,可不局限于清河八郎。

清河八郎的亲信们亦在她的监视范围之内。

青登调来了木下舞所上呈的清河八郎的亲信们的详细资料,经过层层遴选,最终选定目标——就你了!池田鸟太郎!

他之所以看中池田鸟太郎,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

首先,池田鸟太郎是清河八郎的核心亲信。

早在清河八郎于文久元年(1861)创立倒幕组织虎尾会的时候,池田鸟太郎就在其麾下效命了,故而深受清河八郎的信任。

就凭他的身份地位,很容易接触到核心的机密情报。

其次,池田鸟太郎并非淡泊名利的高洁之人。

根据木下舞所提供的报告,池田鸟太郎是一个很喜欢吃喝玩乐的人,对金钱有着不小的贪欲。

最终让青登拍板选定池田鸟太郎的关键因素,便是他的感情生活——他爱上了岛原的一位名叫“日和”的游女。

就凭他那可怜巴巴的收入,莫说是给对方赎身了,就连普通的指名费都负担不起。

每天晚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给点走。

在江户时代,那些名气极盛的游女虽受万千舔狗的追捧,但她们实际上只是高昂的商品罢了。

你只要给游女赎身,不管该游女的意愿如何,她都只能跟着你走。

是要娶她为妻,还是纳她为妾,还是单纯地将她安置在家中,当作养眼的花瓶来对待,全凭你的意愿。

当然,能否看住游女,不让她逃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种为钱财所困的人,是最容易拉拢的!

就这样,青登盯上了池田鸟太郎。

于是就有了今夜的“以巨额钱财来收买池田鸟太郎”的这一幕。

这个时候,趴伏在榻榻米上、默默地享受按摩的木下舞,忽地对青登问道:

“青登,如果那个池田鸟太郎之后向你提供了清河八郎和土佐勤王党的重要情报,你真的会遵守约定,拨付一万二千两金给他,并且帮他取得长崎的户籍吗?”

她一边说,一边侧过脑袋,朝青登投去探究的目光。

她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看样子,对于青登所许下的一万二千两金的巨额报酬,她很是介意。

池田鸟太郎除了要求加钱以外,还要求在事成之后,帮他和日和置办长崎地区的户籍。

长崎——地处九州大岛,日本的西南角落。

看样子,他应该是想在坑完清河八郎和土佐勤王党之后,直接躲得远远的,避免遭人报复,就此远离纷扰,过上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

对于池田鸟太郎的这一要求,青登爽快地点头答应。

而今的青登在幕府也算是小有地位。

如果是在他藩的领地,他或许力有未逮。

可只要是在幕府的天领范围内,甭管是哪块地方的户籍,仅需往该地修书一封,该地的代官就会忙不迭地帮青登办成此事。

【注·代官:日本中古时代掌管军、政、农、工的中下层官吏,可理解为地方的基层官吏】

对青登而言,这点小事不过只是张一张口,费上几颗唾沫星子,举手之劳罢了。

木下舞前脚刚说完,后脚青登就不厌其烦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当然!”

“他若能如约立下大功,我所答应他的各项条件都会逐一办到!”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帮他拿到长崎的户籍。”

“一万二千两金,一两都不会少他。”

“‘诚信’与‘收买’是不可分离的双生子。”

“假使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从今往后还有谁会为我卖命?”

木下舞听罢,沉默了片刻。

未及,她鼓起双颊,嘟起嘴唇:

“青登,我还是觉得给那个家伙拨付一万二千两金的报酬,实在是太浪费了……”

望着闹情绪的木下舞,青登不由得哑然失笑:

“阿舞,这点钱财根本就无关紧要,小钱罢了。”

“若能顺利毁灭土佐勤王党,所得之收益又岂是区区的万金所能比拟的?”

青登所言,并非吹牛皮。

一万二千两金——对于一般家庭而言,这或许是一笔难以奢想的天文数字。

可是对于业已拥有3000将兵、掌握了稳定的财源,并且每年还能获得幕府的2万两金的打款的新选组来说,这确实只是一笔小钱。

木下舞又沉默了一会儿。

俄而,她再度开口:

“青登,既然眼下已经确定土佐勤王党欲图对我们不利,那我们又何需去收集证据呢?”

“直接调集大军,封锁土佐藩邸,将他们围而歼之,不就得了?”

“就凭他们的那点战力,哪里是我们的对手。”

她话音刚落,就立即遭受青登的驳斥。

“阿舞,那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换上认真、严肃的口吻。

“轻视道义,崇尚武力,只要有武力就能万事大吉——这样的想法,可要不得啊。”

“自恃武勇,最终败亡的最典型案例,莫过于项羽了。”

“想当年,项羽何其勇猛?”

“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他击溃了秦军,平定了齐鲁大地的反叛,打得刘邦丢盔弃甲,连儿子和女儿都不要了。”

“可最终呢?”

“他打了一辈子的胜仗,结果却兵败垓下,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落得一个乌江自刎的悲惨下场。”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项羽不遵守道义,迷信自己的力量,以为光靠武力就能削平天下,永保自己的霸王之位。”

“反观他的对手刘邦,则深谙道义的力量。”

“项羽不断地赢,可是朋友却越来越少,敌人则越来越多。”

“刘邦不停地输,可是敌人却越来越少,朋友则越来越多。”

“刘邦可以输个十回八回,而项羽却连一回也输不起。”

“类似的例子,还有法国的拿破仑。”

“拿破仑与项羽一样,身负过人的军事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他不断地打仗,不断地取胜,可是敌人却越来越多,最终兵败滑铁卢。”

“他和项羽是一类人,他们永远都要赢,他们也一直在赢,但他们总有一天会失败的,届时就是他们万劫不复的日子。”

“我们可不能效仿项羽和拿破仑。”

“我们愈是强大,就愈是要遵守道义,不可以强凌弱。”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获得比单纯的‘武力’还要强大的力量。”

“诚然,我们眼下已经确定土佐勤王党欲图对我们不利。”

“但是,在拿不出铁证的情况下就擅自兴兵攻灭土佐勤王党,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们?”

“不论是在何时何地,我们都要秉持‘出师有名’的基本原则,决不能意气用事。”

“一点一滴地积攒‘人心’与‘道义’。”

“总有一天,不断累积的‘人心’与‘道义’将会形成排山倒海之势!压倒天下不臣!”

木下舞似懂非懂地聆听着。

“唔姆……好不甘心啊……”

她轻咬贝齿,俏脸上浮现愤懑的色彩。

“明知谁是凶手,却不能施以还击……”

青登微微一笑,伸手轻抚木下舞的头发。

“阿舞,再忍一下吧,那群跳梁小丑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语毕的同一瞬间,青登的神情被强烈的冷酷所支配。

……

……

时下的京都,简直就是火药桶!

那些引人瞩目的大新闻一个连着一个出现,令人喘不过气来。

7月20日,朝廷向外宣布:天皇将行幸大和神武天皇陵和春日大社。

同一时间,市井里疯传着这样一则消息:尊攘派将趁这机会劫持天皇!火烧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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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天皇的衣带诏!准备起兵!【4600】

此前,当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来京后,为了祈求国泰民安,国运长存,天皇先后2次行幸神社。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说是给国家祈福,实质上就是为了给幕府施压,将幕府架在火堆上,强逼幕府去攘夷。

第1次是行幸上、下茂神社,同行者有德川家茂、一桥庆喜等人。

第2次是行幸石清水神社——这一回的行幸,特别惊险。

是时,天皇本想于行幸当日亲自向将军颁授节刀。

众目睽睽之下,将军没有任何理由不接过节刀。

一旦接过节刀,那幕府就没有退路了,只能在攘夷的道上一条路走到黑。

否则,就是抗拒朝命,长州、土佐等藩国将能拿到“惩办朝敌”的大义和战争借口,兴兵讨伐幕府。

不过,极凑巧的是,德川家茂那时恰好因水土不服而病倒在床。

前去顶替德川家茂的一桥庆喜提前收到了风声,于是以腹痛为由,擅自离开行幸队列。

此回行幸,幕府并未作陪,朝廷唱了出尴尬的独角戏,落了个无疾而终的结果。

现如今,德川家茂、天璋院已经返回江户。

按理来说,朝廷已无理由再去“演戏”了。

结果,他们又要去行幸神社。

细想下来,确实是不同寻常。

朝廷这回所出示的理由,是为了给正在对抗西夷诸国的长州藩祈福,祈祷攘夷战争的完全胜利。

可问题是,长州与西方诸国的战争,已经暂告一段落了呀。

人家都已经打完仗了,你到现在才来祈福?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下关方面的战事……严谨来讲,是第一阶段的战事,早就结束了。

美法联军不出意外地暴打长州。

经过数日的激战,前者毫发无损,后者伤亡惨重,军舰尽墨,岸炮皆毁,一败涂地。

兴许是为了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西方诸藩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让长州血流漂橹,令其承受无以复加的惨重代价!

美法联军的暂时撤兵,只不过是为了添增补给,并且纠集英、荷的战船,欲图结成更加庞大的舰队,来日再战下关!

等到美英法荷四国集结完兵力,发起第二轮攻势,再快也要等到明年了。

长州暂时安全了。

然而……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

说得难听一点,长州目前的状态用一语便可形容——苟延残喘!

用不了多久,更加猛烈的战火将会降临在其头上。

等到那时,长州所受的伤害可就不仅仅是被毁了军舰和岸炮。

美法联军刚一进入战场,他们的抵抗就被瞬间摧毁,引以为傲的“武士魂”、“长州魂”,压根儿就派不上用场……多半是承受不了这么骇人的刺激,时下的长州藩已不能用常理视之!

在被美法联军暴打后,他们不想着求和或是重整军力,而是为了发泄私愤,出兵攻打下关对岸的小仓藩,强占其领地,像极了一条丧失理智,见人就咬的疯狗。

出于此故,绝大部分的藩国现在都默默地远离长州,与其保持距离。

毕竟,谁会想要靠近一个手里抓着利刃的精神病患者呢?

朝廷前脚刚对外宣布天皇的新一轮的行幸计划,很快啊,后脚“尊攘派将要劫持天皇,火烧御所”的传闻就飞快地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虽然这则传闻并未指明是谁家的尊攘派,但是世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还能有谁啊?肯定是长州的尊攘派!

大家都很清楚,虽然尊攘派划有“长州派”、“萨摩派”、“土佐派”等各种派系,但是也就只有长州的尊攘派才会如此偏激!

就凭长州尊攘派目前的这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莫说是劫持天皇、火烧御所了,他们干出多么离奇、多么变态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尽管不知源头在何处,但是对于此则传闻,青登、松平容保等人不能不倍加重视。

这侧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首先,天皇此次将要行幸的地方,乃是大和神武天皇陵和春日大社,预定时间是8月底。

前两次的行幸都是在京都市内,而这一回的行幸大和却是远离京都。

不论传闻是真是假,一旦天皇离开京都了,那他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天皇可没有什么羽林卫、御林军。

总不能指望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卿来保护天皇吧?

天皇若是离开京都,那他遭遇何等意外都不足为奇!

其次,打从许久以前起,民间就一直流传着“长州与尊攘派公卿相互勾结,暗中挟持了天皇”的阴谋论。

不同寻常的行幸地点和时间,再联想到这则阴谋论……

被攘夷战争逼得走投无路的长州尊攘派决定剑走偏锋,挟持天皇去长州,进一步加深对朝廷的控制,借此获得号令全国的特权——这么一想,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了!

退一步来讲,此则阴谋论的真假虚实,先暂且不论。

有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尊攘派并没有那么尊敬天皇。

尊攘派的部分成员——主要以中下级成员为主——因为皈依者狂热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确实是很敬爱天皇。

可是,尊攘派的顶层人士,比如高杉晋作、桂小五郎、三条实美等人,并不如其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爱戴天皇。

换言之,在“如何看待天皇”的这一问题上,尊攘派高层与佐幕派高层是一致的——视天皇为工具!

只要劫持了天皇,长州就能像三国时代的曹孟德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先是以天皇的名义对外公布:天皇是自愿来长州的,我们并没有强迫他。

接着,再继续以天皇的名义来号令天下诸侯,找幕府的麻烦,反复谴责幕府,甚至剥夺德川氏的征夷大将军的官职。

反正天皇在他们的手中,他们大可随心所欲地操纵天皇的言论,想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事实上,天皇是死是活,京都士民们打心眼里觉得无所谓。

说白了,打从几百年前起,天皇的实际定位压根儿就不是一国领袖,而是衍圣公般的存在,就只是一个文化符号。

哪怕是生在天子脚下的京都士民,他们的日常生活里也压根儿没有天皇的影子。

在野心家和政治家的眼中,天皇是很好用的工具。

可对平民而言,天皇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衍圣公是死是活,关他们屁事!

死了的话,或许更好。

因为这样还能给他们带来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相较于天皇的去留与生死存亡,京都的士民们更关心长州的尊攘派会不会烧掉御所——这才是事关他们的生计的紧要大事!

天皇的御所并不如江户城、大坂城和二条城那般,是一个城墙壮阔、拥有护城河的坚实堡垒。

御所的围墙很矮,随便架个扶梯就能翻进去。

此外,御所距离附近的住宅就隔着一条大街。

一旦御所失火,劲风一吹,无数火星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散向四面八方。

届时,大半个京都都会有被烧为一片白地的危险!

论人口密度,京都可不输江户、大坂。

京都可承受不起失火的代价!

“以讹传讹”素来是民众的拿手好戏。

随着“挟持天皇,火烧御所”的传闻的不断传播,渐渐的,开始逐渐出现各种各样的版本。

长州不仅要挟持天皇,还要挟持朝廷的全部公卿!

长州不仅要火烧御所,还要在京都四处放火!

……

类似于此的似真似幻的消息,不胜枚举。

近日里,京都的空气里始终弥散着紧张的气味。

恐慌的情绪如瘟疫一般,散播至京都的每一处角落。

极个别地方甚至引发了抢米风潮。

青登和松平容保不得不一起出面,发布联合声明,安定京都民众的情绪。

对青登来说,这倒是一个增添巡町人手的不错理由。

于是乎,在青登的授意下,新选组以“保障治安”为由,加派了巡町的人手。

明面上是保护京都,实质上是为了防范冈田以藏的偷袭。

土方岁三不愧是青登的左膀右臂。

青登将“调整岗哨数量和巡逻队规模”的任务交付给他后,他便拿出雷厉风行的势头,将此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经过他的精密调整,新选组目前的岗哨数量和巡逻队规模全都翻了一倍以上!

几乎每一处交通便利的地方都设有一座岗哨。

几乎每一支巡逻队都有至少四十名将士。

冈田以藏再怎么厉害,在遇上拥有长枪、盾牌等武器,不仅武装到牙齿,而且还擅长鸳鸯阵的四十多名将士之后,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于是乎,截至目前为止,冈田以藏没有再现身,也没有再出现“将士遇袭”的报告。

伤势痊愈的藤堂平助也重新归队了。

到处是传言,到处是猜疑,到处是强烈的火药味,到处是战争的阴影……京都内外被沉重的氛围所裹挟。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转眼间,7月悄然离去,8月已至。

就在8月1日的这一天,会津方面突然遣使来壬生。

使者向青登呈递了松平容保的亲笔书信——请青登独赴金戒光明寺,有要事相商!

……

……

文久三年(1863),8月1日——

京都,金戒光明寺(会津军本阵)——

“哞~~哞~~哞~~”

萝卜甩着牛尾,载着青登,迈着蹄儿,径直地奔向金戒光明寺。

青登遵照松平容保的要求,只身赴会,没有携带任何随从。

眼见有人靠近,寺门外的守卫们立即侧站半步,以人墙挡住青登。

青登勒住缰绳,向守卫们表明自己的身份。

望着蓦然到访的仁王,守卫们无不大惊失色,立即向内通报。

不消片刻,便见一位老者急匆匆地奔至青登的跟前。

“橘兵部,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青登轻轻颔首,不咸不淡地予以回应。

他认得对方,正是会津藩家老山川兵卫。

会津藩的家老们共分为三派。

分别是以西乡赖母为首的“甩锅派”,主张无视幕府的命令,返回会津藩,守住祖宗传承下来的一亩三分地。

以佐川官兵卫为首的“好战派”,则秉持着与“甩锅派”相反的主张,谨遵“誓死守护幕府”的祖训。

最后,便是以山川兵卫为首的“摸鱼派”。

“摸鱼派”主打的就是“摸鱼”二字,不选边站,在“甩锅派”和“好战派”之间和稀泥

一心想着归藩的西乡赖母肯定与青登合不来。

佐川官兵卫在不久前的伊贺攻防战中不听军令,擅自出兵,招致惨败,被青登抓进狱中,与青登闹了个不愉快。

因此,综合来看,派出最为稳重,而且没有“黑历史”的山川兵卫来迎接青登,最为妥当。

青登在山川兵卫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金戒光明寺的深处。

走过一条接一条的走廊,穿过一座接一座的殿宇。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间安静的、四周无人经过的隐蔽房间的拉门之外。

“橘兵部,请。”

山川兵卫侧过身子,一边对青登这般说道,一边亲手推开拉门。

哗——的一声,房门敞开。

青登抬眼望去,除了两盏烛灯之外就没有任何家具的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只有一人在此——松平容保向青登点了点头,以示问候。

青登抬脚入内。

留在房间外的山川兵卫自觉地关上房门,然后快步离去。

青登走到松平容保的正对面,随意地盘腿坐下

他刚一坐定,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肥后大人,忽然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在发问的同时,他粗略地打量对方的面容。

只见松平容保沉着张脸,颊间聚满了凝重之色。

能让一直以沉稳面貌示人的松平容保露出这样的神态……不难想象,一定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件!

“橘兵部,事态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说罢,松平容保将其腿边的一个精致木盒推至青登的膝前。

“请您看这个。”

青登不明所以地打开木盒——盒内放着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书信。

一封细有紫色条带的书信。

乍一看去,这似乎只是普通的书信。

然而,在见到此信的下一瞬间,青登的瞳孔猛地一缩,迸出惊愕的眸光。

“这是……宸翰……?!”

宸翰——即天皇的御诏!

那条紫色的系带乃是天皇的象征。

松平容保换上郑重的口吻。

“没错,正是天皇的宸翰。橘兵部,请您速速阅读宸翰。”

青登听罢,也不客气,伸手拿起宸翰,铺展开来。

信上写满了汉字,找不到半个假名——典型的朝廷风格。

一目十行地看完宸翰上的内容后,青登愕然地睁大双眼。

约莫5秒钟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松平容保,四目对视。

“好家伙……”

青登扯动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皇给咱们传衣带诏了!”

因为是出自天皇之手的书信,所以里头的遣词用句既拗口又晦涩。

若不具备一定的汉学水平,连看都看不懂。

这封洋洋洒洒的宸翰的主要内容,粗略地概括下来,大致就是——橘兵部!松平肥后守!救命啊!我被长州的尊攘志士和朝廷内部的尊攘派公卿给挟持了!我的诏令被扭曲,我的声音被掩盖!无法让外界得知我的真实想法!我压根儿就不想行幸大和!也压根儿不想倒幕!他们已经疯了!快去动员你们的军队,速速来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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