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告状

三辆汽车正在赶往庐山官邸的路上。

第三辆汽车上,张安平在后排闭目假寐,坐在副驾驶的郑翊和后排的林楠笙,却没有张安平这么的悠闲,两人都将配枪拿在手里,警觉的查看着四周。

很明显,两人都担心突兀的跳出来一支“游击队”。

大概是因为车内的气氛过于紧张的缘故,张安平结束假寐睁开眼睛,淡淡的道:“他们没时间准备。”

郑翊道:“有备无患。”

她不仅仅是张安平的秘书、副官,还负责着张安平的安全保卫工作。

张安平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到他这个位置后,安全工作不是由他说了算。

车队继续正常行驶,距离庐山官邸大约还有十来分钟路程的时候,头车突然急速的闪烁车灯。

“有情况——”

警惕的郑翊出声示警后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做好了随时接火的准备。

头车在闪灯提醒后急速前进,中间的汽车则缓慢减速,张安平乘坐的后车直接刹停,在司机要掉头的时候,张安平出声道:

“不要急——我猜十有八九是孔老爷在那里等着我。”

正打算反驳张安平的郑翊一愣:“孔老爷?”

张安平微微点头,饕餮们中,现在就孔老爷“不讲究”。

当然,不是孔老爷不想讲究,而是他现在的情况最拉,宋和陈依然是大权在握,蒋更不用说,唯有他们孔家,彻底的变成了单纯的商,虽然他们终究是皇亲国戚,可在四家中他们最为势弱,“抛头露面”的事,自然只有孔家出马。

郑翊只得打消立刻掉头的准备,吩咐道:“靠边,随时准备掉头——林楠笙,保护好区座。”

张安平的保卫力量不可能只有这三辆车,事实上军统最精锐的行动力量,曾经在上海让日本人无可奈何的特别小队就在后面,真要是有人想要伏击,特别小队会在五分钟内出现。

头车急速前进了大约百米后不得不刹停,因为一辆汽车横在了路中间,一名身体发福的老者站在车前一动不动。

头车上的领队特务瞳孔骤缩:“是孔老爷?”

“是他没错,怎么办?”

“你们做好准备,我下去见见他。”

说罢,领队便打开车门,下车后将配枪收起后走向了前面:

“孔老爷,您这是?”

孔老爷其实非常的憋屈。

他孔老爷在国民政府中曾担任要职,多少要员在他跟前不得不俯首,尊称一声孔院长?

即便是现在,国民政府的大人物在自己跟前都得平等的对话!

可是,面对一个小小的特务,他却不得不出面拦截,这种憋屈感着实让他生气。

可……

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孔家式微,闹出了幺蛾子后,他孔老爷不得不出来擦屁股啊!

只不过他城府深厚,不会轻易流露出情绪,面对领队特务的“问候”,他心平气和道:“麻烦告知张长官,老夫想要见他。”

“不知可否带路?”

孔老爷虽然说的“谦逊”,但领队特务却不敢这么的无礼,孔老爷毕竟是孔老爷,哪怕是式微,那也不是【破落户】军统现在可以“人五人六”的。

“孔老爷您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区座。”

说罢,他转身疾跑,向张安平乘坐的后车跑去。

“区座,是孔老爷,他拦车想要见你。”

“果然是他!”

张安平笑了笑,笑容中有一股轻蔑的味道——孔老爷再式微,面对军统都应该高傲的昂起头颅,不屑一顾。

可是,他跟孔老爷见面几次,每一次孔老爷面对他都是“好声好语”,是孔老爷礼贤下士、看得起他张安平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每一次自己手里都有孔家要命的把柄,孔老爷纵然是不甘心、不情愿,也不得不对自己好声好语。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罢了!

张安平吩咐司机:“开过去,见见他。”

郑翊和林楠笙呆住了,开过去?

开过去当然没问题,但于情于理,张安平应该下车走过去见对方,而不是让司机开车过去——这未免太不尊重前院长了吧?

“没让他过来就不错了!”

张安平呵笑,他张安平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既然拿了,就老老实实的受着!

上千万美元,他妈的真以为是白拿的!

司机驱车前行,在距离孔老爷不到五米的时候才停车,面对这挑衅味道十足的举动,孔老爷嘴角抽搐,脸上出现青色。

差点气炸了!

但等张安平下车后,孔老爷脸上的青色便飞速的消退,等张安平走近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和煦,不等张安平开口,孔老爷便率先道:

“雨农当真是培养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面对重重围杀,贤侄还能轻易破局,当真是英雄了得——雨农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孔老爷谬赞了——不知孔老爷这是?”张安平淡然的谦虚后,意有所指的问出了后面一句话。

孔老爷发出邀请:“贤侄,上车一叙?”

你他吗才是贤侄!

张安平微微点头,拉开了车门,示意孔老爷先上,孔老爷上车后等车门被关闭,却发现张安平早就转向了另一侧的车门,孔老爷费力的探出身子将车门关闭,而这时候张安平也已经上了车,两声关门几乎是同时响起。

司机早就去了远处等待,但汽车并未熄火。

车内就张安平跟孔老爷二人。

孔老爷直接道出目的:“张长官可否放犬子一条生路?”

“孔老爷,这可是……上千万美金!”

张安平脸色阴沉:“令公子,过于贪婪了!”

1944年,不计算忠救军的花费,军统一年的开支大约在2000万美元。

“不是我孔家一家所为。”

“跟我无关——钱我上交了,怎么花我不在乎,但这笔钱里面,有军统成员的遣散费!”张安平冷着脸,含恨道: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军统成员的遣散费动手脚!”

“孔老爷,吃肉的时候,总得给别人留一口汤——可是有的人呢?连碗都摔了!”

孔老爷暗暗生气,气张安平不给面子,也气这群混蛋贪婪无度。

“遣散费,就按照张长官的意思办,缺口,我会想法子补上。”

张安平笑出声,诧异的看着孔老爷:“孔老爷,我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既然我打算揭这个盖子,就不可能因为补上遣散费而就此罢手!”

孔老爷深呼吸一口气,轻声说:“张长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张安平却针锋相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可蛇要是打不死呢?”

“能不能打死,打过之后才知道!”

孔老爷深深的看着张安平,突然问:“这笔钱,你是故意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置我们于死地吗?”

“天真!”

张安平坚决的态度让孔老爷本能的怀疑这就是一个坑。

张安平自然不会承认,他讥笑着说:

“孔老爷觉得我会用肉包子打狗么?”

孔老爷饶是涵养极佳,也被张安平的这句话刺的嘴角抽搐起来。

你才是狗!你全家才是狗!

“张长官,”孔老爷按下怒气:“军统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补上遣散费缺口,这笔账一笔勾销,我可以保你未来登上保密局的局长位置。”

(有些话不通顺,比方说保密局的局长的位置——但这是我被改了几次文之后的经验哈。)

孔老爷其实影响不到保密局负责人的人选,但他清楚侍从长对张安平的信任,这自然是利用信息差开发票。

“孔老爷,我觉得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让他们做好吐出来的准备吧。”

张安平一副失笑的模样,对孔老爷开出的代价不屑一顾。

说罢他就要起身离开,孔老爷咬牙后道:

“五成!我做主,给你五成!”

“我知道张长官清廉,但未来的保密局经费要走国防部的帐,保密局的经费不会再像现在这般的充裕。手里有钱,心中不慌的道理,张长官应该明白吧?”

张安平彻底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待孔老爷被他笑的脸色铁青后,张安平才慢慢道:

“张某能有今日,有表舅提携之恩,但最大的缘故是张某忠诚于领袖!”

“没有经费,张某要么自筹,要么找侍从长,孔老爷的钱,烫手,真的烫手。”

“孔老爷还是想想该怎么补上缺口吧!言尽于此,就此作罢,告辞!”

张安平转身下车。

下车后,一抹嘲弄在张安平的嘴角闪过。

居然跟我玩录音这一手——你怕是不知道老子能通过脚步声都能判断出来人是谁吧?车里藏了个改装的录音机,真以为汽车不熄火的声音能掩盖录音机运转的声音?

【不过,这份录音……能不能想法子交到侍从长的手上?】

张安平对刷忠诚度是非常有经验的,能有现在的地位,十年前两刷忠诚度功不可没,现在老孔又为自己备下了刷忠诚度的素材,接下来得想办法刷一刷了。

车内,孔老爷咬牙切齿,他打一开始就知道张安平“顽固”,所以做好了准备——只要张安平言语中留下疏漏,到时候就能以此威胁。

毕竟,张安平的强大,其实是依靠侍从长的信任,没了信任以后,即便是孔家今不如昔,对付张安平那也是易如反掌。

但张安平言辞谨慎,嘲弄了他们不说,还表现出了足够的忠心,想要拿捏把柄都不成!

回到车上后的张安平,在心里盘算怎么才能将录音带搞到手交到侍从长手上——这事他干不了,也不能干,能不能通过别人做到呢?

座驾跟孔老爷的汽车错身的时候,借着灯光的照射,张安平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孔老爷后,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打压自己的势力越多,未来……越精彩呐!

……

侍从室。

见到张安平的侍从长很好,看着毕恭毕敬的张安平,他打趣道:

“小家伙,是不是因为挨了板子有意见找我来了?”

他之所以心情好,自然不是因为见到张安平,而是国防部准备了一份作战计划,现在已经快速筹备了起来——他觉得这个计划很好,被关在纵横不足百里范围内的五万共军,很快要成为他的盘中餐了。

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门红,故而心情极佳。

“报告侍从长,不是。”张安平立正回答。

“坐坐,不要拘谨。”侍从长笑着示意张安平坐下后问:“有什么事你说。”

张安平拿过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中掏出了一份明细,站起后毕恭毕敬的交到了侍从长的手里。

侍从长接过后好奇道:“什么东西?”

“是前几天军统上交的小金库账户明细。”

“一千一百万美金?”侍从长错愕:“这么多?!”

“大头在另外的账户中,那些是为军工迁徙准备的——这是账户明细。”

张安平又掏出一份文件。

“还有六千多万美金?小家伙做的不错——对了,我记得之前是花掉了六千多万?”

“确实如此,剩下的项目正在洽谈中,”张安平解释道:“有些美国人借着我抄底的心态想借机卖个高价,我便没有轻易答应下来,而是跟他们继续拖延,等到他们扛不住了才会将剩下的项目悉数打包。”

“做的不错,很好,很好。”侍从长对张安平分两批抄底的军工业心里有个大概,这事要是其他人做,这笔钱全砸进去顶多拿到第一批的军工设备。

而张安平这里,至少四批!

侍从长随后询问起了当前军统的裁撤工作,张安平便汇报起来,在汇报完进度后,张安平话锋一转,道:

“侍从长,其实我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这笔钱——”

张安平掏出另一份明细,毕恭毕敬交到侍从长手上后,汇报说:

“六天前,这笔钱移交了特别经济处,按照规划,在遣散费发放完毕后,这笔钱会上交国防部。”

“但……”

“我下午查账才发现,这笔钱只剩下了28万美元,其余一千多万美元已经被分多批次转走,转进了不同的私人账户。”

“账面上的28万美元,是留给军统的遣散费。”

侍从长呆住了。

他翻阅起文件,看着上面一笔笔的转账明细,神色阴霾。

老实说,饕餮们这一次的行为,很……傻叉。

贪污的手段多的去了,这种直接转账的方式,配得上“弱智”的评价了。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弱智?

因为怕手慢无!

这些账户上的钱,全都是美元,而不是每天都会贬值的法币。

美元就是黄金,就是硬通货!

这些饕餮们都怕其他人捷足先登、吃的比自己多,所以一个个尽可能的去侵占。

再加上他们打算利用中统审查张安平的时候收尾,所以吃相格外的难看。

事实上若是真多给他们几天时间,这笔钱就的去处就“落实”了——落实到国防部身上,再经过几次不存在的周转,会成为一笔没法查的糊涂账,到时候谁查谁得摔飞机。

可惜张安平没给他们时间,还没来得及收尾,张安平就点了他们。

侍从长没有发脾气,而是神色阴冷的道:

“我知道了——安平,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彻查!”

“爪子……伸的太长了!”

侍从长一脸的杀机。

这是挖墙脚,挖他的墙角啊。

过分,太过分了!

张安平告辞离开,但在转身的时候,心里跟自己打赌:

我赌这一次是蒋兴邦的副手……背锅!

(本章完)

第797章 论收割,谁与争锋!

全球贸易重庆总部。

全球贸易是在抗战末期在重庆买的总部大楼,抗战一结束全球贸易的重心又往上海转移,但在重庆这边依然留下了一位副总裁比安奇。

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全球贸易在抗战期间跟日本人勾搭中“尝到了甜头”,从过去的二道贩子、掮客,向权贵资本转型——比安奇在重庆的任务就是结交各路权贵,利用美资的特点,进行各种高利润的经营活动。

比方说前不久,全球贸易出资两千万美元,又融资了两千万美元,要干一票大生意。

但今天,这笔大生意貌似遇到了问题。

孔公子带着一堆公子找到比安奇后,焦急道:“比安奇先生,我需要将这笔钱提出来!马上!”

“孔公子,出什么事了吗?”比安奇错愕:“这笔钱已经全部用了,现在想提出来,怕是不容易啊!”

孔公子惊愕:“全用了?一丁点都没剩?!”

“那是当然。”比安奇一脸兴奋道:“孔公子,各位公子,今天各位既然都来了,正好向各位汇报一下现在的进度——”

“目前四千万美元全都花出去了,那些急于甩手的军工厂,已经悉数被我们拿下了!”

“一共花了四千一百二十八万刀乐——现在议价权就在我们的手上,张长官他只能选择跟我们交易了!”

“我记得宋公子跟我说过,张长官手上还有六千多万美元,这笔生意谈成,那就是接近两千万美元的利润,扣除其中的开销和我全球贸易的六成利润,各位投入的两千万美元,至少能赚取一千万!”

“不到四个月,赚取50%的利润,各位公子,这一次的投资收益如何?”

比安奇一副非常得意的样子。

但孔公子他们却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是来拿钱的。

这笔投资,自然跟张安平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戴春风坠机身亡,饕餮们就磨刀霍霍,思索着该怎么从张安平的身上咬下一块肥肉来。

孔公子在跟全球贸易的比安奇吃饭的时候,说起了这事,比安奇大喜,很快就想出了一招坐地起价的赚钱方式:

抢在张安平之前收购一些美工本土要打包出售的军工厂,以此来获得议价权,到时候将这些工厂卖给张安平——一来一回,就是巨量的利润。

于是,一大波公子被吸引着参与了这个项目,宋公子通过关系确定张安平手上的小金库还有七千多万美元后,全球贸易便准备拿出四千万美元干这一票。

但这种事必须要带着权贵资本,所以这些公子们参与了,最终采取了五五投资、六四分账的手段。

饕餮们手里有钱,但现在的情况是钱拿在手里就等着以爆炸的速度贬值,所以大多数的钱都投到了其他项目中,想要快速凑够两千万太难了,于是他们通过关系挪用了国民政府的美金储备。

但这件事被查出来了,好在这时候张安平手上的金库上交了,饕餮们赶紧上下其手,补上了挪用的口子,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么的不讲究……

原本这笔钱会在国防部转几圈后成为糊涂账,但张安平点了他们——他们需要赶紧补上缺口,所以不得不一齐来找比安奇要钱。

但比安奇现在钱都投进去了,而且还能赚到50%的利润,这下,这帮公子们犹豫了。

“五成利,还是美元,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

“那就再想办法!”

公子们没能从全球贸易这边抽到钱,只得作鸟兽散。

这帮饕餮们走后,比安奇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期待这帮公子哥再次回来找他退股。

他比安奇是一个合法的商人,这些权贵要退股,他当然不会卡着他们,可自己是一个合法的商人,一切都得按照规矩办事!

三成的手续费,那是一定要收的。

至于利润……

哦,上帝啊,都退股了哪来的利润给他们分?

【张说的对,这钱啊,就得从权贵身上赚,他们啊,就是一群大肥羊。】

……

从庐山官邸回来后,张安平就回了家,借口累了一天了,他简单洗漱后就睡了觉。

等两个小家伙跟着母亲王春莲睡下后,张安平悄咪咪的从家里翻出去。

他要跟明楼和郑耀先见面。

秘密据点。

明楼和郑耀先两人先到,郑耀先见到明楼后就打趣:

“这几天伺候老毛的滋味如何?”

明楼笑着说:“收获不错。”

老郑愣了愣:“什么收获?”

“等安平来了一起说吧——这件事没请示安平,不知道会不会对安平的布置有影响。”

明楼虽然觉得自己的计划不错,但因为没有张安平的首肯,心里其实有些不确定。

见明楼暂时不想说,老郑也没在意,反而笑着问:

“我听说你现在被催婚催的有些厉害呀!”

明楼无奈说:“过去军统不让结婚,现在没了这条禁令,一个个都想当红娘!”

郑耀先哈哈大笑:“不行你挑一个?”

明楼摇头:“算了吧,容易出问题。”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妖娆的声音:“嘻嘻,我听见两个老光棍着急娶媳妇呦。”

郑耀先神色骤变,本能的摸向了身后的手枪,明楼拉住老郑:“是安平。”

说话间张安平已经进来了,一脸风尘气的装扮让郑耀先呆了呆,明楼则没好气道:

“能不能换个妆容?”

之前还只是妖娆,现在是满脸的风尘气,真不怕那个鬼迷心窍的老手把你当窑子里的姑娘拉走啊!

张安平一把将假发扯下放到桌上,坐下后甩掉了高跟鞋,双脚摩挲的同时,思索着说:

“话说是该给明楼找个归宿了,毕竟是老毛身边的当红炸子鸡,一直单着也不是事。”

老郑毫不犹豫的道:“赞同。”

明楼想了想:“安排个自己同志吧,要不然不放心。”

“那就江心吧——怎么样?”

“她?”明楼犹豫了下:“成。”

江心是明诚线上的同志,现在在秘书科,跟明楼打过几次交道,产生“恋情”合情合理。

张安平从明楼身上收回了目光,打量着郑耀先,笑着说:

“老郑,你现在这人设如何?”

“老实说,这嚣张跋扈的人设,确实有利于做事,不过郑耀全现在兼任了,我怕是得被当做鸡给宰了。”

郑耀先问道:“你有什么法子替我度过眼前危机?”

郑耀先是毛仁凤的支持者,但因为势力的膨胀,再加上功高盖主,见了毛仁凤一个劲的喊老毛,嚣张跋扈的很。

但他认为郑耀全现在既然兼任了局长,他可能不好过了。

张安平分析道:“不会,郑耀全要制衡,光靠一个毛仁凤是玩不转的,他只会简单的打压你一番,然后将你收服,用你和毛仁凤一起制衡我,而你也可以制衡毛仁凤。”

老郑和明楼,能力很高的,但论权术,他们俩差了张安平一大截,现在张安平这么说,他们俩自然都没有异议。

“好,他打压过后,我就投靠他。”

张安平笑着说:“嗯,毕竟是本家,他说不定会照顾照顾你。”

“我和他可不是本家。”郑耀先并不认——郑耀先不是他真正的姓名,但这个名字却注定要伴随他一生。

而真正的名字,他早已经“忘”了!

“对了,既然明楼都得成家了,那你也别落后,你跟程真儿把事情办了吧!”

张安平一本正经“私心”中。

郑耀先皱眉:“她是中统的人。”

程真儿是自己人,是被郑耀先发展的同志,但却潜伏在中统之中。

两人相恋后,自然是报备过的,但特殊的身份,让郑耀先即便是想娶她都做不到。

“问题不大,我跟叶修峰和解了,中统和军统以后不会太敌对,你呢现在又是嚣张跋扈的人设,娶个中统媳妇,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张安平,郑耀先眉头未曾松开,而是问道:“你让我立个嚣张跋扈的人设,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郑耀先实在是太了解张安平了。

当初军统要出家规,张安平的手下来了一拨紧急结婚潮,陈明和于秀凝、林楠笙和朱怡贞、余则成和左蓝都是那个时候紧急结婚的,不少人没对象,但在档案上也成了结婚。

这也是张安平的嫡系对张安平忠心耿耿的缘由,一个肯为下属谋好处的长官,谁不爱戴?

“你想多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是命令!”

张安平索性直接祭出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法宝,老郑先是苦笑,随后由衷道:

“谢谢。”

“别废话,我是怕你跟明楼一样被催婚——行了,说正事哈。”

张安平略过了这一茬,说起了正事:

“今天我去侍从室告状了,半道上遇到了孔老爷……”

张安平说起了自己告状的缘由,讲完了跟孔老爷的事后,他道:

“按照我的猜测,那位大概率会把这件事交给郑耀全,老郑,你被郑耀全打压过后就去投靠,到时候他一定会扶持你,这件事有可能让你亲自查——孔老爷手里的录音带交给你了,到时候一并交给那位。”

“刷忠诚度!这个没问题!”郑耀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当初俩人火急火燎驱车从上海开南京的事——论刷忠诚度,他只服张安平。

话说要不是张安平带着他刷了一次忠诚度,军统巨头中,未必能有他郑耀先的一席之地。

交代完这件事后,张安平说起了另一个布局:

对饕餮们的布局。

这件事是他一手抓的,并未跟两人通气,但接下来就得交给两人负责了,所以要解释一通。

张安平讲完后,郑耀先因为对商业的运作不太明白,只是觉得张安平这是“洗钱”,他手里的六千多万美元,会被洗到全球贸易手上,并且“贪污”两千万美元。

可明楼是明家大少爷,对商业可不是不懂,而是精通,他愕然道:

“你这胃口好大啊!这一波下去,那些饕餮们的损失,怕是起码要两三千万,再加上你的捣腾,嘶……至少四千万美元的利润吧!”

郑耀先懵了:“四千万?怎么这么多?”

明楼解释:

“饕餮们要补缺口,就得处理手上的资产,处理的时候必然会折价,咱们也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的处理成功,折腾下来,折损起码三四成。”

“以安平的性子,必然会逼着他们在全球贸易退股,退股就有折损,估计是两成吧。”

张安平纠正:“三成。”

“啧,要补上一千万美元,他们最少得花一千五百万。而他们一退股,到时候全球贸易那边露点假消息,剩下的钱估计都得推,两千万退完,净没六百万,而且还不分利润。”

“交易到时候再达成,四千万换成六千万,干落两千多万,六百万的净没再加接盘的三折利,随随便便上四千万!”

明楼服了,这生意还得张安平做啊!

他以为自己的大姐在生意方面足够惊人了,之前认为张安平特别能赚钱,是因为卡住了关键的渠道。

但现在他彻底的服了!

郑耀先也被这算法惊到了,四千万美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套出来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还有工厂!”

“靠!”极少爆粗口的明楼爆出了粗口。

对啊,还有工厂!

整个军工迁徙,所有的资金大约是一亿两千美元,之前张安平就跟他们盘算过,组织在东北的胜面非常大——一旦东北拿下,这些工厂可都是……

我们滴!

两人呼吸粗重,好嘛,玩的这么大!

张安平却很淡定,辛辛苦苦十来年,这不是到了收获的季节吗?

种了十一年的地,收获亿点点怎么了?

他对明楼说道:“东北那边,你肯定要过去!到时候我会把顾慎言派过去跟你打擂台。”

这段时间军统在整编,上上下下乱哄哄的,但只要整编结束,东北这个金窝窝自然会成为张安平和毛仁凤争的关键。

毛仁凤不可能让张安平独享胜利的果实,也不可能让东北区成为张安平的老巢。

明楼是他的铁杆心腹,让明楼过去,可以作为东北行营督察室(东北区)的负责人,争抢话语权。

张安平正锋相对的派顾慎言,这必然会是一场……精彩的“大乱斗”!

明楼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东北,是关键节点,必须握在手中,等东北换了颜色,张安平打下的基业会成为国军的噩梦。

明楼这时候道:“安平,有件事我需要跟你汇报下。”

“什么事?”

“前几天在病房里,毛仁凤想要用手段将手下的人要挟住,我向他建言……”

明楼说起了他对毛仁凤的建言,说完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打算让军统入股组织的工厂和商会,有了这层关系,我们的同志潜伏起来,等于受到了军统的保护,你觉得呢?”

郑耀先看着明楼,又看了看张安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

用军统掩护组织,这……他吗怎么想出来的?

戴春风,怕是得诈尸啊!

“正有此意——我之前跟中统已经达成了和解,双方斗争再不会波及相关的产业,哈哈,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吧,军统的特工太穷了,是该好好享受了。恩,做事要一视同仁,一碗水要端平,中统那边,以后也得这么干。”

张安平脸上的笑意非常浓,这世道抓什么共党啊,军统也好,中统也罢,好好的捞钱不香吗?

但有一个原则:

大陆捞钱大陆花,一分别想带出去!

三人又商讨了一番接下来的行事方针后,结束了这一次的密会。

散会前,张安平问明楼:

“老岑回去了吧?”

“没有,老岑不想回去,他想在暗中协助我们工作。”

张安平皱眉:

“胡闹!”

岑痷衍之前是宣传科科长,一直在上海工作,抗战末期,宣传科大动作后,连同八卦报一道撤入了重庆,后来更是升格为宣传处,算的上是军统的核心骨干了。

所以认识他的人非常多,留在重庆太危险了!

明楼见张安平生气,便道:

“安平,老岑认为我们情报组,必须有一根线,他就是那一条线,他要是回去,这根线就断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没有人能替代他,他不能回去!”

“我觉得他说的对——没有老岑,咱们跟其他同志是难以沟通的,换任何人,没有一两年的功夫,是无法有效替代老岑的。”

张安平是二号情报组的核心,是灵魂,但二号情报组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二号情报组的特殊性(高级别),为了不误伤同志,必须要有一根合适的线,以此连通其他同志,换任何一个人,真的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切。

唯有老岑。

张安平沉默一阵后,道:

“你说得对,我现在不好出面,你去转告老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他这根线太重要了,绝对不能出问题!”

“另外,让老岑准备另一根线吧,我们不能让一个环节卡住。”

“我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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