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8迟到的英雄奖章

第219章 218.迟到的英雄奖章

周秀萍这提高音调的一嗓子,立马吸引了方圆五六桌的注意力。

不远处。

梁甜正在沉浸式享受农村大席的乐趣,慢了三拍才跟上同桌的节奏,一起往主桌方向看过去。

“他们在干嘛?”

梁甜用筷子插着一个肉丸子,一嘴油问。

林宇脸色微阴回答:“聊天呢。”

梁甜不解:“聊天声音这么大啊?”

林宇道:“农村人声音都大。”

梁甜有点诧异,本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干饭。

主桌方向。

周书泉在村里被人尊重惯了,猛不丁地被一个外嫁女当众顶撞,顿时有点下不来台,脸红脖子粗的。

旁边人开始打圆场、说好话,把这场不大不小的纷争往“大喜日子”“都是亲戚”“都少说两句”上引。

周秀萍也没有砸场子的意思,准备偃旗息鼓。

周书泉却挽尊似的来了一句:“真是没大没小,这么瞧不起娘家,还回来干什么?”

周秀萍本来都回到位置上坐下了。

听到这句,立马就炸了。

战局瞬间开启第二轮,而这一轮,就和林骁没关系了。

周秀萍又“豁”地站起来,嚷道:“三叔,我回娘家是回我自己哥哥家、侄子家,又不是去你家,真以为你当了几年村主任,整个周家都你说了算啊?”

林建平在旁边,伸手拽妻子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

却根本拉不住。

现下的周秀萍就跟个女战士似的,继续激情开麦:“说实在的,三叔,我也就是看着我死去老爹的面子,还叫你一句三叔。就你们家之前干的那些事,论我自己的脾气,早八百年不跟你往来了!”

这话说得已经极其难听,旁人连打圆场都无从下嘴了。

周书泉这下彻底没了脸,也顾不得老来体面,红着脖子喊:“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家做什么了?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哪有一点对不起你,你出嫁那年,我还给你添了50块钱嫁妆呢!现在你亲叔叔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你就冲我喊,果然是外嫁女,白眼狼!!”

周秀萍反倒不急了,冷笑道:“哎哟,你给我添50块嫁妆,三叔你好大方哦。当年我爸刚过世,你就把爷爷留下来的宅基地全占了,转手给了我娘200块钱,你好大方哦!”

“你……你乱说什么!”

“我乱说?你真以为我爹我娘都死了,当年的事没人记得了?”

周秀萍脸色微红,但底气十足,声调反倒没有刚才那么高亢。

她镇定且从容道:“今天这么多叔叔伯伯都在,我们现在坐下来理论理论,把当年的事情讲讲清楚?”

这话一出,周书泉反倒有些慌乱。

“当年的事,都是有政策的,你那时候才是个小娃子,懂什么?”

“我不懂但有人懂,我们家都记着呢!你做了就别怕人家说!”

“我……我懒得跟你一个妇道人家扯这些!”

周书泉气得吹胡子瞪眼,捡起地上的拐棍就要走。

周秀萍却不依不饶,又道:“以前的老黄历不说了,就说我们家林骁!这周家谁都可以说他,就你不行!”

“我凭什么不能说他?!”

周书泉梗着脖子喊,“当了副镇长,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长辈还说不得两句了?”

周秀萍冷笑道:“凭什么?那年发大水,你孙子掉河里差点淹死,是我正好带林骁回娘家,给老娘送肉吃,我家骁骁看见了跳到河里把你孙子捞起来的……”

说起这桩十一年前的往事,在座很多老人都记忆犹新,年轻人则是一头雾水。

梁甜早被这里的战火吸引了注意力,连丰盛的喜宴都不香了。

“我姐夫还干过这么伟岸的事呢?”她一脸震惊地问林宇。

林宇脸色有些傲娇,却似乎又觉得这时候不方便太过兴奋。

于是冷声道:“你不知道的多呢!”

梁甜脸色惊讶,看向林骁的眼神顿时满是崇拜。

那头,周书泉眼神躲闪。

周秀萍这口恶气憋了好多年,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发动机似的输出:“当时你孙子从水里捞出来,没一会儿就醒了,可怜我崽才17岁,也是小孩子一个,被水呛得整张脸都是紫的,上岸后就倒在地上没了气……”

说到这里,周秀萍的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

“那时候正是涨大水,路又不好走,打120救护车都叫不出来。最后还是光华家大儿子骑着摩托车,一路蹚水把林骁送到了卫生所,医生护士抢救了半个钟头才捡回一条命来……”

周秀萍声音发抖,此刻眼神里只有母豹子护崽一般的勇猛,完全没有了半点面对长辈的怯懦。

“要没有我家林骁,你们家早就绝后了!这算救命之恩吧?正常人好歹会说句谢吧?”

“可你们家呢?骁骁在医院住了三天,你们家一个鬼都没来过,后来我回娘家,还听你那个畜生媳妇说,是我家林骁把你孙子推下河的……”

“这是人说的话?我儿子17岁,你孙子9岁,两个人连话都说不上,我儿子把你孙子推河里去?”

“要说有这种畜生,我信,可我儿子从小听话懂事,成绩什么时候都是班里前几,他会做这种缺德事?”

“要是他做的,还豁出自己的命救你孙子做什么,让他淹死好了……”

周秀萍越说底气越足,只叫周书泉躲无可躲,去无可去。

最后她冷笑:“三叔,我看你一把年纪,叫你一句三叔。你不找事,这过去的事我也不想提了,但你记到,以后莫到我儿子面前摆长辈的谱,你们一家欠我儿的,这一世都还不清!!”

周秀萍战斗至此,丈夫和两个儿子都站到了她背后,她娘家的哥哥和侄子,也都站在旁边。

周书泉一家老小也都在对面,但一个敢出声的都没有。

11年前可不是这场面。

当时林骁刚从卫生院出院回家,周秀萍转过头就回娘家来要说法了,结果跟三叔一家子对峙,对面是个顶个的嗓门嘹亮,不但抵死不肯为林骁呛水差点丢命的事负责,还倒打一耙,说是林骁把他们家的独苗小孙子推下的河。

周秀萍本就是火爆脾气,这还忍得了,当场就跟对面打了起来。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自家几个哥哥又一味当和事佬,所以最后落了一身抓痕,半点好处也没讨到。

打那以后,周秀萍就和三叔一家彻底断了往来,回娘家碰见也一声招呼不打,一句话不带说的。

同样的事情,当年都讨不到公道。

可却在11年后的如今,却仍是周秀萍一个人,把对方一家子说得哑口无言。

林骁站在旁边,不由感慨。

不是真相查明白了,因为真相很多时候不重要。

这一家如今一言不发,只因周秀萍这个外嫁女,身后站着一座他们一家撼不动的大山。

人嘛,都是审时度势、吃软怕硬。

吃不动你了,自然就服软低头,不敢再逞蛮了。

林骁站在那里,见对方这副神态却丝毫不觉得解气,甚至觉得老娘闹这么一通没有必要。

但他没办法阻止。

因为周秀萍女士,是在为她17岁的儿子讨回公道,为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争回他应得的荣誉。

这件事甚至和28岁的林骁都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到老妈身后,第一次顶着副镇长的名头,脸色平静地告诉对面这一大家子:哪个敢动我妈一下!!

对面果然一动不敢动。

最终,周书泉步履蹒跚地转过头,带着儿子孙子讪讪地离开了婚宴现场。

剩余宾客连忙打圆场,现场立马恢复热闹,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梁甜目睹了全过程,眼神震撼。

林宇刚回到她旁边坐下,她便忍不住感叹:“你妈妈好厉害,跟个母老虎一样!”

林宇:“???”

梁甜忙笑道:“你别误会,我是在夸你妈妈!”

林宇眯着眼,一副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的样子。

梁甜忙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你妈妈刚才的样子,特别像一只护崽的老虎,又霸气又勇猛。我小时候在外面受欺负了,我妈也是给我撑腰的,我爸知道了就夸我妈是一只可爱的母老虎……所以在我们家,母老虎是夸人的话,不是骂人的!”

林宇听了她的解释,眯起的眼睛才慢慢睁开了。

倒是觉得很另类。

没想到,这世上有一对夫妻是这样相处的,丈夫把“母老虎”三个字当作对妻子的爱称。

林宇突然对梁甜和她的家庭,有了一点点好奇。

……

婚宴上,周秀萍引发的插曲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后果。

事实上,在农村的任何大场合上,发生点口角甚至动起手来,都很正常。

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连周秀萍,在纷争结束后都迅速恢复淡定,还和女人们开玩笑一如平常。

不过亲戚们虽然陪笑,心里却不由得发颤。

一个个暗自感慨:儿子当了官,这底气就是不一样哈!

宴席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明天早上还有一顿,但林骁肯定是不参加了,毕竟他要上班,也不乐意吃剩菜。

把爸妈还有弟弟送回家后。

他便直接上高速,带着梁甜返回宁海。

路上,他本以为小姑娘会对今天婚礼上的种种有诸多感悟,然后唧唧喳喳吵一路。

结果小丫头全程都在发微信,根本不搭理他。

林骁也是累了,乐得耳根子清净,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吉利花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刘丽芸和韩希希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梁甜一进门,便和大姨、姐姐唧唧喳喳说起了婚宴上的种种。

林骁站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

刚在床上躺下歇歇,韩希希进来了,一脸嫌弃道:“你这一身臭汗,一会儿被子都被你蹭脏了,晚上我怎么睡觉?”

林骁撒起娇来:“我真累了,让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希希却虎着脸:“不行!!”

林骁的笑容立马消失,脸色变得很无奈。

他不想跟怀孕的老婆起冲突,于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要到椅子上坐。

然而还没迈开步子,站在床边的韩希希却突然扑过来,一个大大的怀抱把他搂住,两只纤细的胳膊紧紧地缠住他的后背。

突如其来的抱抱,让林骁猝不及防。

刚才浮现的一丝丝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只有满足。

“干嘛,不嫌我臭了?”他柔声打趣。

“不嫌。”

希希说着,仰起头笑意温和,“17岁少年勇救落水儿童,还差点为此丧命……这么惊险刺激的英勇事迹,某人竟然都没跟我说过,藏得够深的啊!”

林骁一愣:“唉?你怎么知道!”

话刚问出口,就反应过来,梁甜在路上垮垮发微信来着。

手机那头应该就是自家老婆。

他回过神一笑,得意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嘛,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韩希希笑嘻嘻,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你不提,是不是因为自己明明是见义勇为,却一直没得到家属的正面感谢,觉得很难过啊?”

“呃……”

林骁有点尴尬。

这当然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因素,他还真没办法说出口。

于是只能点头:“算是吧!”

话音刚落,韩希希便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甜甜一吻。

林骁被亲得猝不及防。

“几个意思?”他笑着问。

“嗯……奖励你的!”

“奖励?”

“对呀,别人不给你发见义勇为奖,我给你发!”

韩希希笑容甜美,又道,“林骁同志,你是英雄,最起码在我心中是英雄!”

她说得很认真。

林骁听得神色一顿,心跳仿佛都顿住了,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好半天,他才俯下身,把老婆紧紧地抱在怀里。

许久一言不发。

希希用手摩挲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道:“你应该早告诉我的……你要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说,没准我当时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林骁把头埋在老婆的肩颈里,听着这句打趣,笑了起来。

“那我不说,难道你还不爱我不成?”

“当然不会啊,我现在不就是刚知道……可是早就爱上你了啊!”

希希松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今天只是更加确定,没有爱错人!”

林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又把她搂在怀里,贪婪地吮吸她发间的清香。

“老婆,你别这么温柔……”

他低声道。

韩希希笑道:“干嘛,温柔不好吗?”

林骁摇了摇头:“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我会忍不住!”

韩希希顿了顿,直接翻起白眼来。

男人啊,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这档子事。

赶紧把这只磨人的小奶狗推开,一脸嫌弃道:“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林骁现在却一点也不嫌烦了,挺直腰板,往那一站就是兵。

“遵命,女王大人!”

……

周一,好天气仍在继续。

林骁上班,因为是从宁海市中心开车过来,所以通勤上比住林家村要多了四十多分钟。

不过他也甘之如饴。

毕竟老婆现在嘎嘎提供情绪价值,给他哄得跟傻子似的。

他甚至想过,如果老婆住到海城的公寓里去,他每天坐飞机上下班也不是不可能。

抵达单位,是早上八点。

吃了个早饭,然后就准备开班子会了。

虽然机关不比一些大企业,没有周一早会这么一说。

但潮白镇在秦正刚的带领下,早就有了每周一上午开班子会的惯例,需要研究的议题,一般都会在上一周由各部门逐一提交,并统一印制成上会文件。

林骁上周五前一次性交了7个重要的议题。

因为分管经济发展和旅游开发,所以他这的议题一般涉及金额都很大,自然研究起来也会更仔细些。

会议时间自然就短不了。

林骁做好了今天战斗一上午的准备。

八点五十五,他提前五分钟抵达会议室,坐在了放有自己桌牌的位置上。

其他副镇长、委员也陆续抵达。

还没坐满,办公室的人突然来传话:秦镇去县里了,上午的班子会暂时取消。

大家不以为意,立马散场。

林骁回到办公室,刚给自己沏了一杯咖啡,然后发现不对。

体制内办文办会自有一套固定的程序。

一般县里要开会,都会至少提前一天发通知。

秦镇拿到会议通知,就会及时对镇里的班子会作出时间调整,而不会出现像今天这样,县里、镇里开会撞车的情况。

若要说县里的会是临时通知的。

那这份通知再紧急,也会发到办公室,办公室通知镇长秦正刚的同时,也会迅速得到调整镇班子会的指令。

再怎么样,也不会发生像今天这样,临到开会前只有三分钟突然宣布改时间的情况。

林骁越想越不对劲。

再回想刚才办公室主任的话,发现只是说秦镇去县里了,并没有说去开会。

他立马觉察出不对了。

“临时通知,不是开会……那就是谈话了!”

林骁一下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好事的人,但身在这个体制环境里,经过多年的熏陶和凿刻,对这种蛛丝马迹的探查几乎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反应,根本由不得自己抗拒。

他忍不住想:镇上最近发展四平八稳,各项工作也没有出岔子,按说是没什么大事。

可越是这样,秦正刚临时被叫去谈话就越显得不正常。

他不禁把包括自己在内,班子成员都怀疑了个遍。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表面上是和和气气的一个班子,一个个都是值得信任的好干部。

可谁又能知道,一团和气下都会发生点什么呢?

林骁头一个怀疑乔旭阳,这货对自己手上项目的觊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知道他背地里伸了多少手!

不过林骁也只是想想,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抓心挠肝,摆摆手就把这事甩到一边去了。

上午11点,秦正刚从县里回来了。

下午开的班子会。

对于上午临时去县里的事,他一句也没提,只是神色有些严峻。

几个副镇长都看出来了,可秦镇没说,大家也不好多问,汇报议题时不免都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霉头。

不过一下午会开下来,却也四平八稳,什么都没发生。

一连两天,什么事都没有。

林骁也就彻底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只当周一上午的那个小插曲,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一连几天,白天上班、晚上在家陪老婆。

虽然通勤时间长些,但林骁却很知足,一下班就有丰盛的饭菜和贤惠的老婆等着,这让他头一次在这段感情里体会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突然觉得:老婆这明星干脆别当了,在家当贤内助挺好。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

晚饭时分,丈母娘突然表扬梁甜,说她这几天都乖乖在家上网课、练英语、做作业,乖得不像样子。

林骁越听越迷。

打量起这个小姑娘,心想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学渣小姨子吗?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结果念头刚一闪,梁甜就笑眯眯开口了:“大姨、姐,我明天可以跟姐夫去安阳县一趟吗?”

这突兀的请求一出来,三个大人都愣了。

“去安阳县干嘛?”希希问。

“我去找林宇玩。”梁甜回答。

“嗯?”

林骁惊了,不可置信,“我弟?”

梁甜却是神色坦率:“对呀。我们约好了,明天去浮桥那里玩,他请我吃火锅!”

一句话,叫三个大人彼此交换眼神,都不说话了。

最终还是林骁问:“就你们俩?”

梁甜道:“没有啊,还有林宇的同桌张子航,我在你表哥婚宴上认识的。”

这话一出来,三人都偷偷松了口气。

各自察觉到对方的担心,都同时笑场了,觉得十分滑稽。

梁甜一脸疑惑:“姐,你们笑什么?”

希希好不尴尬:“没、没什么……”

最后当然还是允许了,毕竟梁甜同学这两天表现相当不错!

学得学,玩也得玩嘛。

第二天是周四。

一大早,梁甜就跟林骁的车出发了。

因为要先去安阳县,所以林骁今天没走国道,而是直接上了高速。

到安阳县唯一一家肯德基门口,把她放下。

林骁看到老弟林宇旁边的确还站着张子航,他这才放心,开车再去镇里上班。

三个少年看到车辆远去,脸上压抑的兴奋这才浮现出来。

梁甜激动问:“约架的地方在哪里?我们怎么过去?今天真的能看到打群架吗?”

林宇看着她这兴奋劲儿,真的很无语。

张子航则是无语加震惊,心想:林宇这老婆,兴趣爱好很别致啊,不是一般人!

林宇这时道:“人家约10点,现在还早着呢,先吃早饭再说。”

梁甜虽然急不可耐,但也不能施法,叫约架双方把战斗时间提前两个小时。

于是只能跟着两个男生进了肯德基,吃了一份无聊至极的早饭。

林宇和张子航倒是吃得挺开心。

一直吃到八点半,三人才走路前往约架地点。

目的地:安阳桥桥洞

时间:7月24日上午10点

约架双方:安阳一中秦佳鹏,安阳三中沈麒麟,各自同伙若干

约架缘由:……

“对了,他们为什么打架来着?打球闹矛盾了是吧!”梁甜突然问。

“不是打球的事!”张子航道。

“不是吗?”林宇诧异。

张子航翻起大白眼子,无奈重新解释来龙去脉:“前几天在体育场打球,秦佳鹏和铁棍的场地挨着,铁棍那边一个球飞过来,砸了秦佳鹏同学的头,结果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走了。秦佳鹏就火了,当场要跟铁棍开干,被球场管理员呵斥住了,两人这才约到桥洞底下单挑!”

林宇不解:“这不还是打球的事!”

梁甜这时得意道:“我知道,是因为秦佳鹏的女朋友陈爽,是三中有名的美女。铁棍一直追陈爽,陈爽都没答应,结果却跟秦佳鹏谈上了。铁棍为此一直怀恨在心,那天球场上是故意砸过来的,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故意挑事的!”

林宇听得诧异。

这经过说得这么详实,好像她亲眼看见了似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解问。

“张子航告诉我的啊!”

梁甜笑道,“哦,那天你表哥的婚宴上,说这段的时候你替你妈妈撑腰去了,所以没听见!”

她说着,还十分义气地拍了拍张子航的肩膀,一脸的江湖豪气。

林宇看得直皱眉,没想到他们俩会这么聊得来。

心里莫名挺不爽的。

这时也差不多走到河道边。

安阳县是潮白镇的上游,下游的潮白河,就是上游的潮水河。

县里总共有两座桥,一座安阳桥,一座浮桥。

安阳桥是正经桥,能过车过人,是通过河两岸的主要通道。

浮桥就不大正经,是一些木船拼接而成,摇摇晃晃、只能走人,到大汛来临前还会拆除,以免发生安全隐患。

浮桥南端的入口,有一座建筑时间据说几百年的钟楼。

钟楼高有三层,免费对外开放,算得上是安阳县的地标性建筑。

在钟楼最上面,最西角,正好可以看到安阳桥全貌。

自然也就把秦佳鹏和沈麒麟约架的桥洞也尽收眼底。

三人抵达钟楼时是9点。

梁甜兴奋地爬上去踩点位,确认可以看到约架地点,就是距离有点远。

“这也看不清楚啊!”她不满意。

“大大大姐!”

张子航简直惶恐,结巴的毛病又犯了,“能看见就……就不错了,你还想离多近?”

梁甜却道:“打群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个位置也就能看个人影,谁打到谁了都分不清,跟没看见有什么区别?”

张子航眼睛瞪得老大,心想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然后转向林宇,挤眉又弄眼,意思是你快管管这虎娘儿们!

林宇却两手一摊,爱莫能助。

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内心:你把人引来的,你负责到底!

两个怂包大眼瞪小眼。

这时,梁甜却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跳了起来:“那桥洞旁边有个垃圾场,我们躲到那堵矮墙后面,是不是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这一问,两人同时把眼睛瞪直了。

那意思:大姐,你来真的?

林宇终于忍不住开口:“离那么近,要是被发现了……”

梁甜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黑漆漆亮晶晶的两只眼睛,纯真的样子却闪烁着无限的狡黠和豪迈。

“发现了就跑嘛,他们还敢满城追杀我们不成!真以为自己是古惑仔啊?”她不以为然道。

听了这话,少年一号和少年二号同时无语。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交换脑电波:你过完暑假是拍拍屁股走了,我们还要在这混呢,不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吗?

梁甜见两人踟蹰,只好祭出杀招。

“算了,亏我还把你们俩当朋友,原来这么没义气!”

她一跺脚,转身就下楼。

张子航一下就怂了,连忙道:“唉唉,梁……梁甜,先别走,我们再商量商量。”

梁甜也是见好就收,立马转身。

“商量什么,你们又不愿意去!”

“我我……我可没说不愿意啊!”

张子航连忙摆手,又不敢投这张关键票,于是望向一旁,“林宇,你赶快发表意见,到底去不去!”

两个人都把目光看向林宇。

林宇眉头皱起来,看了看远处的桥洞,又看了看几十米不到的垃圾场,再看向面前这个满眼期待的少女,和满眼惊恐求求你不要答应的少男。

他停顿,然后鬼使神差地吐出三个字:

“去就去!”

(本章完)

第220章 219画风很诡异

第220章 219.画风很诡异

有了林宇的关键票支持,张子航再想反对也没用了。

他是真不想去。

但好哥们同意了,连三人里唯一的女生都敢,他想逃也张不开口。

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下楼。

路上还买了三罐可乐,林宇掏钱。

来到垃圾场。

这个垃圾场其实并不是垃圾场,只能算是个废弃的工地,四周都有围墙,只不过年深日久早被踹得残缺破败。

墙都破了,路过的人不往里扔点垃圾都对不起。

于是日积月累、堆积如山,从钟楼高处看惨不忍睹,但平地路过有围墙挡着,其实并不显眼。

于是上至政府下至居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这块荒地的存在。

三人很快来到现场。

夏日气温高,垃圾场蚊虫飞舞,气味那叫一个沁人心脾。

梁甜却丝毫不觉得难闻,翻进去以后很快找到一个绝佳地点,还迅速在墙根底下摞了几块碎砖,以方便她踩在上面探出头。

围墙外恰好还有两棵大樟树,为这个偷窥点位作了绝佳遮挡,却又能让他们在某种特定姿势下,将大桥底下的空地一览无遗。

这个特定姿势就是要将眼睛与围墙持平,高一点,都得被叶子挡住。

于是三人只能踩着碎砖,撅着屁股。

林宇趴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动作颇为猥琐。

但一扭头,发现张子航和梁甜都撅得极为认真,本着“反正不是我一个人丢脸”的原则,也就丝滑接受了。

在梁甜各种“他们还来不来”“消息到底准不准”“一会儿要有人受伤了要不要打120”等奇怪问题的催促中,时间来到了九点四十分。

一辆共享电动车骑过来,车上下来一个长发少年。

“这是吗,是吗?”梁甜激动问。

“我今天没戴眼镜出来,但看外形就是秦佳鹏!”张子航回答。

“他就是秦佳鹏啊,长得还挺帅的啊!”

“……”

张子航和林宇同时看向她,两脸疑惑,想建议她要不去治治眼睛呢?!

这时梁甜问:“对了,张子航,你上次说秦佳鹏有个外号,到底是什么?”

张子航脸色突然尴尬起来。

“呃……你确定要听吗?”

“干嘛?”

“有点……黄!”

“嗯?”

梁甜脸色顿时羞涩又期待,“你说,快说!”

张子航无语,向好兄弟林宇求助。

林宇假装没看见。

张子航只能硬着头皮道:“他的外号叫……‘爽霸王’!”

梁甜疑惑:“这哪里黄?”

张子航尴尬解释:“他是一中创新班的,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可是又经常打架闹事,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霸。这学霸加校霸,我们就叫他‘双霸’!”

梁甜听得认真,旁边林宇却已经尴尬到双耳红温了,目不斜视盯着桥洞底下。

他都想好了,一会儿要是cue他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所以呢?”梁甜问。

“然后……他不是交了个三中的女朋友,叫陈爽。”

张子航头一次在这种话题上感到吃力,艰难道,“就有人说,双霸这么猛,肯定能让陈爽很爽,就变成了……爽霸王!!”

梁甜:“???”

小姑娘表面挺猛,可听完介绍,立马尴尬无言。

烈日当空,微风拂荡。

樟树叶哗哗摇动两下,三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天空有乌鸦飞过。

“唉,又有人来了!”

梁甜最先发现。

两人随即看到,来的是个女生。

女生穿着热辣的牛仔短裤,脚踩人字拖,顶着一头暗红色的大波浪,背后看性感又妩媚,正面瞧又画着一脸与年龄不符的大浓妆,显得不伦不类。

梁甜问:“这是陈爽?”

林宇道:“看着不像啊!”

梁甜:“你见过啊?”

林宇:“那倒是没有。”

梁甜:“那你怎么说不像?”

林宇:“就觉得……不像是学霸会喜欢的类型!”

梁甜一时无话,转到左边问张子航。

张子航却道:“别看我,我……我也没见过!”

梁甜一阵无语。

三人一顿猜测,还没锁定这女生的身份,就看到秦佳鹏和女生在桥底下推搡起来,那气氛、那举止,立马判断绝对是女朋友。

梁甜顿时脑补起来了:“哇,一定是陈爽担心男朋友,所以特地过来劝他不要打架,哇……真是个好女孩~~”

旁边两人:“???”

张子航心想,这大波浪、大浓妆、大肚脐,还好女孩?我都比她像好女孩!

但也不敢反驳,这虎娘儿们实在太霸道。

“唉唉唉,怎么走了?”

梁甜眼睁睁看着陈爽突然甩手走人,很遗憾的样子。

不过陈爽虽然走了,但秦佳鹏还在,靠着电动车点了一根烟。

梁甜这才发现不对:“他一个人啊?不是打群架吗?”

张子航也意识到这一点:“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他们约架的时候我也不在,都是听同学说的。有说单挑的,也有说打群架……”

三个人面面相觑。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爽,也很尴尬,有种别人的青春硬要往里凑的感觉。

梁甜点点头:“那看样子是单挑吧……”

沉默了一会儿,桥底下终于又有动静,一个歪肩溜胯的年轻人出现了。

“铁棍!!”

张子航指着最前面一个,叫了起来。

两人也早看到了,都聚精会神,看着一触即发的战局满脸兴奋。

“还真是单挑啊!”

“不是叫铁棍吗,他铁棍呢?”

“卧槽,你们两个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

“铁棍不也是高中生吗,怎么看起来有点老啊?”

“他们在说什么,完全听不到啊!”

“唉唉唉,推起来了,爽霸王好厉害!!”

梁甜突然喊出秦佳鹏的外号,叫两个男生同时看向她。

她自己却丝毫不觉。

于是尴尬的只有左右两个少年。

眼见桥洞底下,秦佳鹏和沈麒麟推搡起来,推搡又很快变成了扭打。

没两秒,两个人就绞成麻花滚倒在地,惊起一地飞尘。

梁甜的脸色顿时从惊骇变成嫌弃:“这架打的……三岁小孩吧?”

张子航作为观战发起人,也感觉有点丢脸。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打硬广的嫌疑。

三人:呃,这很难评!

正看得乏味,刚才那个负气出走的红发女又折返回来,急得围着地上打滚的两人转圈,隐约能听见她喊“你们别打了”……

三个偷窥者又来了精神。

然后,画风突然诡异离谱了起来。

陈爽把秦佳鹏和铁棍强行拉开,然后一把和铁棍抱在了一起。

三个偷窥少年傻眼了。

林宇:“什么情况?!”

梁甜:“陈爽不是秦佳鹏的女朋友吗?”

张子航:“都看我干嘛,我也路过!”

他好委屈,发誓以后再也不凑热闹了。

不过这次的热闹要看完。

然后发现,根本没眼看!

陈爽抱了铁棍一秒,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三人:“?”

陈爽转头给了秦佳鹏一巴掌,然后哭着跑了。

三人:“??”

秦佳鹏和铁棍对视五秒,然后突然抱在一起,啃了起来……起来……来……

三人:“?????”

烈日炎炎、夏风拂荡。

三个兴致勃勃看打架的年轻人,复制粘贴一般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

此时,潮白镇。

副镇长林骁正带着洪山县考察团,来到老鸭山考察。

洪山县是隔壁宜州最西边一个山区县,辖域自然资源丰富,也有两处温泉想要开发。前期看到了潮白镇老鸭山在网上爆火的案例,就想过来考察考察,学习一下成功先进经验。

安阳县自然大力欢迎,布置县文旅局和潮白镇好好接待。

老鸭山在潮白镇,温泉也在潮白镇。

镇里的旅游开发工作又由林骁全权负责。

所以接待的事,县文旅局也就是充个门面、走个过场,真正接待、汇报的工作,还得林骁来做。

洪山县带队来的是个副县长,叫易阳秋。

按说,林骁一个副镇长完全不够格,至少要秦正刚这个镇长出面才行。

然而今天一大早,秦正刚在镇里露个一面后,又忙慌慌去了县里。

这已经是这周来的第三次了。

如此频繁又诡异的节奏,不由得引发镇里议论纷纷,大院里疑云密布、气氛怪异。

县文旅局派了局长方大年出面,镇里林骁全程陪同。

接待过程很顺利。

林骁作为老鸭山开发的第一负责人,对这个项目了如指掌,介绍起来也头头是道。

洪山县考察团对此次考察很满意,虽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他们发现,潮白镇的温泉能火完全是靠撞大运,镇上据说隐居着一位大音乐人,然后这位大音乐人的老婆和前女友都是大明星,两个大明星先后来打卡,才把这座山头以及山脚下的温泉给带火了。

其次就是因为潮白镇虽然是个不知名小镇,但离省会宁海特别近,最近新修的高速路口又即将竣工。

两种因素叠加,才造就了景致贫乏的小镇却也客源不断。

而洪山县地处中部山区,周边别说像宁海这样的大城市了,即便是宜州市区也离了上百公里远,根本很难挖掘出固定的客源支撑。

当然最关键的是,洪山县上哪儿去找一个隐居的世外高人,能一夜之间带火知名度。

考察团在山脚下转了一圈后才确信,老鸭山温泉的成功之路,根本无从复制。

副县长一行不禁有些寥落。

但对于安阳县的热情接待,还是给予了十分的感谢,并在镇里听完汇报后顶着大太阳去看了现场。

如今已是盛暑,白天最高气温高达三十八九度。

一行人坐车到山脚下,刚一下车,便很快一身热汗。

好在,山下绿荫遍布、轻风不停,倒也不算磨人。

山脚下的入口处,上关村的柏油马路是新修的,沿着马路摆了一排小摊贩,并挂了统一风格的展牌和道旗。

洪山县副县长易阳秋颇感兴趣地问:“这些摊贩,都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吧?”

林骁点点头:“多半是,也有一些是其他村子的!”

易阳秋问:“这个摆摊租金怎么算?”

林骁笑道:“老鸭山也还没正式对外开放,温泉酒店建成还得两年时间,我们这个景区现在还完全不成熟,村民们摆摊的收益也并没有保障,镇里和村里也就没收摊位费。不过,我们安排了综合执法大队定期来检查市场,严查食品价格,您现在看到的这个市场环境,是经过两三轮整改之后的效果!”

易阳秋喜色满满,点了点头:“很不错,有序又不突兀,价格也很实惠,这样才能让游客玩得开心的同时,不至于吃个东西还被宰,生一肚子气回去。”

林骁感慨道:“是这样的,旅游经济嘛,终究是要做长远,不是一锤子买卖!”

易阳秋十分欣赏地拍了拍林骁的肩膀。

旁边作陪的文旅局局长方大年适时道:“我们这位林副镇长,可是整个安阳县的大红人。虽然人很年轻,但有想法又有拼劲,老鸭山的历史您肯定也听了一些,要没有他一直大力推动,这座山头现在还荒废着呢。要我说,上关村的村民能吃上旅游经济这碗饭,都多亏了我们这位林副镇长!”

林骁被夸得有点脸红,但心里也不禁美滋滋,感觉非常不赖。

易阳秋点了点头。

似乎是为了佐证方大年的夸赞,他特意走到了一个烤肠摊前,问:“老板,你这烤肠多少钱一根?”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拿着蒲扇扇风。

看见客人过来,他连忙起身道:“五块一根,十块钱三根!”

易阳秋点点头:“不贵啊!”

摊主笑道:“不贵不贵,和镇上买是一个价格,绝对实惠,来几根?”

易阳秋却只是笑,给方大年和林骁致以“果然如此”的眼神。

林骁再想淡定,脸上也不禁浮现起几分傲娇。

易阳秋也不跟摊主说要几根,而是闲聊着问:“那你在这摆摊,收入怎么样?”

这一问,摊主立马变了脸色,开始大倒苦水。

“还收入呢!都没客人,镇里又管得严,卖吃的喝的必须和镇上一个价,一天下来根本挣不到几块钱!”

摊主满脸怨气。

这话一出,几个人顿时好不尴尬。

易阳秋忙又问:“虽然挣不到太多,但有总比没有好,你说呢?”

摊主立马急了:“话可不是这么说啊。要不摆这个摊,我可以去进工地、进工厂,哪个收入不比这高?这还在外面,三天下大雨两天大太阳的,熬死个人!”

大家伙更尴尬了。

易阳秋也是不服气了,又问:“老板,你要嫌这挣得少,可以不干啊!”

摊主又道:“凭什么不干?五一,老鸭山大火的时候,游客那叫一个多。当时来摆摊的人都挣到钱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抢到个摊位,可不能让出去。这会儿生意差是因为热、没人来,等熬过这两个月,兴许就好了!”

易阳秋劝道:“那你可以先去打工,等十一再回来摆摊嘛!摊位费又不收钱,对吧?”

摊主愤慨道:“就是这个摊位费不收钱!我之前还以为是好事,结果来了才发现是个坑。我好不容易占到了这个摊位,现在要是走了,摊位马上就被别人占了!”

摊主说着,叹了口气:“我倒宁愿付点租金,把这个摊位租下来,这样我也不用一天到晚在这儿耗着了……可偏偏镇里还不让租,邪了门了!想出这个主意的领导,绝对脑子有点大病,唉,你到底买不买?”

摊主这垮垮一顿恶评,直接把几个干部搞得无语。

易阳秋本来是想从群众那里套几句好话,以此来感谢林副镇长的热情接待,却没想到群众演员不配合,搞得气氛很尴尬。

别说易阳秋没想到,就是林骁自己也没想到。

他以为,他搞火了老鸭山,为村民凭空创造出了工作岗位,又尽最大努力让游客吃得满意、让摊贩减轻负担,于是投入人力物力,维护秩序、稳控物价、免收租金。

这些贴心的举动,能换来游客的好评、村民们的认可,为老鸭山的后续开发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现在游客好不好评不知道。

至少这些大太阳底下蔫巴巴晒着的摊贩,是不太满意的。

林骁有点目瞪口呆。

文旅局局长方大年见状,连忙顶上撑住场子,带着考察团继续观光考察。

因为阳光太烈,易阳秋一行也没有登山的意思,于是山脚下转了一圈就撤退了。

在镇上食堂用完工作餐,考察团返回洪山县。

方大年却没走,嘴里说着要去林副镇长那里讨杯茶喝。

林骁一听,就知道方局长是有话要说。

他和方大年也算有点交情。

之前镇里决定开发老鸭山,但又人微言轻,所以找到县文旅局写了个联合申请。

虽然事情一波三折。

但最后结果是好的,老鸭山大火,让潮白镇得了实惠,让文旅局得了业绩,双赢。

后续老鸭山和温泉酒店的开发,林骁也一直在和方局长对接。

两人虽然年纪相差二十岁,但接触下来发现,双方都是踏实干事的人,彼此越来越欣赏,慢慢的也就处出了私人关系,时不时会在工作之余聊点闲天。

当下,林骁带方大年到办公室,给客人倒水。

方大年也不是兜圈子的人,开门见山道:“小林,老秦这次怕是要不好,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骁倒水的动作一顿。

“方局,你可别吓我,我胆小!”

“我吓你个鸡毛啊!”

方大年脸色严肃,压低声音道,“老秦最近三番两次被叫到县里谈话,你不知道吗?”

林骁有些慌道:“我知道啊!但我以为,是我们镇里其他人出事了,他作为一把手被叫去了解情况,这也很正常嘛……”

方大年严肃道:“要是配合了解情况,一次就够了,还用得着去那么多次!”

林骁被惊得天崩地裂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秦正刚会犯事。

“不是……这……你……”

“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方大年严肃道,“一旦秦正刚被处理,你们潮白镇短期内没有一把手,肯定会先从副镇长里选一个主持工作。你虽然是潮白镇的大功臣,但毕竟提职年限还短,肯定不会是你。

“你自己琢磨琢磨,谁最有可能,提前把关系打点好。要不然你手头这些重点项目,还真不一定能推进下去。

“退一万步说,如果你和代理镇长的关系真处不来,也得给自己想好后路,反正你到潮白镇也快一年了,业绩也有了,能力也证明了,去哪儿都有人抢着要……你要是有意向,到文旅局来,我去找县长要人!”

说到最后一句,林骁才理解方大年为什么这么好心,冒这么大险告诉自己这么重要的内幕消息。

毕竟体制内,管住嘴绝对是一项必备的技能。

秦正刚即便被查,这事也和方大年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最应该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而不是一下就把这消息捅进了潮白镇内部。

林骁惊讶得目不暇接:合着,方局长这是看上我了?!

……

安阳县,钟楼。

离开垃圾堆,林宇、梁甜、张子航坐在一个超市门口的树影下,连续吃了三根冰棍。

前面都是林宇付的钱。

第四次张子航起身了,买了三根过来,递给两个小伙伴。

林宇接了,梁甜这次摆了摆手:“不吃了,一会儿还吃火锅呢!”

林宇一听,刚要撕冰棍袋的手停住,把冰棍又塞回张子航手里。

张子航:???

“不是,这两个人孤立我呢?”

他心想,又不好意思自己找老板退钱,于是一个人默默地吃。

梁甜抬头看天,脸色惆怅。

终究忍不住问:“你们俩想明白,刚才那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了吗?”

这话一问,好不容易缓解了几分的尴尬,又在树荫下萦绕了起来。

林宇道:“问张子航,他知道!”

张子航大惊:“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

林宇翻白眼:“你不知道,你就说那个人是秦佳鹏?”

张子航好不尴尬:“我……我说了我没戴眼镜,认错了也很正常嘛……你不也见过秦佳鹏和铁棍,你怎么没认出来?”

林宇挠挠后脑勺:“我就见过一次,早忘了……”

两人同时尴尬。

梁甜看着这两个没劲的猪队友,感觉自己今天白来了。

不过火锅是不能不吃的。

她热闹没凑上,绝对不能空着肚子回去,于是决定化失望为食量。

在张子航的带领下,三人向火锅店进发。

这家店就在上次买奶茶的芙蓉路上,新开不久、装潢不错,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三人到店里时是12点半。

虽然是大热天正中午,可店里生意却异常火爆,不大的店面四处飘着热气,一张空桌子都没有。

三人便只能先点菜,顺便在门口蹭会空调。

梁甜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唉,既然那三个人不是秦佳鹏和铁棍,那这两个人呢?他们约的是今天吧?”

两人看向张子航。

张子航连忙挺直腰板保证:“绝对是今天,我发小和秦佳鹏一个班,他亲口告诉我的!”

梁甜和林宇当然选择相信他。

三个人就一起开始想,正主到底上哪儿去了。

正想着,门口收银台的女生突然问:“你们是一中的?认识秦佳鹏?”

林宇和张子航一愣,点了点头。

女生便笑道:“秦佳鹏就在里面,他那张桌子正好空着,要不你们过去拼个桌吧?”

林宇和张子航顿时好不慌张。

梁甜则是意外加兴奋。

不等他们跑路,收银小姐姐便喊住一个服务员:“麒麟,带三个学生到秦佳鹏那桌,那张六人桌正好也能坐得下!”

三人听到这个服务员的名字,更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正琢磨着,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体格壮硕、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过来,穿着火锅店的工作服,却顶着一张极度厌世的脸,视线将他们三个一一扫过。

“秦佳鹏同学?”他问。

三人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张子航这回离得够近,不用眼镜也能看清人,认出面前这位高大威猛的服务员哥哥就是三中校霸,人送外号“铁棍”的沈麒麟同学。

张子航彻彻底底的傻了眼。

林宇那死去的记忆也终于浮现,现场呆若木鸡。

梁甜从他们俩的反应,就知道这回找着正主了,还是自投罗网的那种。

“好惊喜、好刺激、好想逃……”

三个人在沈麒麟的霸气镇压下,却根本跑不了,乖乖跟到了里面。

“秦佳鹏,你同学,招待一下!”

丢下这句话,沈麒麟就走了。

三个小傻子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男生寸头、眼神清澈又疑惑,女生短发,打扮简单又阳光,嘴角两个小酒窝。

三个人傻得几乎原地转圈。

跟上课被罚站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后还是女生站起来,笑道:“秦佳鹏,你还约了同学啊,大家一起坐吧!”

林宇和张子航连忙摆手:“不坐了不坐了……”

话刚说完,沈麒麟拿了三幅塑封碗筷过来,丢在桌上就走。

女生道:“哥,你跟我们一起吃吧,正好能坐下。”

沈麒麟没好气:“我还得干活!你们就吃吧,谁能吃得过你们啊!”

这话说得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三个不速之客十分不确定,沈麒麟这话是冲自己,还是冲桌上这对小情侣。

但他们看着桌上的碗筷、小情侣腾出来的位置,以及在门口刚点好,这么快就已经端上来的菜。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

“怎么办,好像走不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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