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好戏上演

二月,受袁术出兵京畿影响,天下形势为之而变。

不说袁绍、张虞各调兵马赶赴京畿,而在雒阳的士民因经历了群雄讨董之事,对动荡格外敏感。今得知袁术出兵京畿的消息,士民被吓得多是惊恐,纷纷舍业出逃。

袁术名声一如既往地差,从向张虞索要马匹一事中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毕竟连同列争雄天下的张虞,他都敢书信招之索马,何况他治下的士民。

袁术在南阳时,行事放纵不说,治下松弛,常纵兵劫掠,饱受压迫的南阳百姓或北逃至嵩山里,或是南逃荆南水泽中。

在刘协东迁雒阳之后,为了重建京师,刘协遣官吏到嵩山内招揽不少百姓,迁其至雒阳安居耕作。如今袁术来了,为了不受其迫害,京畿百姓再次出逃,携家带口投奔关中。

关中之前虽说混乱,然自被张虞所据以来,今不敢谈吏治清明,做不到路不拾遗,但却能说无兵戈迫害,且凡是流民皆能分到百亩荒田耕作。

宫城上,刘协伫立于城上。望着西逃关中的京畿百姓,回想年少雒阳时期的繁华,念及他与诸公为了恢复雒阳人烟而辛劳付出的过往,刘协忍不住落寞而叹。

“兵乱今时一起,心血付之一炬。此番兵事之后,雒阳恐再无人烟。”

“陛下既忧雒阳无民,何不如遣兵阻止百姓出逃!”台梁说道。

“朕尚不知未来,何况百姓乎?”

“民生多艰,何必为难!”

刘协手拍女墙而叹,说道:“西逃关中尚能有活路,留于雒阳难料生死。”

“陛下仁义!”台梁赞道。

刘协摇头不语,心中多是伤感。作为大汉天子,名义上是天下的共主,而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何必为难为了生存的百姓?

“陛下!”

刘备披甲持疏,虎步而行,至刘协跟前时,双手将奏疏奉上,说道:“河北袁绍遣颜良南下,今颜良屯兵于河北渡口,奉送袁绍奏疏于陛下!”

刘协伸手打开奏疏,见到袁绍劝他北渡黄河避难的内容,眉头不由紧皱。

见状,刘备小心问道:“敢问陛下,袁绍何时率大军南下?”

刘协将奏疏示于刘备眼前,说道:“袁绍言,大军调度缓慢,而今袁术大军已是出发,故欲让朕先率诸卿北渡至河内,待他击退袁术,再复雒阳庙堂。”

“玄德有何见解?”刘协问道。

“禀陛下,备以为相比袁绍,今不如西行弘农,向张虞以求庇护。”

刘备神情微正,说道:“张虞心怀汉室,故有破李傕,夹辅汉室,东迁雒阳之所为。而观袁绍坐视朝廷危难不理,驱逐朝廷郡守,之前更有蓄意另拥朝廷之念,故今若要避难,何不如至张虞帐下。”

张虞之前所立的人设太好,以至于刘备认为与其寻求袁绍的帮助,不如寻求张虞的庇护。

“那张虞今下是否出兵?”刘协问道。

“据冯芳书信来报,张虞身患头疾,不能亲统兵马出征,今让征南徐晃率军出兵,与张杨会合于河阳。”刘备说道:“陛下若欲离雒避难,备愿率兵竭力庇护陛下。”

“能坚守城郭否?”刘协问道。

“恐是困难!”

刘备摇头说道:“臣兵少粮乏,而卫将军无守城之心,加之城池难言险峻,今若遭袁术重兵包围,恐难久守。况陛下为万金之躯,岂能身临兵戈。”

刘协面露犹豫之色,他之前想坚守雒阳,令袁绍、张虞二人率兵来救。然今刘备认为不能久守,那他岂不是真要弃雒阳而走。

“招董、杨、士孙诸公议事,看是否坚守雒阳;若不能坚守,当出走何方?”刘协吩咐道。

“遵命!”

很快,董承、杨彪、孔融、士孙瑞等人至宫墙上,向刘协拱手问事。

见到诸卿到齐,刘协将袁绍奏疏交于众人传阅,问道:“诸卿为朝廷上士,今袁术兴兵上雒,袁绍又上疏请朕避走河内,玄德以为可走关中,不知诸卿有何高见?”

闻言,董承连忙说道:“陛下,袁绍与袁术为兄弟,今袁术兴兵来犯,难料袁绍是否与之共谋。以承之见,陛下不如出走关中,以暂避袁氏侵害。”

“卫将军所言差异!”

孔融冷笑说道:“陛下为天子,坐镇雒阳,袁术岂敢侵害?以融之见,留守雒阳,等候诸侯兵马来援方是上策。若仓促出奔藩镇,岂不让天下人嗤笑?”

“孔君既持大义,为何舍北海奔走京畿?”董承反问道。

孔融脸色难看,说道:“袁谭以数万兵马围困北海,而我以数千老弱固守北海数月,城破出逃非战之罪,而是外无援兵。不似董将军手握兵马,却不敢与袁术交锋。”

“我手中军士是为护卫天子之兵,若兵马凋零无人,陛下将无兵马可御。”董承向刘协拱手,义正言辞,说道:“忍一时之辱事小,若天子无兵马护卫,则何以中兴天下!”

董承虽贵为国舅,但他依旧是军阀思维,死死抓着兵马,不愿为刘协拼命。今张虞来信,让他莫投袁绍,他自会偏向之前扶持的张虞。

“杨公呢?”刘协问道。

杨彪迟疑片刻,说道:“袁绍与袁术虽为兄弟,然二人势同水火,故袁绍断不会援助袁术。且以今情形观之,彪以为袁绍可信。河内为张虞与袁绍共有,二者互为牵制,因至河内避难稳妥!”

“不然!”

吴硕说道:“冯芳出使张虞,张虞虽身患头疾,依旧遣将出兵,不谈迎奉天子之事。而袁绍恐陛下被张虞、袁术所得,故请陛下至河内。以硕所料不差,待袁术撤军,袁绍将生迎天子于信都之念。”

“张虞为迎救天子,不惜以袁术为尊,并迎天子东迁雒阳。秋冬粮荒之际,张虞不惜运粮供给朝廷,故张虞若不能信,天下恐无诸侯可信。”

闻言,刘协念起之前听信梁绍言语,竟让朱儁出兵征讨张虞,顿时心生羞愧。

今观天下诸侯,除了张虞、刘和能信任外,别无其他人可信。而刘和远在幽州,今下危难不寻张虞帮助,怎能去寻袁绍呢?

“朕欲北渡河阳,转寻关中避难,不知君以为如何?”刘协看向士孙瑞,问道。

士孙瑞捋须思虑良久,说道:“陛下西至关中避难可行,但恐袁绍会有所不满。若袁绍不满,则形势难料尔!”

“那以卿之见,今至修武避难?”

“如吴尚书所言,待袁术撤归南阳,张虞、袁绍必生纠葛。”

士孙瑞犹豫说道:“请陛下斟酌利弊行事!”

“先至河阳!”

刘协沉吟少许,说道:“河阳为河内重镇,若形势变化,再安抚袁绍不迟!”

杨彪张了张嘴,欲劝刘协至修武,但见手握兵马的董承、刘备二将支持到张虞治下避难,却只能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杨彪偏向袁绍,除了与有袁氏姻亲之交外,更重要是他觉得张虞内外不一,今朝廷到了张虞手上恐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波折。

且不言刘协遣使者通知张杨,告知朝廷欲东迁河阳之事。而今通过雒阳官吏通风报信之故,淳于琼、颜良、张郃等袁氏将领收到刘协欲率文武西迁张虞的消息。

“怎么办?”

颜良眉目凶狠,向淳于琼、张郃二人,问道:“明公让你我迎奉天子于朝歌、河内之交,然天子却欲率文武北渡河阳。今若迎不得天子,你我恐受明公责罚,我欲出兵迎天子至朝歌,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张郃犹豫少许,说道:“若出兵迎天子于朝歌,恐会惹怒张虞。彼时张虞、袁术合兵相攻,明公恐难应付。不如先遣人询问明公,再行定夺之事。”

张郃摸不准袁绍的心思,他为了推脱责任,仅能用万能话术应付颜良。

颜良不乐意,说道:“明公委任与你我,今岂能推脱大事!”

颜良考虑不了那么多,他只知袁绍让他出兵南下迎奉天子,今若让张虞迎到天子,他必然会受责罚。

淳于琼脸颊微红,因是在喝酒之际被颜良拽了过来,心中烦闷,说道:“明公让你我迎天子,今若让天子到张虞手上,岂不受明公责备,况明公与张虞矛盾重重,两军迟早一战。大事由明公料断,你我听候军令便可!”

见张郃沉默不语,颜良说道:“既无异议,我随即点兵奔袭,看能否于邙山劫迎天子,二位则率兵引为后援。”

“诺!”

在颜良率骑连夜南渡黄河时,因苌奴占据轩辕关,袁术大军畅通无阻,兵马直扑雒阳。而袁术为了担心刘协出逃,遣南阳猛将黄忠率骑卒为先锋,昼夜兼行二百里,今距雒阳仅数十里。

反观张杨所部,在袁术、袁绍两君争先抢夺天子时,反将天子往外推,为了不让天子北渡河阳,张杨与徐晃、郭图商议之后,决意将渡河的船藏起来,并佯装袁绍士卒焚烧津渡,以拖延刘协渡河的时间,为袁术所部争取时间。

当然了,为了防止袁绍抢得天子,徐晃所部待命,观察雒阳动向而出兵。

(本章完)

第306章 革命之象,王在唐晋

邙山,正值春夏之交,山道间绿意葱葱。

太阳西斜,一行数千人的队伍行于山道中,天子刘协坐于御车上,文武策马驱车随行,军士持矛握槊护卫。

“玄德,多久能至河阳?”刘协问道。

“约黄昏能至河阳!”

刘备披甲按辔,策马行于御车侧边,说道:“臣已命二弟关羽先行,如有消息将会回报于臣。”

刘协回首望着绵延的队伍,叹气说道:“汉室衰微势弱,而幸宗室中能有卿与刘幽州,朕方不受屈辱。”

初迎刘协时,刘备便因身份赢得刘协的好感;在东迁汉室前后,刘备尽心奔走的表现,遂让刘协引为心腹,认证了刘备宗室身份,并继承先人的亭侯爵位。兖州内乱时,刘备则是被刘协拜为后将军、兖州刺史。

刘备不敢自傲,拱手说道:“汉室,刘姓之天下,备为汉室子弟,复兴汉室是为己任,何况陛下待备恩厚。”

刘备本无依靠,四处混迹,早期全靠一腔热血行事。而自随张虞讨贼兴汉以来,刘备渐渐在刘协身边找到归属,他既是皇室子弟,当扶立刘协中兴。

至于自立兴汉?

刘备根本没念头,毕竟他连根基都没有。且论血脉正统,他仅是西汉中山靖王后裔,与东汉皇室关系早已生疏,而今刘备宗室身份的认证来自刘协,故对刘备而言,今他最大的目标便是辅佐刘协兴汉。

“陛下、使君,急报!”

王隆策马奔驰,向刘协、刘备二人招呼。

“怎么了?可是云长出了问题?”刘备问道。

王隆勒住缰绳,说道:“陛下、使君,袁绍遣兵焚烧河阳津,今渡河口无船,关将军正向沿岸搜索舟舸,看能否送陛下渡河。”

刘备神色微惊,问道:“可有联络上张杨?”

“关将军正遣人渡河,欲联络张杨,让他调舟舸至河阳。”王隆说道。

说着,王隆看了眼天色,说道:“今天色不早,恐大军需在河阳渡口扎营,明岁或许才能渡河。”

见刘备面露忧色,聪慧的刘协随即问道:“卿有何不妥?”

刘备向刘协拱手,担忧说道:“禀陛下,袁氏焚烧河阳津口,其便是不愿见陛下北渡河阳避难。故备所料不差,颜良、淳于琼恐会率兵追击,欲迎奉天子于冀州。”

刘协勃然大怒,重拍扶手,说道:“袁绍与袁术果为蛇鼠,汉室之衰起于袁氏。若无袁隗招董卓入京,汉家岂会衰微!”

刘备默然不语,他作为亲身经历了汉末动乱的人,也是认为天下之所以混乱主要起于二袁所引发的群雄讨董。其实若让董卓把持朝政,无非就是上演邓骘、窦宪故事而已。

“快些与云长会合!”刘备挥鞭前指说道。

“诺!”

车驾未走多久,忽然后方队列大乱,宫人、兵卒、官吏的呼喊、哀嚎声四起。

“怎么回事?”

刘备旋马回望,望着烟尘滚滚的后方,指挥率领骑卒的张飞,说道:“翼德率骑前往探查,看董承兵马为何大乱?”

“诺!”

张飞黑甲黑马,持槊前指,率数十骑向后队奔驰而去。

“当如何是好?”

刘协望着混乱的场景,他的记忆不由回到少时的邙山之变,他与皇兄仓皇逃窜最终遇到董卓。

望着年仅十五、十六岁的刘协却要背负兴汉重任,刘备不由紧拽缰绳,沉声说道:“请陛下安心,备会护卫陛下左右。”

“有劳爱卿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由董承护卫的后队愈发混乱,甚至不断有人从队列中越过刘协的车驾而逃,刘备遣部将呵斥,却不能止溃兵。

少顷,探查消息的张飞快马而归,身上甲胄带着血迹,显然张飞有深入敌阵中了解情况。

今他嘴里骂骂咧咧,朝刘备喊道:“大哥,袁绍帐下颜良率骑卒奔袭董承,董承所部帐下兵马溃败,不知他跑哪里去了。”

“国丈!”

刘协蹙眉而露忧色,下意识失声而呼。

董承虽说军阀思维,但对女婿刘协不错,常在文武面前维护刘协的皇帝威严。刘协之前虽讨厌董承身后的张虞背景,而经种种之事后,刘协已不排斥张虞,反而亲近之。董承作为国丈不用多说,自是刘协所依仗之人。

“走!”

刘备嗅觉敏锐,当即意识到眼下形势将去,遂对刘协说道:“陛下,河北精骑不弱并、凉,颜良为袁绍帐下万人敌,此番颜良率骑突袭,必是有备而来。今且与云长会合,凭云长之能,聚集溃兵,北引张侯兵马,必能击退颜良。”

“那随行公卿当如何是好?”刘协问道。

刘备摇了摇头,说道:“队列兵马遭袭,人心涣散,备兵力有限,公卿难以一一顾及。”

“罢了!”

不待刘协多说话,刘备招呼帐下步骑速行,让张飞护卫刘协及其妃嫔车驾,同捎上距离刘协较近的公卿,如尚书台、内侍诸官,而九卿、外朝官吏则是管不上。

孔融则是腿脚灵活,见形势不妙,爬上杨彪的车一起逃。

刘备率兵护卫刘协出走后不久,颜良持槊杀奔而至,欲挟天子而归。

见寻觅不到天子,颜良率骑拦下不知名的官吏车驾,恼怒问道:“天子何在?”

车驾上非是别人,而是身为九卿之一的光禄勋邓渊,见颜良行事嚣张,邓渊自恃身份,呵斥道:“天子车驾岂是你所能过问,袁绍食汉禄久矣,今怎敢遣你等劫迎天子。”

“聒噪!”

颜良见邓渊辱骂袁绍,杀气未散的他心中不由升起无名火,取出弓箭,一箭射死邓渊,并让骑卒将邓渊随从一并杀死,之后劫走邓渊所携财物。

“呸!”

颜良吐了口唾沫到垂死的邓渊脸上,骂道:“汉室已亡,你何以张狂,敢辱骂明公。”

作为大将的颜良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颜良所率的河北精骑,见颜良无意严肃军纪,直接放纵劫掠,将来不及逃的秀丽宫人掠走,劫杀运载财物的京官,抢夺随行押运的军辎钱粮。

更有甚者,因看中宫人的颜色,因不好携带之故,与左右诸骑竟在山林僻静地施暴,宫人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林间。而哭泣没有减轻痛苦,反而吸引不少兽性骑卒。

手下非人的行径,颜良不管不顾,一心探寻刘协的动向。毕竟他从袁绍起兵早期便追随,那时袁绍为了激励左右,暗中默许他们干了不少龌龊事。

过了半响,颜良直到抓住不幸掉队的梁绍,从其嘴里撬出了刘协、刘备的去向,为了不耽搁追击,这才呵斥兽性的部下们,并让人通知淳于琼,与他一同进攻刘备。

经一番折腾下来,不仅光禄勋邓渊被杀,廷尉宣璠、太仆田邠等数十人外朝官吏在乱军中被杀,被掠宫人百余人,死伤者不下三千人。

今时天色虽说渐晚,但为了抢在袁术前得到天子,颜良与淳于琼汇合之后,继续追杀出逃的刘协。

而与此同时,刘协在刘备的护卫下,与关羽兵马汇合,二军在渡口附近的村社扎营。

残破的屋舍内,刘协与尚书、内朝官吏满脸哭丧而坐。

刘备带着侍从,为刘协与诸卿奉上晚餐。

“陛下肉羹!”

“有劳爱卿了!”

刘备坐在马扎上,见刘协与诸卿郁闷,鼓舞说道:“张侯兵马尚在河内,今正前来护卫陛下。无需多时,有张侯兵马支援,将能出御袁氏,陛下与诸公无忧尔!”

“是啊!”

“玄德君所言有理!”

…………

君臣言语互相激励,算是勉强恢复了些士气。

刘协饥饿难耐,将肉羹几口喝完,问道:“诸卿,今颜良兵马追击,朕恐颜良不会善罢甘休。今能否连夜造竹筏过河,之后再建浮桥?”

“怕是不可!”

杨彪赶忙说道:“彪为弘农人,深知大河之险。大河自出三门峡,至河阳渡口时,水流湍急。且今正值春夏之交,河水暴涨,岂能用竹筏夜渡大河。”

沉默寡言的太史令兼侍中王立,拱手说道:“陛下,臣刚刚为我汉室占卜一卦,据卦相与天文结合观之,自去岁太白犯镇星于斗牛,过天津,荧惑又逆行守北河。故陛下今时不宜渡河~。”

说着,王立吞吐说道:“若陛下渡河,则恐有血光之灾!”

王立的吞吐,刘协与诸卿好并未在意,仅是为不能渡河而忧愁,众人中唯刘艾留心到友人的情况。

见不能渡河,刘协无奈看向刘备,问道:“爱卿以为如何?”

刘备深思许久,说道:“陛下,颜良率精骑突袭,淳于琼、张郃二人必引为援兵,或会连夜追击。如今董承兵马溃败,不知其行踪,备不敢独御二人。故以备之见,眼下不如西走弘农,既避袁氏兵锋,还能得关中、河东之援。”

“好!”

“便听爱卿之言!”

眼下拥兵的刘备成为君臣的依仗,在刘备的提议下,放弃了从河阳渡河的打算,连夜向弘农而行,并派快骑向关中、河东求援。

连夜出走的路上,火把千余照亮道路,刘艾与王立同坐一辆车。

“君今日可有未尽之语?”刘艾低声问道。

“有!”

王立神情阴晴不定,说道:“我观天象久矣,兵败之后为陛下占卜,却得不利卦象。”

“能言否?”刘艾问道。

“君能信否?”王立反问道。

刘艾笑道:“既入我耳,便无外人知。以你我之情,何事不能言?”

王立捋须而望夜空星辰,忧愁说道:“前太白守天关,与荧惑会,金火交会,实乃革命之象也。汉祚终竭,而兴者于河北,帝在唐晋之地。”

听闻王立的大逆不道之语,刘艾神情骤变,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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