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一场反击

山坡上,太子趴在积雪之中,默默注视着身下的小路。

在他身边还趴着五百多名军士,他们在雪中趴了整整一天。

内侍吕运喜心疼坏了:“殿下,我跟那个姓陶的阴阳师说过了,她一会布一道法阵,把殿下送到暖和点的地方歇着!”

太子看了吕运喜一眼,压低声音道:“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舌头。”

吕运喜都快哭出来了,他是真心疼:“奴婢不多说,奴婢一句也不多说,殿下,你说你跟着他们来这作甚?”

这里是涌州之北的一座大山,也是整个大宣国最北的疆界,名叫缓骛山。

缓骛的意思是缓慢的行走,在这座山上,无论车马还是行人,走的都很慢。

因为山势陡峭,山路艰险,再加上雪天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落悬崖。

但这座山是图努进入涌州的必经之路,楚信收到了谍子密报,图努今日将有一批粮草途经此地。

以前这样的密报没有任何价值,图努想送多少粮草,楚信都无可奈何,他不敢离开双熊关,更走不到缓骛山。

可现在不一样,军营里有一百多个阴阳师,只要派出一个在缓骛山上留下记号,阴阳师们就有办法把五百精兵送过来。

各国都有阴阳师,但只有大宣有阴阳司,也只有大宣能把阴阳师集中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战力,不管太卜品行如何,这份功劳不容置疑。

大雪刚停,天气十分寒冷,一名军事打开了酒囊,喝了一口,给了下一名军士。

下一名军士再喝一口,传给下一人。

这是军营里的规矩,同袍就是手足,珍贵的东西要分享。

当酒壶传到太子手上,吕运喜赶紧拦住道;“殿下,别喝这腌臜东西,奴婢给伱备了酒。”

吕运喜正要去找酒,太子接过军士的酒囊,喝了一大口,递给了吕运喜。

吕运喜无奈,也喝了一口,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喝了一口,给了陶花媛,陶花媛不肯喝。

她倒不是嫌脏,女儿家的嘴唇不该沾男人的酒囊。

徐志穹低声道:“要不我再喝一口,嘴对嘴的喂你?”

陶花媛踢了徐志穹一脚,脸颊有些微红。

这地方不合适,换个地方陶花媛真就答应了。

这里实在太冷了,哪怕能沾一下徐志穹的嘴唇,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余杉喝了一口,给了白子鹤,白子鹤喝了一口,冲着余杉微微笑了笑。

他们俩倒是不太冷,因为他们俩贴的很紧。

白子鹤是楚信的参将,就连徐志穹都不知道她是个女人,看她和余杉终日如此亲密,徐志穹感慨颇多。

自从和韩笛决裂,没想到余杉变了这么多。

当初在苍龙殿前,他肯与我并肩作战,想必也是看中了我的姿色。

我是没有这种嗜好的!

以后我得防备着他些。

白雪覆盖的道路上隐约出现了一队人马。

余杉看向了太子,太子指了指山路,示意余杉随时可以下令出击。

太子懂一些军事,但在余杉面前纯属外行,这次战斗,太子只是名义上的指挥者,他来战场的目的是为了提振士气。

自楚信退守险关后,这是第一场反击战,能把图奴打疼的反击战,这场战斗的胜负非常关键。

一百多名士兵带着十几辆马车走在了山路上。

就这,这就是运送粮食的队伍?

这当然不是。

这些人是负责探路的斥候,一来为了检查山路是否畅通,二来是为了试探路上有没有土匪。

白子鹤看着余杉,她想看看这位武威将军的判断力。

余杉没让她失望,他趴在雪堆里静静看着,完全没有出击的想法。

出身名门,熟读兵书,这点小伎俩骗不了余杉。

十几辆马车走过,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真正的运粮车队来了。

图奴的车队很长,有五百多辆马车,在山路之上排起了长龙。

余杉没有急着出手,他在寻找最合适的进攻时机。

图奴的数量不少,算上赶车的役夫,差不多有两千多人,想一举歼灭他们多少有些难度。

为首的图奴是一名肥壮的偏将,骑着战马,走在车队中央。

他名叫塔录图,有五品熊神道修为,是个难缠的对手,余杉在开战之初,要尽量避免和他正面交手。

等运粮队全部进入了伏击范围,余杉下令击鼓,士兵们从雪堆中推下滚石和圆木,发动了第一轮攻击。

几十辆马车直接被撞到了山崖下面,毫无防备的图奴顿时大乱。

塔录图还算沉着,指挥着图奴士兵全速前进,争取冲过这段山路。

这是个有经验的将领,如果他此刻停下来反击,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坡,在这种地势下,等待他的只有全军覆没。

但余杉对此早有准备,他举起一面红色战旗,向伍善兴发送信号。

伍善兴埋伏在山路的前方,看到战旗,立刻率领一百多名士兵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楚禾提着长刀跟在伍善兴身后,作为提灯郎,他应该跟在徐志穹身边,这几日也不知受了什么蛊惑,他和伍善兴走的更近一些。

“你可跟紧我,这是场硬仗!”

这的确是场硬仗,一百多人想挡住两千人的车队,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战术。

按常理,伍善兴应该直接冲进敌阵,在混战厮杀中拖住敌军。

但他没有这么做,一旦冲进敌阵之中,敌军会凭借数量优势对伍善兴形成局部包围。

当然,拖延敌军的目的是达到了,但伍善兴势必面临严重的战损,这一百多人无疑成了最悲壮的肉盾,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但伍善兴没有冲进敌阵,他命令士兵用盾牌做雪橇,迅速滑下山坡,抢在敌军前面,先在山路上列好阵型。

山路不算太宽,仅能容纳两辆并排马车通过,伍善兴先列盾阵,占据山道,最大程度发挥地形优势,尽量缩小与敌军的接触面积,不给敌人包围的机会。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军阵要面临马车的冲击。

第一排士兵举盾,第二排士兵抵住第三排士兵的脊背,第三排士兵抵住第二排士兵。

有这三排士兵,伍善兴坚信能挡住马车的冲击,运粮的马车毕竟不是战马,受惊之后大概率会冲下山崖,不会继续向前猛攻。

马车很快撞上了第一排士兵,士兵在雪地之上滑行数尺,有的士兵甚至被撞断了臂骨,但很快站稳了脚步。

伍善兴一声令下,第四排士兵举起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之间刺向马匹。

马匹受伤,嘶鸣踢踏,血流满地,身后的马匹受惊,乱作一团,不少马车当即冲下了悬崖。

战术奏效了,连余杉都觉得惊讶,伍善兴真是个奇才。

前方道路受阻,图努人挤在山道上,密度陡然增大,成了弓箭的活靶子。

余杉下令放箭,只要射程足够,不用瞄准,蒙都能蒙的中。

敌将塔录图也被困在了车马之中,空有一身修为却无处施展。

看情势不妙,塔录图舍却战马,推开众人,步行来到阵前,以熊神之力撞开两名盾兵,带着一队图努人直接杀进了伍善兴的军阵。

这是伍善兴没想到的,图奴军中很少有这么骁勇的将领。

塔录图抓起一名士兵,拧断了脖子,回身一掌拍在一名士兵脸上,顺手一扯,把整张脸皮扯了下来。

好凶悍的怪力!

这力气似乎不逊于同品杀道。

眼看塔录图杀到近前,楚禾举起佩刀上前迎战,伍善兴提着长枪从侧面夹攻。

这两人只有杀道九品修为,在塔录图面前实在不够看。

塔录图也懒得看,举起弯刀,挡住了楚禾的佩刀,兵刃相碰,楚禾的佩刀当即飞了。

伍善兴的长枪刺中了塔录图的左肋,但塔录图盔甲厚,皮也厚,这一枪没伤到他,他抓住枪杆,随手一扭,长枪折断,伍善兴也摔倒在地。

塔录图站在众人当中,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五品技——声震琼宇。

这一嗓子要是让他吼出来,伍善兴的士兵至少死一半,连他和楚禾都未必能活下来。

塔录图刚刚张嘴,徐志穹忽然出现在身前,一刀砍向了塔录图的喉咙。

这刀砍的太快,塔录图没喊出来,险些岔气。

他来不及躲闪,也没时间招架,索性用八品技铜皮铁骨硬扛,徐志穹集中气机于一点,一招虎杀斩砍了下去。

武栩曾经说过,当徐志穹升到六品之时,气机充盈,凭这一招虎杀斩,足以和高品强敌抗衡。

此言非虚,这一刀砍下去,塔录图只觉脖子一凉,鲜血立刻喷涌出来。

铜皮铁骨被破了!

这厮是什么修为?

楚禾和伍善兴都看傻了,山坡的余杉瞠目结舌,一股妒意涌上心头。

难道徐志穹的修为已在我之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徐志穹缠住了塔录图,正是绝佳战机,余杉下令全军冲锋。

宣军居高临下,图努挤作一团,一次冲锋,胜负已分,图努军没形成有效抵抗,直接溃败。

情势如此,塔录图也不恋战,只想带着几名精锐杀出一条生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

桃花雨坠下,陶花媛布好了法阵!

塔录图在法阵之中变得异常迟缓,被徐志穹接连砍了十几刀。

再糙厚的皮肉,也经不起零敲碎割,重伤之下的塔录图气机耗尽,被陶花媛用桃花枝贯穿了心脏,徐志穹再出虎杀斩,割了他的脑袋。

陶花媛来到近前,悄悄勾了勾徐志穹的鼻子,徐志穹趁着没人留意,偷偷捏了捏肥桃。

余杉和白子鹤带着士兵赶杀残敌,仅用了两刻时间(不到半小时)便将图奴杀尽。

一场伏击战,准备充分,战术周密,指挥得当,打得酣畅淋漓。

这一场胜利,不仅对战局重要,对太子本人也非常重要。

梁季雄让太子来涌州,是为了给太子攒根基。

来到涌州这些日子,太子连战连捷,算上这场大胜,根基已然攒够了。

图奴杀光了,还剩下几百车粮食,疼的太子直咬牙。

这些粮食很珍贵,车马也很珍贵,可阴阳师带不回去,法阵的承载力是有限的。

不管多心疼,可这些粮食不能留给图奴,太子无奈,只能下令放火,把粮食和车马一并烧了。

余杉正要带领军士放火,忽见一队人马自山下冲了上来。

为首一名女子,骑着一匹白马,沿着山路狂奔而上,高声喝道:“粮食留下,饶你们不死!”

太子怒喝一声:“来者何人?”

那女子答道:“茉莉寨大当家,刘佳琦!不想死的立刻给老娘滚!”

徐志穹一怔。

茉莉寨?土匪么?

(本章完)

第240章 压寨夫人

涌州匪患,徐志穹也有些耳闻。

两国交界之处,有两国都顾及不到的地方,这些地方就成了山匪的聚集之地。

可在徐志穹的印象之中,山寨总得有个凶悍点的名字,把清香四溢的茉莉放在山寨前面,总感觉少了些杀气。

也罢,一寨一风俗,不能因为名字起的秀气,就低估了山寨的战力。

可战力不好评判,这战术也委实清奇。

这位刘寨主从山下往山上攻,地势实属不利。

倘若悄无声息潜行而至,来一场伏击,或许能有些胜算。

可她一路大张旗鼓,沿着山路直接往上冲,却不伸长了脖子,等着被杀个干净?

再看兵力,兵力委实不少,整条山道,黑压压都是军士。

可仔细看上去又不像是军士,有拿柴刀的,有拿锄头的,有拿扁担的。

那位大姐拿了个棍子,看着粗细长短,好像是根擀面杖。

太子道:“这不是山匪,这是流民!”

他说对了,这的确是一群流民。

可不管山匪还是流民,临战之时,余杉都不会手下留情,这是为将者的本分。

余杉下令开弓,那位寨主还在往山上冲,只需要一轮羽箭就能把她射成刺猬。

太子突然喊道:“稍住片刻,容我跟她说句话!”

余杉紧张的看着太子,吕运喜拦住太子道:“殿下,您跟这群山匪有什么好说……”

太子推开吕运喜,站在了军阵前面,大寨主刘佳琦提着长枪来到近前,高呼一声道:“敌将何人,报上名来!”

太子冷笑一声道:“好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掌灯寨大寨主,徐志穹是也!”

等等!你冒充我作甚?

徐志穹一脸懵逼看着太子。

刘佳琦刘大寨主抱拳施礼道:“原来是徐寨主,久仰久仰!”

太子问道:“你当真听过我名声?”

刘佳琦放声笑道:“莫要看我是女流,便小觑了我,涌州九山八十一寨,有谁没听过掌灯寨的名号!”

徐志穹喝道:“你胡说!”

太子喝道:“放肆,我是寨主,伱是寨主?”

“我是……”

算了。

等打完了仗,再也不来涌州就是了。

在众人哂笑声中,徐志穹低下了头。

太子对刘佳琦道:“刘寨主,我以前没听过你旗号,可看这阵仗,你茉莉寨在涌州也算有头有脸的寨子!怎么能干出这么不体面的勾当?”

刘佳琦喝道:“怎就说我不体面?”

“你带这么人马来抢我粮食,这就叫不体面!”

刘佳琦冷笑一声道:“都是啸聚山林的好汉,不抢靠什么为生?敢抢才是咱们好汉的本分!”

“那也得看从谁手里抢,这些粮食是我们从图奴手里抢来的!我们和图奴厮杀一场,用血用命换来的粮食,你在这里吃现成,也配得上好汉二字?”

刘佳琦也自觉理亏,强辩一句道:“我们原本也是要抢图奴的,我们都在山下埋伏好了,是你们抢了我们生意!”

太子道:“既是我们抢先了,那粮食就是我们的!”

“话不是这么说,我带了这多人马前来,岂能空手而回,这粮食我少说得要一半!”

太子点点头道:“若说只要一半粮食,倒还有的商量。”

与其把粮食烧了,他真想把粮食交给这群流民。

刘佳琦闻言面露喜色:“刘某谢过徐寨主了!”

“且慢,”余杉上前阻止道,“此事还需慎重。”

刘佳琦一惊,这男子长得挺俊,为何心思这般歹毒,却要坏我好事?

余杉低声与太子耳语:“殿下,这些人若能把粮食带走倒也好,只怕他们带不走,又被图奴劫了去,还是当场烧了,永绝后患。”

当场烧了?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是正确选择。

可从当前情势来看,这就是逼着流民和他们拼命。

太子低头不语,余杉又道:“这群流民连咱们身上的军服都认不出来,想必从未经历过战事,若是把粮食交给他们,铁定要落到图奴手里,殿下听我一言,这粮食非烧不可。”

太子抬起头,问刘佳琦:“你们茉莉寨在什么地方?”

刘佳琦道:“离此向西五十里,便是我家山寨,徐寨主若是不弃,且随刘某寨中一叙!”

“我就不去了!”太子一挥手,“我徐志穹纵横涌州十几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我今天不是怕了你,我是真心想交你一个朋友!

这些粮食,我全都送给你,但你得让我二当家梁玉阳到你山寨看上一眼!”

太子看向徐志穹道:“玉阳啊,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不像我徐志穹,卑鄙阴毒,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这件事你可得慎重处置,别因为这些粮食害了他们!”

徐志穹看着太子道:“志穹啊,我梁玉阳也不是善类,做的坏事不比你少,你放心就是了!”

太子让徐志穹跟着刘佳琦去茉莉寨,目的是让徐志穹帮着刘佳琦押运粮草。

徐志穹的警惕性极高,如果发现有图努军队前来劫夺,他会立刻把粮食烧了。

听起来很残忍,但这是在保护流民,他们根本没有和图奴军队交战的能力。

陶花媛放心不下徐志穹,跟着一起去了,流民赶着马车,下了山,朝东走去,徐志穹看了看这行军的速度,一夜之间恐怕连二十里都走不到。

等到天亮,如果还走不到茉莉寨,徐志穹必须把粮食烧了,让这群人带着这么多粮食,大白天走在路上,图努人只要没瞎,就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刘寨主,劳烦让你的人走快些!”

刘佳琦回身吩咐道:“疾行!疾行!”

疾行个甚来,有几个人能听懂这个?

陶花媛看着刘佳琦道:“你落草多少年了?”

“不多不少,整二十载!”

陶花媛笑道:“你有二十岁么?”

刘佳琦冷哼一声:“母亲怀着身孕,便落草了,我出生之时,便在山寨!”

“你山寨之中,有多少兵力?”

刘佳琦指指身后道:“你自己看就是了,我只带了三成兵力,就有这么多!”

陶花媛回身看了一眼:“我看这里有六千多人,若只是三成,难不成你山寨上有两万人?”

刘佳琦嗤笑一声:“两万人怎地?我茉莉寨近些年人少了些,换做我娘在世的时候,五万人都不在话下。”

“你一座山寨能养活五万人?”

刘佳琦慨叹一声道:“回首往事,难免唏嘘!”

陶花媛对徐志穹道:“你把脸转过去!”

徐志穹道:“让我转脸作甚?”

“我要揍她一顿,我怕你心软,看不得血!”

刘佳琦大怒:“你等想怎地?若说要打,我也不怕,且按江湖规矩,咱们一对一单骑决胜!”

徐志穹笑道:“你以为一对一,她就打不死你么?叫你人再走快些!”

徐志穹担心根本没有什么茉莉寨,他怀疑这群流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到了天明时分,他们还真就来到了茉莉寨。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似乎是一座大山的中央部分被砸出了一个陨石坑,茉莉寨就在陨石坑里,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峭壁,只有一条峡谷与山外相连。

若是隐居之地,这的确是个妙处,但若落草为寇,这地方就有些危险了。

一条峡谷,看似易守难攻,可如果敌人把峡谷堵住,这些人也就没了退路,能轻松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峡谷的防御关系着山寨的存亡,可刘寨主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只在峡谷口放了两个看门的,峡谷两侧连哨垒都没有。

茉莉寨里的确有两万多人,除了跟着刘佳琦出去抢粮食的六千多人,剩下的都是老弱。

刘寨主冲着徐志穹抱拳施礼道:“二当家,我家山寨你也看过了,刘某是个实在人,涌州地界也确实有我茉莉寨一号,这粮食,你就给我留下吧!”

不管怎说,他们好歹有个容身之所,只要不出去招摇,图奴也不会打上门来。

但这位刘寨主确实挺招摇的。

陶花媛看了看山寨里的构造,问刘寨主:“你住在什么地方?”

刘佳琦指着一座破木屋道:“那便是我住处,两位且进去吃杯酒吧!”

陶花媛扯着刘佳琦的手进了小木屋,锁上了房门,不让徐志穹进来。

半个时辰过后,刘佳琦走了出来,跟在陶花媛身后,脸上红扑扑的。

陶花媛指着山谷两翼,叫她在指定的地方布置些暗哨,刘佳琦连连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陶花媛又把木匠和铁匠集中在一起,教他们如何打造兵刃,修建哨垒。

刘佳琦点头道:“我都听姐姐的。”

陶花媛在山寨待了整整一天,还帮着山寨布置了不少法阵。

直到黄昏,两人告辞,刘寨主拉着陶花媛的手,却舍不得她走:“姐姐,你还会来么?”

陶花媛点头道:“只要你在这里,姐姐一定会来,这里若是待不下了,便来投奔姐姐。”

刘寨主含着眼泪道:“投奔姐姐,却要和姐姐一样,做个压寨夫人么?”

陶花媛一笑,站在徐志穹身边,对着刘寨主道:“这么好的汉子,却还委屈你么?”

两人离开了茉莉寨,徐志穹问道:“你跟那位寨主说了些什么,她怎那么听你的话?”

陶花媛笑道:“问这作甚?”

“那女子到底是何来历?”

“本是书香门第出身,因逢战火,逃难之中与家人失散,仗着识文断字还会些武艺,便拉上这群流民在此落草为寇。”

徐志穹笑道:“这也算是落草?”

陶花媛叹道:“她是嫩了些,可到底有这份胆色,有朝一日,我若得了自由,便到这山寨里来投奔她,一起做个山大王!”

徐志穹道:“何必要投奔她,咱们自己另起山头却不更好?”

陶花媛道:“山好找,人却到哪里找?”

“咱们自己生啊!我做山大王,你做压寨夫人,一口气生十几个,全都给咱们当喽啰兵!”

陶花媛嗔怪一句,脸色泛红,正要用法阵将两人送回双熊关,却见徐志穹站在原地没动。

“桃儿,你先回去,我有要事,要去别处一趟!”

陶花媛皱眉道:“要去哪里,却不能跟我说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日后再告诉你!”

陶花媛没再多问,咬着嘴唇,从法阵走了。

徐志穹原地转圈,纵身一跃,去了罚恶司。

他刚刚收到了夏琥的消息。

钱立牧钱大哥到了夏琥的判事阁,夏琥正想尽办法留住他。

……

回到双熊关,陶花媛回到房中,轻叹一声,自言自语:“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却都瞒着我,你把我当做什么人?还让我给你生孩子,我给你生个甚来……”

门外有人清嗽一声道:“孩子还是要生的!”

陶花媛立刻起身施礼:“见过师尊!”

太卜到了涌州。

他要亲自把太子接回京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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