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阳都琐碎

阳都房价很贵,远比乐郡贵,宋游本想住一间客栈,结果只住了一间车马店。

在一楼的房间,有些老旧,房间中除了一张木头发黑的架子床,就只剩下一张方桌四根板凳,板凳还是倒过来放在桌上的。仅有的一个小窗户还在墙边比较高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打出一道光斑,照出尘埃飞舞。

宋游提着行囊进来,左右环视一圈,便将被袋放下了。

随即也将板凳从桌上放下来。

被袋中什么都有,就算是在荒山中一间破庙,只要能遮风挡雨,也足以让他们过得不错,对于这间简陋的房间,宋游自是不介意的。

猫儿更不介意,甚至心中从无房间好坏的概念,此时走进房间,她也只是沿着墙边逛了一圈,将房中味道嗅了个清楚,便安下心来,很快跑到窗口投下的光柱下边,直起身来伸出爪子,勾着光柱中的灰尘玩耍。

一下子她也到了光柱中。

阳光照得她的毛发,好似在发光。

“……”

宋游坐在桌边,本是要从被袋中拿出杯碗油灯的,也不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中好似被这一刻的美好画面与她单纯的快乐所感染,即使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所在,心也立刻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他才笑着摇头,继续自己的事。

茶杯小碗,油灯筷勺。

全都摆在桌子上边。

那猫儿听见动静,也扭过头来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好像想来帮他,却又玩得正兴起,于是保持直立的姿态,爪子也还举着,就这么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把他盯着,整只猫一时看起来有些呆傻。

时间替她做出了选择——

才刚纠结一小会儿,道士就已经把该拿出来的东西拿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于是三花娘娘心安理得的收回了目光,继续迎着光看向满天灰尘,一只爪子抓啊抓。

“噗……”

宋游最后摆在桌上的,是一本书。

书封上写着书名:《天牝志异》。

牝,谷也。天牝,谓海也。

大海的别称之一。

这本书就是刚刚进城的时候买的,书上主要记叙的是海上的奇闻轶事,多为妖鬼神异之事,或是一些本不沾及妖鬼神说但世人难以理解之事。

这种书既能满足人的猎奇心理,读来又轻松,最适合缩在家中打发时间看,因此一向卖得很好。

宋游作为一个从海上回来、又沿海一路走来的人,既对这些奇异故事感兴趣,也想知道自己一路走来都错过了些什么。

此外这种故事书,也是老少咸宜的。

“哗……”

宋游慢慢翻书,认真读来。

上边既有小人国群兽国,又有夜叉国胡须国,只是上边记述很不详细,多多少少有些失真,掺杂了人的想象进去,进行了后期加工。

看得出著书者不仅没有亲身去过这些奇异国度,就连听说也不是从亲历者的口中听说的,而是转了不知多少张嘴。甚至于著作者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些事便已在沿海地区流传多年了,早就变了模样。

千百年后不知又会被传成什么模样。

书上还记录了不少海上的神灵,哪位神拜了能不翻船,哪位神拜了能不遇风浪,出事掉进了海里又该呼唤哪位神灵的名讳,还有这些神灵应该在何时祭拜才是最好,上供什么才能投其所好,都写得清清楚楚,也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也有一些奇异风俗、有趣之事。

宋游看得入神。

不知不觉间,猫儿化作小女童,来到了他身后,和他一同,一声不吭的盯着书上。

“三花娘娘看见了吗?现在的人一般写书,都是这么写的。”宋游故意看得慢了很多,用手指翻书,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过这上面记的故事大多都很简短,而且很杂,是各种各样的小故事拼凑起来的,这个和三花娘娘要写的著作不同。”

“唔……”

“若是三花娘娘将自己从岚安出海,一路所见所闻,无论是钓鱼也好,鲸跃也罢,亦或是沿途风景,再到后来的夜叉国、群兽国、小人国还有后边乱七八糟的诸多海上国度全部记下来,把它们穿成了串,既是这个世上无人走过的一条路,便也定是这个世上无人写过的一部书。”

“唔……”

“三花娘娘觉得我说得如何?”宋游依然头也没回的问道。

“三花娘娘觉得你说得对!”小女童也老老实实的答。

“那么三花娘娘的大作写了多少了呢?写到哪里来了呢?”宋游看着书问道。

“不给告诉!”

“三花娘娘不肯解一解我的好奇吗?”

“翻篇了……”

“唉……”

猫儿长大了啊。

宋游再伸手翻篇。

“哗……”

这一篇算是这部书中难得的长故事了,讲的正是叶新荣曾祖父海上流落夜叉岛的故事。

从叶家先祖出海,如何出事,流落夜叉岛,又如何与母夜叉相处,诞生感情,如何教会夜叉岛上夜叉生火烤肉,如何趁机逃出夜叉岛,还有子嗣从军后官至将军,再到后来被官府猜忌罢官,从而没落,都写得清楚。

宋游与女童都看得格外认真。

书中所述的故事比当时叶新荣亲口讲的还要详细许多,也真如叶新荣说的一样,流传于世的故事,比他自己讲得还要好些。

只是叶新荣讲的贵在真实,多了许多运气成分,少了许多个人智勇,自然也少了不少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情节。相比起来,流传于世和记入书中的版本无疑是人们更喜欢听、更喜欢看的故事。

两相比对,也是妙趣。

只是窗外透进来的光越发暗了。

纸上墨迹溶入昏暗的房间,越发看不清楚,反倒是宋游的肚子响了起来。

“咕噜噜……”

“咕咕咕……”

前面几声是肚子叫。

后面几声是学人精叫。

宋游朝左后方转头,女童亦是朝右前方转头,两人目光对视。

“吃饭吧。”

宋游合上书,站了起来。

“吃饭吧……”

女童一转身炸开黑烟,变回猫儿,依旧仰头盯着他:“这里耗子好多!”

“先尝尝当地有什么吃的吧。”

“好的……”

一人一猫推门出去。

这个车马店只提供住宿、驻马和货物暂存,马儿倒有粮草,人吃饭只有蒸饼馒头与米汤,所幸过桥便有一间吃饭的馆子。

道人走在前头,猫儿跟在后头,一人一猫步速一致,穿过石板街道,上拱桥又下拱桥。

道人停在前头看风景,猫儿也驻足扭头看去。

路上百姓见了,都称奇异。

“先生!吃什么?”

“有些什么?”

“小店有的可就多了!城中大酒楼有的山珍海味咱们不见得有,可也只是没有那般昂贵的食材罢了,论手艺也不比他们差!”年轻的伙计将抹布搭在自己肩膀上,笑意吟吟对他说,夸下海口。

“在下初来阳都,也不知晓贵地贵店都有什么好吃,便请店家做主,上两道特色小菜吧。”宋游微微笑着,“只是在下乃是清贫道人,店家莫要以些昂贵之物来坑害在下就好。”

“放心!小店诚信为本,童叟无欺,更遑论一位观中先生!”伙计咧嘴一笑,目光一低,看向他身边猫儿,“这猫是先生带来的?”

“是我同游之伴。”

“既然有位狸奴,便为先生来一道煎江鱼吧,保管好吃。”伙计顿了一下,“既是两道,就再加一道小店招牌,茶煮虾仁,如何?”

“麻烦足下了。”

“好嘞!”

伙计一转身,便去通报后厨了。

坐在店中,能听见他嘹亮的喊声。

猫儿则在宋游脚边端正坐着,因为冬天地寒,她将尾巴绕到前边来,踩在脚下当脚垫,却仰头看向旁边墙上。

这面墙上挂着许多木牌,都写着菜名,下边还写着价钱。

虽是一家路边小店,却也与大酒楼做得差不多了,只是这些木牌没有如大酒楼那般雕花刻字、菜名也没有故意取得“文雅拗口”罢了。

三花猫挨着挨着看,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一道叫“玉花煎鱼”和一道叫“茶香虾仁”的菜,看到下边的价格,使她整只猫都愣了一下。

就在今年夏天,这些鱼啊虾啊,可都是分文不收而且吃也吃不完的。

三花猫表情有些严肃了。

随即往反方向一扭头,盯着道士,可是道士却一直没有看她。她没有办法,只好又把头扭回去,继续严肃的盯着墙上菜牌。

仿佛要用目光逼它降价似的。

“玉花煎鱼!”

伙计高声唱菜,端来一个盘子。

所谓玉花煎鱼,用的是不足两指宽、大多也就一指宽,长也不过大半个巴掌的小鱼,认不出是什么鱼,调上面糊葱花,摆进锅中煎。大抵摆的时候就在锅中摆成了一个圆,煎好翻过面,形状不坏,仍然是一个圆。

面糊与鱼都煎得金黄,因葱花而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宋游从褡裢中拿出小碗,玲珑青花瓷,先夹了一条小鱼,放在板凳上,献给三花娘娘,随即才夹入自己碗里,小口品尝。

口味仍然很清淡,江鱼腥气并未除尽。这般做法,又不像直接下锅油炸能将之炸酥炸透,只外层煎酥了,最里头的鱼肉还是绵软的。

或许用海鱼会更适合一些。

好在葱花香气浓郁,与面糊同煎,散发出类似葱油饼的诱人香气,为之补回不少味道。

宋游又夹了一条小鱼给三花猫,自己挑了一块面饼进嘴,刚好伙计给他盛来了一碗白饭,饭中有些金黄的细小碎粒和一些青红色的小丁,又替他端来了一小碟咸菜佐饭,这两样看起来倒是好吃多了。

于是笑着对伙计道谢,趁机问起极乐神之事。

(本章完)

第451章 极乐财神

“极乐神?”

伙计很意外的看向宋游。

“怎么了?”

“先生为何打听这位?”

“在下此前听闻过这位神灵的名讳,但是又听说城里已经没了它的庙宇,官府也罢黜了它,不知为何,心中好奇,于是想问一问。”

“先生所说不假,不过小人也不敢与先生多说。”伙计为难道,“对神仙不敬可是要招来祸端的。”

“只是说说情况,不诋毁污蔑神灵,又怎能是对神灵不敬呢?”宋游微笑着看向他,“何况这里又不是神庙,也没有神像,再神通广大的神仙也无法将世间每一个人的话都收入耳中吧。”

“这可不见得!”

“这样啊……”

宋游从怀里一摸,掏出几枚铜钱,挨着挨着,整齐摆在桌子上。

“刷……”

伙计随手一拨,铜钱便入了手。

“这位极乐神可了不得,神通广大,法力高强,前些年的时候,阳都信奉他老人家的人可真不少,每逢大祭烧香都能聚出一片乌云。”伙计干脆在宋游对面坐了下来,“只是后来,后来,后来官府说他老人家喜怒无常,乖张小气,不造福百姓,反而用神力谋害那些不信他的人,所以去年就在各大闹市口张了榜,不准再供他了,庙子也拆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供他,偷偷的供。”

喜怒无常,乖张小气。

这个伙计倒是聪明,借官府的口来说。

宋游稍作思考,也没有直接问这位极乐神如何喜怒无常,乖张小气,怕又吓到这个伙计,而只是问道:

“不知这位极乐神又有什么本事呢?”

“什么本事?”

“就好比雷公会除妖,信了雷公,妖邪奸佞便不得近身。”宋游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尤其是那青红色的小方丁,“又好比前些年新入庙中神坛的那位燕仙,信了他,收成自然好。”

“说是信了极乐神,就能发财。”

“发财?”

宋游抿了抿嘴。

有没有哪位神灵真的可以主宰财运,他不知道,但是传闻中分管财运的神灵,不管是前朝本朝,有没有换过,几乎都是由大神担任。

没有别的原因——

这玩意儿香火太盛了。

人人皆爱财,尤其是在商业高度发达的大晏,爱财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忙于搞钱,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分管财运的神灵自然受欢迎。

甚至有些人,平日里并不烧香礼神的,可在财神面前,也得低下高傲的头颅。

因此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不管财神爷是哪一位,通常都会是民间百姓最欢迎的神灵之一。

只听这伙计说极乐神与财运有关,宋游便知晓,这位极乐神当初在阳都的香火定是盛极一时。不过这也注定它的信仰难以走出阳都。

“信了真能发财吗?”宋游低头看了眼自家猫儿,见她端坐于板凳上,连煎鱼也不吃了,只直起身子,高仰着头,好使眼睛高于桌面,一眨不眨的将伙计盯着,便替她问了一句。

“信了发不发财不知道,可若是不信,定是发不了财的,说不得啊,还得散财。”伙计压低了声音。

“怎么说呢?”

“不信他还好,若是惹他生气……”伙计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道人,又扫过道人身旁直勾勾把自己盯着的猫,总觉得那猫眼神像人,迟疑了一下他才凑过来说道,“前面几年,经常有贵人惹得神灵发怒,家中宝物丢失。又有百姓家中所积钱财银两,自行飞出窗外,飞向四面八方,叮叮当当在街道上落了一地。还有农户种地种不出来的。”

“哦?”

道人有些惊疑了。

就连那猫儿眼睛也一缩,竟好似也听懂了他的话,随之而感到震惊一样。

看得伙计一愣一愣的。

“都是真事?”

“这还有假?”伙计瞪大眼睛,“全阳都人都知道,不少人还搭着极乐神在街上捡过钱呢,先生找个人一问就知晓了。”

“原来如此。”

宋游便知晓这位极乐神是如何喜怒无常、乖张小气的了。

一时不由得陷入思索。

阳都虽是天下第二城,甚至比长京还更繁华,却也并非什么风水宝地、灵气浓厚灵韵玄妙之处,在这人挤人的街头是长不出天材地宝的。然而阳都却又繁华如梦,商贾云集,大晏各州的人自会采集天材地宝、珍稀药材,往商贸的中心聚集,便是这里了。

所以这位极乐神注定与阳州其它地神不同,它的手段应当类似于当初逸都的那名僧人,从阳都的权贵富人手中获取宝物。

恰巧,他们本事也几乎一样。

都是靠偷盗。

宋游此时粗略一猜,那些贵人家中宝物丢失,丢的大概都是些天材地宝、珍稀药材,最终应该都流向了丰州。

不过这两位都有逾越之处。

逸都那名僧人除了偷盗天材地宝、珍稀药材献给国师,自己也留了不少古玩字画、珍器宝物。而且他为了省心省事,培养了一名帮手,这也是他不得不扩大偷盗范围的原因之一。

这名极乐神便更过分了——

这年头的贵人大多是些压迫者,以国师的性格和想法,如今大晏国内矛盾积累越发深厚,国师没有变法要他们的家产和人头算不错了,从他们仓库中取些天材地宝、珍稀药材他多半是不会有心理负担的。只是这种做法也称不上对就是了。然而极乐神在这个过程中,很快发现自己可以凭此牟取巨大利益,于是开始向民众索取、逼取香火信仰,若有不信他的、触怒他的,就用法术神通拿走人家财产,使人家不得收获,这就不对了。

寻常人家可没有达官贵人那般丰厚的家底,本就是社会底层,要是钱财飞走,或是种一年地长不出庄稼,可是会饿死人的。

“最近一年也有人丢财吗?我指的是,银钱四走而出那种。”

“当然有!只是少了!若非当街辱骂神灵,或是大肆宣扬神灵的不是,都没听说谁被迁怒的!”伙计说着,掂了掂手上的铜钱,“若非如此,就算借小人几个胆子,也不敢轻易给先生说这些啊!”

“多谢足下。”

看来这位极乐神还尚在。

凭借以“财运”牟取来的香火,这些年来,它的本领多半也增长了不少。

“走菜!”

后厨传来一声喊声。

“来了!”

伙计向宋游一弯腰一点头,便向后厨走去。

宋游则继续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饭粒,还有那小方丁。

青红色的小方丁,红色的是红萝卜,应该也才刚传入大晏不久,别地几乎都没有见到,应当是还没有普及开。而那淡青色的小方丁,起来软糯中透着一丝丝糯香,却是数年前安清燕子才从海外带回来的良种之一,名曰燕薯。

果真不愧是阳都啊……

一切新事物都来得好快。

“茶香虾仁!”

伙计又端了一个汤碗来,放在桌上。

“菜齐了!先生慢用!”

“多谢。”

碗中是一碗茶汤,里头隐约可见白色的虾仁,虾仁清理得倒是干净。

配了一个汤匙。

宋游拿起汤匙,先舀了一口茶汤,又舀了一粒虾仁放进嘴里。

就是茶水煮的虾仁,别无玄妙。

这年头的茶本就滋味丰富,这茶又是较为古老的煎法,里头有糖又有盐,还有梅子提供酸味儿,有姜去腥。这道菜就是直接用它来煮的虾仁。

虾仁吃不出是河虾还是海虾,没有煮进什么滋味,配上茶汤,倒有些茶香,口味奇妙。

宋游尝了这两口,便将所有虾仁都一一舀起,放进板凳上猫儿的御碗中。

三花娘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怎么样?先生!”

伙计就在旁边把他盯着,眼含期待。

“挺有特色的。”

宋游微微一笑,低头吃饭。

这碗米饭倒是煮的不错,既松软可口,又有燕薯的香气。

“还有一件事想请问足下。”

“什么?”

伙计心中登时一跳——

刚刚这先生问起他极乐神之事,若非如今极乐神已大不如前,他就算敢说,也定是不敢说实话的。饶是如此,也鼓足了勇气。

如今不知他又要问什么。

却只见道人持着筷子,用碗中夹出一粒淡青色的小方丁,拿起来对他问道:“此物可是燕薯?”

“呼……”

伙计松了口气,连忙赞道:“先生好见识,此物正是燕薯,前两年官府才叫阳州百姓种植,先生果真见多识广!”

“在哪里能买得到呢?”

“过桥右手边,早上有卖,但得起早,过了中午菜贩子就回去了。”

“这个呢?”

宋游又夹起一粒红色小方丁。

“红萝卜。不知从哪传来的,近些年阳州种的人倒是不少。秋种的如今正好收熟,咱们一般切丁煮饭,有时也素炒一盘,先生若喜欢,改天有空可以再来尝尝。咱家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有空一定。”

宋游对他笑着点头。

心中已有了几道好菜。

随即不再多说,专心吃饭。

多亏猫儿不挑食,吃鱼又吃虾,两三下吃完两道菜,结账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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