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米国富豪意外死

广南省、浅圳市、紫光医院。

浅圳市做为国内首批开放城市,经济特区,哪怕现在只是1989年,经济已经高度繁荣了。

大量的外商、港商涌入浅圳市,推动了这座窗口城市以一年一个大变样快速发展。

做为浅圳市最好的医院,紫光医院也承担了大量的外商外宾的救治工作,这家医院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医生技术也是全国最好的。

这么形容吧,这家医院的医生水平不一定是全国最顶级的,但医院硬件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国家那真是砸锅卖铁支援浅圳市。

热情的华国,总是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出去,比如后世热情的山东大学是怎么款待黑学生的……

今天,紫光医院急诊科被送进来一个外国病人,后面呼啦啦跟着一大群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是神色紧张。

躺在抢救床上的白人老头叫查普曼·韦伯斯特,是米国达凯玩具公司的董事长,也是一位米国知名的富豪。

他这次率着商务考察团来到浅圳市,正是商量继续扩大生产线。

达凯玩具做为浅圳市首批外资独资企业,目前已经成为浅圳市排名前十的出口创汇企业,所以浅圳有关部门那是相当重视。

不但全程陪同,并且还每天宴席不断,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彼此的距离,将人家的美金留下来。

几天商务接待下来,每天大鱼大肉,生意还没谈成功,却把人家董事长查普曼·韦伯斯特给吃进了医院。

肚子疼了,疼得坐立不安,大家都以为是喝酒喝坏了,于是赶紧往医院送。

当白人老头被送到紫光医院的时候,那真是全院出动,所有相关的内科、外科专家都参与会诊。

边和风是紫光医院的院长,接到电话也快步从办公室里跑到了急诊科。

有关部门的领导一看院长来了,也赶紧拉到一边叮嘱道:

“边院长,这位外商很特殊,搞好了是几亿美金的投资,搞不好就是拍拍屁股走人,之前接待工作是我们负责,我们是尽心尽力。”

边和风心想:尽心尽力吃喝,把人家都喝到了医院里,这算哪门子尽心呀。

当然他嘴上不会这么说,只是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现在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得了急病,这就需要你们专业医生负责了,所以你们要尽自己的一切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这位外商,要保证让外商满意,明白了吗?”

边和风继续连连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医疗保障,不拖我们浅圳市的后腿!”

心里却是大皱眉头,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要包治包好,医学这玩意儿谁敢保证呀?

边院长转头看向了正在忙碌中的医生们问道:

“现在外商是什么情况?”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赶紧回道:

“患者是因为腹痛3小时入院,体格检查发现患者的中上腹和右腹有压痛,加上患者原本就有胆囊炎病史,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个急性胆囊炎发作。”

胆囊炎呀?

听到这个诊断,无论是医生还是达凯玩具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领导们的脸色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查普曼·韦伯斯特虽然也是剧痛难忍,一听只是胆囊炎发作心中也放下心来,心想自己不会死了。

边院长同样腰板也直了一下,指挥起来: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现在马上把相关检查都上去,这样就可以早点用药。”

“好的院长!”

急诊科嘛,上来就是一套急诊快速检测,什么心电图、肝肾功能、血尿淀粉酶、B超全上了一遍。

一个小小的胆囊炎,那还不是随手拿下。

然后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暗暗吃惊,因为B超显示胆囊内虽然有结石,但胆囊自己并没有肿大,胆红素之类的指标也是正常的。

也就是排除了胆囊炎的可能。

那腹痛是什么原因引起?

这个时候并没有出台全国性的腹痛诊疗指南,陈棋他们刚刚经历过的癫痫型腹痛、心梗型腹痛的概念也没有传播开去。

既然碰到了疑难杂症,医生准备进一步扩大检查。

于是什么增强CT、生化全套、肿瘤物指标、胃肠镜等等,能想得到的检查全上了,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PET/CT、基因检测、核磁共振等等,否则也全部都上了。

不光检查赚钱,八九十年代药品的利润那也是相当可观的,所以有什么好药贵药进口药通通都上。

什么解痉止痛药、进口抗生素、电解质溶液等等,能挂全给挂上去。

没办法,紫光医院别看大楼造得很漂亮,设备很先进,可是这么多机器要维护、这么多工作人员要养活、这么多银行贷款要还钱,医院也穷呀。

米国人又不是傻子。

可是一来人家也不在乎钱,二来你医院再怎么造医药费,对米国人来说这才几个小钱?

钱可以花,但毛病伱得帮我治好。

结果意外就出现在了这里。

入院后,当天晚上,紫光医院准备对病人进行胃肠镜检查。

先做的是胃镜,由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亲自主刀。

左永新是国内第一批学习胃肠镜的医生,曾经在米国进修过一年,回国后先去了北大附院,后来为了追过更高待遇,毅然来到了浅圳市。

他的临床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一个小小的胃镜,在他眼里就跟杀只鸡一样的简单。

要不是人家是老外,是米国富豪,他根本就不可能出手。

当自信满满的左主任一手持镜,一手拿着操作杆,开始下管子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胃镜刚过了咽部,白人老头就开始有呕吐的感觉了。

左永新赶紧用英语劝道:“先生,请坚持一下,深呼吸,对,放松一下。”

白人老头就感觉自己全身难受,背上冷汗都来了,腹部的疼痛感已经蔓延到了胸部,可是现在他嘴里有胃镜根本就没办法说话。

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满头大汗。

左永新看到病人这个样子也犹豫了一下,但一想,病人做胃镜的时候恶心呕吐也是常见现象,加上迷走神经兴奋了,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也说得通。

这个时候如果换了别的小医生肯定就停止胃镜探查了,但左永新艺高人胆大,决定继续下管子。

这下就错过了最佳的抢救窗口。

检查继续,胃镜显示屏已经可以看到胃内部构造,检查已经过了一半。

与此同时,病人的呕吐反应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剧烈了。

查普曼·韦伯斯特的女秘书在旁边充满了忧愁,心急地询问着:

“医生,我的老板会不会有问题,你看他的呕吐一直止不住。”

左永新咬咬牙回道:

“让你老板再坚持坚持,我已经检查完了十二指肠球部及胃窦,现在准备翻转胃镜头看看胃底的情况,再给我3分钟。”

女秘书也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祈求道:“医生,那就麻烦你快点做检查。”

随后一边给老板擦拭呕吐物,一边忍着恶心继续安慰:

“查普曼·韦伯斯特先生,请你放松一下不要紧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胃镜,当初我也做过,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查普曼·韦伯斯特烦燥地挥了挥左手,其实是示意胃镜赶紧停止,他已经疼痛得难以忍受了。

但这个信号无论是左医生还是女秘书都没有收到,以为是病人做胃镜太难受在随意挣扎。

左永新这时候脸色也是一片铁青,可是现在检查已经就差最后一步了,让他放弃检查显然不可能了。

检查不出腹痛的原因,他做为主诊医生就要被打屁股,所以他想一口气把胃都照个遍,病人难受就难受吧,反正又不是他医生难受。

于是左永新慢慢将胃镜头翻转过来,准备往胃底探去。

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还在一阵阵呕吐的白人老头突然大喊了一声,一只手伸直,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左永新的手术服,整个人开始抽搐起来。

脸色也有刚刚的苍白,现在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呯呯呯的巨大响声瞬间让手术室里的众人都蒙圈了,无论医生还是护士心里都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今天恐怕要大翻车了。

“赶紧按住他,别癫下床去!”

左永新急着喊旁边的助手和小护士们帮忙,而那位白人女秘书已经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显然吓坏了。

就在大家准备死死按住病人的时候,刚刚还在剧烈抽搐的白人老头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一动不动,再没有了半点意识。

“不好!病人心跳呼吸停了。”

左永新到底是名医,别人还莫名其妙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病人不对了。

于是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胃镜,也不管病人的咽喉会不会损伤了。

“赶紧抢救,吸氧、开放静脉通道、做心肺复苏,肾上腺素针快过来,准备电极除颤,那个谁,你不要傻愣着了,马上去紧急广播,摇人。”

顶级医院的每个科室都有一个喇叭,如果碰到紧急事件就会呼叫:

“嘟嘟,请各科室注意,请各科室注意,内镜室需要紧急支援,内镜室需要坚持支援,有一个心脏呼吸骤停患者需要紧急救治,红色级别。”

红色级别属于最严重的医疗级别,跟阎罗王抢人,往往需要多科联合救治。

无数个白大褂听到广播后,只要手头没事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内镜室跑去。

这一天晚上,紫光医院内灯火通明,一直有各种牌照的汽车进进出出,这里面甚至有黑牌车。

到了凌晨2点,经过3个小时的抢救,米国富豪、达凯玩具公司董事长查普曼·韦伯斯特最终没有被抢救回来宣告死亡。

这下,事情大发了。

隔了一天,家属赶到了浅圳市,来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包了一架波音747,来了上百号人。

这几百号人当中不仅有家属,达凯玩具公司的记高管,还有一大群媒体记者,显然这里面是肯定有不怀好意的记者,趁机可以抹黑一下某国。

这位资产上百亿美金的超级大富豪,随便漏出来一点都足够让普通人吃饱了,何况这位大富豪已经结过三次婚,婚后合法的子女达到9个,私生子没有官方统计。

三房二房三房谁不想多抢点遗产?

现在这种紧要关头,谁表现得最积极,谁就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那怎么样才能表现得对查普曼·韦伯斯特感情最深?最痛苦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追究医务人员的责任喽,反正人是你们医死的,为了我的丈夫(前夫),为了孩子的爸爸,我们要讨个公道!

而且是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种,已经有家属准备向两国法院起诉了。

米国那些不良媒体这下集体嗨了,因为这不但涉及到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抢财产环节,更涉及到两国已经非常紧张的关系,从中可以挑拨离间一下。

所以在浅圳市发生的“医疗事故”一下子引起了全世界娱乐八卦和财经圈的关注。

对某国的营商环境可谓是一次重大的负面新闻。

老惯例,第一次先内部追究医院和医生的责任。

浅圳市紫光医院院长边和风、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三位主要负责人停职处理,等等进一步惩罚。

死者家属并不满足院方领导受到的纪律处分,而是提了两个要求。

一个是追究主诊医生的刑事责任,要医生坐牢,他们坚持认为这是一起医疗事故。

第二,赔偿家属1亿美金。

当然家属也明确表示,1亿美金赔偿他们拿到手后会捐给慈善组织,这就占据了“道德的高地”。

(其实这个慈善基金就是韦伯斯特家族基金,捐给这个基金组织,跟给韦伯斯特家人钱是一样的,还不用缴税,米国人算盘精着呢。)

如果紫光医院或者华方不满足家属这两个条件,达凯玩具厂准备关停在浅圳市的工厂,并且相关配套工厂也会全部转移到其他国家。

并且还会就死者查普曼·韦伯斯特在浅圳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向米国法院起诉,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某国的医疗水平到底有多落后,事件处理有多黑暗,家属有多委屈。

说白了,跟国际医nao也没啥区别,就差一个横幅了。

(本章完)

第614章 紫光医院起内哄

紫光医院会议室里,里面的空气已经压抑到快要实质化了。

浅圳市的主要领导,以及卫生系统内的各部门负责人全部都坐在会议室里,会议室的最后面,则坐着一干“待罪之臣”。

院长边和风、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苦笑。

只是眼神刚一接触就都回避开了,尤其是李化成和左永新,显然两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小九九,因为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两人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了。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两人都想对方先死,自己顶多受个处分,至少工作能保住吧?

大领导敲了敲桌子,沉声问道:

“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这事情现在在国际上都闹得纷纷扬扬,影响非常恶劣,抹黑了我们窗口城市的形象,是一定要有人负责到底的!”

大领导定了调子,下面卫生系统的人全部都缩了缩脖子。

负责?谁负责?肯定是卫生系统的人负责呀,比如某局长肯定完蛋了,紫光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完蛋了,还有科室主任和主诊医生肯定也跑不了。

这再次为大家敲响了警钟,以后有权有势的人来看病,能跑多远跑多远。

否则治好了没功劳,治死了要追责,谁吃得消?

大领导环视一圈,然后目光固定在了后排紫光医院的人身上:

“紫光医院在这次医疗纠纷中的表现不合格,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如果有违规使用药物或者违规检查,坐牢也不是不可能。那谁,边和风同志,你先自己说说伱的问题!”

边和风站了起来,没有大家预料中之中的恐慌,反而有一种悲壮的冷漠:

“我是院长,是紫光医院的负责人,所以我有领导责任,另外,在抢救外宾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所有抢救措施,包括做哪些检查,用什么药都是经过我允许的,所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全部责任!”

轰~~~~

小小的会场里爆发出一阵轻轻的惊呼声,不少人都回过头去,看向边院长的眼神那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边院长出身北医三院,当初特区要建一家顶级医院,他是临危受命来到浅圳市,从无到有建起了紫光医院。

当年的特区可还是大农村一个,从首都优越的环境下跑到南边这个小圈圈城市,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的,但凡有点私心的人都不会来。

所以边院长在浅圳市卫生系统的威望是很高。

现在听边院长的话,他准备把所有责任都自己扛,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希望上级不要追责下面医生的意思。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边院长想扛就扛得下来的,比如这次医疗纠纷涉及到外国人。

大领导心中佩服边院长,可是该处理的人还是得处理,否则他也无法向上级交待不是。

“边院长,你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让主诊医生说说事情的经过,这次从广南省各大医院来了一批专家,让专家们评估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病人死亡。”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慌忙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病人当时是以突发腹痛为主诉来到我们紫光医院急诊科,我是首诊医生,当时病人除了中上腹和右腹有剧痛外,无发热无腹泻呕吐等其他临床症状。

因为病人曾有胆囊炎史,所以我们就胆囊炎做了相关检查,发现胆囊没有问题后,就扩大了检查范围,其实中开了胃肠镜,目的是想看看有没有胃出血或者肠梗阻的情况。

所以我认为我在诊疗规范上是没有问题的,我开出来的检查单也是针对性的开单,并没有过度治疗,或者说无适应症违规开检查,至于内镜室这边的操作有没有问题,我就不清楚了。”

轰,会议室里又炸了。

急诊科李主任的话其实非常明白,这锅是内镜室的,跟急诊科和他个人无关。

所有人知道了,现在紫光医院内哄了。

边院长看了看李主任,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蔑视和无奈。

李化成准备甩锅了,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急了,因为胃镜是他做的。

左主任心想:好你个李化成,既然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来吧,互相伤害吧。

“各位领导,专家,我有话讲,死者的胃镜的确是我做的,但大家可台翻阅下手术记录,我是严格按照诊疗规范使用的内镜,当时在场有不少医务人员都可以作证。

而且大家都知道,胃镜只是一种辅助检查,本身是无创的,在做胃镜的过程中,也没有使用什么药物,也没有发生穿孔大出血等并发症,所以我认为我做胃镜这个环节是没有问题的。”

左主任的话音一落,会场里一下子再次议论起来。

显然左主任并不准备放过李主任,于是趁机开了一炮:

“而且我认为,病人在做胃镜的时候死亡,肯定是自身存在着什么基础疾病,毕竟任何辅助检查都有一定的副作用,主诊医生或者开单医生应该详细询问病情和既往史。

然后再根据病情和既往史评估可不可以做胃镜,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做胃镜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我认为,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在于急诊科问诊不详细。

比如病人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等,心脏怎么样?肺里怎么样?有没有老胃病等等,因为好多基础疾病都可能导致病人在做胃镜过程中死亡。

请问李主任,当时你都问清楚了吗?病史上可没有体现哦,我想你如果知道了病人有哪些禁忌症,那么病人完全可以避免做胃肠镜,从而不会死人了。”

李化成急了,这黑锅又甩回来了,这左永新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呀,于是赶紧反驳道:

“左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是急诊科,当时病人的情况很危急,所以我们的第一出发点是保住性命的同时再查出病因来,问诊不详细也是难免的。

而且我看胃镜的主要目的是看看胃或者食管有没有病变,我只要结果。而你才是专业的胃肠科医生,还为了学习内镜曾经在国外留过学,你应该比我这个急诊科医生更清楚内镜手术的禁忌症。

病人交到你手上,如果你翻病史的时候发现我没有详细问诊,你为什么不多问几句?你明明晓得胃镜是有禁忌症的,你也明明知道病史不完整,你还是继续做胃镜,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而且你做胃镜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做的?我记得当时死者的女秘书可以提醒过你,病人状态不好,是不是停止继续做胃镜,而你是一意孤行,所以病人最后死亡,很有可能是你的操作不当引起。”

“你放屁,分明是你盲目开单,不问病情,现在怪到我头上了?”

“你才放屁,病人就是在你手上死的,你敢说你问心无愧?我就开了个单子我有什么责任?”

两位大教授,大主任,知识分子居然公然撕破脸皮,当着会议室里众人的面直接吵了起来,这下连领导和其他医务人员都是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百年不遇的丑闻了,紫光医院的人个个都是捂着脸。

边院长眼睛一闭,深深叹了一口气。

百姓百姓,说白了就是有一百条心,人都是自私的,在职业生涯终结的关键时刻,人的本性都暴露了。

边院长虽然理解,但还是挺寒心的,他期待的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场面没有出现,哪怕他已经准备帮下属们扛下大部分责任的前提下。

大领导也没有阻止李化成和左永新的争吵。

人家老江湖了,知道要知道内幕和真相,堡垒就是内部攻破的,让他们吵,口无遮拦下他们才会说出真相。

可是他毕竟是外行,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就是开单医生责怪检查医生水平差,而检查的医生反过来责怪开单医生做事不讲究,没有问清楚禁忌症。

但病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原因是什么却没吵明白。

最后大领导看到这两位大主任手指都点到了对方脸上,马上就要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放肆!这就是你们紫光医院的风气?今天我可真是大开眼界呀,怪不得紫光医院会出这么大的医疗事故,根本原因就是你们没有责任心,缺乏科室团结。

你开你的单,我做我的检查,你不问清楚,我也不想多问,各自管各自的一滩事,你们紫光医院的多科联合会诊制度在哪里?你们平时都这么工作的?这么不把病人放在眼里的?”

李成化和左永新脸红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边院长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都是自己的职工,该保护他还是要保护的。

“领导,我有话说,首先我为紫光医院的管理紊乱感到惭愧和痛心,但我要申明的是,刚刚李主任和左主任的争吵,并没有说清楚病人的真正死因。”

大领导也头痛:

“不管病人是怎么死的,现在家属不但要医生坐牢,还要我们赔偿1亿美元,问题出在这里知不知道?把你们紫光医院卖了也不值1亿美金呀。”

边院长冷笑了一下:

“家属说赔多少就赔多少?咱们是华国,又不是米国,难道洋人就可以高人一等?就可以为所欲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边院长继续不服气地说道:

“还有关键一点,病人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如果的确是因为胃镜相关并发症死亡,我们多少是有点责任,那万一不是死在胃镜上,而是他自身就有其他疾病才导致他死亡,这样哪怕打官司我们也不怕!”

大领导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边院长虽然是老实人,但能当院长的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人,大领导有兴趣,说明事情还有回转。

“我打个比方,这个病人有心梗或者脑血管意外,然后刚刚是我们运气不好,在给他做胃镜的时候,心梗或者脑卒中发生了,然后病人死了,那我们其实是没啥责任的,大家说对不对?”

会议室里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是存在的,会议室里绝大多数人都是主任专家,工作这么多年都是遇到过的。

这时候越秀医院有位教授也站了出来证实:

“对呀,就早几天,我们医院也发生过这种巧事,当时病人刚入院,医生去问诊的时候发现病人低血糖了,刚巧医生口袋里有颗硬糖,于是好心给病人。

结果怎么着?病人在吃这颗糖的时候突然死亡了,然后家属就开始闹了,说是这颗糖把病人给噎死了。最后尸检发现,原来病人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心梗,真正的死因不是噎死的,是心梗猝死的。”

“是啊是啊,我也曾经遇到过这种倒霉事……”

“真要这样也不能怪我们医院水平不行,咱们责任也没多少……”

“不能病人死了都是医院的责任嘛,赔1亿美金,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关键时刻肯定是帮自己人,像李化成和左永新这样的公然内哄毕竟是少数。

大领导算是听明白了,冷笑了一声:

“我不否认你们说的可能性存在,但到底是怎么死的需要尸检才能确定,来来来,你们谁能说服家属尸检?”

不是说外国人就能接受尸检的,尤其是这种顶级百亿富豪,死了也相留个全尸,而不是被切成一块一块的。

而且家属也并不关心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怎么死的,人家眼里只有钱。

这时候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举手说道:

“说到内镜,我想到国内还有一位大神存在。”

“谁啊?”众人都好奇地问道。

“还有谁,海东省的陈棋同志呀,他可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要不我们邀请他来把把关,看到底是不是胃镜引起的死亡?”

大领导听了也是眼睛一亮:“这个可以,马上发出邀请。”

只要不是胃镜引起的病人死亡,那无论是医院还是当地的责任都会轻很多,甚至没啥责任,也不用再赔那个1亿美金。

陈棋显然被寄予了厚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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