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侯君集遇刺

韦德政一脸笃定的说道:“老夫可以预料,西域诸国最后只要被大唐一一收服,此策会是千古第一阳谋。可若养虎为患,大唐被整合后的西域强国给吞并了。”

“那么,呵呵”

韦名山一脸佩服的点了点头,他也是想到了未来的局面,这放出去的群狼到底会拙壮成长反噬大唐,还是大唐集中力量将其一一收拾,确实未可知。

摇了摇头,讪笑一声,韦名山追问道:“叔父,您说的还有第三呢?”

“呵呵。”

韦德政见侄子情急,笑着摇了摇头:“最后就是策略上的事情了,整个财政寺的核心,就是宝钞发行司,和钱庄的作用差不多,而钱庄最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挤兑。”

韦名山脱口而出,随后脸色一喜,激动的说道:“叔父,您是说,这就是财政寺的死穴。”

“不错。”

韦德政捋须说道:“朝庭要发行一亿宝钞,这还是皇族和世族的份额。若是按照这个力度,大唐宝钞必然顺利实行,那时候,民间的商贾士绅和百姓也会使用。”

“一旦流传开,这个数量还要翻上个一两倍,整个算下来,也就是两三亿的体量。”

“这么大一笔钱,朝庭现在又处处是窟窿,肯定会禁不住诱惑放出去的。”

“就算只放一半,也是一个多亿,这么多钱放出去,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回来的。而我们世族就占了大几千万贯的份额,若是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去挤兑。”

“恐怕大唐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最后,韦德政志得意满总结道:“这是一把双仞剑,即能伤人,也能伤已,即能为皇帝所用,也能为我世族所用。以后,世族再对付皇权,也许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韦名山听的也是眼中一亮,得意的笑了起来。

长孙无忌马不停蹄的跑各大世族去谈,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完成皇帝交给的任务。他是知道那群臣族对皇权的戒备和防范的,想让他们支持,可是很难的。

若是世族们不同意,他也算对外甥有了交待。

可没想到,跑了京兆韦氏和关中杜氏后,得到的反响还挺顺利。两家都同意皇帝增设财政寺,并愿意掏出五百万两银子,支持朝庭发行大唐宝钞。

长孙无忌激动之下,回到弘文殿,与萧禹、岑文本、刘泊和马周一说,众臣都是大为振奋。

观一斑可窥全貌。

两大世家的同意,说明了世族本身对此并无太大抗拒,再加上此举本身就可以增加朝庭的影响力,也算是新朝的一大利政,对他们这些重臣也有极大好处。

众人这下可认真了起来,相互一商量。

长孙无忌和萧禹、岑文本三人,开始分工,把整个大唐最顶尖的那一批世族名单给分了一下,每个人负责几个,分头去商谈,争取把皇帝预计的那一万万贯宝钞给谈下来。

刘泊和马周,开始按照李言的要求,组织财政寺的框架。

李言除了偶尔应付一下刘泊和马周的询问,其它时间,又开始处理日常政务。

这一日清晨,李言洗漱停当,正准备上朝,王玄策就急匆匆前来汇报:“陛下,不好了,太尉遇刺了。”

“什么?”

李言一个惊讶,这段时间忙着搞钱,他差点把侯君集给忘了,也忘了问他差事办得怎么样,怎么突然之间就遇到刺客了,谁会闲的没事找侯君集麻烦?

“什么时候的事情,国丈受伤了吗?伤势如何?”

王玄策禀道:“据说这段时间太尉闲来无事,天天下午去城北狩猎,昨天同样如此。只是昨日回来的晚了些,在城门关闭前,才堪堪从城东的通化门进入。”

“在经过兴宁坊的时候,突然遭遇来自街道两旁屋顶射来的暗箭。”

“太尉府的管家侯贵当场被射死,两名家丁也受了伤,太尉腿上也中了一箭。不过还好太尉大人久经战阵,第一时间引弓反击,当场射死黑衣刺客三名。”

“剩下四人见状不妙,转身就逃。”

“太尉带着剩下的人紧追不舍,刺客且战且逃,最后追到十六王宅的永福坊,才将逃路的最后一名刺客射杀,不过.”

“侯贵死了?”

李言一愣,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最后一名刺客逃到吴王李恪的府门口,据说,当时吴王府的大门已经打开,侍卫们正准备接应这名刺客,却被潞国公从远处射来箭当场射死。”

“王府侍卫和太尉的人差点打起来,最后惊动了吴王,两人在王府门口争吵了一阵,太尉这才退了回来.”

“据说,吴王和太尉都十分愤怒,吴王状告太尉在王府门前杀人,还意欲冲击王府;而太尉则状告吴王私派刺客暗杀朝庭重臣,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此事已经惊动了京兆府和皇城禁卫,只是碍于两方的身份,他们也不好处理”

李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问道:“国丈伤的如何?”

“太尉腿上中了一箭,血流的马背上到处都是,听说是被府里的家丁抬回去的。”

“嗯,传朕旨意,让太医署的魏济源带几人去看看,务必要把国丈救治回来。”

“是,臣尊旨。”

李言点了点头,皱眉沉吟了片刻吩咐道:“王德,待会把这个消息通知皇后,让她上午去国丈府替朕问侯一下,看看国丈伤的如何,朕先去上朝了。”

“是,陛下!”

王德应诺一声,转身离去了。

通知皇后这事太大,一般的传令小太监做这种事情,明显压不不阵,显得对皇后不太尊重,王德只好亲自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山呼后,李言摆了摆手:“众卿平身!”

随后,朝会正式开始,李言打眼一扫,一般都在站在武将前列的侯君集今日缺席了。

而文臣前方站着诸位亲王,身着淡黄色太子袍服的李象站在首位,依次是吴王李恪、齐王李佑、署王李愔、蒋王李恽、越王李贞、晋王李治等成年王爷们。

原本晋王李治做为嫡子,紧挨着齐王李佑,站在前列的。

不过李言登基后,以长幼有序,不分嫡庶的名义,又把李治给打回到普通亲王的行列了。

李治对此虽有些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做为之前被李世民最为看好的亲王,差那么一点点儿就成为储君,继位大统。他也成了新君的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满朝文武也不怎么待见他,更不敢和他接触。

若不是长孙无垢做了皇太后,恐怕李治会是亲王中,最惨的一位。

倒是李恪,虽然一直自视甚高,蹦来蹦去。可没想到,在上次的新旧交替中,李恪是最不受待见的。大家也看出来了,臣子们支持的是魏王李泰,李世民看好的是晋王李治。

算来算去,无论怎么选,都轮不到他,这对李恪的打击也很大。

不过,幸运的是,做为仅次于李言最年长的皇子,李恪并没有被新皇所忌惮。

新帝登基后,也没怎么动他。

他依然像个不被重视的边缘亲王一样,在朝堂中混迹着,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朝会刚刚开始,李恪没什么动静,倒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署王李愔按捺不住,一脸愤愤的站出来奏道:“皇上,臣弟参侯君集,昨日无故冲击吴王府邸,并对王府射箭示威。”

“现在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还插着侯府的箭矢呢”

李愔话音刚落,李恪连忙站出来说道:“皇上,这都是误会,太尉途经王府,和王府侍卫发生了些不愉快。太尉军伍出身,性直口快,脾气梗直。”

“臣弟已经和他解释清了,愔弟没弄清事情,就胡乱上奏,请皇上恕罪。”

朝中不少臣子都知道昨日的冲突,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乐得看亲王们和皇帝的老丈人相互撕比。

李言从朝臣们面上一一扫过,把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岑文本一脸的焦急,而长孙无忌目光一闪,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李言心中一跳,看到长孙无忌正准备说话的时候。

大袖一挥,神情不悦的怫然道:“即然说开了,那就不要拿到朝堂上来。”

“太极殿是群臣议政的地方,不是给你们打官司用的,要是你们有纠纷,下朝后来可以单独来承庆殿找朕,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现在开始早朝。”

岑文本见状,松了口气,连忙拱手大声道:“皇上圣明,臣等谨尊圣训”

一场还没有开始的战争,被消弥于无形。长孙无忌一看,只好做罢,嘴里跟着群臣们附合了一句,随后,一脸不善的瞟了一眼岑文本,眼中闪过一道不满。

李言也是头疼的松了口气,刚刚他听到王玄策说的侯君集遇刺的详情,尤其是侯贵当场身死的时候,就知道,这肯定是侯君集应自己的要求,进行的灭口行为。

只是侯君集也学精了,借着此事,策划了一场刺杀,并且把刺客引向吴王李恪的府邸,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本章完)

第1074章 岑文本的担忧

李言知道,在贞观三年的时候,侯君集就干过这种事情,那时候李恪打海棠的主意,深深的刺激到了侯君集。

侯君集派出豢养的刺客,直接对准了李恪,若不是顾忌到李世民,当时就把李恪给刺杀了。这次故伎重施,一样的手法,一样的味道,只是换了个玩儿法。

目标也是对准李恪,只是算计更加高明了。

变成栽赃陷害了.

李言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侯君集做出这样的事情,归根到底,还是想替他分忧。欲除去这些威胁到皇权的存在,纯粹是一片好心,李言也不好责怪他。

在李言看来,此次侯君集的技俩人虽然拙劣,可对李恪来说,却是致命的。

不是派刺客往吴王府去,敲开了王府大门,就能陷害李恪。而是现在的朝堂是李言在做皇帝,侯君集的行为虽然粗糙不堪,却可以暗示一部份朝臣。

让他们以为是皇帝要对付吴王,从而群起攻之。

李恪在失去了岑文本这个谋主后,看不清形势,也不知道低调行事,还想借着亲弟弟的口,告侯君集一状。

李言心里更是小瞧了李恪一筹,此人果然是个藏不住事的武夫,看不清现在的形势不说,单论昨天的事情,侯君集做为国丈被刺杀,跟了几十年的亲信当场身死。

刺客跑到了你的门口,侯君集又身受重伤。

人家没说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真以为昏迷的李世民和皇太后能保得住你?

李恪没发现刚刚朝中文武的异状,但凡李言给个明确的信号,那些人马上就会冲上来把他给淹了。

长孙无忌更是蠢蠢欲动,欲借此事大做文章。若不是被李言断然否决了,李恪今天决难善了。

长孙无忌不甘的看了李恪一眼,此人是他第一个要拿下的,也就是这段时间事情多,没顾上。不然今天的朝会也不用开了,他出面就能把李恪的亲王爵位给扒了。

不过,长孙无忌却不知道,李言对李恪另有安排。

本来打算徐徐图之的,即然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要提上日程了,再拖下去,李恪这步棋就要废了。

朝会正常举行,一个半时辰后,众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的往殿外走。

李愔比李恪小了五六岁,都是宁心宫的杨妃所生,性格上却比李恪还要冲动。

散朝后,两人走在一块儿,李愔不忿的说道:“哥,这皇上也太偏心了,侯君集都带人杀到你的王府门口了,他竟然也不管一下。要是父皇还在,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算了,人家资历高功劳大,现在又多了一个国丈的身份。”

李恪却是没有一点儿失落的情绪,反而略有些高兴的说道:“再说了,昨日他确实遭遇刺客刺杀,侯贵当场身死,两个护卫受伤,刺客跑到了孤的王府。”

“也难怪他的脸色那么臭,我们就不要和他计较了?”

“哥,你说到底是谁刺杀他?”

李愔有些疑惑的猜测到:“会不会是他自己找人刺杀自己,故意让刺客往吴王府跑,来陷害你?”

“我看不太像,昨天这老小子自己身上也中了一箭,血流了一地。”

李恪皱眉思索了半响,最后一脸踌躇的摇了摇头:“何况,侯贵可是跟了他半辈子的亲信,是他最得力的臂膀。他陷害孤王,也用不着下这么大的代价啊?”

“我看,此事八成是别人做的,这是想一箭双貂,把我们两方都给网进去,那人好躲在暗中渔翁得利?”

李愔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哥,那你还让我奏上一本?”

“嘘,小声点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恪吓了一跳,看看身边的那些大臣们,连忙把李愔拉到一边小声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吴王府现在日子不好过,侯君集也是我们的对手,奏上一本,扮演一个受害者总是没错的。”

“哥,我看此事不是李佑就是李治,他们肯定想借刀杀人,不是想利用我们对付侯君集,就是想用侯君集来对付我们,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李愔眼神变幻不断的猜着幕后黑手,李恪有些心烦,拉着李愔就出了宫:“这话是能在外面乱说的,走,回府再说”

本来岑文本想在散朝后找李恪说说,让他最近小心些,别被人抓住了把柄。昨天的行刺事件发生的很是突兀,岑文本依他多年在权力旋涡打转的经验。

这明显是有人盯着了李恪,要下一盘大棋。

看刚刚的情形,应该不是皇上的手笔,不然他就不会制止长孙无忌了。可除了皇上,这些曾经有志于争储的亲王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是被清除的对象。

他早就劝过李恪,早早去就藩,远远的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可李恪就是不听。

夺嫡就是一条不归路,胜者王侯败者贼,很难有人善终。

对此岑文本心中早就有数,皇帝坐稳位置后,紧接者就要处理那些隐患。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一朝天子一朝臣,况且那些暴露过野心的竟争者。

就算是皇帝不在意,那些新朝的臣子们,为了取悦皇帝,巩固皇权,甚至为了挤压对手的生存空间,发展自己的势力,也不会放过那些人。千方百计打着维护皇帝的名义,也要搞事情的。

皇帝对此多半是超然其上,乐见其成的。

说实话,刚刚皇帝在朝上制止长孙无忌发难,岑文本都觉得很是奇怪的。

岑文本顺着人群走出大殿,看到李恪兄弟已经混在官员之中,走到了广场之中,现在再追赶,已然是来不及了。

另外,看到身边的长孙无忌投来的警惕和防备的目光,岑文本又不敢轻举妄动。这人本就视自己为对手,在找自己的把柄,若再让他看到自己私会吴王,到皇上那里一说。

自己倒是无所谓,年纪大了,在朝中也干了不几年,大不了提前致仕。

可若因此害了吴王,反而不好了,最后岑文本眼睁睁看着李恪两兄弟离去,叹了口气。

算了,改日借着去探望杨妃娘娘的功夫,提醒一下,让李恪早日就藩。李佑李治还好一些,毕竟他们是这几年皇上不在长安,才冒头儿出来竞争的。

李恪和李泰却是皇上当年做太子的时候,就露出过争储意图的,还明里暗里的交手好几回。皇上就算大度,能饶过李佑李治,也不可能放过这位的。

魏王李泰被圈禁,想做个安乐的诸侯王,已然是不可能了。

李恪还好,至少还是自由身,趁着皇上现在注意力在世族身上,没有腾出手的功夫,还能去就藩。若是真的等到身陷囹圄,恐怕想全身而退也难了。

说不定这次的刺杀事件,就是长孙无忌或者侯君集出手了,亦或者李佑李治的借刀杀人。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李恪已经被人盯上了。

想到这里,岑文本藏在袖中的手都捏成了拳头,心里十分急迫,恨不得马上让李恪离开长安。

“岑大人,脸色好像很难看,莫不是身体有所不适?”长孙无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岑文本身边,关切的问道,同时眼里浮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捋了捋须。

岑文本回过头,一脸的恳切,甚至眼里透着一丝哀求,拱了拱手:“长孙大人,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都是太上皇的骨血,何必要揪着不放呢,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呵呵!”

长孙无忌见岑文本将话挑明,也不再摭掩了,抬头望向下面的太极殿广场,落到远处即将消失在宫门口的两道年轻身影上,皱眉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昨日的事情和老夫可没关系。”

“太尉是太子的外公,皇后娘娘的父亲,老夫若是出手,有的是法子,不致于拿国丈的生命开玩笑。”

“我相信,这种拙劣的一箭双貂,明显不是长孙大人的手笔。”

很意外,岑文本也是一脸的认同:“看来,这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想要挑拨离间,把我们一网打尽?”

“岑大人说笑了,现在大唐还没有那么大的网。”

长孙无忌淡淡看了看岑文本,眼中射出一道凌利的光芒:“不过,有些人都这么多年了,明明没有任何机会,却还是不死心,看起来还是不怎么聪明啊?”

“岑大人,说句心里话,愿赌就要服输。争又争不赢,放弃却又不甘心,乃是愚夫所为,太上皇早已为他们寻找好了退路,一番良苦用心,可不要辜负了”

岑文本忙正了正身子,一脸正色的行了一礼:“长孙大人的提醒,文本铭记于心。”

“哼,你记着有什么用?”

见岑文本态度良好,长孙无忌也没有揶揄的心思,一甩子转身就走:“那也要别人听你的才行.”

岑文本在新帝登基后,长孙无忌就一直派人盯着他。可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当真再没有和李恪私下打过交道,仿佛断的干干脆脆,使得长孙无忌也捉不住他的把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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