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道德绑架

李野在西南一待就是半个月,替陆知章得罪了好多必须得罪的人,让好多人恨的他牙痒痒,恨不得他赶紧滚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陆知章要在西南扎根,一些事情肯定是不好做的太过火的,那李野这个京城来的“短期工”自然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唉,这件事不好办呐,我们那个李总是个小心眼儿,他定下来的规矩不允许别人破坏,要不然我会倒霉的.】

【这件事我要请示一下李总,要不然就算我同意了也没用,李总卡着财务呢!财务那边都是李总的人.】

一个好的领导,既要能扛事儿,又要拉来资源,李野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替陆知章把不好扛的事情都扛了。

所以李野在西南的这些天,主要还是在立规矩,做防范,把所有“不近人情”的矛盾和仇恨,都拉在了自己的身上。

对此陆知章真的很感激,他参加工作几十年,各种没担当的领导见过不知多少,而像李野这么“仗义”的上司真是凤毛麟角。

只不过陆知章和李野搭班子已经八年,两人之间早就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了,嘴皮子上的感激根本不需要,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陆知章不跟李野“耍嘴”,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岳玲珊虽然股票被套亏了钱,但是在京南集团入主西南之后,却被划分为“百分之二十”的留用人员之列,而且还得到了重用,在供应部门担任要职。

这下可把岳玲珊感动坏了,感动到天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要往李野和陆知章这边送饭。

“李总,陆总,西南这边的菜太辣了,你们一时半会儿不习惯,这是我做的京酱肉丝和红烧肉,您两位领导尝尝.”

岳玲珊一边跟李野和陆知章嬉笑,一边把两个饭盒放在了李野和陆知章的眼前,惹得食堂里的好多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知章无奈的说道:“诶呀小岳,说了你不要总是这么客气,我们两个吃得惯川菜的.”

“没事没事,您吃不了我就兜着走,我先去那边了哈.”

岳玲珊扔下饭盒就走了,让陆知章和李野哭笑不得。

西南那边的大锅菜,确实绝大部分带辣,你要真跟这些川菜师傅说不要辣,他还真觉得别扭,

倒不是他们不会做不带辣椒的菜,只不过几十年形成的做菜习惯,让他们觉得做菜不放辣椒,就像人没有了灵魂,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这些天是有人提议单独设立一个北方食堂的,只不过被李野和陆知章给否决了。

现在的西南分公司正处于最微妙的“融合期”,从京城来的人需要尽快要跟当地人打成一片,任何太过泾渭分明的现象,都要尽力避免。

别以为多加一个食堂,是件无足挂齿的事情,在特殊的环境之下,什么事就有可能被人严重误解。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那些京城来的人都是一些老爷,连吃饭都跟咱们吃的不一样,人家吃的是山珍海味,咱们吃的却是猪肉粗粮】

【可不是嘛!京城来的人都很蛮横,在生产的时候简直就是吹毛求疵,我十几年的老钳工了,整天说我干的工件不合格,还让我返工,这不是折腾人吗?】

基层工人骂管理人员是有传统的,特别是当两个生产效率相差巨大的群体碰撞到一起的时候,更容易闹出一些不讲道理的事情。

所以李野和陆知章给新食堂提出工作要求的时候,要求他们在微利保本的情况之下提高人均用餐标准,保证工人们吃饱、吃好,但是却没有为京城来的北方人单独考虑“开小灶”,就是为了不要节外生枝。

可岳玲珊现在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李野和陆知章带饭,却让李野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那是两盒饭的事儿吗?

岳玲珊这是在明目张胆的炫耀,炫耀她是陆知章和李野面前的红人。

当然岳玲珊也有她的理由,当初她想要回京城,李野给了她一句“静观其变”,所以现在的岳玲珊那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终于把大汉王师盼来的功臣,红一点怎么了?炫耀一点怎么了?

可今天岳玲珊能找借口给陆知章和李野送饭,明天李玲珊、王灵珊是不是也会耍聪明跟人套近乎?

打成一片,也要有个限度的,要不然不能发挥相互制衡的作用。

李野砸吧砸吧嘴,低声对陆知章说道:“老陆,不行还是在大食堂单独开几个北方菜的窗口吧!别搞小食堂.”

陆知章点点头道:“我也考虑这事儿呢!这几天也算稳定下来了,我跟后厨合计一下,专门开几个特色窗口,另外我再让工会宣传一下西南菜和北方菜的各自特色.”

“行,老陆你办事,我放心。”

陆知章的办事效率很高,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非常配合,很快就整改出了几个北方菜的窗口,并且表示会定期推出一些北方特色菜,让大家积极品尝,积极评价。

很多京城来的管理人员也热情的邀请自己的西南同事一起进餐,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但是李野和陆知章没有料到,他们好不容易把这件事给安排妥当,却把西南重汽留守处的一些人给吸引了过来。

这些人曾经都是轻汽公司的人,也都是去年跟着董善来的西南,只不过他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骂娘。

就是那种从轻汽公司走的时候“撂了狠话”,骂轻汽公司“狗眼不识金镶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人。

一个企业效益再好,里面也有混的不如意的人,所以这些人从轻汽公司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怀才不遇,都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是一年多之后,他们却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境地。

老东家收购了西南重汽,却只留用百分之二十的管理人员,而他们这些人全都被排斥在了百分之二十之外,跟那六七百个留守人员一起等待当地部门的安排。

这不天塌了吗?

人家都是在西南重汽工作了几十年的本地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们才来西南一年,就算把那六七百个人全都安排完了,都不一定给他们一个安排。

所以这些天有几个能屈能伸的人,已经多次托人托关系找到李野和陆知章,表示想要回到京南集团工作了。

李野和陆知章谁的面子都不给,因为如果他俩接受了这些随风倒的二五仔,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这山看着那山高,结果从那座山上滚下来了,又想起这座山的好了?

而从京城来的管理团队,对这些人也没有好脸色,经过几次不太愉快的接触之后,这些人也不好意思去办公室堵李野和陆知章了。

可是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野和陆知章又碰见她们了。

其中为首的一个是李野和陆知章的老熟人——赖佳仪。

赖佳仪,在一分厂刚刚成立不久,就跟李野和陆知章在一分厂搭班子,可以说是一分厂的元老,如果三个人齐心协力的话,这会儿她比陆知章的职位也低不了多少。

可惜赖佳仪的眼光很高,跟李野和陆知章根本就搭不到一块去,后来为了晋升就跟着董善来到西南发展,很是春风得意了一阵子,甚至好像还跟董善背后的人扯上了一点瓜葛。

可现在董善被调查了,董善背后的大哥也隐身了,赖佳仪作为曾经风光过的人,怎么能够甘心呢?

因为赖佳仪这些人以前是西南重汽的职工,手里有以前的食堂菜票,所以打饭的师傅也没有为难她们,顺利的给她们炒了菜,打了饭。

可是当这些人聚在一起吃了一小会儿之后,却一个个的低声啜泣了起来,而且越哭声音越大,搞的周围的工人都尴尬了起来。

李野跟陆知章对视一眼,就默契的站起来准备离开,但是赖佳仪却突然走了过来。

“老陆,李野,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就几句话!咱们找个地方”

“你坐下吧!有什么话尽管说。”

当着食堂里很多人的面,李野和陆知章也不好不近人情,但也没有答应赖佳仪“借一步说话”,就让赖佳仪在食堂里说。

赖佳仪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她用只能三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老陆,李野,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也不绕什么弯子,这一次京南集团收购西南重汽,把我们这些老职工给划分成了留守人员,真的.很残忍.”

【残忍?那你是没见过更残忍的。】

李野很平静的道:“赖大姐你可别这么说,这一次我们只是收购了西南重汽的一小部分资产,所以也就只能接手一部分职工,你以前也在一分厂待过,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养闲人的.”

“我们怎么能是闲人呢?”

赖佳仪听了李野的话,明显有些激动:“李野你可以仔细了解一下,我们自从到了西南重汽之后,在半年之内就把产量提高了两倍,这种工作能力怎么说都应该算是优秀吧?”

李野差点儿笑了。

【优秀?优秀到把西南重汽给玩倒闭了吗?】

一个补习老师,帮助一个平时只能考十分的学生,把考试成绩提高到了二十分,你说她是优秀的吗?

那你让那些可以把七十分提高到八十分的老师情何以堪?

而李野需要的优秀人才,是那种可以把九十分提高到九十五分的人。

所以李野很淡定的说道:“赖大姐,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埋没的,你们不要着急,是金子,总会发光。”

【发你妹的光!】

赖佳仪咬了咬牙,低下头苦涩的说道:“李野,我知道以前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在一些事情上有不同的见解,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别计较了好吗?

而且你看看那些同事,她们都是从京城来到这异地他乡,现在本地人非常排挤她们,如果你再不接受她们,她们真的被逼到绝境了,你总不能看着昔日的同事和姐妹流落街头吧?”

“.”

赖佳仪说着说着,竟然掉下了眼泪来。

眼泪,是女人的强力武器之一,特别是在种花家,一旦女人流泪了,很容易让男人陷入“没错也是错”的境地。

李野冷冷的看着赖佳仪,对她的厌恶更强烈了。

春风得意的时候盛气凌人,落魄低谷的时候你就道德绑架,天下的好处非要都让你占了才满意是吧?

陆知章看到李野脸色不好,便对着赖佳仪说道:“赖大姐,我们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这样吧!回头我们就开个会研究一下,有结果了立刻就通知你。”

赖佳仪看着陆知章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因为这种推诿的话术她比陆知章玩的还溜。

“老陆,李野,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把我们这些人推到西南人那边,是你们的巨大损失”

“.”

赖佳仪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然后陆知章也立刻沉下了脸。

“李野,你觉得她是不是话里有话?”

“可能是在威胁我们吧!”

“呵~”

陆知章笑了笑,然后把食堂的管理人员喊了过来:“咱们职工食堂的平价饭菜是职工福利,所以以后不允许卖给非单位职工的外来人员,外来人员想要在我们食堂就餐,按照外面的市场价支付现金。”

“好的陆总,我马上把这个规定传达下去。”

就赖佳仪那些人别看工资不低,但一个个都抠门着呢!你让她们在食堂按照外面参观的价格就餐,她们吃不上几顿就不来了。

而当食堂贴出这个明显具有针对性的公告之后,赖佳仪等人“让李野遭受损失”的反击也终于来了。

只不过这个反击,在李野看来弱的可笑。

赖佳仪等人在留守处,平时要接待那些订购了西南重卡,却没有完成交付的用户。

这是一个谁干谁闹心的活儿,人家付了钱拿不到货,除了一哭二闹之外,可是真敢上吊的。

结果赖佳仪就给这些用户出了主意,让他们把矛头转向了李野这边。

“留守处的人跟我们说了,你们接手了西南重汽的核心财产,当然也就应该接手他们未完成的合同.”

“你们不给我们车,我们就不走了,就吊死在你们单位门口”

“.”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三三两两的用户找上门来,后来全国各地的用户和代理商都收到了消息,乌泱泱的竟然聚集了几百人过来讨债。

负责市场的王思宇气急败坏的找到李野:“李总,我去找留守处那边理论,他们竟然跟我和稀泥,我看就是她们搞得鬼,还是通知公安吧.”

“通知公安干嘛?这些都是我们的潜在用户,等他们都到齐了之后,咱们得好好的跟他们聊聊!”

(本章完)

第1670章 掮客,无处不在

李野在接手西南重汽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那两千五百万,是填不满董善那些人留下来的各种欠债的,

而在这些欠债里面,交了钱没拿到车的司机用户,又是最不被在意的一类,也是最好糊弄的一类。

自从董善暴雷之后,前来索要欠款的司机用户就没断过,但大部分人只能在这里坚持个把星期,就流着泪回家了。

普通人,终究是耗不过擅长扯皮的专业人士的。

但是当几百个司机用户受了赖佳仪等人的误导,气势汹汹找到李野门上的时候,李野没有选择跟他们扯皮,而是真心实意的跟他们商讨解决办法。

因为这些人是内地最早的一批重卡用户,对内地的重卡发展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几十年后全世界重卡销量排行榜上,内地能够占据一二三四名,是离不了这些人的初期贡献的。

“大家都没吃饭吧?先去食堂吃饭,吃完了之后咱们去会议室聊聊,好不好?”

“.”

一群堵在办公楼前面的糙汉子们都愣了,他们来西南维权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被“债主”管饭呢!

肚里有粮心里不慌,欠过钱的人都知道,想要把债赖掉,就千万不能给债主管饭,要不然他能在你家住到天荒地老。

所以李野在仗义的表示管饭之后,这群刚才还满肚子怨气的汉子们,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很多人其实知道自己是被误导的,知道自己的事情跟李野无关,但是动辄几万几十万的损失,他们实在承受不起,

这会儿看到李野如此的仗义,有良心的人怎么会不觉得惭愧呢?

“咱们这么干,是不是不太合适呀?人家是京南集团,不是西南重汽,咱们来了这么久了,只有这个李总把咱们当人看,咱们不能”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的钱找谁要?家里的贷款怎么还?你告诉我怎么办?怎么办?”

“反正我觉得这么干不对.”

“那你吃完饭就回,然后背着一辈子还不完的债,看看你老婆跟不跟你离婚”

“我”

心性耿直的那些人,也被迫沉默了,在人均工资几百块的九十年代,六位数的欠债真的能压死人。

“赶紧吃吧!吃完了去会议室看看,如果那个李总真能跟咱们商量商量,那咱们的钱就有回来的可能,要是换了个人应付咱们,那咱们就又被糊弄了”

“.”

上百名维权司机在吃饱喝足之后,急急忙忙的到了会议室,这么多天的扯皮遭遇,已经把他们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消磨到了极点。

不过这些人到了会议室之后,发现李野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大家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咱们聊正事儿,去年的时候,我同学的父亲交了两台西南重卡的定金,当时我就觉得有问题,但我没证据,没想到情况恶化的这么快.

当时每台车的定金一万,车价三十二万八.那么我现在想了解一下,大家交了多少定金,当时说好的车价是多少.”

“.”

“什么?定金一万,我的是五万啊?”

“我的定金是三万,但是车价贵,三十五万一”

“我的也是三万,可我一次性定了三台车,加上这些天的路费什么的都搭进去快十万了”

“你们只是交了定金,我是交了全款,三十三万六啊.”

“我也是全款,三十二万八,每个月利息都要上千,这次要是再要不回来,我只能上吊了.”

“欸,我去年交钱的时候,也有人说电视上的广告不能全信,可我当时鬼迷了心窍”

“谁说不是呢!本想着压上老本发点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骗子,这么大的公家企业也骗人,搁以前谁敢信啊?”

李野只是用了几句话,就把维权司机们的话匣子打开了,大家纷纷说起了自己的遭遇,大倒苦水各种诉苦。

而李野安静的倾听之后,确定前来讨债的司机用户有一半是交了几万块钱的定金,另一半是交了几十万的全款。

另外其中有不少债主还是各地的运输公司,手里攥着好几台西南重卡的债权。

李野把各种情况综合起来分析之后,感觉跟自己事先猜测的差不多,觉得大概率还有救。

不过上赶着不是买卖,所以李野也是先给这些债主们倒苦水。

“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这么大一笔钱打了水漂,谁心里也不好受,可大家千万别以为你们交的钱到了我的手里,那可就冤枉死我了,

说实话,我从京城来西南是救火来了,我们支付了几千万的真金白银,接下了上万职工的供养任务,这上万的职工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我们得先让他们吃饭,现在工厂还没有恢复生产,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下面的司机听到李野开始倒苦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些天他们见过太多跟李野一样的人了,先是笑呵呵的让大家“不要激动”,然后再强调自己的困难,然后就让大家“回去等消息”。

那些傻乎乎的就真的回家等消息了,而坚持下来的这些人,难道也要回家,去等那个注定不会出现的好消息吗?

不过李野倒完了苦水之后,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预计将会在下个星期恢复生产,开始生产京城牌重卡,

如果大家能够把你们的购车合同,通过正常的途径转移到我们单位,那么我们可以按照最优惠的价格,用京城牌重卡抵消你们的购车合同.”

“.”

李野的话音落后,会议室里的维权用户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琢磨明白了李野的意思。

你们想买高科技的西南重卡是不可能了,但我们可以提供京城牌重卡,而且价格优惠,前提是你们要把购车合同转到我们这边来。

有些聪明人立刻问道:“李总,我们直接买你们的车不行吗?我们支付了八万块的定金,您也别给我们优惠价了,就把定金折进去就行.”

李野微微摇头:“一码归一码,定金你们是交给西南重汽的,不能在我们这里折现,你们要想买我们的产品,就只能按照出厂价买.”

聪明人立刻追问:“那你们的出厂价是多少?什么时候能够交车?”

李野呵呵一笑,模棱两可的道:“现在还没有最终确定,不过应该不超过二十九万,至于交车时间肯定是先定先得,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也不超过三个月.”

“二十九万?那比我们的合同低了四五万呢!”

“可这么一来,我们不还是花三十多万买一台二十多万的车吗?我们可是交了五万块钱的定金啊.”

“你傻啊!有人交了十万八万的定金,还有人是全款,他们跟咱们能一样吗?

再说现在京城牌重卡根本就供不应求,想买车都排到半年之后了,咱们早买半年,几万块钱早赚回来了,待会儿我先去这边的财务科交定金,你赶紧去拍电报让家里人送钱来.”

“啥?又交定金?哥,要不咱们这一次还是慎重吧!前面的五万定金还没”

“你个榆木脑袋就只配开车,动脑子的事情就别操心了,乖乖的按我说的话去做”

“.”

聪明人并不在少数,很多人听了李野的提议之后,立刻就抢着交钱排队,只希望能尽快的拿到重卡这个赚钱的工具。

而那些交了十几万定金或者交了全款的人就委屈了,虽然京城牌重卡现在确实供不应求,但如果再拿二十九万去买辆京城牌重卡,那就是四十几万的成本了。

但是很神奇的是,当这些人委屈吧啦的去了西南重汽的留守处,要求把购车合同转到李野这边之后,留守处的人并没有跟之前那样跟他们扯皮,而是认真的表示“三天之内会给出答复”。

西南重汽被查封之后,冻结的账户上其实是有钱的,只不过跟这笔钱有关系的各路神仙实在太多了,到现在还没掰扯明白该怎么分配,谁也不敢轻易签字放款。

但如果用一台二十几万的重型卡车,就能置换出三十几万的债权呢?

九十年代的掮客,是无处不在的,总有一些神通广大的人,可以把别人要不出来的欠款给要出来。

所以仅仅到了第二天,就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了李野这边,不但要求第一时间拿到现车,并且还要享受最低的优惠价格。

而且他们理直气壮,理由还非常充分——不能让广大用户承受损失,必须确保用户的利益。

【李总,按理说你们收购了西南重汽的核心资产,这些债务是应该承担一些的,现在你们总不能还在这上面赚钱吧?】

【李总,那些客户都是可怜人,我们现在挤出宝贵的资金履行他们的合同,是非常不容易的,您体谅一下,让我们先付一半的货款好吧】

对于想要赊账的人,李野一律回绝,但就是拿钱提货的人,李野也不认为他们有多高尚。

人家用户是交了三十多万的购车款的,你让我李野二十六万把车卖给你.这其中的差价算谁的利益?

不过李野和陆知章商量了一下,还真同意了这个堪堪保本的价格。

因为西南分公司生产的重卡,将会搭载刚刚研发完毕的卡玛斯动力系统,这套发动机和变速箱的组合是首次在内地上市,需要一段时间的验证,才能得到广大用户的认可。

这个验证阶段是最艰难的,就算李野做出了十万公里保修,全国联保售后等等承诺,但依然面临用户不信任的局面。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不一样了,这些用户如果不接受李野的建议,那他们的购车合同就是废纸一张,前面支付的定金和购车款全都会血本无归。

而如果接受了李野的方案,虽然还是多花了不少钱,但终究是得到了一台货真价实、皮实可靠的重型卡车,只要苦上两年,不愁实现发家致富的梦想。

而李野虽然是保本销售,但因为运输从业者这个群体“很懒”,如果他们用惯了一款卡车,以后就会习惯性的认准这个品牌,李野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收获一大票铁杆粉丝。

所以李野觉得自己这个举措是“多赢”的妙招,就算被那些掮客赚走一点钱财也是值得的。

只不过李野和陆知章接受了最低优惠价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李野就接到了五千多辆车的生产订单,而且全都是这种“转移合同”,全都要求李野以最低价交车。

原来是西南重汽留守处的那些人,竟然主动联系了全国的“债主”,让他们到西南来提车。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留守处的人看待这些债主都跟看瘟神一样,结果现在那叫一个亲热,挨个打电话、拍电报,生怕对方不来履行合同。

董善当时把“预售”搞的非常红火,全国各地签下的预售合同非常多,这其中很多人都放弃维权了,不曾想竟然遇到了“主动还钱”的稀罕事,于是全都连夜买票,星夜赶来。

只不过等到债主们将信将疑的来到西南,发现高科技的西南重卡换成了京城牌重卡之后,有人捏着鼻子认命,有人却跳着脚骂娘。

人家本来只是损失两万块钱的定金而已,现在又搭上了路费,而且交车日期也排到好几个月之后了。

而且京南集团的市场部开始反应,市场上有人开始继续预售西南重卡,又开始收定金了。

李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跟陆知章商量:“老陆,咱们得定个时间期限了,人的贪念是没有止境的,我怕那些人在尝到甜头之后,会变出无穷无尽的转移合同来.”

陆知章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总不能咱们好心解决问题,别人却趁机赚便宜”

“唉~”

李野叹了口气说道:“老陆,你说咱们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怎么就那么难呢?”

“哈哈哈哈~”

陆知章哈哈大笑,只觉得李野这个人有时候精明的过分,有时候却又迂腐的厉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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