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用专业打败质疑

陈棋的话音一落,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西装男头上的问号更多了,“老子得了肺癌?”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上头,一把拎住了陈棋的衣领就开喷了,口水都飞到了陈棋的脸上:

“老子得了肺癌?放你妈的大狗屁,肺癌不是应该咳得死去活来吗?你瞅瞅老子就咳了几声,你就说我得了肺癌?我脸红怎么了?脸红是经常喝酒喝的,跟肺癌有什么关系?

伱给我说清楚,你不说清楚今天老子打死你个六二,好哇,你们知识分子骂人都喜欢拐着弯,不就是看不惯我插队吗?你有必要这么诅咒我吗?什么狗屁医生,你几岁了你就敢说你是医生?”

西装男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在微微点头了。

老百姓的心目中,肺癌最重要的临床特征是啥?

那就是咳嗽,而且是剧烈的咳嗽,停不下来的那种。

不但咳嗽,而且病人的身体素质会很差,往往是面黄肌瘦,连说话都没力气,一看就是病怏怏的。

再反过头来看这个西装男,从进到话务大楼开始到现在过去半个小时了,基本上就没听到他在咳嗽。

不但没咳嗽,而且瞧他刚刚打架骂人的样子,老虎都打得死,哪像个肺癌病人?

这其实是老百姓的一种误解,肺癌的临床表现是多种多样的,绝对不是只有剧烈咳嗽一种表现。

造成这种误解的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八十年代医疗不发达,因为没有“剧烈咳嗽”这个表现,所以很多人哪怕得了肺癌都不知道,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另外一个原因,同样是因为医疗条件不够,老百姓看到的肺癌患者,确诊的时候往往都是晚期,快死了的那种,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有剧烈咳嗽和面黄肌瘦。

于是大家都误以为所有的肺癌都是那个病样,却不曾想到不同时期,不同部位的肺癌会有不同的临床表现。

但从临床角度出发,绝对不是只有剧烈咳嗽了要当心肺癌。

比如陈棋眼前这个西装男的脸上特征,其实也是要重点怀疑的。

既然已经做了“恶人”,陈棋决定把话说清楚点。

“这位同志,你也不要着急,先把手从我领子上拿开,我是在救你的命,如果你觉得我是在侮辱你,那你就尽管拖着好了,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

陈棋这话说得西装男也不确定了,毕竟得癌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他气呼呼将手放下,但嘴上还是骂骂咧咧:

“好,你说,你今天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老子跟你没完,要去你单位投诉你!”

陈棋将自己胸口的衣服平了平整,心想还是吃了年龄的亏呀,要是自己是个白头发老爷爷医生,肯定不会遇到今天这种怀疑。

“反正大伙儿都在排除,那我就多解释几句,说到肺癌,大家是不是都想到了刺激性干咳,伴有乏力,有时会出现胸痛,甚至会出现痰中带血。”

围观的人都是连连点头。

就连柜台上办业务的邮电局职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这位年轻医生讲课了。

只见陈棋摇摇头,用手指着自己的胸部说道:

“那你们都错了,咳嗽这个只是肺癌的主要表现,但绝对不是唯一表现,等到晚期肺癌的时候,患者会出现肺内症状和肺外症状。肺内症状主要表现为喘憋、呼吸困难,就像这样。”

陈棋现场表演了一个肺癌晚期患者的气急的样子。

“我刚刚那样子,我估计大多数同志都认为我可能就是得了哮喘,或者是心脏不好得了肺心病,像那些老年人的老慢支,或者煤碳工人一样得了尘肺,所以才会走几步都喘半天?

其实你们错了,这是因为你的肺里长了个恶性肿瘤,肺癌越长越大,开始对气道压迫、对气道阻塞,导致肺功能下降,引起出现的胸闷、憋气和呼吸困难等。

还有,癌症这玩意儿,到了晚期就会出现远处转移,好家伙,这个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更是稀奇古怪了,比如癌细胞转移到脑部,患者就会出现头晕、头痛。

转移到肝脏,患者出现上腹疼痛、胸闷、食欲不振;转移到头部,患者会出现头痛、恶心呕吐;当肺癌转移到骨头,会对骨头造成破坏,甚至造成病理性骨折,也会出现全身疼痛等等。

这代表什么?就是我打个比方,你得了肺癌,你不情,因为没有长时期剧烈咳嗽你也不在意,但后来你发现自己头越来越痛,吃了止痛粉都止不住,也有可能是肺癌,并且是转移到头部了。

可悲的是咱们现在的医疗水平不高,检查的设备不够,你都没办法确诊,毕竟你说你头痛了,总不可能去检查肺部吧?所以很多人都死得不明不白。”

陈棋说了半天,大多数人都听得半懂半不懂,云里雾里的。

但也有不少是知识分子的,听懂了。

“这位小大夫,你是不是想说,很多人得了肺癌都不知道,然后全身上下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其实都是肺癌引起的。”

陈棋冲说话这个眼睛男竖了竖大拇指:“这位大哥听懂了。”

围观的人马上都议论纷纷起来,陈棋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东痛西痛好像都能跟肺癌对得上号,不少人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体来了。

这时候西装男不干了,可能是害怕了,语气有点着急了:

“嗳嗳,这位小大夫,可你刚刚说的症状,跟我也不搭介呀,你说说,我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怀疑我可能得了肺癌?”

“是啊是啊,这位小大夫,你说说他的情况呀。”

“如果真被你说中了,万一以后咱们碰到这种情况,也可以提前预警了。”

围观的人也催起了陈棋,但西装男不干了:“呸,你才被说中了呢。”

眼瞅着这几人又要吵起来了,陈棋赶紧做了一下手下按动作,示意大家安静:

“我为什么认为你可能得了肺癌呢,这个要分开来说,比如这个脸红,大家都看看,这边的脸色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喝酒醉酒或者吵架激动的脸红不一样?”

围观的人纷纷探过头来,“对噢,是不一样。”

陈棋这才解释道:

“这是因为肺部肿瘤释放不同的血管活性物质,如5-羟色胺、缓激肽、血管舒缓素和儿茶酚胺,出现内分泌紊乱使血管扩张,从而导致面部潮红,这就叫类癌综合征。”

噢~~~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呼声,其实大家都听不懂,反正听起来很专业就对了。

西装男一听更急了,“那你说我这眼睛,我这眼睛怎么了?”

陈棋反问道:

“你平时照镜子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你现在的右眼睑是下垂的?还有你瞧你这眼球,跟左眼比比,是不是凹进去了一些?”

“有啊,我发现了呀,但我老婆说可能是面瘫,我们院里的一位老太太面瘫就这样,我还专门去医院瞧过,医生给我配了一些药,还让我打针灸。”

“不对,这个不是面瘫,面瘫会有单侧额纹、眼睑肌及面部表情瘫痪,也就是大家知道的面瘫患者会有口角下垂、流口水、刷牙漱口时漏水,说话含糊不清等。

而你除了有眼睑下垂外,其他面瘫的症状都没有?来,吹个口哨听听。瞧,你不是能吹嘛,真面瘫嘴角是闭不紧的,所以是可以排除面瘫的可能。”

这时候有个柜员问道:“那这位医生,你说说他这眼睑下垂是什么原因?”

“他不但有眼睑下垂,还有瞳孔缩小和眼球内陷,这三个症状都完美解释了他得了一种Horner综合征,这是因为恶性肿瘤压迫了颈交感神经引起。”

噢~~~~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大家把同情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西装男。

这个西装男这时候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真的假的?我才45岁,我还年轻,我怎么会得肺癌?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围观人群也是一阵唏嘘,这出来打个长途电话,却打出一个肺癌来,换谁都受不了。

西装男的情绪突然一阵激动,双手死死掐住陈棋的手臂:

“大夫,你听我说大夫,你是哪家医院的?你给我治,我有钱,我有得是钱,只要给我把病治好了,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你救救我,救救我。”

陈棋一把甩脱西装男,想想这动作太粗鲁了,人家都精神崩溃了,于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也别急,医学这东西在没有确诊之前,只能说是医生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的结论,你没听我刚刚说的是可能两个字嘛,所以你呀还是赶紧去省一院检查检查,重点要做个CT。”

“好好好,省一院是吧?我现在就去,我马上就去!”

西装男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了,之前的嚣张已经完全不见了,打了摩丝蹭亮的头发也乱糟糟了,拎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口跑去。

话务大楼里所有人都目送着这个倒霉蛋离开,眼神中满是同情。

这时候那个女柜员又忍不住问道:

“这位医生,你刚刚是吓唬他不排队,还是说真的?他真的有可能得了肺癌?”

陈棋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大堆资料:

“咱们当医生的怎么可能打诳语呢,瞧见没?我最近就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这都是资料,所以对肺癌的种种表现都烂熟于心,八九不离十的。”

陈棋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则都充满了敬佩。

女柜员越看陈棋越顺眼,再瞅瞅那么长的队,没有三小时根本排不完,于是好心喊道:

“来来来,大家都给这位医生让一让,让他先打电话吧,我看他是要打到曰本一家医药公司去的,是为了病人谈公事,我们发扬一下精神,让医生优先,好不好?”

这话要是早半小时说,排队的人肯定嗤之以鼻,谁他娘的给你插队?

但刚刚陈棋的专业知识已经征服了大伙儿,民间有崇拜神医的传统,一听让医生优先,于是纷纷响应:

“好好好,这位医生你先来,排到我前面。”

“医生同志你好,这是我的名片,你能不能给我个联系方式,以后咱们多联系。”

“这位小医生好样的,为人民服务,插队应该的。”

面对热情的人群,陈棋也是连连鞠躬,嘴上客气道: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插个队能节约几个小时,傻子才不要这种VIP待遇呢。

这时候人群里又一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人都在叫好,现场的气氛有多热烈就有多热烈。

画面中,只有西装男那孤独的背景……

陈棋好不容易挤进了电话间,这都是玻璃隔开的小房间,拿起了电话。

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了话务员的声音:“同志,你要的曰本尼普洛医疗器械公司的电话已经接通。”

还没等陈棋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

“偶哈哟,是陈琪先生吗?我是千惠雅子,非常高兴接到您的电话。”

“雅子小姐你好,呵呵,好久不见了,这次打电话过来想让你帮个忙。”

“陈先生您请说,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一个新生儿肺癌的标本想做一个基因检测,不知道贵公司有没有合作的实验室。另外,我正在做这方面的课题,不知道你们尼普洛对新生儿肺癌课题感不感兴趣?”

千惠雅子对陈棋的话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想他不是整形外科医生嘛?怎么做起了肺癌研究?

但她好歹也是医科大学毕业,明白新生儿肺癌属于罕见病,非常有科研价值,于是马上答应道:

“好的陈先生,你的要求我记下了,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等陈棋从电话间里出来,跑到收费窗口,一算就吓一跳,一分钟25元,一共打了20分钟,这就是500元没了。

500元可是普通工人差不多小半年的工资,可把陈棋给心疼坏了。

“这么贵,早知道刚刚不客套了,多说了几句废话,好几双皮鞋钱没了。”

(本章完)

第423章 男娃没有Y染色体

从邮电局出来,陈棋又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春日里的暖风开始往奎元馆走去。

奎元馆,这可是西湖市的老字号,面条是一绝,尤其是春天里,那片儿川是非吃不可的。

陈棋也没有别的特别爱好了,就这个“吃”那是永远不肯委屈自己,相当年也是吃遍黄坛几百平方公里小动物的爱心人士。

陈棋这边轻松了,西装男这边崩溃了。

出了话务大楼,他坐上自己的桑塔纳,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了。

司机还有点奇怪:“老板,你这是咋了?”

“咋咋咋,你他娘的给我赶紧开车,快,去附属一院,要以最快的速度。”

司机一看老板都发火了,不敢多说什么,一个飘移甩尾,油门踩到底,飞似的窜了出去。

海东省附属一院,做为省内唯一一家拥有CT的医院,全省各地的病人都赶到这里来做检查,所以CT室特别繁忙。

等陈棋晚上回来的时候,那个西装男还等在CT室外面,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了。

西装男一看到陈棋,马上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抱着陈棋的大腿就是嚎啕大哭起来:

“医生,真的是你呀医生,伱救救我呀,我交了费排不上队,让我等着,可是我现在就觉得我胸痛,我咳嗽,你听,咳咳咳~~~我快不行了,我要死啦。”

陈棋真是哭笑不得。

这几个小时前,西装男还坚持自己没有胸痛咳嗽的症状,咋过了几个小时,疑似肺癌症状样样齐全了?

其实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

很多病人的心态,会随着疾病的不确定,或者严重程度出现焦虑、怀疑、脆弱、易怒等等各种负面情绪。

疾病导致态度崩溃,而心态崩溃又会使疾病加重,从而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就举个例子,癌症病人,这类病人有三分之一是病情严重,回天乏术。

还有三分之一的病人是因为过渡治疗,放化疗、大手术、靶向药、中草药样样齐全,结果病没治好,癌细胞没杀死,人先治死了。

最后还有三分之一的病人,则是被吓死的,这类人最可惜可悲。

陈棋眼前的这个西装男,心态也从开始的不相信,到怀疑,到越想越不对劲,直到最后的崩溃。

所以现在他看到陈棋,就跟看到亲人解放军一样,像小孩子似的委屈死了,大哭不己。

医院里排除做CT的人还是很多,看到一个在老爷们在那边抱着另外一个大老爷们痛哭流涕,一个个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这虽说改革开放都8年了,大家思想也开放了不少。

可这男女关系还没理顺,咋男男关系就直接开公开了?都不避人了?

陈棋看着周围人的眼光,差点吐血,一把推开了西装男。

西装男还是鼻涕眼泪一大把,临分开的时候,还不忘在陈棋的外套上擦擦。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就是做个CT吗?你再等一会儿,等9点关门了,我亲自给你做。”

“真哒?呜呜,那太谢谢您啦。”

陈棋无奈地拍了拍西装男的肩膀,走到了CT室里面,办公室里还是一片繁忙。

拍片的拍片、洗胶片的洗胶片、读片的读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陈棋一进来,大伙儿看到了他都纷纷打起招呼来:“哟,陈哥来了。”

陈棋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到桌上:“来来来,兄弟们都辛苦了,这是鸡蛋糕,这是樱桃,大伙儿分分当夜宵。”

“哇,谢谢陈哥~~~”

“陈哥大气~~~”

陈棋最近泡在省一院的时间比较多,跟CT室的小医生们都已经混熟了,彼此关系都不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是国际双理事,是院长有很大关系,如果陈棋只是普通的基层小医生,看这群省一院的医生鸟不鸟他。

“刘江,孙卫红,你们两个过会儿下班了留一下,帮个忙,我有个病人要看一下。”

“行,陈哥一句话的事。”

等到晚上9点下班的时候,大伙儿一听陈棋有个从邮电局捡来的病人,于是都留了下来,想看看这位国际双理事到底是不是那么神奇?

光看相相貌就能看出癌症来?这不是妥妥的神医嘛。

西装男胆战心惊的躺在扫描仪里面,心里默念着满天诸佛,机器开动,是陈棋亲自操纵的。

拍片的时间很短,等胶片一打印出来,大伙儿迅速围成了一圈开始读片。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是专业人士,一看就看出了问题,“陈哥,还真让你给猜对了。”

陈棋看着片子叹了口气:

“我真希望我猜错了,你们瞧这个位置,这是肺炎癌的表现,恶性程度特别高,再看看这里,明显已经发生了转移,手术指征没了。”

医生也见惯了生死,都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但当陈棋将CT结果告诉这个西装男的时候,西装男瞬间就晕倒在了地上……

“老板,老板你不要吓我,医生,医生~~~~”

旁边的司机赶紧扶住了他,惊恐地大喊起来。

西装男当晚就办理了入院手术。

过了几天陈棋去看望他的时候,原来油光满面的大老板,已经变得胡子拉碴、眼睛深陷,跟行尸走肉一样。

住了一个月院,不能手术,缺乏放化疗法,最后只能拉回家等死了。

后来陈棋才知道,这位西装男名叫韦成功,跟他的名字一样,事业很成功,是富阳当地有名的纸老板。

就这1986年,已经开上桑塔纳,家里资产少说上百万了。

但钱再多有什么用呢,据说半年后,韦成功死后,老婆嫁给了司机,家产全部变成了外人的。

司机成了最后的赢家。

所以说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有权有势,不如有健康来得重要,做人要想通。

这个西装男陈棋已经没办法抢救了,但这个两三个月大的小宝宝陈棋却在尽一切办法挽救他的生命。

曰本方面的回复很快。

第二天,尼普洛公司驻沪市代表就跑到了西湖市,取走了小病号的病理标本,准备拿到曰本进行基因检测。

大约一周后,陈棋已经回到了越中四院就接到了千惠雅子的电话。

“陈先生嘛,非常抱歉,我想问了下,您给我们的标本是男性还是女性?”

陈棋还有点奇怪:“男性呀,我不是在病历上写得很清楚吗?”

“斯米嘛赛,可能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也可能是华国医院在准备标本的时候发生了失误,最新的基因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发现这个标本缺乏Y染色体。”

解释一句:人体内共有46条染色体,性染色体有两条,也就是X染色体和Y染色体。

其中XX是女性的性染色体,而XY则是男性的性染色体。

除了共有的性染色体X,通常用来决定性别的也正是X和Y。

其中,Y染色体只存在于男性细胞内,由爸爸传给接下来一代的男性。

陈棋交给曰本方面的标本中没有Y染色体,从遗传学或者医学的角度来讲,这个标本应该是来自女性,而不可能是男性。

所以曰本的专家就怀疑是标本出了问题。

结果陈棋一听,不但没有骂娘或者指责什么,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雅子小姐,是真的没?标本没有Y染色体?太好了,那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千惠雅子在电话那头满脑子都是问号,感觉莫名其妙的。

“陈先生,你的意思我不明白,请问需要我们再次重新取标本化验吗?”

陈棋将电话听筒换了一个方向,这才心情愉快地说道:

“不用重新化验了,没有Y染色体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噢,不过后面还有事情需要麻烦你们,我要给孩子的母亲做一个全身的检查,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核对比配一下母亲和孩子的基因。”

“嗨,能帮上陈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陈棋挂掉电话,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这种心情,就你是名侦探找到了破案最重要的线索,整个案件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省附属一院的办公室里。

陈棋将自己的推测讲了一遍,这样真的惊艳到众人了。

许主任有点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患儿的癌细胞并不是原发的,而是从母体那里传染来的?”

郭院长也是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癌症是可以通过母婴传播,或者可以互相传染的,这,这太不合常理了。”

陈棋却不以为意:

“什么叫常理?医学是在不断发现,不断进步,不断推翻旧的医学知识的,以前咱们没发现,并不代表癌症可以传染就不存在,否则怎么解释这个患儿的标本中没有Y染色体?”

这时候门被敲响,有一个小医生气喘吁吁跑来:

“我去病理科查过了,确定我们给曰本方面的标本没有出现调包或者错发的可能。”

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棋,这个“母婴传播”的观点是他先提出来的,那么接下来课题组肯定要以陈棋为核心了。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许主任问道。

陈棋目光悠悠看向桌上的病历:“接下来,孩子的妈妈会有大麻烦了。”

沈利芬敲了敲门,发现办公室里只有陈棋一个人,还有点奇怪:

“陈院长,你找我?”

“噢,沈老师,来,坐,我有个孩子最新的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一听关系到自己宝贝儿子,沈利芬马上紧张起来了,本来有点腊黄的脸上更显了几分苍白。

陈棋看着眼前的沈利芬,几乎是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看了几遍。

直把沈利芬看得有点尴尬起来了,心想这把她一个人叫来办公室里,眼神这么怪怪地看着她,难道对她有什么企图不成?

这时候陈棋才开口道:

“沈老师,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将孩子的活检标本送到了曰本,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沈利芬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紧张地问道:“结果怎么样?”

“结果,结果显示宝宝的标本里面,没有Y染色体,我解释一句,一般基因中Y是男性特有的。”

“我儿子基因里没有Y染色体?这,这,这……”

沈利芬一听,脸色更白了,“这是不是说,我儿子不是男孩,其实他是个女孩儿?我的天~~~”

陈棋一阵无语,心想这女人的脑洞也真够大的,这都能联想到,于是赶紧解释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儿子就是儿子,不是女儿。”

沈利芬长舒了一口气:“那还好,否则我真要崩溃了,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事?”

陈棋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或许这个结果对沈利芬,对孩子,对家属来说,反而是最坏的一种。

“呃,沈老师,是这样的,现在我们怀疑宝宝的癌细胞并不是原发的,因为如果是原发的,基因里面肯定是含有Y染色体,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癌细胞来自你,也就是母亲这里。”

“我?”

沈利芬就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在脑海中炸响,然后不可思议地用手点着自己:

“你是说我身上可能有癌症,然后把这个癌细胞传染给了我的孩子?”

陈棋平静地点点头:“对!”

沈利芬就觉得哭笑不得,要不是陈棋名声在外,她又处在省附属一院内,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癌症可以传染吗?

这在平常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在老百姓,甚至在很多医生眼里,癌症都是不可能会传染的,所以当陈棋说出这句话来,不由得让沈利芬觉得搞笑。

然后就是严重的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得了癌症?

陈棋看着沈利芬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又问道:

“你先不要多想,目前这个论断也仅仅是我个人的怀疑,还需要进一步证据才能确定,所以我们接下来需要对你进行全面的检查,你最近自我感觉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利芬突然一惊,想到了什么。

(同志们,本人今天一天门诊量超过190人次后,不负众望,我终于也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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