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第245章 痛苦并不因人的身份变化而变化

第245章 痛苦并不因人的身份变化而变化

第九十六章痛苦并不因人的身份变化而变化

王文贞今日堪称意气风发。

是他领兵将张秉忠逼进了襄阳,也是他孤身进入张秉忠大营,言辞恳切的招降了这位巨寇。

随着李洪基败走韩城,天下巨寇已经没了昔日的气焰。

只要朝廷继续使用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战略,平定天下不再是一个奢望。

而李洪基的败走证明大明兵部尚书的策略是正确的,张秉忠接受招安则证明他王文贞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能力。

解除了兵权之后,王文贞独自回到了南京。

他本想以进则山崩海啸,退则风平浪静的态势完美的结束自己这一次的使命。

可惜,他身在南京的门人子弟们认为此事定然需要大大的操办一番,如此,方能彰显王公声威。

他们以为王文贞的胜利与荣耀,就是江南人的胜利与荣耀,如何能不大庆一番?

江南人既然平灭了西北的巨寇,那么,这些年江南人投入到西北剿匪大业中的钱粮总该有一个出处。

整体审视残破的西北之后,他们的目光无可避免的落在了西北的明珠——蓝田县的头上。

蓝田县身为西北明珠,这些年与江南的商贾来往愈发的密切,有不少的南方商贾将蓝田县的繁盛模样在江南大肆的宣扬。

不论是河南,还是山西,亦或是河北,山东,都没有值得他们动手的地方,而且,如果对那些地方盘剥过甚,很可能会再一次造成流民暴动的坏局面。

这个时候,蓝田县看起来很稳定,很富庶,理所当然,蓝田县要补偿江南人昔日的付出。

在这种局面下,控制蓝田县,盘剥蓝田县,肢解蓝田县就成了江南人的一致意见。

今日的王文贞坐在中堂上,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抱着一柄玉如意,微微笑着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亲朋故旧。

儒雅而淡然……

眼见宾客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唯独不见幼子王瑞与长孙王庭月。

中堂里已经坐满了江南各路大佬,这两个晚辈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来拜见长辈,实在是太失礼了。

即便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王文贞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子孙生出现骄矜之心。

“阿福,把洁生,与庭月给我找来。”

王文贞压抑着怒火淡淡的对老仆道。

老仆低声回禀道:“已经去找了,凡是两位主人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王文贞道:“再去找!”

老仆匆匆的下去了。

王文贞看着满座的宾客喜气洋洋的模样,一股不祥的气息没来由的从心头升起。

他忍不住有些烦躁,目光远视……

透过宽大的中堂,他看见了一个长着一只鹰钩鼻子,面相凶恶的中年汉子抱着双手就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见他瞅过来,就抱拳施礼与常人一般无二。

此人施礼完毕就笑着从宾客群中挤出去了。

王文贞感到一丝丝的阴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准备叫仆人去探问一下此人的底细,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没了踪影。

此时此刻,王文贞忽然觉得院子热闹的唱礼之声,喧闹之意距离他好远。

向在座的宾客赔罪之后,王文贞起身来到了后宅。

此时的后宅上已经披红挂绿一派喜庆模样。

瞅着还在忙碌的老仆,王文贞沉声道:“去查一个面相凶恶,长了鹰钩鼻的客人。”

老仆笑道:“这个客人老奴知晓,似乎是来自关中,他送的礼物不轻,是两个檀木箱子,还说要老爷亲自开启,老奴每当一回事,每年都有这种故作隐秘的人。”

王文贞道:“把他的礼物拿过来,我亲自检视一下,看看拜帖跟礼物,就能知道此人来者何意。”

王文贞回到后宅书房坐定,老仆带着两个仆役就抱着两个箱子匆匆的进了书房。

“打开!”

王文贞端起一杯茶,他想用最冷静的态度面对这个来自关中神秘人送来的礼物。

仆役们撕开封条,打开了箱子,箱子里的东西被红色的绸布包裹着,当老仆掀开绸布之后,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王文贞淡淡的朝箱子看去,老仆的惊叫并不能让他的心头起半分的波澜,蓝田县的豪强一定会反抗,这一点王文贞早就有预料。

只是,当他看清楚自己幼子的头颅被人装在箱子里的时候,茶碗从手上滑落摔得粉碎。

“啊——”

王文贞发出一声老猿泣血般的嚎叫,踉跄两步冲过来,抱着箱子里的人头嗓子里只会发出‘啊,啊,啊’的叫声。

二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王氏兴盛的希望被人一刀就给断绝了。

“好狠的心啊——”

王文贞终于从嗓子眼里逼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儿啊——”

一口气终于从嗓子眼里喷薄而出,王文贞的痛苦如同潮水一般从全身每一个地方喷涌而出,泪如雨下。

他心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了,他的脑袋在嗡嗡作响,他的视野模糊,全身颤抖,悔恨,愤怒,失望,伤痛蓄满他的全身,整个人如同火山一般就要爆发。

“是谁?”

王文贞扶着桌子站定,死死的瞅着幼子王瑞的头颅恶狠狠地问道。

老仆嚎啕大哭道:“小的就知道是一个关中口音的人,这就派人去追捕。”

王文贞咬着牙瞅瞅另外一个木盒子里包着的东西,他已经有了一丝明悟,他已经猜到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他还是强迫自己安静下来,颤抖着手去揭开红绸,他希望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

红绸落地,他的长孙王庭月的首级端端的摆在木头箱子里,容貌栩栩如生,仿佛正在沉思。

“啊——”

王文贞的声音绝望而高亢。

张嘴吐出一口血,然后就倒在老仆身上……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依旧,王文贞推开哭泣的老妻,踉踉跄跄的来到桌子边上,那两个木头盒子依旧在,只是里面的人头不见了踪影。

“我的儿呢?”

老妻嚎哭着道:“入棺了。”

“我的孙呢?”

一个黑衣女子凄声道:“也入棺了。”

王文贞又道:“我昏睡了多久?”

老妻道:“已然三日了。”

王文贞慢慢站定身子,推开搀扶他的老妻慢慢的道:“差到凶手了吗?”

“志和,志远已经在全力搜捕,到现在依旧没有头绪。”

王文贞淡淡的道:“不用查了,凶手就在蓝田县。”

老仆战战兢兢的将一张纸放在王文贞的面前道:“老爷,这是凶手留下的字。”

王文贞凄然一笑道:“欺我老无力啊,他们不知老夫这个失孤老熊会干出什么事情!

念!”

老仆哆哆嗦嗦的拿起那张纸低声道:“值此清秋,闻王公大胜而归,当彪炳史册。

余远在天边,闻王公大喜,恨不能亲至,只是身无长物不知敬奉何物才能讨王公欢颜。

听闻王公颇爱幼子王瑞,有对长孙期望有加,遂取王公心爱之物头颅以为王公贺。

失礼之处,还请王公海涵。

王公得此大礼当独自观赏,定会有大惊喜,当细细品味。

临别之时留词半阙以为后记。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老仆念完留字,王文贞并无多少变化。

该有的痛苦已经纠缠在他的身上,他的肉里,他的血里,他的灵魂里,再多一些痛苦,也不能让他有更加夸张的表现。

所以,他瞅着那张纸道:“词不错!”

第一章,马上去兰州,参加甘肃网络作协成立大典,

(本章完)

249.第246章 悲惨的往事总能让人成熟起来

第246章 悲惨的往事总能让人成熟起来

第九十七章悲惨的往事总能让人成熟起来

钱多多剥着菱角疑惑的瞅着满身都是血的梁三道:“王文贞的反击很厉害吗?”

梁三笑道:“还算不错,人家知道是我们干的,所以呢,就派了百十个黑衣人要把我们这里的人都杀光,然后用我们的人头去祭奠人家的儿子跟孙子。”

钱多多吃了一口菱角道:“你把他们都杀光了?”

梁三从背后的革囊里掏出一颗首级朝钱多多摇晃一下道:“王文贞的大儿子王庸,你们先睡,我今晚还要把这颗人头再给王文贞送去,我担心送晚了,王文贞会担心。”

钱多多转过头,继续剥着菱角道:“我们的人有损伤吗?”

梁三摇头道:“都穿着铠甲呢。”

“咦,我记得以前的时候阿昭不是不赞成穿甲胄吗?”

梁三道:“这里不能大批的动用火器,甲胄就不能缺,我们来的时候都披着甲胄呢。

多多,你早点睡吧,明天起来之后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王庸的脑袋应该能让王文贞明白,跟我蓝田县作对,会死全家的!”

说罢,就匆匆的在花鱼池子里洗了手脸,污血就要凉水才能洗的干净。

很快半池子清水就变成了血红色,那些胖胖的花鱼,似乎很喜欢血腥,纷纷游到血水中且翻腾起来。

钱多多就住在夫子庙附近,秦淮河边上,这里有全大明最大最长的照壁,也有天下最大的贡院。

她住的院子不但清雅还非常的精致,以前是中山王徐达家的别业,后来因为徐氏家族中的一位嫡子在这里不慎落水而亡,徐氏就把这间别业给发卖了。

后来成为秦王拜谒祖宗陵寝之时的临时住所。

钱多多来了之后,就被梁三安置到了这里。

这里之所以清静,最大的原因就是有些僻静。

再往前走两里地,就能看到秦淮河上往来的画舫,以及翘首期盼贡院开门的书生。

不仅仅是南京的青楼修建在贡院,书院边上,大明朝的大部分书院所在之地都没有那么清幽,更别说贡院这种名利的屠场了。

二更天的时候,一群黑衣人悄悄地从秦淮河上的几艘画舫中下来,低着刀子小步快跑着直奔这座清幽的院子。

在距离院子不到五百步的地方,有一片茂盛的竹林,这些人为了不让人发现行踪,就一头钻进了竹林。

然后,竹林里的竹子就疯狂的摇动起来,厮杀声,惨叫声足足响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安静下来。

然后,就出现了梁三提着王庸的人头去安慰钱多多的事情。

王文贞一夜无眠。

在没有探明蓝田县虚实之前,他准备按捺住心中的仇恨,谋而后动。

可惜,他的大儿子王庸因为爱子王庭月之死,一刻都等不及,在得知秦王别业中居住着一伙蓝田县人,便急不可耐的去复仇了。

王文贞等到五更天,自己的儿子王庸还是没有回来,这个时候,他的嗓子眼就一阵阵的发甜。

果然,有家人来报,在后墙根上发现了一颗人头。

家仆没有说是谁的人头,王文贞却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对陪伴他的二儿子王挺道:“收敛你大哥,不准再去找秦王别业中的人寻仇。”

几日之内连续遭受打击的王挺忍不住痛哭道:“父亲,这是何道理?难道就眼看着我们家的人一个个被人杀掉吗?”

王文贞用手捂着嘴咳嗽一声,瞅瞅手上的斑斑血迹轻声道:“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干,就不会有人死。

《大宝积经》有云,一念妄心仅动,即具世间诸苦。

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则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滅之乐。

一念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

故云:有心皆苦,无心即乐。”

王挺大声道:“父亲乃是国之重臣,瑞弟也是国朝官员,如何能被人这般杀戮?”

王文贞又咳嗽了一声道:“我位高权重,手中却没有一个可用之兵,蓝田县看似弱小,实际上多年来能在巨寇包围中过的风生水起,不用想也是一处虎狼窝。

这些年来,张秉忠,李洪基这些人快要把陕西打烂了,可就是蓝田县他们不敢去。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蓝田县一定有让这些巨寇害怕的存在。

儿啊,你父亲我被战功冲昏了头脑,以为联合了杨嗣昌,左良玉就能逼迫蓝田县就范,现在看来,为父不小心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

为父此次要求接管蓝田县,在得到孙传庭,以及秦王以死相阻的时候,我们就该急流勇退。

那时候为父错误的以为孙传庭,秦王之流只是不愿意自己的利益被侵吞,总想着到时候从蓝田县捞到好处之后,给孙传庭,秦王分享一些也就混过去了。

现在,为父明白了,孙传庭也好,秦王也罢,关中的官员也罢,他们只想维持现在这种平稳的局面,绝对不想再让陕西变成烽烟处处的地方。

儿啊,蓝田县的那头野猪县令,才是大明天下真正的巨寇!!

他看的比谁都清楚,他知道我们不愿意继续支应北方,他知晓我们大明如果再遇到灾荒,兵灾,建奴叩关,整个北方就会糜烂。

他之所以不反,就是在等待我们放弃北方,等待北方彻底糜烂之后,他们才好重头收拾旧山河。

这一次是为父错了,为父太自以为是了,没有细细思量……害了我的瑞儿,我的孙儿,现在,又害了你大哥……

儿啊,不要再起报复的心思,不论我们在朝堂上有多么的成功,他只会一路去,那就是杀光我王氏中人。

直到现在,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取走我这颗头颅,就是因为他们还想继续维持目前的安稳局面。

儿啊,等,咬着牙等,待到有一天他蓝田云氏成为万夫所指的时候,成为破鼓万人捶的时候,我们父子再扑上去,用命也要咬下他们的一块肉来!”

王文贞一口气将心中所想,所思说了出来,回头看着大儿子血迹斑斑死不瞑目的人头被人抱进来,连喊三声“惨,惨,惨”便以衣袖掩面用头把柱子撞得梆梆作响。

王挺连忙让仆役将人头用布盖上,拉着父亲的手哭泣道:“父亲醒来啊,孩儿一人扛不起这个家。”

王文贞晕头转向的被儿子搀扶着坐在椅子上,直愣愣的瞅着被布盖住的长子首级,怒目圆睁,少顷,两缕血泪从迸裂的眼角缓缓流淌下来,一字一句的道:“给京师的杨嗣昌去信,告知我家的惨状,告诉他,我们不再参与蓝田县的事情,为父这就上请罪折子。

把我们的惨状也告知左良玉,告诉他千万,千万小心,蓝田县也不会放过他。”

王挺怒道:“父亲,三家联合图谋蓝田县,为何只有我们一家遭灾,这不公平!”

王文贞凄厉的笑道:“哈哈哈,我王氏没有强大的兵马活该被人当做猪羊。

我倒要看看他杨嗣昌这个手握天下兵马的兵部尚书在遭遇了大难之后,是否也会跟我一样当缩头乌龟,

我也很想看看左良玉这个号称人屠的家伙,是不是也在遭遇云氏杀戮后也能保持八风不动!”

“父亲,您是说,云氏连杨嗣昌跟左良玉都不会放过?”

王文贞擦拭一把血泪道:“如果他云氏只针对我王氏一家,那么,我们就能拼尽全身力气报复了。”

“为何啊?您刚才还说要我隐忍的。”

王文贞悲伤地摇摇头道:“如果云氏对我们三家一起动手,就说明他们的实力已经大到了可以藐视朝廷的地步。

如果云氏只是针对我王氏一族屠戮,这只能说明他们还不敢把事情完全做绝。

为什么不会把事情做绝?

只有一个原因——他云氏根本就没有做好随时起兵的准备!”

特意没喝酒,专门回来写的,明天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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