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望气

如果说王重阳的道果是主打成长的,那李淳风的道果就是主打观和算,连道果带来的裨益也全在神元上,可谓是相当的极端。

不过极端也有极端的好,在观和算上,姜离一下子就有了质的飞跃,目光所及,空气之流动、气候之变化、气机之衍变,皆是如掌上观纹,清楚无二。

乙巳占、麟德历、推背图就像是三个外置计算机,察三才之变,与姜离自身的神农之相相配合,便如金风玉露一相逢,妙不可言。

而且,有【性命双修】的道果能力加持,也无需担心气元和精元跟不上。

‘李淳风的道果也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适合我的。有这道果能力,我也许能真正参出《气坟》来。’

姜离内观自身,心中暗道。

他虽是从吕忘机那里窃来了行功路线,但终究是没有真正一窥精义,真气得了磅礴,却不似吕忘机那般开辟出第二个气海。他缺了开辟气海的法门,真气固然雄浑磅礴,但在量上,依旧不及吕忘机。

而今有李淳风道果在身,倒是能够辅助神农之相进一步推演,试着去开辟第二个乃至第三个气海。

这是对内的,至于对外······

姜离的目光聚焦在公孙青玥身上,视线所及,可谓是毫发毕现,仅仅是一眼,姜离就已经把握了对方的各种数据,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身形。

乃至于连其体内的气机,也悉数被姜离所把握,可谓是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姜离敢说,没人比他更了解公孙师姐的身材,连公孙青玥本人都不一定比的过。

同时,姜离还看到了公孙青玥的气。

此非三元之气,而是气数之气,过去姜离望气,望的都是对方之气机,而现在,他看到了更为玄虚的气数。

眼眸中清晰倒映出一柱金黄光华,直冲苍霄,和周边天地隐隐相呼应,隐化龙形。

这是来自于宗门的气数。

命格如星辰,具有特殊的“引力”,而气数便是“引力”的具现化。宗门乃人之集体,宗门之气数便是门人气数之集体,可庇佑门人,以防其遭外人窥伺。

姜离自身也有宗门气数的护持,不过相比较起公孙青玥来,他在宗门内的地位就差得远了,护身的气数别说成光柱了,怕是连雾态都没有。

‘而且,公孙青玥的气数隐隐化龙,这外面的气数中怕是还包括了其家族,她十有八九和皇族有关联。我身为同门,宗门气数对我的屏蔽作用不大,但家族气数,就难看透了。’

宗门和家族的气数完全包围了个人的气数,以致于连姜离都看不到公孙青玥个人之命,双眼只看到金黄龙柱。

这还是姜离的道果特殊,要是换做其他的术士,怕是第一眼就被金光给晃花了眼,连气数都看不清。

确定了,这是一个背景深厚的富婆。

姜离想到这里,开口问道:“术士便可望气,为何不试着通过望气去查出姜氏族人?”

他虽然因为道果特殊,望气之能远胜他人,但姜离相信,宗门内绝对不差强者,望气之能超过他的,不说比比皆是,也绝对不少。

“你当只有本派精通易术吗?”

公孙青玥双手环胸,像是要以此来祛除适才那种被看透般的悚然感,同时维持住身为师姐的逼格,淡淡道:“本派有《龙甲神章》,姜氏亦有和《气坟》一体两面、相辅相成的《归藏易》。拜入本派姜氏之人中,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被剥离了和真名的联系,藏匿了家族之运。

大概的占算还能涉及到他们,若是细化至个人,尤其是卜算其身份,本派当中无人能做到,掌门也不行。”

所以,还是得靠我姜离啊。

姜离闻言,心中已是有所定计。

姜逐云当前有三大依仗,一是盟约,二是隐匿身份的族人,三则是应龙道果的暴动。

第一个影响不到姜离,第三个则是有宗门去处理,姜离要做的,则是废除第二个,然后对姜逐云本人下手。

“走吧。”姜离突然道。

“走?”公孙青玥听到这意义莫名之言,不由露出讶色。

“去和姜逐云见一面。被动遭了两次暗杀,也该回敬一二了。”

姜离说着,走向不远处的停船处。

早在罗仪刺杀姜离的那一夜,姜离就从对方口中证实了自己对姜逐云的推测,并想出了找到其身份之法,并在出谷之后确定的大致的怀疑范围。

如今姜离晋升,也该让这位对手浮出水面了。

至于为何要请公孙青玥,当然是当保镖了。

虽是有自信全身而退,但该上的保险还是得上。昨夜故意在公孙青玥面前表演能耐,激起她的好奇心,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计划通。

船只载着二人驶出,在清晨的鼎湖上逐渐行远,向着早就推测出的方位进发。

鼎湖派的七品弟子中有过半是容纳神属道果的,但在这些七品弟子中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居住于其他岛屿上。而在这些弟子当中,又只有寥寥数人常年巡逻,有重复演绎功曹道果的嫌疑。

排除那些执法弟子外,数人的范围又进一步缩小,姜逐云的身份浮出水面。

当小船靠近一座清幽岛屿之时,公孙青玥面色微动,终于确认姜逐云的表面身份暴露了。

同时,她也猜到了姜离打的主意。

“你想让我给你当保镖?”公孙青玥语气柔和,像是春风拂面,“好啊,师姐我保证不会让你缺胳膊短腿。”

至于缺胳膊断腿以外的事情,那就不保证了。

得罪了师姐还想好?

怎么可能?

不过姜离却是丝毫不以为惧,“那便多谢师姐了。”

说着,他给自己起了一卦。

地风升,坤上巽下,为出暗向明,积小成大的亨达之象。

前期的积累到了现在,也差不多到勃发之时了。姜离眼见此卦,微微一笑,身上泛起晶莹之光,有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出,引发周边同血脉之人的共鸣。

——姜逐云,早上好,吃了吗?没吃的话先吃我一发共鸣。

(本章完)

第56章 胜负未分,高下已现

时近七月,正是处炎夏之际,清幽的水边院落之中,一股突如其来的热风灼开了清晨的凉意,带来了正午的酷热。

“姜离!”

水榭中,有身姿挺拔,锦衣玉带的公子低声念叨着某人的姓名,周身席卷着赤红的风流。

大清早的就有覆盖鼎湖的波动汹涌而至,肆意地向着所有族人宣示着自己的精进,如今那波动再现,却是越发强烈,宣告自己的到来,这让姜逐云的心情相当不佳。

这不只是因为某人的以下犯上,更是因为局势的转变。

他姜逐云,已经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之前都是他主动出击,姜离被动挨打,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轮到姜离来找他姜逐云了。

分家的人欺到主家头上了。

“公子。”

水榭外,有人在行礼问候,请示着姜逐云的命令。

显然,其余人也察觉到了那十分强烈的共鸣。

姜逐云平息身上的炎气,思忖一会儿,下令道:“打开大门,让他来。”

······

······

“咚。”

小船靠岸,发出沉闷声响,船上的一男一女飘然上岸,如同踏青般走在青石道上,行向不远处的院落。

此时,紧闭的院门已经打开,有两个身形魁梧之人,身着青袍,乃外门弟子之打扮,却如两个看门的家丁,守在两侧。

眼见姜离和公孙青玥走来,二人同时一步迈出,气机勃发,无形威严立时扩发,席卷而至。

天兵道果能力·天兵神威。

守门者也算是姜离的老熟人,他们在鼎湖派中的姓名为李重岳、张振阳,皆是天兵道果圆满的外门弟子,当初还和姜离交过手。

眼下二人同时携势而出,道果能力全力催动,甚至隐隐搅动空气,造成风流前卷。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姜离,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姜离了。

姜离步履未停,依旧是不疾不徐,径直走向二人。

眼中有卦象和天干地支所形成的图案闪过,姜离的身形就像是一口纤薄的刀刃,从二人的气势交汇处切入,斩断了气势之融合,令得双方之势互相对冲。

风流顿时分成了两股,在姜离身后对冲,二人之气机亦是一乱,联合之势溃不成形。

李重岳握住重剑,张振阳运使浑元气,肌肉鼓胀,二人眼见威慑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便要直接出手试探。

他们自知实力已是远不及姜离,但就算是力不如人,也要试探出一点底细,就如同昨日的吕忘机等人一般,哪怕他们会因此而遭受重创。

此二人对主家的忠心,让他们无视任何艰难。

然而二人才刚要出招,姜离的视线便已经看来,精神转化,两股无形之力同时施加在二人身上。

李重岳重剑将出,突觉臂弯一软,这一剑竟是没能向前,反倒斩在自己身上。

重剑锋芒不盛,但力道甚沉,斩在身上,便是以天兵之躯也是皮开肉绽,甚至叫李重岳的肋骨发出碎裂之声。

张振阳亦是要出掌袭击,但掌势甫出,一点劲力便已是后发先至,点在掌心。

霎时间,张振阳只觉掌骨震荡,连带血肉肌肉振动,席卷全身,那遍布周身的浑元气竟是如纸糊一般被振动荡破,进而导致炼体功法被破,气劲反噬,身上处处现暗伤。

二人刚有出手之状,却又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靠在门墙上,滑倒在地。

而姜离和公孙青玥,则是径直行入院落,如在自家行走一般熟络。自某个方向吹来的炎风指明了方向,二人走过花园,穿过长廊,接近姜逐云所在的水榭。

“好本事。”

还隔着数丈远,水榭就有雄浑之势升腾,一道声音传来,点明了适才的玄虚,“洞察虚实,看破二人之气机和劲力,随后只消施加一点小小的力道,便可叫二者攻势自破。你的楼观剑法已经臻至巅峰之境,想来应当是容纳了术士道果。”

也唯有术士道果,才能让姜离的楼观剑法精进如此之快。

此声点破了玄虚,雄浑之势随后而至,势如惊涛拍岸,汹涌澎湃,赫然也是神威。但此威势却远非李重岳和张振阳二人可比,更兼先声夺人,声势结合,越发狂猛。

姜离止步,眼中再度浮现出繁复又深奥的图纹,骈指前伸。

狂猛的气势令两旁绿树簌簌作响,在姜离伸指之后,数片绿叶被气流卷下,其中之一被风劲包裹着,划出数个圆弧,竟是不偏不倚,飞入了姜离的指间,被食指和中指夹住。

此情此景,叫人只觉匪夷所思。

是他姜离看穿了气势、风劲流转、叶落?

还是未卜先知?

简单一指,令公孙青玥和水榭中人大是诧然,而那人的心境波动也让气势生出涟漪。

姜离指夹着树叶,就这么轻轻一切,切中了涟漪发生之处,让这股气势所带来的劲风紊乱对冲,溃散成流风,吹得花草植被纷纷摇动。

“自然是好本事。”姜离这才施施然地说道。

对方点破姜离所容纳的道果,做居高临下之态,气势慑人,姜离展现望气占算之能,行匪夷所思之举,轻破其势,反加震慑。

在这一来一往间,胜负虽是未分,但高下却是已现征兆。

哪怕姜离境界不及,功力不及,但双方若是交手,怕是难说谁高谁低。

一个,虽居末流,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此处,更将对手逼到墙角。

一个,本占优势,如今却步步退让,底牌尽出,颓势已显。

在心境上,姜离已占高峰。

“我该叫你公子,还是该叫你师兄呢?”姜离看着水榭竹帘后的一道身影,悠悠道。

叫公子,代表对方以姜氏为重。

叫师兄,表明对方以宗门为先。

不同的称呼,亦是不同的立场。

水榭中的身影微微沉默,给出的回答却是答所非问,“你能算到如斯地步,又是否能算出,为何直到数月之前,我才对你下手。”

“为何过去的三年里,你一直安然无恙?”

“这些,你知道原因吗?姜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