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4.第751章 排他性协议

喝了一口果汁,味蕾将水果的酸甜传送到大脑味觉中枢,边学道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在笑廖蓼。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听说有关廖蓼的事,是她在食堂把一盆热汤扣在左亨头上。

还有那次廖蓼在出租车旁骂左亨:“送你两个字,你去死……我买二送一,你他妈有多远,就给老娘死多远!”

同一个廖蓼,跟边学道一起吃饭时,被她自己点的菜辣得直流眼泪,四处找水喝。

还是那个廖蓼,抓着边学道的手,让他摸自己受过伤的尾椎骨,把一个礼节性的告别拥抱,抱得比恋人还缠绵用力。

廖蓼啊,像一朵可以变换颜色的花,连香味都是不同的。

许久不见,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

看着报纸和网络上连篇累牍的《智为微博一骑绝尘,几大网络公司“组团围剿”》报道,边学道一点不紧张,反而很高兴。

他看事情的视角跟别人不同。

第一,他不怕“围剿”。

他有先知,而且先行一步,怎么会输?

别的不说,就说手里这一亿注册用户的优势,就够对方追的了。

第二,“组团围剿”的报道,本身也是一种宣传,还是免费的。

类似的报道看多了,读者心里自然会留下一个印象——智为微博肯定很厉害,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知名门户网站一起围剿?

这等于确立了智为科技在国内IT圈的地位。

别说不会败,就算败了,也是虽败犹荣!

第三,越多知名企业进入这个领域,智为就越安全。

老实说,智为微博的注册用户如此快地破亿,边学道心里喜忧参半。

喜就不说了,他忧的是智为微博太显眼了,如果有强力人士觉得微博的存在“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找个理由,关闭是分分钟的事。

就算注册用户过亿,可是根基尚浅,上线时间不过一个多月,一部分用户玩微博的习惯还没有真正形成,依赖性很低。

现在则不用担心了。

国内互联网上实力最强的几家门户网站和IT公司同时高调宣布进军微博,动静大,影响大,他们固然会分流一些智为微博的潜在用户,但同样也分担了未知风险。

这么多大公司,挑一两家敲打没问题,但“捆成一串”来个一刀切,边学道觉得没几个人敢那么做。

所以,只要另外几家的微博上线,遭遇铁腕强硬关闭的几率会非常低。

正因此,微博有了对手后,边学道没像集团里一些人那样忧心忡忡,他只是觉得兴奋,甚至血都沸腾了。

功成名就后,他早就想“会会天下高手”。

当然,兴奋归兴奋,但不会托大。

边学道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开挂”,能力和天资比那些叱咤风云的牛人差远了,可是这不妨碍他想跟对方掰掰手腕。

他“开挂”,对方“组团”,也算公平。

为了在几家微博上线前扩大智为的优势,边学道领着集团管理层连续开会,大家集思广益,谋划下一步。

会上,边学道和管理层取得了几个共识:

第一,微博的体积越大、用户越多、名人越多,吸引力也就越大。

第二,微博本身是一款黏性很高的产品,只要用户在微博上有了“朋友圈”,就很难被别家勾走,所以帮助用户学会使用并爱上“朋友圈”功能是关键。

第三,微博市场还没到收钱的时候。微博营销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广告,而是拥有强大的数据挖掘能力之后,为客户提供精准的广告。这些需要建立在真实的用户量基础之上。

第四,能伤害微博的,只有两样东西——危险言论和假新闻。所以,“审阅组”和内容部门主要防控这两样。

………………

有道集团从上到下,忙得不可开交。

王一男带人出差,亲自去拉名人入驻智为微博。

吴定文和秦中兰在家主持微博升级工作。

集团人力资源部和办公室全面动员,为国庆节期间的大招聘做准备。

出发前,王一男请边学道吃了一顿饭。

吃饭地点是王一男选的,一家规模不大的饭店,两人坐下后,王一男跟边学道介绍说这家店的猪蹄和豆腐特别棒。

两人都有司机,所以喝了酒。

边学道问王一男:“这次出去感觉有压力?”

王一男说:“那倒不是,就是没想好怎么说服他们。”

边学道拿起酒瓶帮王一男倒了一杯酒,说:“其实很简单。”

王一男端起酒杯看着边学道:“说说。”

边学道也端起杯,跟王一男轻轻碰了一下杯,一口喝干,说:“不论多大名气的人,你就告诉他一句——对公众人士来说,出事时需要一个能辩解发声的平台。”

王一男拿起酒瓶,边给边学道倒酒边问:“这就行?”

边学道说:“这就行。”

王一男笑着问:“这么确定?”

边学道说:“别忘了,我刚经历了一场名誉危机,我能体会身在舆论漩涡中的人的想法和心情。”

王一男听了,重重点头说:“我懂了。”

边学道啃了几口猪蹄,擦擦手说:“我是这么想的,一段时间内,几家微博之间拼的,一是注册用户量,再一个就是名人。”

“所以,从现在到明年春节前,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一个行业一个行业地‘扫荡’名人,对一些重点名人,不能拉来就算了,还要签订排他性微博合作协议。”

王一男问:“排他性协议?对方肯签吗?”

边学道说:“不存在肯不肯,只看我们给的东西能不能让对方心动。”

放下筷子,边学道接着说:“你去时可以告诉他们,只要来智为微博注册账号,我们第一时间给他挂上‘VIP名人’的标识,派专人一对一跟踪联系,提供服务。另外,只要答应在智为开通独家微博,智为会提供一定的推广和舆论保护。”

………………

2007年10月1日国庆节。

中午的时候,边学道接到边爸边妈从欧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老两口情绪都很好,一个劲儿说董雪这姑娘真不错,笑得甜、有礼貌、人勤快,自打他们下飞机,每天晚睡早起,全程贴身照顾他们的吃用住行。

末了,边妈在电话里小声问边学道:“我记得你高考时,有件衣服上写着‘董雪爸爸’,还有个叫董雪的女孩往家里来过电话找你,是她吗?”

边学道没想到边妈记性这么好,笑着说:“这都五六年了吧,你还记着呢,是,就是她,我俩是高中同学。”

边妈问:“她家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边学道说:“我也不太清楚。”

边妈说:“这样啊,那我自己找机会问她。”

边学道听了一愣:“妈,你问人家这个干什么?”

边妈说:“你别管了,我挂了。”

拿着手机正无语,进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廖蓼——

“我到松江了。”

755.第752章 小脸依人

廖蓼发短信给边学道:我到松江了。

边学道回拨。

电话通了,边学道问:“你在哪?机场?我派车去接你。”

廖蓼说:“不用,我已经坐机场巴士到市里了。”

边学道看一眼时间,问:“你现在在哪?”

廖蓼似乎走了几步,说:“我前面有家茶楼,叫问心居,我在里面等你。”

边学道说:“好,你先去,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几分钟后,廖蓼发来短信:问心居三楼303

问心居离金河天邑有点远,而且路上堵车,足足用了一个小时,骑士十五世才开到问心居门前。

边学道第一次来这个“问心居茶楼”,店面位置不错,有点闹中取静的感觉,占地面积不太大,但“瘦高”,上下一共五层,有点像古代的塔式酒楼。

一进门,茶香扑面。

看见边学道和李兵,身穿素花旗袍的茶女走过来,微笑地问:“先生品茶还是会友?”

边学道向楼梯看了一眼,说:“303。”

“先生这边请。”接待他的茶女走在前头,躬身引导。

上到二楼后发现,里面装修得很不错,字画、竹屏风、镂空雕花隔断、瓷器、宫灯、珠帘、淡雅插花、红木茶几……看摆设的东西,线条流畅,古色古香,颇有“简单奢华”的韵味。

简单扫一眼,边学道在心里赞叹:一处不错的清幽会客之所。

走到303门口,隔着珠帘往里看,一个女人趴在茶几上,似乎在睡觉。从边学道的角度,看不见女人的脸,只能看见一头如墨长发,披散在肩膀和背上。

茶女刚要说话,边学道伸手制止了她,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李兵在四周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跟边学道微微点头,转身下楼了。

坐回车里,李兵打电话给保卫处,说了问心居的地址,调了一辆车和四个保安过来。这是唐根水陪边爸边妈出国前嘱咐李兵的,只要外出,边学道身边的安保力量不能少于四个人。

李兵想想也是,集团花钱养着那么多人,用不用都要开工资,为什么不用?

边学道身边人多,李兵也能相对轻松一点。

茶楼里。

边学道伸手轻轻拨开珠帘,小心走到茶几跟前,坐下,看着睡觉的廖蓼,看着廖蓼的头发。

这……真的长发及腰了!

边学道就这么坐着,坐了20分钟。

他在猜廖蓼为什么困成这样。

倒时差?还是在英国实习很辛苦?还是……

三楼上新客人了,脚步声、谈话声惊醒了廖蓼。

她先是不满意地吭唧了几声,然后睡眼朦胧地坐起身,待看清坐在对面的边学道后,廖蓼轻轻晃了晃脑袋,揉着脑袋问:“你来了?坐多久了?”

边学道说:“刚到。”

廖蓼问:“怎么不叫我?”

边学道说:“看你睡得很实,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他打量着廖蓼,廖蓼也在打量着他。

看着廖蓼的小脸蛋尖下颌,外加一头齐腰长发,边学道下意识地挑了下眼眉。

当初一句戏言,可是看廖蓼的样子,生生是留了几年的头发。

廖蓼看着边学道说:“我还以为再见你时,你会一身爱马仕、杰尼亚、范思哲、路易威登呢,最起码也得戴一块百达翡丽或者江诗丹顿吧。”

边学道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笑着说:“其实我这一身都是名牌,只不过把商标去掉了。”

“切!”廖蓼站起身说:“你这话,说给别人信,我不信。”

说完,她走到门口,拨开珠帘招呼茶女。

廖蓼指着茶几上的壶说:“这壶凉了,撤掉吧。”

说着她扭头问边学道:“你平时喝什么茶?”

边学道说:“我逮到什么喝什么,没讲究,随意。”

廖蓼看着茶女说:“那就毛尖吧,要最好的。”

等茶女出去,边学道说:“难得你大方一次。”

廖蓼奇怪地问:“不是你请客吗?”

边学道直直地看着廖蓼,廖蓼瞪着眼睛看他,两人足足对视了一分多钟,廖蓼说:“再这么看我,跟你收费了啊!”

边学道目光不动,问:“收费依据是什么?”

廖蓼说:“秀色可餐啊!你去哪吃饭不得花钱?”

边学道目光未动,说:“自打今天看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要破财了,所以无所谓了。”

廖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边学道问:“你真知道?”

边学道终于移走了目光,问:“你是怎么做到把脸瘦成这样的?”

廖蓼自恋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说:“人家脸本来就很小的。”

说着话,茶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茶女一边优雅地操作,一边说问心居的茶是从哪进的,水是从哪运的,茶具是从哪买的。

茶女在两人面前洗茶、冲茶、点茶、分茶,全套忙活完,双手奉茶道:“客人请慢用。”

茶女退出去了。

边学道和廖蓼各自喝了一小口。

廖蓼问他:“怎么样?”

边学道说:“挺好。”

廖蓼问:“好在哪?”

边学道诚实地说:“不知道。”

廖蓼“咯咯”笑了好一会儿,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边学道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廖蓼端着茶杯问:“回答什么?”

边学道说:“你的下巴,是怎么做到的?”

廖蓼换了个坐姿说:“你没听过一个词吗?小脸依人。”

边学道又说了一遍:“我是说下巴。”

廖蓼叹气说:“还能有什么办法?瘦脸操加节食呗,胸都跟着饿小了。”

边学道:“……”

廖蓼忽然换了个表情,用手托着自己的头发说:“怎么样?你说的,我都做到了,这下可以借我钱了吧。”

边学道端起茶杯,吹了两下,一口喝干,拎起壶问:“说个数吧。”

廖蓼起身抢过边学道手里的茶壶,边给他倒茶边问:“你说真的?”

看着廖蓼拎茶壶的手,边学道一语双关地说:“看在你一片孝心……”

这话,乍一听是边学道见廖蓼起身给他倒茶,在充长辈占廖蓼便宜。可再往深一层想,是边学道猜到廖蓼在帮她爸爸的油脂厂找资金,替爸爸分忧。

放一两年前,边学道没那个财力陪廖蓼爸爸“一起疯”。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别的不论,光是地铁沿线那三块地,就帮边学道赚了几十亿。而且智为科技无论游戏、安全卫士还是微博,全都一片向好。

所以,拿出点钱帮廖蓼一个忙,入股油脂厂试水实业,对他来说完全没压力。退一步说,就算亏了,他也亏得起。

廖蓼把边学道的茶杯斟满,放下茶壶,又问了一遍:“你说真的?”

边学道端起杯,把廖蓼刚给他倒的茶一口喝了,说:“这杯茶我都喝了,不真也得真。”

廖蓼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坐直身体,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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