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某沈安(为‘烟灰黯然跌落’白银大

初夏的雄州不热,太阳照着也只是微暖而已。

这里有榷场,往来最多的就是商人。

商人重利轻离别,可谁的心都是肉长的,离家久了之后也会伤感思念。

而此时酒水就是最好的伴侣。

这里离雄州城还有些距离,路边的酒肆自然没法和城里的比, 酒里掺水是常事,菜肴粗糙更是寻常。

不过大家出门是为了挣钱,早就习惯了吃苦。

此刻十多个商人在酒肆里喝酒,他们的伙计在外面看守货物,手中正拿着肉馒头在啃。

李义是行商,常年往来于南北。

这种长途行商必须要有伴, 否则容易出事。

李义笑的很矜持, 他的伙伴陈永坐在对面,骂骂咧咧的道:“玛德, 这酒里最少掺了一半的水。那水还缺德,竟然不是井水,而是河水,喝着一股子味道。”

李义看了其他人一眼,低声道:“莫惹麻烦。”

陈永怒道:“怕个屁,敢掺水还不让人说了?”

“谁说这酒里掺水了?”

掌柜就像是有千里耳的神技,嗖的一下从后面出来了。

陈永本想继续喷,可李义看到掌柜手中拎着一把菜刀,就干笑道:“是某这兄弟喝多了,喝多了。”

掌柜斜睨他一眼,说道:“若是不肯吃早走,不过钱一文都不能少。”

陈永闻言大怒,正准备发飙时,外面来了几个男子。

“是辽人!”

辽人一般只会出现在榷场, 到了这里就算是违规。不过宋辽和平多年了,违规的人不少, 也没人追究。

这几个辽人一看就是商人,他们进来就操着熟练的大宋话说道:“好酒拿来,好肉多要。”

掌柜马上就换了笑脸,说道:“马上来,马上来。”

大宋的商人们都有些忌惮的看看左右,不愿意和辽商坐在一起。

几个辽商寻了地方坐下,却是在李义二人的边上。

随后酒肉送上来,陈永只是嗅了嗅,就低声道:“他们的酒里没掺水。”

“吃吧,吃完进城。”

李义目不斜视的在吃饭,他深知这些辽商惹不得,否则被狂殴一顿也没处告状。

陈永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低头吃饭。

几个辽商狼吞虎咽的吃个半饱,然后缓缓喝着酒,得意洋洋的道:“听闻雄州最近有贼子出没?”

“对,宋人集结了不少人马去围剿,哎!”

说话的辽商一脸的恨其不争,很是无奈的模样。可他眼中的幸灾乐祸却明晃晃的在告诉大家:宋人就是弱,就是蠢!

另一个辽商叹道:“那些宋商都不敢离开榷场了。”

“为何?”

“被劫掠了好几次,死了十余人,那些宋商要么缩在城中,要么就在榷场不动窝。”

“可怜,咱们的货物和人倒是能畅通无阻,可见那些贼人也怕大辽的铁骑。”

“宋人……”

一个辽商看着那些低头的宋商,讥笑道:“他们不就是这样吗?抓了许久,那些贼人还在逍遥!”

商人有不少必备素质,其中最紧要的就是忍耐力。

为了挣钱他们得忍耐这个世界给予他们的一切负面情绪。

比如说欺压。

宋商们都在低头大嚼,李义也是如此。

许多事情忍忍就过去了,至于什么贼子……呵呵!

真当大家是傻子呢!

那些贼子在这一带到处溜达,天知道有多少人在给他们传递消息。

李义看着这些辽商,不禁冷笑了一下。

他们违规出现在这里,不就是给那些‘贼子’打探消息吗?

商人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没有商机,没有客人,有的只是荒芜。

所以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罢了,可这些辽商还要出来恶心人,多半是激将法。若是有人知道大宋下一步对那些‘贼子’的手段,此刻气不过,很有可能就会说出来。

那就是泄密!

“一定能抓到!”

陈永怒道:“他们只要敢不跑,一定会被抓到,然后……然后被杀掉,弄成京观!”

酒肆内的气氛骤然一紧,掌柜不再耳聪目明,缩在后面不出来。

酒肆里的宋商们察觉到了些什么,都加快速度吃饭,准备在爆发冲突之前走人。

辽商们冷笑着起身,有人抄起凳子,有人摸出短刃……

“京观?”

外面有人问道:“谁想筑京观?”

“客人……”

掌柜又窜了出来,耳聪目明的让人惊叹。

可他却像是被卡住脖颈的鹅,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眼中多了警惕。

“敢问客人要什么?”

雄州这里往来的人不少,他见过各型各色的人,可眼前这个被几个大汉簇拥着进来的年轻人却让他猜不到身份。

但他竟然问谁想筑京观,这是一个会带来麻烦的客人。

他不想做这个年轻人的生意,可年轻人身后的一个大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分外冷漠。

这是杀人杀多了的屠夫才有的眼神。

该死的,这些是什么人?

掌柜喊道:“门板……”

“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后面来了个身材超高的大汉。

大汉的眼珠子一瞪,说道:“谁惹事?”

掌柜看了沈安一眼,见他微笑,就骂道:“回去做饭!老实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这是威胁。

不管是谁都别搞事啊!不然老子弄死你们。

大汉挠挠头回去了,众人才发现刚才心情有些压抑。

高个子总是能让人不自在,大家心中一松,就仔细打量着新来的这些人。

几个辽商也在看着他们,他们相互嘀咕着,大抵觉得不是善茬。

“羊肉汤饼一人一碗,再弄些菜蔬完事,赶紧。”

沈安坐下后,闻小种俯身问道:“郎君,可要……”

他看着那几个辽商的目光不善。

“他们定然是探子。”

沈安摇摇头,说道:“别喊打喊杀的,不好。吃饭吧。”

汤饼很实在,汤少,全是干货。

大家一阵吃喝,大肚汉们没吃饱,不过此刻只是垫肚子,晚些进城才是大餐。

“结账。”

给了钱之后,沈安带着闻小种他们出去。

“这几人是干嘛的?除了那个年轻人,其他人都是冷森森的,好似要杀人。”

“不知道,不过看着不怕事。”

“是了,连那几个辽商都不敢说话了。”

“他们不是不敢说话,而是在琢磨,看,他们跟出去了。”

李义给了钱,看到掌柜见鬼般的不肯出去看热闹,就说道:“咱们等会再走。”

可陈永却兴奋的道:“看看他们敢不敢呵斥辽人,走,咱们看看去。”

陈永冲了出去,李义摇摇头,也只得出去看热闹。

沈安一行才四人,此刻上马后,他回身看了那几个辽商一眼,说道:“左边。”

左边是往偏僻的地方去,沿着官道直行才是去雄州城。

“那边荒无人烟,他们去干嘛?”

“天知道,兴许是拉屎。”

“胡扯!”

“哎!那几个辽人跟上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

几个宋商骑马远远跟在辽商的后面,准备看看这两拨人准备干什么。

李义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被耽误时间的恼怒。

可他和陈永是伙伴,大家从南边一路北上,这一路的危险可不少,说是相依为命都不为过,所以他没法丢下陈永不管。

大约出去了三里地后,有人突然指着左边说道:“好像有动静。”

李义呆呆的看着左边,身边的陈永惊呼道:“是骑兵……是黑甲,他们是谁?”

大宋的骑兵不是黑甲,辽人的也没有。

这些骑兵是哪来的?

一队黑甲骑兵从左侧出现,他们拉开了阵型,就像是渔网般的兜了过来。

商人们把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的好奇心为何这般重,竟然跟来看热闹。这下可好,看热闹把命都看丢了。

他们想跑。

“后面也有!”

“右边也有。”

“那前面呢?”

前面是沈安四人。

“他们只有四个人,冲过去!”

商人们觉得自己会被杀死,或是被勒索。

被杀丢命,勒索丢钱,孰轻孰重?

在商人看来,钱就是命。

所以抗争吧!

于是他们冲着前方而去,但辽商更快。

辽商们拔出短刃在咆哮着。

“宋人,你们将会被弄死。京观,谁的京观……是你们的!”

“杀死他们!”

“那个年轻人留活口,拿他做人质!”

“……”

李义就这么看着辽商们冲了过去,看着第一个辽人怪叫着挥刀劈砍。

从速度来说,他的刀法大抵比普通军士还好。

这不是商人!

他在为冲在前面的沈安感到了些担忧。

虽然你会带来危险,但你是宋人,希望你能躲过去吧,然后再放咱们一马。

然后他就看到沈安随手格挡了这一刀,那个辽商刚想再劈斩,严宝玉随意的挥出了一刀。

刀光从脖子那里闪过……

大抵这个辽商的血气很盛,所以人头被鲜血给冲了起来,脸上的惊骇表情都没变。

沈安皱眉道:“要活口!”

严宝玉冲了上去,长刀摆动,只听到叮当几声,剩下的几个辽人就被他一一丢落马下。

“绑了。”

沈安很是平静的吩咐道,先前的鲜血都喷溅到了他的脸上,可他却没有丝毫害怕。

“这就是……辽人想抓活口的年轻人?他们以为是羔羊,没想到竟然是一头狼。”

“某刚才也以为这个年轻人不行。”

“他过来了。”

周围的骑兵已经围了过来,宋商们下马跪地。

没人敢主动说话。

在许多时候,麻烦实际上就是多嘴惹出来的。

在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那双脚在他们的前方来回移动。

年轻人是在踱步思索我们的生死吧。

宋商们连呼吸都憋住了,胆小的身体都在颤抖。

“今日你等没来过。”

李义不敢相信的抬头,狂喜道:“是,小人没来过,小人没来过。”

他们觉得自己目睹了这场拼杀后,定然会被灭口,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大度的放过他们。

喜事啊!

李义起身,准备马上去雄州城交割货物,随即离开北方。

谁知道这个年轻人什么时候会反悔?赶紧走了才是正经。

可陈永却感激的道:“敢问郎君名讳,小人下次请喝酒。”

这一刻李义只想勒死自己的伙伴!

这个少年可不是家乡的那些读书人,他杀人不眨眼!

你特么知道了他的名字还想活?

作死呢!

“某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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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27章 默契,杀机

沈安上马,严宝玉近前说道:“郎君,是进城还是什么?”

“进城。”

宋商们呆立在那里,有人喃喃的道:“他竟然是沈待诏?怪不得那么大胆。”

“是啊!旁人怎敢斩杀辽人?而且还放过了咱们,这等胆略, 也只有他才有。”

“他在西北和西南都筑过京观,杀人累累,有人说他是魔王,这样的人来到了雄州……是为了什么?”

“别说了,他又过来了。”

“稍后大伙儿都发誓,发誓不会把他的踪迹泄露出去,否则……”

“好,用自己的父母妻儿发誓。”

沈安突然策马过来,认真的问道:“某想请你们去办件事,可方便吗?”

商人们强笑道:“方便方便。”

那颗人头就在那里,没头的尸骸倒在另一边……我们哪敢说不方便!

沈安微笑道:“那就请你等去传个话……就说,想来上次的缘分还未尽,沈某在雄州恭候,不见不散。”

说完他看着宋商们。

这人疯了?

这话分明就是传给辽人听的。

他想做什么?

上次的缘分是什么鬼?

“是,小人回去就传话。”

“好,多谢了。”

沈安笑眯眯的谢了他们,随后带着邙山军朝着雄州城去了。

宋商们看着那具尸骸唏嘘了一会儿,有个慈善的还说稍后请人掩埋了。

“沈待诏令我等传这话是何用意?”

有商人不解的问道。

李义突然想起了那些贼人,就说道:“莫不是为了那些贼人来的?”

“对,那些贼人分明就是辽人,沈安令我等传话,就是要弄他们。”

“可辽人不好抓啊!而且对面说不定会接应他们。”

……

沈安才进城门,饶春来就出现了。

几乎是热泪盈眶般的, 饶春来迸发出了令人发指的热情,令人带走了几个辽人后,又叫人去采买肥羊, 顺带杀一头牛, 犒劳邙山军。

“待诏您不知道,那些辽人来往飘忽,他们的马是好马,偶尔发现了也追不上……”

饶春来回头艳羡的看着邙山军的战马,“都是好马啊!”

“这是从西夏人的手中夺回来的,你们皇城司也可以试试。”

饶春来摇头道:“弄死几个倒是能行,几百个……”

皇城司最擅长的是刺探消息,杀人只是附带的技能。

一行人进了城,知州钱毅才急匆匆的迎来。

他的嘴角长了个大疮,看着红彤彤的,顶端有个白点。

这是心急火燎导致的。

“一百多人……能找到他们吗?”

钱毅觉得沈安怕是轻视了那些贼子,就认真的道:“那些不是贼子,而是辽军的精锐。所谓的贼子只是骗人的。”

“某知道。”

一行人到了住所,饶春来告辞,准备去亲自审问那几个辽人。

“还抓了辽人?”

钱毅摸摸大疮,嘴角抽搐了一下,“辽人会发怒……”

“先前杀了一个。”

沈安觉得钱毅就是只热锅上的蚂蚁,显然是被辽人吓坏了。

他起身走到盆架边,顺手接过毛巾开始洗脸。

钱毅有些焦躁不安的道:“那些商人都不敢去榷场了……辽人催促,说再不去,今年的岁币就要多给些……你知道的,辽人就靠着榷场拿到茶叶这些好东西,那些权贵想要的漆器等物也得靠榷场……他们拿不到货就会威胁,头痛啊!”

“贼喊捉贼。”

沈安说道:“那些贼人就是辽军,所以那些威胁也只是假的。贼喊捉贼,目的就是施压,让大宋丢人。”

“某知道。”钱毅苦笑道:“可在雄州为官难啊!明明知道是假的,可依旧备受煎熬。”

“如今某来了,你就无需煎熬了。”

沈安洗漱之后,就问了最近的情况。

“……因为最近商人被截杀,榷场有人在走私……”

沈安缓缓回身,平静的道:“可抓了吗?”

钱毅摇头,“最近雄州混乱,某怕动手会引发骚动。”

“该抓!”

沈安把毛巾丢进盆里,问道:“主要是谁?”

钱毅看了他一眼,“军士。”

扯淡!

沈安心中冷笑,“军士在监管之下,他们走私上官视而不见?”

钱毅面红耳赤的道:“懈怠了。”

“懈怠……”沈安回来坐下,“怕是背后的主使吧。稍后皇城司那边自然会给消息。先让他们自首吧,若是不肯,咱们再好生劝劝。上天有好生之德,好歹给他们一次机会。”

劝劝?

这个好!

钱毅最近焦头烂额,所以对榷场那边的走私有些放任自流。

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那些贼人呢?”

钱毅见沈安的态度不错,就觉得所谓的魔王之说太过无稽,“听闻待诏于外交之道颇有造诣,要不某去寻辽人来说说话?”

这位大抵是和平主义者,真以为沈安是来谈判的。

沈安不置可否的道:“若是能谈的话,那就谈谈吧。”

等钱毅一走,饶春来就来了。

他的身上带着血腥味,眼中多了几道血丝。

“那几个辽商是密谍,专门在附近打探消息,查探军队进出雄州的情况。”

这个口供和沈安的预料差不多,他问道:“他们可知道那伙辽军的踪迹?”

饶春来摇头道:“那伙辽军行踪不定,连他们自己人都摸不清。”

那些辽人应当是在不断地游弋,除非出动大军围剿,否则很难捕捉住他们的踪迹。

“知道了。”

随后来了个辽人,却是榷场的官员。

“那些贼人要及早剿杀了,否则这生意还怎么做?宋人若是不行,大辽可以派出大军来雄州帮忙,保证能清理干净……”

辽人的大军若是来了,澶渊之盟也就废掉了。

所以这是笑话,取笑大宋的笑话。

钱毅在边上听了也气得不行,而且辽人这般态度,就代表着他们不想和平解决此事。

……

“有本事就弄死咱们的人,没本事就憋着!”

榷场里有些冷清,若是以往的话,辽人会发慌,可如今他们却在笑。

“要给宋人一次大教训,让他们心头滴血,为此少贸易些时日无所谓。再说了,等过一阵子,咱们不截杀商人,去劫掠百姓……如何?”

这里是榷场,一个辽人在大声说话,周围的辽人都大笑起来。

“好,让那些柔弱的宋人去哭吧。”

“他们在边上呢!会听到的。”

辽人们看了一眼对面的宋人,都笑的更加的肆意了。

就是要让宋人知道啊!

“太嚣张了!”

对面是一群官吏,边上还有十余名军士。

打头的乃是一个内侍,他冷笑道:“那些贼子果然就是辽人。”

边上有官员说道:“李供奉,要不……去干涉一番?”

这内侍是内西头供奉官李自然,也是榷场的大佬。

他回身看着这些官吏,说道:“若是没有那些贼子,商人们会纷至沓来,哪有咱们的好生意?”

官吏们都笑了,眼中多了贪婪。

辽人在笑,他们肆无忌惮的说着辽军装作贼人肆虐雄州的得意,笑的肆意。

宋人在笑,商人不敢来榷场,却方便了他们走私。

两边都在笑,偶尔目光交错,都是满满的默契。

宋辽之间的贸易有货物限制,比如说辽人不许卖马,宋人不许铜矿等金属售卖。

这份贸易清单上有许多禁止售卖的东西,书籍的种类也有限制,这一点比前唐好。前唐是恨不能把自己会的都教给异族,堪称是掏心掏肺。

李自然和那个辽官相对一视,彼此颔首微笑,然后带着人回去。

“那些贼人只是示威,咱们的货物尽管走,他们知道分寸。”

“是。”

李自然叹道:“这买卖啊要做大才好啊!”

因为榷场里不许商人私下贸易,都是官方的牙人沟通,然后定价和决定贸易的数量。可宋辽都是大国,那点货物交易量哪里会够。

明面上的贸易量不够,自然就催生了走私。

这就是市场的引导。

李自然冷笑道:“就说布匹吧,辽人的布匹更厚实,更便宜,朝中让咱们加大购买,可辽人不乐意怎么办?还不得私下买来!”

“供奉,那些布匹都去了哪里?”

“是啊!怎地要从辽人那边大量购买布匹?”

李自然摇摇头,“大多是做了军服,给了那些贼配军。”

大宋军服的布料竟然是辽人制造的?

这时有人骑马过来,近前后焦急的道:“李供奉,南边来人了。”

李自然漫不经心的问道:“谁?”

来人说道:“是沈安,他放话说让走私的人去自首。”

“沈安?”

李自然笑道:“还自首。他一个翰林待诏,人生地不熟的也敢说自首。这是吓唬人的,咱们若是怕了,他估摸着会笑破肚皮。”

“是啊!年轻人做事急躁,咱们不搭理他就是了。”

“他是来处置那些辽军的。”

李自然笃定的道:“他此行首要是围剿那些辽军,可他肯定办不到。到时候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走私?都安心,该走的货继续走。某倒要看看一个年轻人有何本事!”

“李供奉高见!我等就看看热闹算了。”

一群人渐渐笑意轻松,而辽人那边也得了消息。

“沈安来了?”

“是。他说上次的缘分未了,他在雄州恭候咱们,不见不散。”

“他带来了谁?”

辽人们都在看着来人,眼中有仇恨之色。

南京道上次被邙山军羞辱了一次,当真是颜面尽失。此次若是不能戴罪立功,以牙还牙,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要被处置。

“他带来了一百余骑。”

“雄州上次不是去了不少青壮吗?”

“那些青壮没操练过,上阵就是送死。”

“一百余人,咱们多少人?”

“咱们的人随时能补充,除非全军覆没,否则咱们的人永远都有一百余人,想多些也容易。”

“机会来了。”带头的辽人眼中多了精光:“都打起精神来,去告诉那些人,沈安来了,叫他们警觉些,寻机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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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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